长梦永夜(其一)末世中的流浪者
一个男人一边抱怨一边从地上爬起来。“怎么又摔倒地上了,还能不能让人睡个好觉了!”
他睁开眼的一瞬间,就被强光刺得不得不赶快用手挡住自己的双眼。“啊,好亮!”他慢慢地挪开手掌,好让自己的眼睛适应这突如其来的猛烈冲击。渐渐地,光也不是那么强了,他看向天空,原来只是太阳刚刚升起而已,他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上面显示的是14点24分。
“今天的日出又比昨天晚了12分钟吗?”他喃喃自语道。 男人站起身,伸了伸身体,转了转脖子。男人蓄着胡子,头发又长又乱,俨然一副《复仇者联盟4》里面的肥宅雷神形象,然而说他是肥宅,却也不尽然:他并不肥,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他的背脊上,被汗水浸湿的军绿色背心外,裸露的脊背线条像是连绵的低矮山丘;迷彩裤已经不知道是由于洗涤还是汗水的作用,淡淡的黄色盖过了绿色;左侧大腿上绑着一支手电筒,右侧大腿则是一支军用匕首插在袋子里,匕首上锈的很严重,刃口也坑坑洼洼,这种刀,就算是被它捅上十来次,也不一定能致命;脚上穿着的户外鞋,也已经破了很多洞,走路应该还勉强可以,但是防不防水可就不好说了。
这个男人蓬头垢面,衣衫不整。然而细看,他却完全不像一个落魄的中年人:相反,他的双眼炯炯有神,牙齿整齐,也刷的白白亮亮;但要是真的从远处看,他活脱脱就是一个终日游走在废物堆中靠捡垃圾为生的拾荒者。
这里也根本就没什么看起来可以睡觉的地方,更不必说一张还看得过去的床铺了;他刚才睡觉的地方也不过就是一张霉迹斑斑的木桌——有一条桌腿还矮了一截,也难怪他会摔下来。这里像是3到4层楼的高度,没有屋顶;从墙断裂的截面来看,屋顶像是被什么强大的力量掀飞了一样,地板上除了杂草,就是碎掉的天花板,还有碎石块和泥土,也有些不知名的花儿和其它植物。
男人走向厨房——如果他认为那是那个房间是厨房的话,因为那里除了一个冰箱,没有任何属于厨房的东西。他打开冰箱,冰箱早就断电了,而且里面也已经空无一物。
关上冰箱门的时候,他抱怨道:“嗨呀,真是扫兴,看来这个地方不能再继续待着了。”一边说着一边转身向他刚才睡觉的地方走过去。在现在这种情况下,没有了食物,就代表着没有继续待下去的价值了,趁早换到另外一个有生存资源的地方,才是生存的上策。
他转身去收拾东西,一个表面被磨得锃亮的绿色行军酒壶,两双已经晾晒干的袜子,6节5号电池——手电筒用得上它们;两个黄桃罐头,一个牛肉罐头,还有一本荷马著的《奥德赛》。男人注视了一会儿那本《奥德赛》,最后还是没把它装进包里。他把它放在一朵盛开在“床”边的银莲花下——这个法国南部的小村庄本来是不生长这种花的,但是从3年前那场巨大的浩劫之后,生物们变得都能够生长在那些本来不适合它们的地方。
这朵银莲花像是刚刚绽放,它的叶子上还带着露水;它有淡粉色的花瓣,和刚刚升起的太阳带来的霞光的颜色一样;男人心理也曾动过把它折断带走的念头,但是随即就放弃了。因为在这样的末日之中,这美丽的生命是何其可贵,倘若自己也下手摧残它脆弱的生命,那岂不是做了和三年前的“它们”的所作所为一样的事情。
男人轻轻抚摸着书面,他看着已经泛黄的封面,想看着一个和他曾经共度生死战友。“你也陪了我2年了,当初我也是在一朵花下捡到你,不知道是哪个爱书的人留下了你。这两年中我读了一遍又一遍,就连那次我逃离那个贼窝的时候,你也阴差阳错地刚好留在我的随身挎包里。我想我是当不了这个英雄了,我既没有丰功伟业,也不可能凯旋而归,那么,我还是把你留给下个有缘人吧,希望他能够度过这所有的难关,熬到这场噩梦的终结。”说罢,男人轻吻了一下封面,眼中有些伤感和不甘,不知那伤感是否来自孤身一人的无助,也不知那不甘是否来自未能在那场浩劫之中没能和大多数人一起死去的遗憾。他缓缓地把这本史诗放在银莲花的根茎下,银莲花点了一下头,一滴露水滑落,打湿了书的封面。
“咯噔,咯噔,咯噔。”不远处的楼梯传来了声响,这声音,很明显是有人在上楼梯,而且是朝着他现在所在的这个房间来的。
“难道是那帮家伙找到我了,不可能呀,我明明已经逃了这么远,可恶!”心里的紧张感一下被拉到了满格,男人屏住呼吸,抽出钝得不能再钝的匕首,慢慢向门口摸去,准备在这位“来客”开门的一瞬间就给他一个“惊喜”。
“咯噔,咯噔”,声音越来越近,男人拿刀的手心都攥出了汗,自从上次从那伙家伙手中逃出来,已经有很久没有这紧张了。
“喀嚓,咔哒。”是转动把手的声音,下一秒,被打开了,男人猛地将手中握着的匕首向前捅去,不料对方也是个狠人,竟然一下就抓住了他的手腕。一拧,一折,疼的他不得不松开武器;紧接着便是一记强而有力的勾拳捶在他的左脸上,下一秒他的右脸就已经和地板亲密接触,随后他的左臂就被使劲反折了过去。这才短短的几秒,自己就被制服。一定是那帮家伙的人没错了。男人心中暗自后悔,早知道就找个更安全的地方藏起来,看来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你们杀了我吧,但是看在末日的面子上,就不要折磨我了,给个痛快好吗?我真的不知道哪里还有食物了,不信你们可以去搜搜看冰箱和我的背包,里面就只剩下几个罐头了。”男人闭上眼睛,心中突然有了一股无尽的凄凉之感。他觉得下一秒这群野蛮人的利斧就要和他的脖子零距离接触,随后自己就要身首异处。
有那么一瞬间,有一个简单的念头在男人的脑海中闪过。就这么死了也不错,至少不用在忍受这种无穷尽的生存压力和深入骨髓的寂寞。
身后的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在说什么呀,我们之前见过面吗?”身后传来一阵好听的女声。应该是一名年轻的女性。男人想转身去看,却发现那只有力的手还紧紧按在自己身上,任他怎么挣扎都紧紧的锁在自己的小臂上。
男人一听,似乎不是之前他遇到的那伙人,就准备求饶,求对方放自己一条生路。“我说,能把我放开好好说话吗,我看你也不像是他们其中的一员,这都是场误会。”
“放开你?你刚才可是拿着一把匕首想要捅我,怎么就是场误会了?”后面的人倒是丝毫没有放开他的打算,被男人这么一求,那只握着手臂的手反而捏的更紧了。
一看后面的那位也不是好说话的主,男人叹了一口气,无奈的神色爬上了他的眉梢,看来免不了添油加醋地给后面的人解释一下一个月前发生的那件事情了。我就尽量长话短说吧,男人心想。
“哎呦这你可有所不知呀,我一个月前被一伙强盗抓住了,你也知道,在现在这个情况下谁有食物谁就能多活一天呀,我当时身上背了十几个罐头,那都是我辛辛苦苦从好多地方捡破烂收集起来的,他们一下就都给抢走了,还一口咬定我知道哪里有超市能找到食物。你说他们怎么就这么不长脑子呢?我要是知道哪里有超市我还会冒着风险在外面跑来跑去?我为什么不直接住在超市里,那里面的罐头可以让我至少3年都不用再受这种奔波之苦了。”
讲着讲着,男人的故事突然被后面的人打断,她的语气中明显带着一丝不耐烦。“这可和你拿刀捅我没有关系,快讲重点!”说着背后的那只手又加大了力气,拧的男人一下子痛得龇牙咧嘴。
“好好我说,别这么急吗不是,正要讲到重点了。我那不是真的不知道哪里能找到食物吗,我就给他们说了,但是他们偏偏不信,他们就威胁我说要用烧红的烙铁一直在我身上烫到我愿意说为止。他们当时只留下了一个人来拷问我,所幸他绑的结不是很紧,就在那块烧红的烙铁马上就要烫到我的脸上的时候我解开了绳扣,趁他没反应过来一脚把火炉踢到他身上,那家伙,火一下子就在他身上烧起来了。”男人顿了顿,咽了一下口水,又清了一下嗓子。
他已经很久没有一次性说这么多的话了,这3年来,绝大多数时间都是他一个人在漂泊和流浪,口齿都不伶俐了。清了一下嗓子,他又整理一下思绪,继续说:“在他挣扎的时候我头也不回地向屋外跑出去,只来得及拿上放在门边上衣架上的腰包,其它装在大背包里的东西都留在那里了。在出门的他向我吼道’等我逮到你,我一定要用我手里的斧子砍下你的头,你个狗杂种!’我猜他说这话的时候应该非常痛苦,因为我往屋外跑了好远,还能听见他的惨叫声,后来应该是他的伙伴们都赶到了。惨叫声是渐渐没有了,但是他的话我一直都记得。你也应该明白,在现在的这个世界,幸存者们为了食物就能轻易地大打出手。我也是为了活下来。所以在还没有见到你的时候,我就怀疑是不是这个地方已经被他们发现了。那个被烧着的伙计要来找我报仇。”
“好吧,这个解释听起来确实有理有据。也看在你刚才那把刀可能连一根新鲜的法棍都切不动,我就索性相信你的话吧,毕竟在现在,活着的人真的很少见了。”话说完,身后的那只手也随即松开了。
男人一边呻吟着一边从地上爬起来,转过身来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姑娘才能在这么快就把他打趴在地上——有那么一瞬间,他认为应该只有一只未成年的母熊才能有这么强的爆发力。但实际上,和他四目对视的,也就只是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法国姑娘:她22岁左右,棕色披肩长发,和他不同,打理的比较干净;一双浅绿色的眼睛,此时正略带好奇地打量着他;五官和大部分法国姑娘长得一样,但是能看到长期野外生存在这张面庞上留下的痕迹;她套着一件有几个地方已经磨破了的粉色冲锋衣,一条户外远足的冲锋裤,再加上一双姜黄色的军靴,这确实是最适合在这种环境下生存的装备。
“所以你在盯着我看什么?”是女士率先打破了尴尬的空气。
男人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一直盯着一位异性看,确实挺奇怪的。“呃,我在想,你刚才是怎么在那么短的时间里打倒我的。”
“喔,这个吗。”女性顿了一下,把自己棕色的长发拨到了脑后。“我在大学的时候练过两年的美式拳击,一年的泰拳,还自学了一些女子防身术。拳馆里的那些大块头在出拳时可不一定能随时保持自己的绅士风度。”
“你说的确实有道理。”男人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想想自己这一身肌肉都是在健身房练出来的,除此之外也没学过什么有实用性的格斗技巧,败在这样一位姑娘手里也不亏。
“我叫多瓦莱特,多瓦莱特·欧姆。”男人伸出手,显然他认为和这个刚刚认识的女士行贴面礼会有些尴尬。
“我叫诺西贝·瓦伦。”女人倒是不在意这些,应该是她认为眼前这个蓬头垢面的男人伤害不到她吧,她凑上身去,和这个看起来像个流浪汉的男人行了一个贴面礼——当然也只是贴到了男人厚厚的胡须。
多瓦莱特一边摸着自己的脸,一边喃喃自语到:“这种感觉真好,已经有好久没有人和我这样了。”多瓦莱特记得,上一次贴面礼的对象,好像还是三年前的那天早上,和住在对门的老奶奶。那位老奶奶人很慈祥,脸上总是带着温和的微笑,她和楼里的每个人基本上都认识,邻里间也一直是和和睦睦的。看见她,最会让多瓦莱特想起在自己6岁时就过世的奶奶。
“多久了?从那次“入侵”之后吗?“
“是呀,我还记得那天我正准备去健身房。下午的阳光正好,还是春天。前几天下过雨,所以那天的空气额外的好,我从早晨就没关上窗子。谁知道正当我提上包准备出门的时候,“它们”就毫无预兆地出现了,甚至连每个月都会听到的演习防空警报都没来得及响。我只记得在离我住的公寓大概有2公里的地方升腾起了一束巨大的火光,大概有,两秒钟?我就被从窗户里涌进来的冲击波直接震飞到装在了墙上,随后我再醒来的时候,是一个傍晚——我看了一眼我的表,是第二天的傍晚,窗外的晚霞还是像以前一样,是橙黄色的。我的房间里一片狼藉,平日里外面车来车往的马路也异常安静,能从我窗户看到的教堂的钟楼也不见了。”
多瓦莱特顿了顿,转头看向那向无边无穷之处延伸的荒原:坍塌的住在,断裂的公路,倒栽的大树。这里本应该是人们安居乐业的家园,远处那个现在只剩下半个牌子的面包店,早上的时候一定有很多匆忙的人们在那里吃上一个牛角面包,喝上一小杯浓缩咖啡,紧接着就要赶去上班;还有整个倒在地上的摩天轮,夜幕降临时,它一定是这个城市最闪亮的那一个。
所有城市的天际线都在那一天被降到了和地平线一样的高度,所有人类文明也在那一天得到了一身同仁的对待。至少直到今天,多瓦莱特还没见过一栋完整的建筑物。
多瓦莱特顿了顿,继续说:“我抬起头,发现可以直接看到天空——我住在2楼,我们公寓一共有7层。事后我想我应该感谢自己这份没多少薪水的工作,让自己没有机会去租更高的楼层。我站起身,径直向窗口走去。我身上满是尘土,但是我却根本不在意,因为那里似乎那里有什么在呼唤着我,又或者我只是单纯的想看看,外面的世界还好吗。”
说着说着,她不自觉地用一只手按住了头。他开始回想起那些他宁愿永久忘记的东西,他的眉毛痛苦地拧成了一团,他闭上眼,声音带着颤抖:“随后,我想我应该是看到了我估计自己活几辈子都见不到的景象——所有的建筑物,道路,汽车,全部都变成了残骸,它们像是被烈焰炙烤过,像是被导弹轰炸过,所有的东西,一切——都丧失了生机,蒙上了厚厚的尘土,你敢相信吗?简直就像是《辐射4》中被核弹清洗过的世界一样。空气中有燃烧的味道,但是哪里都看不见火;路上能看见人,但是都不是完整的;我慌忙地打开房间的门,发现整栋公寓的另一半已经消失了,我差点一脚踩空掉下去。”
“我发现我的手机还能用,最后一条facebook的消息提醒,内容是’它们攻击了地球’仅此而已。除此之外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因为也没有网络可以让我来刷新消息了。之后发生的,大概就是我一个人在度过的三年了,那些故事太长,也没什么意思,我就不说了。”多瓦莱特对着诺西贝苦笑了一下,随后他长舒了一口气,情绪虽然还没释放完,但是也该在这里停下来了,没有人愿意一遍又一遍的回忆那天发生的事情,即便是旁观者。
“其实,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和你差不多。不过我那天是准备去超市买菜,晚上做红酒炖牛肉来着,结果刚出门就发现超市的会员卡没带,又折了回去。之后的事情,基本上就和你的经历差不多了。”诺西贝也用一个苦笑来回应多瓦莱特,颇有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凄凉。
“怎么说呢,感觉我们,既幸运,又不幸。”
“谁知道呢,但是既然活下来了,那就先活着吧,总比那些已经不能活着的人要好一些。”诺西贝说话的语气听起来倒是很释然,似乎她已经接受了发生的这一切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
多瓦莱特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声音一下子提高了起来:“它们到底是为了什么?它们还留在地球上吗?如果是,那为什么我从来没见到它们,如果不是,那为什么他们只在地球停留了一天就走了?”多瓦莱特的声音又颤抖了起来,他极力去克制,但是无济于事。多瓦莱特曾经无数次的思考过这个问题,如果“它们”是有备而来,有目的性的行动,那尚且还可以从逻辑和理性的角度去推测“它们”和那次“袭击”;但是倘若“它们”没有任何目的,就只是随手就把地球给毁灭了,难道就真的是像科幻小说中写到的“高等宇宙文明摧毁低等宇宙文明不需要任何理由,只是挥一挥手。”这样吗?
“想这些也没有什么用,现在就连还有多少人活着都是一个问题。现在的我们完全没有能够和他人联络的手段,也没有办法再生产新的能源。但我还是认为应该有人对这件事情,也就是“它们”的事情略知一二,但是他没有办法将公之于众。而对于我们这些幸存者,活下去才是现在最重要的事情。”诺西贝的话给了多瓦莱特一些鼓励,但是想到他们又将要继续面临的生存困境,他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三年的时间改变了太多,不只是整个世界的面貌,也还有所有活下来的幸存者的面貌。也许起初还有人能够保持乐观,但是谁又能在这样日复一日没有终点的噩梦之中,终日以微笑面对生活呢?没有救世主,倘若有,他早该出现了。那些活下来的人们,心中的希望应该也早就被消耗殆尽了吧,之所以现在还在活着,也只是由于本能对生存的渴求。而且这个世界上到底还剩下多少人,也是一个未知数,至少在多瓦莱特这3年的流浪中,叫得上名字的,两只手就能数过来,这当然不包括在一个月前袭击他的那一伙强盗。那些曾经一起生存过的伙伴,也不知道如今都下落如何。
“你说的有道理,先活下来吧。尽量活下来。虽然我已经不止一次动过想要去死的念头了,这样的生活,不,这简直不能称得上是生活,这里既不像是地狱,也不像是活着,更不是极乐。在那场末日浩劫之后,一切都改变了,彻彻底底地改变。”多瓦莱特叹了口气,换做是往常的他,会点一支烟。他在思维混乱的时候会抽烟来帮助保持清醒,但是在那次“入侵”之后,烟也不再好找,他也再没了抽烟的心思。
诺西贝扫了一眼这个杂乱的“房间”,她大概也知道了多瓦莱特刚刚是在准备启程。她拎起自己刚刚放在地上的背包,指指门的方向。“我看你应该是准备离开这里了吧,而且你刚才也说这里已经没有可以继续生存下去的资源了。那我们就走吧,到下一个地方,如果我们能找到的话。”
多瓦莱特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说什么事情,但是他一时间又想不起来。随即答应道:“好,去下一个地方看看,看看哪里会有幸运降临到我们两个倒霉蛋身上。我正在想,要是有把刮胡刀就好了,上次从那帮野蛮人手里逃出来之后,刮胡刀也落在了那个背包里。我到现在已经有整整一个月都没有刮过胡子了——要是能洗个热水澡就更好了。我感觉现在的自己就像是一块长了毛的卡门贝尔干酪,又酸又臭。”
“面包会有的,洗澡水也会有的,我们就,走一步看一步吧。”诺西贝笑着说完这句话,转身想门口走去,就在这时,她身上的一个地方引起了多瓦莱特的注意,那东西似乎冥冥之中和他刚才忘掉的事情有关,他连忙叫住诺西贝:“诺西贝,等等!你的脖子是怎么回事?”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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