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玄幻武侠小说——《王朝叙事》 第十章 黄金于此,人于何处
简介:这是一桩国事惨案,却是一场旅程的开始。青年配刀剑,刀指三军,剑指一帝,魔刀出鞘,十转问天!
注:与其他小说不同的是,本书不是爽文,伏笔极多,从不套路,字数感人(本章6000字),建议认真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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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禾再次睁眼,已经是第二日清晨,旭日东升。
难得睡了场好觉,有林江源这等剑气近在此,并且在昨夜知晓了真相,没了这些时日一直困于自己的凄惨噩梦,着实让康禾放松不少,第一次有了闲情逸致去看着夏日烈阳缓缓升起。
康禾很怕昨夜谈话其实是场幻想的梦境,不愿醒来面对真相,但又期望如果这不是梦境之后的事情。
看着地板上的大洞,证明昨日之事确实如记忆一般相同,让康禾松了口气。
背起木匣,推开房门,进入过道,看着其他紧闭的房门,康禾心中有沉重不少,许多无辜之人命丧于此,正如当时的玉湖之前。
柜台已经被一分为二,算盘上的珠子洒得到处都是,墙上依旧留着那一抹血痕。唯有柜台切口处的剑气久经不衰,依旧令人忌惮。
下至一楼,走到后院,面朝太阳,抽刀而舞,那是老孟头教于自己刀法。
收刀过后,拔剑而立,鲜有变式。一旦变式,动若脱兔,这是老妇人教于自己的剑法。
一炷香时间,康禾收回刀剑,准备去趟林江源房间。
路过水井时看了一眼,并无洗漱之想法,着实是无法判断井水中有无下毒。万一毒水擦脸,脸被整个腐蚀,神仙都救不了。
行至楼梯之前,忽然听到二楼一声惊呼,随后便是一人撞开大门,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背靠在过道的围栏之上。
那被撞开的房间既不是林江源客房三人所在,也不是康禾客房所在,竟是有人并未被杀害!
看他大张的口部,和惊恐的神情,明显是第一次押镖之人。康禾随即想要制止,但仍是晚了一步。
“死人啦!!!”
这一吼声,震得康禾双耳轰鸣,自然也传到了客栈的每一间房。
林可欣双眼猛地睁开,可以看到一些血丝。本就在昨夜被林江源气到几乎没睡着的她,再次充满了怒气。
林可欣觉得无论怎样都好,就是不能与林江源这人待在一块,气的人说不出话,最重要的是打不过。
林可欣发誓,要将大清早吼叫之人痛扁一顿。
这一叫,紧接着就是更多人的叫声。有被惊吓的,有愤怒地吼叫,也有大骂吼叫之人与不明所以地跟着叫喊之人。
叫喊的人数一多,林可欣立即收回誓言,收拾一番,面无表情地走向那破了个大洞的墙面。
康禾在楼梯处刚要让眼前第一个吼叫之人冷静下来,没想到对方看见自己就立刻朝着过道的另一端跑去,嘴里还大喊着“别过来”、“不要杀我”等话语。
康禾无奈地叹了口气,走向林江源的屋子,敲了几下门。
门应声而开,门后并无人,林江源还是坐在桌子旁,仿佛昨夜至今一动未动。
进去关上门后,林可欣从墙的破洞那边走出,虽然面无表情,但康禾隐隐觉得此人有些愤怒。
在另一边,云岚白药捂着阵阵疼痛的脖颈,慢慢坐起了身,不知自己何时入睡。
林可欣随便拉了个椅子坐下,不知该怎样开头的康禾也坐在了昨夜时交谈的位置。
“看来你气色还不错,昨夜到底怎么入睡的。”林可欣打了个哈欠,问向康禾,充满好奇。
“可能昨夜比较疲惫,也放下了心神,知道了日日夜夜所想知道的真相,让我松了口气,于是就自然而然地睡下了。”康禾认真说道,脸上毫无疲惫,“不知姑娘芳名?昨夜看来姑娘是没有休息好。”
“我叫林可欣,还在那边睡着的是云岚白药。”
康禾一惊,接而问到:“云岚白药?可是那个传闻中的云岚家长子?”
林可欣回答到:“确实如此,不过云岚家如今场景你也知道,就剩他一人了。”
“真没想到清明渊居然真的如传闻中屠杀云岚家族、叛入北苍,空门镖局曾为清明家押过不少镖,无意间居然助纣为虐。”康禾叹气道。
“不必如此啦,清明家露出嘴脸之前也没人知道会发生这种事,而且事情已经过去,无法逆转。”
话音刚落,只见林江源睁开了眼睛,用大拇指指了指一个大洞的方向。
云岚白药静静地站在大洞旁,捂着脖颈,眼神有些黯淡。
场面瞬间无人应声,安静至极。
云岚白药摇了摇头,笑了下,示意没事,便坐在了最后一个木椅上。
四人再成一桌,云岚白药率先说话,打破刚才的僵局。
“今早醒来便发现脖颈之处疼痛难耐,不知发生了何事?”
林可欣立刻双眼大睁,看见良机,便开始回答:“那是因为林江源……”
还未说完,一直沉默至此的林江源接过了话,“是因为我昨夜中和水中毒素并未完全,导致仍有毒素淤积与你体内,过两日由你体内丹药残渣的功效便可完全清除。”
话语流畅,逻辑清晰,语速极快,顿时让林可欣说不出剩下的“打你脖子”这四个字。
“原来如此,多谢林神捕昨夜的保护,我熟睡之际还做了个梦,梦见中途醒来也像现在一般四人坐于一桌,连所坐位置都如此相像,最后还被林神捕击晕,看来是我想多了。”
林可欣和康禾很想提醒一句“那真不是梦”。但思路基本都被吼叫声打断了。
“康禾你来是想询问为何这么多人幸免于难?”林江源说道。
外面的吼声大作,康禾大脑恍惚之际答应了。
林可欣不可思议,这恶鬼为了转移话题趁着这影响思维的吼叫声直接让人恍惚间进入另一个话题。
“昨日大厅中我们三人是最后回到客房,比其他人晚了很多,应该是厨房故意上菜慢了,为了让我们回到客房的时间和别人相差很多。”林江源缓缓说到,说实话这吼叫声也有点影响到他的思维。
“正因为我们最后回到客房,而且三人客房又是分开,所以客房中准备的茶水是下过毒药的,这样就能不声不响地杀死我们三个。”
“其他人房间中的水下过的药仅能让人长时间内昏迷不醒,因为那时已经到达一般人睡觉之时,很快感到困倦也不会让人起疑,毕竟无法保证所有人喝过客房内准备的水,所以不能下毒药。也是因为在此休息的人境界各不相同,只能准备毒性强烈的毒药防止高手用真气疗毒,但境界低的人喝下毒药后会几乎立刻死去,会提醒其他人,给其他人下毒药的风险太大。”
“第一波回到客房的人由于天色并不过晚,若是全部中毒身亡或者昏迷过去,难免保证有串门之人发现,所以第一批回客房的人没有被下任何药,所以成为了深夜里第一批被杀之人。”
“被第一批杀死的除了先回到客房之外的人,还有那些并未喝下被下药的茶水之人。”
“不得不说那些刺杀者确实经过严格训练,几乎没有声响发出。在解决第一批人后,目标就是我们三个人以及一开始就到客房,也没让小二添水的康禾。”
“对我们三人只是确认有无被毒死,没死就补刀而已,但对康禾则是需要必杀,所以昨夜与你打斗之人应该不是一人吧?”林江源问向康禾。
康禾点头。
“那些昏迷之人则是最后一批被杀掉的人,可喜的是我在他们的顺序前面,前来的刺客被我飞剑击杀后整间客栈的刺客便放弃了继续刺杀,而是转而埋伏于我,打算将出乎其预料之外的我解决掉确保任务一丝不苟地进行。”
“但最出乎预料的就是康禾了,居然能将袭杀的刺客全部击杀,并且还到树林中杀死了与掌柜心神相连的魔兽,使其受到重创,这样我才能将其一剑杀死。”
“现在药效过了,活着的几乎都醒了,看见房间中死去的同伴,这样叫我也能理解,虽然我现在很暴躁,但他们只要不进门胡闹就……”
话音未落,客房门被踢开,一个青年带着好几个大汉站在门口,青年说到:“就是他!刚才我看见他在楼梯中间,很明显从一楼上来,还想加害于我。这几人都聚集在这,很明显在谋划怎么害我们!”
青年身后的大汉与房间内几人怒目相视,摩拳擦掌,似乎想要大打出手。
康禾与云岚白药以及林可欣心里咯噔一下,心想不妙。
林可欣立刻喊到:“你们快走!”她感觉身后有股杀气。
门前的大汉们明显一愣,随即为首之人冷笑到:“你们要是不把事情交代清楚,小心吃不了……”
桌上一柄剑凭空出鞘,飞至门前,剑尖以对。
但飞剑最终飞至门后慢慢将门关上了,并无杀人之意。
门被关上了,飞剑飞回剑鞘。
“只要他们不进门胡闹就行。”林江源接着道,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三人松了口气。
门外的大汉们立刻逃离这扇门,顷刻间过道上无人吼叫,几息后整间客栈里便安静下来,仅能听见一些细微的哭声。
“之后你打算怎么办?”房间中康禾问到,外面不再有吼声能让他清晰自己的思路,整理了林江源说的话语,终于理清。
林江源深呼吸了一下,站起身来,走到窗纸已经破损的窗户边,望着渐渐升起的烈日。
“等他们来了,我们过会就走,去北苍隐藏东西的地方。”
“他们?”康禾问道。
“东西?”林可欣问道。
“过会就走?”云岚白药捂着脖子问道。
林江源转过头来,“已经来了。”
“砰”的一声,客栈大厅内嘈杂起来,两队人踢开大门,涌入进来,穿着分为黑白二色。
“快快快!将所有人赶到大厅,并搜查整间客栈,不许遗漏一点地方,不要丢我们西厂的脸!”身穿白色衣服队伍的为首之人说道。
“将整间客栈外围围住,不许放走一人!并给我将尸体抬过来,一一辨别!不许丢咋们东厂的脸!”身穿黑色衣服队伍的为首之人说道。
二楼客房内,康禾等人听着外面的动静,没想到“他们”来得这么快。
“我昨夜便将经过告诉了在固定时间前来接收命令的奇门探子,传讯飞剑将消息传回龙都,并且派遣速度最快的仙舟运送东西二厂之人至此。”林江源缓缓道。
龙都之中酆门是解决百姓之间的事件,一旦有修行者参与其中,就会将案子转交给奇门,奇门专门处理有修行者参与的案件,东西二厂则为奇门的附属,提供人手与后勤,所以在龙都里一个奇门捕头带着一队东西厂之人并不罕见。但其他州则不设立东西厂,仅设立奇门分部,所以分部的人数远远多于总部,实力却远远小于总部。
就在此时,敲门声响起。
林江源说了一声“进来”后,便见到了各带领一队人的东西厂的副厂长。
“东厂副厂长培元见过林神捕。”
“西厂副厂长其庭见过林神捕。”
二人以掌握拳行礼。
“免礼。一个时辰后你们出发去玉湖,速度不要快于常人赶路。”林江源说道,表情严肃,声音寒冷。
让二人退下后,林江源对眼前三人说到:“我们该走了,去玉湖。”
林可欣:“还去玉湖?”
云岚白药:“还要往回走?”
康禾:“怎么可能还在那里?!”
“去了就知道。”林江源笑了一下,走到桌前,将剑提起,真气附着于剑在身后,走出大门。
康禾默默跟上,林可欣差点破口大骂,云岚白药则是返回房间去拿包裹。
出客栈途中所遇到的东西二厂之人,皆对林江源抱拳敬礼,走在其后的康禾,感受到了,他们之间那极大的差距,不由得摸了下木匣。
此时的康禾和云岚白药才感受到了,奇门神捕一职,与他们这些没落之人来说,权利之间是何等的差距。
这一路上,康禾一言不发,一直在想着未被寻找到的老孟头的尸体会飘向哪,以及老者与老妇人所居住之处是否会被发现。
队伍失去了平时的活跃,因为此时的林江源异常认真,林可欣根本无法与其搭话。云岚白药也因为在此靠近了安州城则不由得想起曾经的家族。
午时刚过,四人便到达了玉湖。
望着眼前波光粼粼的玉湖,在康禾眼中到处都是鲜血与尸体,毫无美感可言。就算眼睛闭上,也能不自觉地想起当时解决掉刺客后回头看向车队所看见的惨状。
“黄金就在这里。”林江源指着玉湖说道。
“这明明……什么都没有。”康禾疑惑道。
面前的大湖中清澈见底,湖底的淤泥一清二楚,都是呈现多年累积的状态。丝毫未见有可能藏匿黄金之处,这让康禾产生不解。
“你说过那些人忽然从水中冲出,而你们却一点踪迹都未察觉,对么?”林江源望向康禾。
“确实如此,而且我当时就站在湖边打水,敌人的突袭忽然出现,从我开始。”康禾回复道。
林江源冷笑一声,再次望向玉湖。
“你有想过他们是如何隐藏踪迹的么?而且是仔细想过?”
康禾愣了一下,仔细回想。自己一直被仇恨所蒙蔽,对于敌人隐匿踪迹一事仅是停留在怀疑、有所猜想的阶段,一直未深入思考,甚至有时不愿回想此事。连敌人埋伏以及进攻的方式都未曾清楚,自己又如何去知晓仇人、找到仇人?更别提自己对那双铁掌的恐惧,就算能站在仇人面前,也会毫无斗志,只想逃窜吧……
见康禾并未回答,林江源也知晓答案。
“从湖中突然出现,连云雾境的孟晋都没有察觉,更何况最低境界如同你一般。”林江源背后飞剑嗡嗡作响,似要一飞冲天,扶摇而上。
“在我第一次于玉湖与你相见时,你可曾感到湖中鱼类极其稀少?如此环境的玉湖鱼虾怎么会少!”林江源身后剑气纵横,飞剑出鞘半尺,令其余三人心惊胆战。
即便气氛压抑,康禾仍是回答到:“确实如此,甚至镖队出事时好像也是如此,当时虽有察觉,但并未在意。”
“兼万物炼化之后,为何旁人无法探查其中物品?因为遮掩了天机。”背后飞剑再出半尺。
“为何倪端连我这个天河境大宗师都无法察觉?还是因为遮掩了天机。”飞剑完全出鞘,剑尖直指湖中央。
“游鱼几乎死绝,就是为了不让鱼虾无心进入从而暴露那遮掩天机之地。”剑气纵横于飞剑之上,康禾三人急忙撤离于此,远远观望。
飞剑还在蓄势。
“瞒过我的遮掩天机的物品,定然是稀世珍宝。不用些力还撬不开。”林江源眼神冰冷,气势飙升。
一瞬,连剑光未见,飞剑彻底消失于众人眼前。
“呲呲……”声音仿佛锈刀割布,艰难至极。
湖中央仿佛爆炸开来,但未有水滴溅出,才可看见那无双飞剑,飞掠湖面。
飞剑至湖中,消失了一瞬。随后在湖的另一端,悄然出现,在空中划过一道白线,回至剑鞘上方,猛然入鞘。
半边湖水突然涌入,众人才看见那湖中仿佛一瞬间出现于此的木箱。还有几抹鲜红血液,被湖水冲散。
半块湖底仿佛干涸已久,空荡荡没有一滴水。
湖水突然涌入,玉湖突然变浅,玉河第一次出现了极短的断流。
木箱被冲刷在了一起,碰撞于极小的漩涡之中。
几个箱子封口破损,黄金全部被冲出,沉到漩涡底部。
阳光更加刺眼,一朵红色花朵飘扬空中,根茎断裂,即刻枯萎。
已经在往此处赶路的东西二厂副厂主,相互对视一番,脚步却丝毫不敢加快。
林可欣与云岚白药已经闭紧了眼,唯有康禾眯着眼,看着那无双剑气纵横玉湖。尽管双眼酸痛、眼泪直流。
康禾向往无比,那人未动、剑气纵横的潇洒之姿。可他却是位武夫。
康禾觉得,武夫之后的道路,会比如此更加潇洒、快意恩仇。
“你之后打算如何?”林江源转头问到,脸色许些发白。这一剑丝毫不亚于安州城外那几剑的消耗。
康禾擦干泪水,不敢与其对视。自己因为仇恨而忽略太多事情,让他心虚。
“若没有打算,去龙都吧。”林江源笑着。
康禾回答到:“凭我现在的实力与地位去龙都,是否有些仓促,我有些怕一事无成。”
“我十岁未到就与弟弟来到龙都打拼,甚至做过不少时间乞丐,但我还是走到了今天这一步。”林江源从“兼万物”中拿出一块令牌,扔给康禾。
“拿着这块令牌去酆门,正好酆门要开六舍,你近期去向龙都还来得及。”林江源看着康禾接住令牌,继续说到:“那里的门主,是个好人,是我这辈子最钦佩之人中的一位。我觉得你不会后悔。”
康禾将令牌挂在腰间,他的包裹已经被自己卖出,用来换那块肉,那壶酒。仅留下身后的木匣。
“我会去的。”康禾抬起头,说道。
林江源看得出来,比起昨夜的康禾,今日的他就像知晓真相后昏迷三日的云岚白药一般,将仇恨藏了起来,不再表露在外。
“对了,你很在意孟晋的事,对吧?一有消息我会派人通知你。”林江源说道。“我要在这等到东西厂抵达,你先去和云岚白药他们待一会吧。”
康禾转身走向一边已经坐在草丛上开始说说笑笑的林可欣与云岚白药。
“魔刀在你身上,我很放心,看好它。”
康禾脚步顿了一下,随后恢复如常。
望着已经能和林可欣等人说在一起的康禾,林江源盘腿而坐,望向湖中心的木箱与散落的黄金。自己是否真的害了空门镖局呢?仅因为自己的主意?
该揪出那高堂之上令人憎恶的叛徒了。
不知龙都那两人是否有情人终成眷属了呢?
不用想也是不可能的吧,毕竟一位白家长子,一位林家偏房。
不知那一年后的“天下大试”中,自己又为几人之上?
不知曾经软弱的“自己”,现在还是否软弱?
不知宗门林立、人人修道的仙州内,林威又如何了?
湖面上好像倒映了林江源昼思夜想的爹娘。
蓝天之上,白云悠悠。
蓝天之下,波光粼粼。
关于我被后辈缩小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