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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梦境

2023-03-26悲伤 来源:百合文库
男孩走在回家的路上,他低着头不愿看向前方,通往家里的路是一条没有修过的小路,他同学没有一个人会走这条路……呐,这样也好……
破旧的木屋夹杂在其他破木族里,虽然很不愿意让别人知道自己家的样子,但他每次回到家都是最温暖的。
“妈妈!”男孩推开门发着稚嫩的声音。
“回来了?正好,阿卡洛,去洗手,可以吃饭了哦。”女人从屋子里走出,把饭菜放在了小院子里的桌子上。
突然,她看到自己孩子眼角的泪痕,心里不禁痛起来,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阿卡洛,又要考试了吧?”
女人看着自己孩子脸上那几乎盖住上半张脸的红色胎记问道。
“恩……我会加油的!”男孩坐在木桩做成的凳子上回答,他没有自顾自的吃起来,而是乖巧的等待着母亲先吃。
女人鼻子不禁一酸,眼泪快要掉了出来,她走过去抱住了孩子的头,她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自从这孩子出生以来不知道经历多少白眼,多少欺负,多少辱骂。
女人摸着自己孩子的脸,眼泪终于止不住的流了出来,为什么啊,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的孩子。
每天走在上学的路上,对于阿卡洛来说都像走进监狱一般,无数的嘲笑,无数的辱骂,无数的嫌弃,但这是妈妈为自己选择的,妈妈说这是对的,我必须去上学,哪怕再痛苦,再无助。
考试和以前一样,分为笔试和实战,笔试的话阿卡洛从来都是第一,这也许是因为他除了学习的东西之外没有其它任何东西可看;实战考试则是通过学生用自己最厉害的招式攻击记录器来得分的,这项的话,阿卡洛在学校里也就只有一个对手。
兴许是因为刚考完笔试的原因,学生们的心情很低落,也就没有人过来故意挑衅阿卡洛了,阿卡洛静静地坐在一旁,等待着分数下达,老师会耐心的把所有学生的成绩从高到低念上一边,而阿卡洛不出所料的是第一个?
老师语声刚落,下面的学生就开始了小声地辱骂,唾弃,甚至过分的说些无法入耳的话,但阿卡洛就静静地低着头,他早就习惯了这些。
接下来的事情与阿卡洛无关,他也就不会在意的去听了,他只想快点接下来的实战。
终于念完了笔试的成绩,学生们被陆续带到了操场上,一个巨大的记录器出现在阿卡洛的眼中。
“红脸鬼!这次你要是得倒数第一的话,我就给你奖励怎么样啊!我送你一头猪怎么样!你一辈子也吃不上一头猪吧!”
嘲笑的声音就像石子打在水面上,引起了一片哄笑。
阿卡洛面无表情,他走向前去,慢慢的走向记录器,随后加速,再加速,冲刺的一拳砸在记录器上,记录器随即快速的涨起了数字……
“老师,对不起……我擅自先进行了考试,我有些不舒服,我回家了……”
阿卡洛快步走向了校门,飞速上涨的数字也终于停了下来,那数字让所有人吃惊。
男孩快步的走着,眼泪不停的落下,这是他第一次早退,第一次渴望见到妈妈。 倍受欺负的男孩走在广阔的操场上,背后的震惊和嫉妒不停的注入阿卡洛的耳朵,他只想快点离开这里,快点回到家里,快点见到妈妈,脚步越来越快,眼泪越流越多。
男孩的一只脚刚刚踏出校门,背后突然惊起了欢呼声,阿卡洛没有回头,他知道怎么回事,那个屡次实战成绩和自己不相上下的人。
“非亚!好样的!我就知道这次咱们学校绝对不会是红脸怪第一的!”那个一直嘲笑阿卡洛的男孩一边向校门的阿卡洛伸倒拇指一边向超越阿卡洛的男孩喊到。
学生堆里附和那男孩的人比比皆是,让人厌烦。
“我原本以为你们只是嘴叫人恶心,没想到你们从内到外全都让人恶心!”男孩看着那些学生,缓步走向校门的男孩,随后开心的快步跑了过去。
“阿卡洛!我没有记错的话。”男孩追上校门的阿卡洛,跟他说起了话,他充满真诚的笑容让阿卡洛呆在了原地。
非亚看着他,看着这个已经铺满眼泪的脸上,他渴望拯救他。
“不要在乎那些垃圾的话,他们根本就是嫉妒,就像笼子里的喜鹊嘲笑天空的苍鹰一样……”非亚不知道阿卡洛有没有听进去,阿卡洛只是立在原地,眼神惊讶的看着他。
“我来做你的朋友吧!我喜欢强大的人,话说今天使出了全力才勉强赢了你,看你这瘦弱的样子要是吃的更好的话我肯定赢不了你……其实你的脸,很酷的!”
非亚的话让阿卡洛有了变化,他的眼睛发出些许的光芒,这是第一个要和他交朋友的人,他的第一个朋友。
“好啦!咱们回家吧!以后就是朋友了!”非亚的热情让阿卡洛有些不知所措,他只是轻轻地附和着,他不停的擦着眼泪,心里压抑的多年的渴望突然出现,是这么的不真切。
两个人的友谊渐渐的改变了阿卡洛,他再也害怕来学校,也再也不会害怕别人的嘲笑,非亚与阿卡洛的友谊让全校都轰动了,他们不会想到一个高贵,帅气,充满人气的人和一个低贱,丑陋,万人唾弃的人交朋友。
阿卡洛压抑的性格让非亚很难受,每次都是非亚滔滔不绝的谈论着,阿卡洛静静地附和着,即使说道阿卡洛好奇或是没见过的东西,阿卡洛也只是偶尔说几句,不会有多大表情的改变。
非亚知道这不是他真正的样子,他慢慢地改变着他,他渴望他能正真成为有哭有笑的朋友。
那是非亚第一次见到阿卡洛的笑,也是近半年以来第一次来到他的家里,阿卡洛看到母亲的笑容,非亚看到这破烂的房子没有丝毫的惊讶,这是他想的到的,阿卡洛能带他来着,说明他肯信任自己了。
女人的菜很好吃,即使只是一些野菜和马铃薯,山里的野兔也是非亚从来没有吃过的,阿卡洛看着非亚,在看到非亚并不讨厌的表情时,阿卡洛终于放下了所有戒备,随后也吃了起来,这也许是他第一次这么开心过。
痛苦的日子度日如年,开心的生活速度却飞快,阿卡洛从没想过非亚会离开自己,他也没有想过自己要回到从前的生活,在他十六岁那年,自己唯一的朋友离开了,因为他是克兰家族的公子,所以他必须要回去了,回到家族的事务中里去。
长大后的阿卡洛依旧很清瘦,这么多年不敢抬头的他怎样也改不掉这个坏毛病,非亚的离开让他再次陷入孤单,但长大后的他已经释然了,他现在只想好好的陪着自己的母亲,长大后的大他看到了许多的东西,比如他母亲脸上的皱纹……我还有未来,还有非亚,可妈妈就只有我一个人了。
自己要怎么才能对得起妈妈的期望呢……这个问题犹如荆棘一般缠住他的手脚,让他不知如何前进。
没有了非亚的学校生活变得毫无意义,没有任何人是他的对手,甚至是老师……嘲笑,欺辱他的人也少了很多,也许是因为他们也长大了,不会再干那么无聊的事了,也许是自己存在感太低了。
每天穿梭在无数的人群里,没有人会多看他一眼,没有人会多说一句话,这样的生活也很好,阿卡洛很享受现在,他渴望着长大后能走出去,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人生的改变是那么的简单,也许只是一个眼神一句话,或者……一个转身……
熬过了一个冬天,学院再次开学了,地面的积雪依旧很厚,脚踩上去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阿卡洛低着头走在去往学校的路上,他今天走的很早,或者说他每次都是班级里第一个到学校的,走在满是白雪的地上,他的心情很好,他很喜欢干净的东西,就像希望自己的脸也变干净一样。
“咯吱咯吱……”
突然,身后不远处一阵凌乱的踏雪声传来,这让阿卡洛有些在意,因为常年喜欢低头的原因,他的耳朵异常的灵敏,他能听得出来,这是一个人有意在雪上来回的跳舞,踩出不同的脚印,而且……是个女孩。
年轻的生命总是有些无数吸引人的魅力,无论是谁,都会喜欢充满阳光的生命,阿卡洛也一样,他不断的在脑中想象,一个美丽的女孩穿着棉衣在雪地上蹦跳的样子。
也许是因为到了喜欢异性的年纪,也许被自己的想象勾起兴趣,阿卡洛做出了改变他一生的决定,他想要看看这个活泼的女孩,那怕只是一眼,哪怕只是一瞬……
他鼓起了勇气,把身转了过去……
少女的身姿映入了他的眼睛,也几乎是那一瞬间这个女孩这一刻的样子深深地刻在了他的心里……白色的长衣,带有绒毛的淡蓝色围脖,和……帷幕一般洒下的金色长发。
突然,女孩发现了阿卡洛的目光,她也看向了转身的阿卡洛……毫无杂质的两双眼睛在那一刻对视了,两人的命运也在那一刻悄然的改变了。 四处白茫茫的大雪让眼睛渐渐熟悉了白色,突然回过身看向自己的红色让女孩受惊的大叫起来。
“啊!”声音虽然很大,但并不长,只是一瞬间。
阿卡洛害怕的低下了头,还没来的急看她的脸。
女孩仿佛明白了什么,她礼貌的缓步走向阿卡洛。
“胎记啊……没关系,虽然有点大,但……没关系,对不起啊。”女孩轻声的说着,阿卡洛缓缓的抬起头看她。
突然他受惊似的开始后退,他发现这个女孩的脸和自己贴的这么近。
“啊……我……我才是……对不起……吓到你……”阿卡洛害羞的看着女孩,嘴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哈哈哈……”看着阿卡洛害羞样子,女孩开心的笑了起来,她把青春美好的一面全部展现给了阿卡洛,那份青涩的感觉,让阿卡洛呆在了原地。
“呼呼……那……去学校的话是走这里吗?我不是很清楚。”女孩问道。
“啊……啊……恩……”阿卡洛点了点头。
女孩再次微笑了一下,做出了明白的表情,随后向阿卡洛的身后走去。
从未体验过的感觉,十六年来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我叫阿卡洛!” 
不知为何的这句话就脱口而出,少年回过身去,向逐渐走远的女孩喊到。
蹦蹦跳跳的女孩停下了脚步,她很诧异的回头看去,她没有想到这个人会告诉自己名字。
“我叫……不告诉你!”女孩做出调皮的声音,随后再次回头走远。
阿卡洛再次低下头,他感到一阵失落,也许自己今生都很难再见到她了……但他有感觉庆幸,自己这个样子肯和你说话已经很荣幸了。
“我叫希贝贝!再见!”
突然女孩的喊叫让阿卡洛抬起了头,女孩踮起脚尖向阿卡洛用力的挥着手,她的笑声是那么的开心。
皑皑白雪不知是遮住了少年的眼睛还是少女的身姿,他呆呆地站在原地,脑海里只剩下了那愉悦的声音。
当阿卡洛来到学校时,已经有很多学生来了,阿卡洛依旧无声无息的坐在被孤立的坐椅上,默默的想着刚刚的事情。
“看来耽误了很长时间啊……”老师很快的也进了教室,随后阿卡洛想到。
“同学们!从这学期开始要有一个新成员和咱们一起学习了,透露一下,是个女孩哦!”老师说完,开启了教室的门,随着新成员的走进,班级内无数的掌声和口哨声响起。
阿卡洛并不会在意这种事,那些贵族中途插班的他见多了,都是些无法触及的人,阿卡洛没有抬头,他趴在桌子上忍耐着这场欢迎会结束。
不知为何,新来的人并没有自我介绍,现场也是一片寂静,阿卡洛有些好奇,但他还是没有抬起头来。
“喂!阿卡洛!果然很有缘啊,咱们有见面了……话说你不要睡觉了,好不好?”
熟悉的声音让阿卡洛吃惊,他不知所措的抬起了头,看向了讲台上的女孩。
也许是看到了阿卡洛抬起了头,女孩笑了起来说道。
“我叫希贝贝,以后请多指教……那……老师我可以自己选位子对吧!”
女孩介绍完自己后走向了阿卡洛身边的桌椅,随后做了下来。
“咱们是不是可以全是老朋友啦?”希贝贝斜眼看向阿卡洛,她嘴角的笑容美丽的很。
希贝贝的行为无疑挑动了所有少男的嫉妒,他们用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阿卡洛,阿卡洛许久以来的平静被打破了。
阿卡洛看着希贝贝又看了看班级里的那些所谓的同学,轻轻地叹了口气。
“我给你添麻烦了吗?”希贝贝很聪明的感觉到了什么。
“没……没事……早就不在乎了,他们……不能把我怎么样。”阿卡洛虽然表情有些吃苦,但心里却高兴的不得了。
作为一个迟来的花朵,希贝贝向明珠一样走到哪里都被一堆男男女女包围,她很快就交很多所谓的朋友,在阿卡洛眼里,那些人根本就是墙头草,只会追寻美丽的东西,只会在乎有益的事物,他们的眼中没有真实。
“贝贝,你认识阿卡洛吗?为什么和他坐在一起啊…………”一个整日毫无教养的大小姐正在装出温柔的样子向希贝贝说着什么,阿卡洛敏感的耳朵无意间听到了。
“没,也只不过是见过一面而已,哈哈~”希贝贝笑着说道。
“那为什么要和那个怪物坐在一起?我可是见到他就怕,看他的样子一定是穷的一无所有,不知道这样的人为什么来学园,为什么不离开。”那女孩明显的挑拨让阿卡洛握紧了拳头。
这些年来一直是母亲拼命赚来的钱帮自己付的学费,他最讨厌别人说关于这个话题。
“我觉得还好啊……只不过是胎记吗,其实没有胎记的话他也很好看不是吗?倒不会觉得害怕,反而觉得他挺可怜的,他一定没有朋友……”
希贝贝的回答让阿卡洛舒心了一些,真的真的很少有人会说自己的好话。
接下来的日子让阿卡洛很是开心,虽然很不擅长流露表情,但他还是时不时的微笑起来,起初阿卡洛以为和自己坐在一起希贝贝也会被人冷落,但他小看了希贝贝,这完全是多余的担心。
对于这个学校,阿卡洛早就有了退学的打算,他的实力就算是这个学校的最高年纪里也是拔尖的,甚至除了那些没机会比试的老师外,其他老师都不是他的对手,这里已经没什么可学了,离开这里早已内定,只不过希贝贝出现了,这是阿卡洛想不到的变数,也是他最头疼的问题,他不想离开这个让他的生活发生改变的人,但他实在不忍心让母亲继续为学费操劳了。
一个弱小却又是他无法避免的问题出现了,我……是否喜欢她?
这个想法闪过头脑的那一刻,阿卡洛再次把头低在了桌面上,我根本没有资格喜欢你,我……
我……好像真的……喜欢你…… 那一刻的自己究竟再想什么,阿卡洛你怎么了?为什么控制不了自己的脚步,为什么控制不了自己的眼睛……
幸福的时光转眼就带走了冬天,校园内的生机再次出现,它们映在阿卡洛的眼睛里,就像自己的未来一样,等待着即将的复活。
“强大的你将能抹去一切不快,一切阻碍,现在的痛苦就是你将来守护的力量,我还会回来的!到时候再分胜负吧,我的挚友!”非亚离开时的话阿卡洛一个字都不敢忘记,他相信他的人生一定能变得无比美好,第一步就要走出这个学校,这个鄙视我的世界……可是……还有希贝贝。
自从遇到希贝贝之后,他发现自己愈发的有勇气,这是他表白之后才发觉到的,自己注定要离开,但起码要先完成自己的心愿……
“贝贝!我……喜欢你!”
静静地跟在女孩的身后,放学后的小巷空无一人。
女孩吃惊的回头看去,他没想到阿卡洛会跟在身后,在听到他的话后,女孩呆住了,随后她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
“啊~我……你~你在说什么啊?”
十五岁的少女对于恋爱什么都知道,同时又什么都不知道。
“我说……我喜欢你!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照顾你一生……虽然我知道这不太可能~”阿卡洛的声音越来越低,以至于最后一句完全是嘴里的嘟囔。
贝贝的脸红的不行,她从来没有被人这么认真的变白过。
“我……我~我对不起……我要回家啦!”女孩羞涩的逃避了,她的脑袋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个事情。
虽然想到了结果,但被拒绝的阿卡洛依旧失落的不成样子,他哭了,流出了近十年没有流出眼泪,他脚步沉重的向家里走去,失魂落魄的推开家里的木门……
“洛儿……你怎么了?!”
已然苍老的母亲丢下手里的工作,走向阿卡洛,担心的问道。
“我没事,今天就不吃饭了,我想自己待会儿。”阿卡洛从来没有这样对母亲说过话,不论自己被怎样欺负,不论自己被怎样嘲笑,他都没有这样无视的对母亲说话过,而这次……
这个夜晚,阿卡洛自己缩在自己的小房间里,整整哭了一夜,他虽然从来没有说过,从来没有埋怨过,但他依旧无时无刻不在痛恨着自己的这张脸,是它带给了自己不幸,一生的不幸。
女人依靠在自己孩子的房门前和自己的孩子一起哭了一夜,她不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因为她知道自己除了安慰什么都做不了,无论什么委屈都只能由阿卡洛自己吞下去,自己能做的只是不停的责备自己,责备自己的无力。
阿卡洛轻轻推开屋门,阿卡洛看着守在门前的母亲已然面无表情,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我到底算什么?阿卡洛恶狠狠的咒骂着自己,随后走向了上学的路。
就像行尸走肉一般的走进学校的大门,今天的教室依旧是自己第一个到的,阿卡洛趴在桌子上。今天一天都不打算抬起头了,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到头。
嘈杂的声音不断的在耳边响起,学生们陆续的来到了教室,这些让人厌烦的声音简直就像聚集在垃圾堆里的苍蝇发出的声音。
“啊……”
突然,一声短促的叫声传来,阿卡洛虽然没有抬头,但还是听出来了,那是希贝贝的声音,他能感觉到有人坐在自己的旁边,她很紧张,就连呼吸都故意降低声音……
桌子挪动的声音让阿卡洛更加的痛苦起来,虽然依旧离自己最近,但希贝贝却主动和自己拉开了距离……
迷糊的等到了放学,希贝贝快速的跑了出去,就像在躲着什么……阿卡洛并没有和她说任何一句话,甚至没有看她一眼。
随着学生的潮流走出学校,他的眼睛浮动着,他不知道应该让自己的双眼看向哪里。
突然,他发现周围的人全部看向校门不远处的右侧,他也看了过去,那里排列着三辆无比豪华的车,一个高个子的年轻男人站在车前……那是什么大家族的人吧,人渣而已。
就在阿卡洛要把眼睛离开的那一刻他惊住了,他发现那年轻的男人怀里抱着一个女孩,并把头贴的很近,像是在和女孩说着什么,虽然女孩有些抵触的把手臂挡在两人的中间,但还是抬起头微笑着回答着。
“那是……贝贝吗?……”
阿卡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从来没有想过希贝贝会和那样的人混在一起……或许从一开始自己就从来不曾了解过她。
脚步不受控制的向那里走去,他的动作逐渐引起了女孩的注意,随后原本一脸微笑的女孩瞬间变成了一脸惊恐,她看着阿卡洛,身体开始微微的颤抖,仿佛马上就要哭了出来。
男人也注意到了阿卡洛,他敌意的看向阿卡洛,随后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然后打开了车门,推希贝贝进了车里,卷起的尘土弄脏了阿卡洛的衣服,刚刚的事情就像闪电一样让阿卡洛瞬间失去了一切意识,他静静地站在原地,面无表情任由泪水不停的滴下。
“贝贝……求求你……告诉我……我算什么?谁来告诉我……我到底算什么?”
几乎是到了深夜女人才焦急的找到了阿卡洛,阿卡洛靠在离家不远的树边,眼中无神的靠在那,他的样子让女人害怕的不行,她不停的抚摸着自己孩子的头和脸,不停的询问他怎么了,不停的安慰他,但阿卡洛始终没有任何反应。
也许是因为母亲的手抚摸自己缘故,他感受到了这个世界唯一的温暖,深深的痛苦化为眼泪,终于冲出了眼眶,这么多年的煎熬……
“啊……!”阿卡洛失声痛苦了出来,他从来没有这么哭过,哭的这么痛苦这么无助。
“哭吧!哭吧!孩子。”
最终阿卡洛还是没有把事情告诉母亲,因为他觉得这一切都结束了,他打算熬过这个星期就离开学校,离开这个让他痛苦的地方。
赌博喝酒是希贝贝见过父亲做过最多的事情,她在很小的时候,母亲因为毫无上进的父亲离开了这个家,抛弃了他们父女,从那以后再也没有出现过,一次也没有。
虽然父亲只会赌博喝酒,但并没有因此让她受什么伤害,有时赌赢了,就会买一些好吃的,和大量的酒,有时赌输了,就会只买酒,父女两人就只能饿肚子。
日子虽然贫穷,但希贝贝过的开心,父亲对她不闻不问,两人的对话只是她生病或是实在饿得不行了的时候……有时希贝贝会想,这样的父亲也并没有那么讨厌,他起码是在乎自己的,不像自己消失的母亲。
虽然穿着破旧的衣服,甚至有着自己缝补的同色补丁,但丝毫不影响她的青春美丽,她喜欢去外面闲逛,特别是对于学园,她特别向往去那里交朋友,但她知道那将是一大笔学费。
路过的行人有的衣着华贵,有的脏乱不堪,无数的不同类型的车子在路上飞驰,它们哪一辆的钱都够她吃一辈子。
正午的太阳让希贝贝累的更快,她不想继续闲逛了,开始向家里走去,突然,一辆黑色的车子停在了自己身边,那是一辆极其豪华的车子,停在她面前的时候,她不禁退了一步。
一个瘦高的男人走了出来,他低头站在希贝贝面前,微笑的看着她。
也许,邪恶的心永远不会放过不幸的人,也许,善良人的不幸也全部都是自找的。
那个男人是一个权力极大的家族的其中一个管事,他给了希贝贝一切她想要的,每天能够填饱肚子,有漂亮的衣服,可以走进梦寐以求的校园……而且,代价只是当他的女朋友。
在希贝贝眼里,他就像是自己的救星,他给了自己最想要的,而自己却只需要一抹笑容,一个拥抱,一场约会,和他在一起,自己可以尽情的索求自己想要的……
无知让她越陷越深,当她开始发觉时,她发现自己的生活已然离不开他了,其他人的目光像是针刺一样,让她无地自容,一个不良少女的形象渐渐浮现。
她想逃避,但她却早已被人死死地捏在手里……
我给了你你想要的所有东西,我满足了你的所有愿望,现在你该实现我的愿望了,成为我的东西……她记得那是她最后一次和他约会他所说的话。
内心极度不安的走回家里,却在家门口看到了那个男人,他刚好离开,来着那辆黑色的车子。
推开门,父亲拿着一袋东西正在笑着,他从来没有那么笑过,从来没有那样疯狂的笑过。
看到女儿回来,父亲站起身子,他走到她的面前说道。
“贝贝,你觉得爸爸对你怎么样?”男人用着奇怪的语气说着。
“很好啊,怎么了?”女孩依旧不知道这奇怪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那……现在贝贝长大了,是时候回报爸爸了,对吧!”男人拿起了桌子上的一张纸,递给了女孩,随后接着说道。
“你会乖的对吧?贝贝从小就是个乖女孩……所以,现在你属于别人了。”男人说完,丢过来一个布包。
女孩接过纸,她靠自己勉强会的那些字看懂了这个简略的字据。
“我……被卖了?……”
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腿突然软了起来,女孩紧紧地盯着那张字据,随后跪坐在地上,伤心与害怕让她瞬间哭了出来。
“为什么?我……我不是爸爸的女儿吗?”女孩抓着字据,她哭泣着看着男人,希望自己的父亲告诉她,这不是真的。
“把你的东西都收拾好,从今以后你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了,你的东西一个也不要留,把你在这里呆过痕迹全部带走……还有那个无聊的学园,你自己去退学。”自己的父亲仿佛变了个人,其实应该是暴露了本性,他的话让女孩陷入了深深的绝望。
女孩多多少少还是了解那个男人的,他的主人是靠奴隶买卖为生的……一想到这里,女孩不禁全身发冷,她双臂抱紧自己,然后把字据团成一团,丢向了父亲。
“我不信……我不信……我~我不信爸爸会卖了我……爸爸……你在骗我对不对……你一定是在骗我……我做错了什么?我一定改……求求你……爸爸……”
女孩撕心裂肺的跪爬到父亲的脚边,她痛哭着抓着父亲的腿,祈求着……
“我也不想啊……原本是要卖给赌场的,可是他们的价钱给的太便宜了,一直没有舍得,果然长大的你更值钱……话说这个买家还是你自己招来的……哈哈……有了这些钱,我恐怕能富裕的活好几年!我很庆幸那个女人给我生了个女儿!”
男人擦了擦女孩脸上的泪水,看着自己女儿那张绝望的脸,男人笑的更加疯狂,他站起身子走进了里屋,就在进门的时候,男人再次喊到。
“一周后,会有车在车站接你,别妄想能够逃掉,现在的木槿城全部都有他的眼线。”
重重关死的屋门让女孩的眼泪再次涌出,她但这一刻还是无法相信,自己被卖的事实,她深深地低下头,全身颤抖的厉害,那个破旧的布袋就在身边,无助的手渐渐伸了过去。
早就被紧锁的命运终于发觉到了自己的处境,自己现在只能走锁住自己的人给予的人生,那把锁就像崭新的一样,为了这一刻,它把自己清洗的异常光亮。
那是最难入眠的夜晚,少年踏着星辰走向即将到达尽头的学园,他彻夜未眠,从母亲的怀里清醒之后,决定结束这一切。
这是最难清醒的早晨,少女拖着绝望走向即将到达尽头的光明,她模糊不清,被父亲的笑声惊醒之后,决定放弃这一生。
交织在一起的两人早已被命运捉弄的面目全非。 夏雨带着丝丝的微凉,阿卡洛走在去学校的路上,天已经微亮,他走的很慢……
依旧是那条路,和那个女孩初见的那条路,阿卡洛记得很清晰,那个活泼的在雪上跳舞的女孩,今天开始就要彻底告别了,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
昨夜下雨了吗?希贝贝看了看天空,阴暗的感觉让人压抑,她眼神恍惚,像是一个毫无意识的人在行走,她踩着湿滑的路面,走向学校,她被迫去退学,那是自己一直渴望去的地方,学校的生活是那么的让自己快乐,在那我可以交到朋友,学到知识……突然,她想起了阿卡洛的脸,少年渴望的对自己说……我喜欢你。
当回过神的时候,少年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出现的,她只能瞳孔微扩表现出丝丝的惊讶。
看着女孩毫无生机的面孔,阿卡洛慌张了起来,他急忙走到她的面前问道。
“贝贝!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女孩看着他的眼睛渐渐避开,随着鼻子一酸,眼睛再次湿了起来。
“和你无关吧……都是我自找的……”女孩绕过阿卡洛,开始继续走。
看着她的样子,阿卡洛果断挡在了她面前,这让女孩皱起眉来。
“你要做什么?”女孩微微的喊到。
“这也是我想问的,你要去哪?去干嘛?”阿卡洛露出很担心的表情。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是我的什么人吗?不要来打扰我的生活!让开!”女孩微怒的瞪着他,泪水不停的划下,她的样子让阿卡洛更加的痛苦。
“那个男人是谁?……为什么和那种人混在一起?你有什么困难我可以帮你的……只要我能做到!”阿卡洛被希贝贝的话深深的刺痛了,对于喜欢着她的自己来说,她的话无比的伤人。
希贝贝仿佛被阿卡洛的话激到了,她用力的退了一下阿卡洛,随后快的跑了过去,她的手掩住自己的眼睛,晶莹的泪花,飘洒而出。
“我不能让这样的你离开……对不起。”阿卡洛再次拉住了女孩,他为难的手不停的颤抖。
时间在女孩的抽泣声中流过……
“你又能帮我什么呢?……我已经无路可走了啊……我只是想活的好一些,为什么他们要这样对我啊……”女孩背对着他,他能感觉到她止不住的哭泣。
“他们?”
那是阿卡洛从来没有看到过的,泪水铺满了整个脸颊,眼睛红的厉害,双手有些脏的在脸上划出淡淡的污垢,一丝丝金色的头发贴在脸上,那是他见过她最落魄的样子。
“我的父亲……为了一些钱把我卖给他了!这下你知道了?!很开心吗!…… ……你那么优秀,一定会有个好的未来的,我今后只会是个奴隶,再见了……”
女孩绝望的跑走了,她失魂落魄的消失在了阿卡洛的视线外……阿卡洛呆呆地站在原地,他被希贝贝的话惊到了,不知道该怎么办。
当阿卡洛来到学校时,希贝贝已经办完了退学手续,她彻底的消失在了阿卡洛的世界里,这一切快的让他来不急反应,那张哭泣的脸再次浮现在了阿卡洛的脑海里,她仿佛在告诉自己,救救我……救救我……阿卡洛……
自己认为的那一丝想法让阿卡洛突然有了方向,他快速的也办了退学手续,随后跑向了木槿城唯一的车站,如果她要离开就一定会从那里离开……
我一定会救你,我一定会救你……
阿卡洛来不急告诉母亲,他害怕失去,他害怕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自己不在,他就那样跑到车站,躲在站台下,等待着那个落魄的女孩,等待着她的到来。
就算是他在强也是有极限的,阿卡洛不知等过了多少个夜晚,他没有一刻闭上眼睛,没有吃一点东西,他就那么坐在地上,他用神术锻炼下的身体硬抗着疲劳饥饿,整整一周了……
难道我错过她了?
这一周几乎都在下雨,阿卡洛被冷风冰雨的吹打下不停的咳嗽,他能感觉到意识的渐渐模糊,担心希贝贝的心情使他更加的无力抵抗病痛。
对不起……我没用……
贝贝,只要说一句帮帮我,就算命我都可以不要……
你在哪?求你再让我看看你……
被雨水打湿的长裙低沉的贴在腿上,没有飘动着,打湿头发肆意的被冷风吹到脸上……
这个下雨的站台寂静的很,女孩在雨里走着,衣服被雨水浸湿,蓝色的行李包上别着一把黑色的伞。
这也许是她最后一次出现在木槿城了,她看着远处机车的鸣叫,心如死灰,但无路可走的她又能怎样,她只能一步步走向地狱。
突然,一个趴在雨水里不停向自己爬开的人让女孩睁大了眼睛,他就像个乞丐,衣服又脏又破,身体极度虚弱,瘦的很。
“我没有……咳……没有……错过你……没有……我等你到现在……”爬在雨水里的少年在女孩的面前撑起身体,勉强的跪在地上,他抬起头看向女孩的脸,微笑着。
“你……你……到底……要怎样啊……”女孩手中的包脱落了,她捂住自己的嘴,看着身前这样的阿卡洛痛苦的哭了出来。
“跟我……走吧,我来……咳……保护你,我们逃到……他们找不到……的地方……”阿卡洛虚弱的拉住希贝贝的裙边,他好像为她擦去泪水,可现在的他连站都站不起来。
“啊……啊……”
随着机车轰然的从两人的身边划过,女孩痛哭起来,她大喊着,仿佛是在抵抗,仿佛是在忏悔,仿佛是在赎罪……
对不起,阿卡洛,是我对不起你,但是我不能彻底害了你,地狱就我一个人去吧……
“逃……?逃到哪去?那个人是阿兰德家族很有权力的主管,别说整个木槿城,就算是木星,他也能抓住我们……结束了!阿卡洛!你凭什么认为你能救我,在他们眼里,我是蝼蚁,你也只是一只蝼蚁!”
希贝贝绝情的话让阿卡洛彻底的崩溃了,机车缓缓停下,大雨越下越大,女孩绕过地上颓废的少年,走向了那停下的机车,女孩的脚踏在雨水的声音让少年一点点闭上眼睛,绝望的黑暗彻底的笼罩了他们的世界。
“永别了,傻子,希望来生你不会再喜欢上我这样的人……”雨水混杂着泪水不停的滑落女孩的脸,以后的人生也许都不会在哭了,已经没有可以为之哭的理由和人了。
在意识彻底溃散的那一刻,少年放开了紧握的手掌。
“蝼蚁……蝼蚁……我只是个蝼蚁……”
温热的感觉让自己开始复苏,眼睛能感受到微弱的光芒了,湿热的布料在身上擦过,几个女人的哭声传入了希贝贝的耳朵,她的感官开始恢复,她意识到了自己被泡在一个装有温水的木桶里。
“孩子,醒醒,没事的,一切都会过去的……”一个女人的哭腔贴在她的耳边说道。
希贝贝并不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虽然昏迷但她能想得到,想的到……
她没有流出一点泪水,因为已经没有任何可以哭的理由了,她把头歪着靠在木桶边上,面无表情,就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人。
“哭吧,哭出来吧,可怜的孩子,一定要坚强啊……”一个年长的女人环抱住女孩的头,用手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痛苦的说着。
但她没有流泪,一点也没有。
破旧的屋子没有床,只有铺在地上的草垫和布料,这里的女人们一起把能够取暖的东西全部给了希贝贝,帮她铺了个‘奢华’的床。
希贝贝被抱到床上,盖上了单薄的被子,她的身体疼得很,甚至走不了路。
“今后你要在这里住了,有什么事就和我们四个说……一定不可以放弃生命啊,要相信一定有结束的一天的……”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端着一碗像汤一样的东西说道。
“这是他们给你的东西,吃了补补身体吧。”另外一个二十五六的女人说道,她的手里那些一个装有几个鸡蛋的袋子。
希贝贝把眼睛转向那些鸡蛋,随即想起了那个男人的面孔。
“呜……呜……”
深深的厌恶感让希贝贝开始干呕,她痛苦的抓着自己的脖子,就像是想要掐死自己一样。
女人见状急忙拿走了鸡蛋,随后走出了屋子。
希贝贝不知道自己虚弱成这个样子,只是一阵呕吐就让自己再次昏睡了过去,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了。
“这里是哪里?”
希贝贝看着自己旁边缝补衣服的女人问道。
“你醒啦!你受苦了,孩子……”女人放下了手里的活说道。
“可以不要再提这些了好吗……”希贝贝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这里是阿兰德家族管理的工程地,这个工程分为东桥和西桥,咱们这些奴隶就是负责把两个桥连接到一切的苦工,这里是东桥,相比西桥环境要好一些。”女人说道。
“东桥……西桥。”希贝贝明显还是有些意识模糊。
“东桥是那些身体健壮,生命力强,能卖力的奴隶呆的地方,而西桥则是一些老弱病残,凡是受伤或者生病快要死了的奴隶全会被派到西桥继续工作,而且西桥的住房和食物更加的不好。”
希贝贝看了看窗外,随后有些迟疑的说道。
“能给我着吃的吗?等到我好些了就还给你……”希贝贝明白这里也许将会是她生活一生的地方,她想和其他女人打好关系。
“叫我欣姨吧,咱们五人的食物都是共有的,以后饿了的话就可以吃,你也正在长身体不是吗……咱们这些女人还会好一些,只是负责做饭和少量清理的工作就好了,那些男人可是每天都有着极大的工作量,如果哪天没有达标就会被那些奴隶长毒打……记住可千万不要惹那些奴隶长啊,以后不管去哪都跟紧我们。”女人说着这里的规矩,她很是喜欢面前的女孩。
女人说完,刚要走出房间时希贝贝叫住了她。
“那个……我能问一下嘛……”
女人回头看向她……
“你们都有经历过这种事吗?”
希贝贝低着头,看得出她很不愿意回想。
女人看着希贝贝,并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随后走了出去。
希贝贝拉了拉身上的被子,随后靠在了身后的墙上,她看着头上破旧的屋顶,逼迫着自己忘记以前的一切。
重新开始的生活虽然让人倍受煎熬,但好在有可以互相安抚的人,她甚至有种感觉,活在这些奴隶里面比以前要幸福的多。
落入深渊的女孩以为自己的人生不会再有希望,但当她发现有数不清的人和自己同样落入深渊里时,她又再次怀揣希望。
也许这一年是阿卡洛最难熬的一年……
一周未归的阿卡洛让女人焦急万分,她不知道自己的孩子去了哪,出了什么事,她只能忍受着所有人的目光一边哭着一边喊着自己孩子的名字……顶着越下越大的雨,每天如此。
这个悲苦的女人终于倒下了,她得了肺病,因为焦虑和淋雨,让她再也没有从床上起来过……
看着自己倒在水里的孩子,女人心如刀割,她抱着昏迷的阿卡洛不停的呼唤着他的名字……
感受着不断降温的天气,阿卡洛不停的给母亲盖着更多的被子,他看着母亲那张早已失去青春的脸,哭的不成样子,他痛恨自己,无比的痛恨自己……
冬天马上就要来了,阿卡洛攒的钱根本不够治病,他每天拼命的工作,打猎,想尽一切可以赚钱的方法,可那比医疗费依旧是天数,他知道母亲将很难熬过这个冬天,他不敢去想,咬牙憋会眼泪,不间歇的工作着……
“我恨不得把你那张贪财的脸撕碎!”阿卡洛瞪着一家小诊所的医生狠狠地说道。
“哦?果然是贱民,命贱嘴也贱,原本看你这么认真求我的份上还想亏本救救你妈妈,但现在就算你交齐钱我也不会救!滚吧!”医生明显的嘲笑让阿卡洛怒不可遏,但看了看他身边的一群保镖后,阿卡洛选择了离开,他不能受伤,他妈妈需要他。
少年的泪水滴在女人的脸上,女人从无限的梦境中苏醒了过来,她看着自己孩子的脸,仿佛猜到了求医的结果,她微笑着抹去孩子的眼泪,随后用尽力气亲吻了一下自己孩子的额头……
“够了~咳足够了……妈妈现在……咳……比任何人都要……咳……幸福”
听着妈妈似有似无的喘息,阿卡洛深深地抱住了母亲,痛苦让他止不住哭泣……
“妈……对不起……对不起……”
女人摸着孩子的头,眼神充满了温柔。
“现在……咳~能告诉妈妈……咳……到底发生了什么吗?”女人依旧微笑着。
阿卡洛听到妈妈的话轻轻地点了点头,随后一点点的把所有事全部说了出来,包括对那女孩爱意。
说完后,阿卡洛能清晰的听到母亲的呼吸声,她的手一直抚摸着自己的头,表情也一直微笑着。
“等……咳……妈妈走了后,就去……咳咳……找她吧,用任何方法……把她……咳……救出来,我的孩子……咳……不管变成什么人……咳咳……都不该被任何人怪罪……因为是这个世界先对不起你的……”
女人的话让阿卡洛刚刚平复的心再次痛起来,他颤抖着,不停的祈求着妈妈活下来,坚持住。
冬风刺骨,吹来了第一场大雪,也带走了女人的生命,那天,住在附近的人全都听到了少年的哭喊,但是他们只能远远的叹口气,随后继续想自己该怎么活下去。
治病的钱成了下葬的钱,阿卡洛近乎精神失常的一个人安葬了自己的母亲,在这片贫穷但却风景美丽的地方……
大雪盖住了那新立的坟墓,也彻底盖住了阿卡洛人生的所有希望,如果说一个人活在世上是为了什么而活,那阿卡洛就失去了活下去的意义,一切都无所谓了……
不知道那是失去母亲的第几天,阿卡洛依旧早上起来走向母亲的坟墓,但当他快要走到时他发现了一个去那里的脚印,这里从来不会有人来,自己晚上走后,脚印也会被盖住,这会是谁?
又走了一段时间,阿卡洛看到了一个黑发男子,他静静地跪在坟墓前,坟墓上摆放了一束花。
“你是……?”阿卡洛看着他很眼熟,但看不到脸,他不敢确定。
“对不起,你过得这么苦,我却不知道,要是我能早点回来,就不会这样了,接下来有什么安排吗?和我走吧。”黑发男子站起身,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身前的人。
“非亚?……真的是你?”阿卡洛有些震惊,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太过想念有人陪伴而出现幻觉。
“我回来了,不过也是暂时的,来的时候正好听说了你母亲的事……阿卡洛,跟我走吧,有你在我也会安心一些。”非亚有些内疚的说着。
阿卡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从没想过非亚回来找自己,他看着自己唯一的朋友,发现他越来越像个公子了。
“我……不知道……不知道自己……哎~”阿卡洛头脑混乱的很,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许他应该很非亚走,让自己有一个方向。
“怎么了?……”非亚聪明的很,他看出了阿卡洛的纠结。
“对了……你阿兰德家族在哪吗?”阿卡洛想起了妈妈的话和那个跌入地狱的女孩。
“阿兰德?你要找那做什么?……,阿兰德是木星几个大奴隶主之一,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家伙,他的阿兰德家族也是木星的一大毒瘤,他的家族就在木槿城外的河港,你要去他的地盘?”非亚有些担心的问道。
阿卡洛眼睛睁大,随后又问道。
“是木槿城外的那天幻河!?”
“恩,幻河分割了阿兰德侵占的地盘,所以他近些年一直在购买奴隶修桥……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非亚有些焦急。
阿卡洛看了看非亚,犹豫了一下后开始说希贝贝的事情。
阿卡洛并没有添加任何语气,但他的话却充满了愤怒。
非亚很是惊讶,他没想到,自己不在的几年发生了这样的事。
“那……你打算怎么办?”非亚很想帮他救出那女孩,但现在的克兰家族不敢和阿兰德家族发生冲突,阿兰德发展太快了。
“我会去当奴隶,我去陪她,保护她,总之,这是我唯一想做的事了,对不起,不能和你走,我还是忘不了她……”阿卡洛看了看幻河的方向,他的眼中充满了渴望,哪怕是去做奴隶。
“不能……阿卡洛!我会想办法,相信我,你不能去,会出不来的,那正常人能生存的地方!”非亚大喊到。
“……谢谢,非亚,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已经想好了,就像你说的,正常人都无法生存何况是个柔弱的女孩,况且我可不是正常人啊!非亚,不要阻挡我,好吧!”阿卡洛看着非亚,他像是笑了一样,对着非亚说道,但仔细看去却又面无表情。
非亚没有回答,他静静地看着阿卡洛走远,想要阻止的手又渐渐放下。
“我绝对会帮你们的,等着我!” 这是个令人绝望的冬天,希贝贝刚刚有了家一般的感觉,就被工作时的石块砸伤了脚,每天一瘸一拐的她也无法按时完成每天的工作量,最终被安排到了西桥,她并不害怕西桥的工作和环境,她害怕的是又要离开对她好的欣姨她们了,她害怕到了西桥的未知。
希贝贝跪在地上,她的右脚肿得很厉害,连鞋也穿不了,她恳求着一脸凶恶的奴隶长,希望能够留在东桥。
“这是不可能的,你根本无法工作了,你这样的奴隶只能去西桥。”凶恶的蹲下身狠狠地捏着希贝贝的右脚,他的眼睛仿佛已经看到了她的未来。
欣姨等人也选择了一吹恳求,她们不忍心看到这个可怜的女孩再受苦,看着她忍耐着脚痛也要留下来的样子,她们也痛苦起来。
“我们会连她的工作一起做完,求你让她留下来吧!”欣姨跪在地上抱着全身发抖的女孩说道。
“不行,这是可是奴隶呆的地方,我们不需要废人!”
奴隶长的话彻底撕碎了她们的幻想,希贝贝颤抖着,哭泣着,她冰凉的手抓着欣姨的手,用尽所有力气抓着。
“那……我们和她一起去西桥总可以吧。”
欣姨已经看出了这些人的嘴脸,对于她们这些被世界抛弃的人,他们根本不会当作人来对待。
奴隶长呆在了原地,随后抽搐着大笑了起来,对于他来说,这些奴隶去西桥无异于自杀。
“哈哈哈……好啊!这个倒是可以答应,那……现在就出发吧!”
对于欣姨的救赎,希贝贝感动的不成样子,她被欣姨抱起,蜷缩的身体在女人的怀里不停的流泪颤抖,不停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女人默默的安慰似的摸着她的头,希望她能安心。
西桥的环境更是恶劣,分给她们的房子甚至是破漏的,但好在是个可以勉强躲避寒风的地方。
明天分到的食物少的可怜,五个人分到的食物恐怕一个人吃都不够,每天都是希贝贝最先吃饭,但即使受到了照顾也只是米少得可怜粥和少量的不知道什么的野菜。
希贝贝每天不用工作,还可以第一个吃饭,这让她很是过意不去,她每次看到欣姨她们都会忍不住哭出来,但每次自己就像那个撒娇的孩子,反倒被安慰,每次能躺在欣姨怀里让她无比的安心,幸福。
在西桥的日子有了欣姨她们也不是那么难过,希贝贝偶尔会忍着疼痛去工作,但每次都被欣姨她们赶了回来,所以希贝贝干脆想等脚好了再一起还回去。
那个飘雪的早晨,因为大雪突然堵住了西桥,所以工作换成了清雪,这让她们轻松了不少。
几乎一下午的休息时间,这是无比难得的。
“听说又来了一个奴隶呢。”一个女人说着。
“来西桥吗?有什么稀奇的?”
“当然稀奇,因为他是直接来的西桥……听说是因为样子太吓人了……他自己要求过来的。”
“样子吓人?”
“恩,听说脸上有一大片红色的胎记。”
“胎记?!”
一旁的希贝贝突然站了起来,她惊恐的看着说话的女人,随后快步的走了过去。
“他……他在哪?他现在在哪?”
希贝贝激动的样子让女人有些不解,但她还是说了出来。
“他刚刚被带来西桥,这会儿可能已经到男住所那边了吧。”
希贝贝拄着木棍,一步一步的向男住所走去,她害怕着,渴望着,害怕着那个人是他,渴望着那个人是他。
脚疼让她难以忍受,但她还是拼命的向那里走去,那个披着灰布披风的少年正在和谁说着话,他没有看到自己,笑容依旧那么温柔。
“阿卡洛……”
女孩不敢相信的说出了他的名字,眼中的泪水再次打湿了眼眶,她不会再哭的心再次被染湿。
“贝贝!你……你没事吧?!”
少年快步的跑了过去,他扶着女孩,看着她的样子心里难受的很。
男人突然的触碰让希贝贝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这次是,奴隶主那次也是,男人的触碰让希贝贝打心底的抵触,害怕。
“你怎么了?”阿卡洛明显有些不解。
惊恐的眼神让她更加的憔悴,阿卡洛看着她,瞳孔逐渐的放大……随后一脸愤怒,咬紧牙关。
“是那个学校门口的混蛋?”
阿卡洛猜出了希贝贝经历了什么……
希贝贝没有说话,她依旧胆怯的面色惊恐,仿佛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阿卡洛慢慢的向希贝贝走去,希贝贝也因为心里的阴影不断的后退。
“不要……你……不要在过来了……阿卡洛……阿卡……”
女孩的样子让阿卡洛心如刀割,他一把抱住了希贝贝,他想要保护她,给她属于自己的温暖。
“啊……”希贝贝被吓得哭了出来,她被阿卡洛的拥抱惊得叫了出来。
“我会保护你,有我在,以后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了,我来了贝贝,我来了,我来了……”
那是另一种感觉,那是一种真正的感觉,希贝贝颤抖的叫声缓缓的变成了痛苦的哭声,她抵触的双臂慢慢收到了阿卡洛的怀里,那种真切的安全感让她忘记了一切。
“啊……啊……我好怕……我……”女孩再次解开了所有的痛苦,彻底的哭了出来,她受尽折磨的哭声让阿卡洛不禁下定了决心,他的眼神充满了仇恨,也许以前的自己不会因为什么事而伤人甚至杀人,但从现在开始,从听到这个女孩哭声开始,谁敢伤害他在乎的人,他就绝对不会放过他,没有任何人可以责怪他,因为是这世界先对不起他的。
“我发誓,不管多久,我绝对会让那个男人消失,从你的世界里消失……贝贝,我……喜欢你!”
华贵的巨大建筑就像城堡一样让人心生敬畏,一个手拿酒杯的男人站在城堡的阳台上,观望着自己的领土和住民,杯里的液体向血一样发出红光。
“主人!主人!克兰家族的人来了信使,说要做一笔买卖!”突然一个士兵跑进了屋子,向男人说道。
男人转过身来,看向士兵,他锐利的眼睛写满了惊讶。
“克兰?克兰为什么会来人?做什么生意?!”男人脱下自己的巨大的毛绒披风,随后露出干瘦的身体说道。
“他说要用钱来买西桥的所有奴隶!”士兵不敢抬头。
男人白色的衬衫宽松的很,使他病态的身体全部体现了出来。
“哦?西桥的奴隶?买?……那当然要卖啊!而且要狠狠地卖啊!最好直接用那些快死了的奴隶把克兰买下来啊!哈哈哈……西桥里的奴隶一定有你必须要得到的人吧!克兰.非亚!”
清晨的阳光就这样映亮了天空,奴隶们走了几乎一晚的路,终于到达了那个很小的港口。
阿卡洛和希贝贝相依着,希贝贝显然很累了,她的脚必须要尽快处理了。
阿卡洛放弃了一切打算,他把希望全部投给了非亚,如果真的能用钱把他们买出去也算是一种方法,出去后就一直在非亚身边做事偿还吧。
天色刚刚亮,无数的银甲战士就早已在港口做好了阵势,领头的黑发少年用锐利的眼睛看着到来的阿兰德。
“呦!克兰.非亚!久等了!”阿兰德挑衅似的看着不远处的非亚说道。
“不要多说什么废话,尽快结束吧,我不想拖时间,和你这种人打交道很不爽!”非亚尽可能强势一点,他不想被阿兰德带走这场交易的节奏。
“好啊,我也是这么想的……尽快结束,我好回去接着睡觉啊……那么你愿意出多少钱来买他们呢?”阿兰德做出很是得意的表情。
非亚有些发慌,他不敢在那些奴隶中寻找阿卡洛他们,他怕他的眼神会暴露他们,和这个狡猾的人打交道最让人后怕。
“鬼知道你是不是把全部的西桥奴隶带来了!”非亚想试着夺回一点优势,给阿兰德一点压迫感。
阿兰德眯着眼,依旧微笑着,并没有因为非亚的质疑而有丝毫慌张。
“非亚你啊……还是太年轻了……哈哈……放心吧!你要的人绝对在这些奴隶里。”
阿兰德的话让非亚瞬间惊出一身冷汗,他想要取得优势现在完全被这个男人握在手里了。
“我会出这些奴隶原价三倍的价格买走他们。”非亚说完,两个银甲士兵就抬出了一个巨大的箱子,箱子里面装满了金币之类的财物。
“哇!真是有够豁达的,你是想搞光克兰家族多年经营的家底吗?非亚老弟……?!”阿兰德露出得意的表情。
“少废话!现在就带上这些钱,随后带上你的部队离开这里……!”非亚不敢拖下去。
“不要急嘛!奴隶我绝对会给的,只是这么多钱你真的舍得吗?”阿兰德不知道打着什么打算。
“我说了给我少废话!你很烦!”非亚看着阿兰德的表情感觉很不好。
“嗯……三倍的话的确是够了,可是非亚啊……我什么时候说过是三倍的价钱了?这些都是我西桥的功臣,没有十倍价钱可是不能卖的啊!”阿兰德说完不禁笑了起来。
“什么!阿兰德……你……”非亚彻底的慌了。
“都说了你太年轻了,没有和我商定好价钱就私自决定交易,真是无脑啊,那个人对你来说真的这么重要吗?”阿兰德彻底的把非亚咬的死死地了。
“你到底要无耻到什么地步?!”非亚发怒起来。
“不要生气啊!我有办法解决眼前的问题,按照我的价格,你的钱可以买走近一半的奴隶,那么……我随机杀掉一半你说怎么样啊?!剩下的你就可以带走,要是不小心杀了你要的人就只能对不住了!”
随着阿兰德的话喊出,他的士兵开始彻底的疯狂起来,无情的子弹开始疯狂的向奴隶中扫射,奴隶们的惨叫开始传出。
“给我住手!混蛋!!!”非亚彻底的发怒起来,他终于知道那个男人打一开始就没打算好好的交易。
“给我动手抢人,把阿兰德的那些垃圾通通杀光!”非亚下令大喊起来,随后看向慌乱的奴隶群中,找寻那两个身影。
血液与震耳的枪声让希贝贝彻底的害怕了,她瘫倒在地,失去了判断,只能抱着头不停的大喊。
“快点跑起来!贝贝!跑到非亚那,我们就自由了!……阿兰德那个人渣!他把人命当什么!”阿卡洛抱起希贝贝开始向非亚那里跑去。
“啊!”
四处飞动的流弹射中了阿卡洛的手臂,两人随即重重地摔到了地上。
希贝贝虽然被吓到,但潜意识里还是担心着阿卡洛,她跪坐起来,用手捂住阿卡洛的手臂,不停的哭泣着。
“快!跑起来!快点!”阿卡洛不敢有一丝停歇,他站起身子用另一只手抓住希贝贝的手臂向非亚处再次跑去。
四处飞动的子弹与悲鸣声丝毫没有掩盖罪恶的眼睛,漆黑的枪口仿佛地狱的入口,它用子弹划出了天堂与地狱的分割线。
“碰!”
“非亚!我貌似找到他们啦,哈哈哈……”
身后的人停止了跑动,阿卡洛不禁回头看去,哭泣的女孩渐渐倒下,胸口透出殷红的颜色。
“噗!”
女孩重重地倒在了地上,柔弱的手掌滑落了他的掌心……划出掌心的手逐渐失去温度,阿卡洛震惊的快速回过身,随后抱住倒在地上的希贝贝,她左肩下的衣服已经变红。
“贝贝!贝贝,你怎么样?!”阿卡洛无措的大喊着,在慌乱的战斗里他寻找着女孩微软的呼吸。
再次抓住她的手,那双年轻的手布满了细微的裂痕。
“足够了……阿卡洛……我想……我注定是……这样的人,我……已经……不想走了。”女孩躺在阿卡洛的怀里,她微笑的看着少年逐渐溢出泪水的眼睛,摇了摇头。
“你在说什么啊?没事的!我这就带你离开,你坚持住啊!离开这就能自由的生活了……贝贝……求你了,别说这种话!”阿卡洛抱紧女孩,刚刚要站起身,女孩的手却死死地抓住阿卡洛的手。
“感觉……好幸福呢……你能这样抱着我……阿卡洛的脸是我……见过最美的脸……今生能遇到阿卡洛……是我……最大的幸福……”女孩拼命的想要睁大眼睛,可是泪水不停的遮挡着视线,疼痛不停的阻碍着身体,她想伸手去摸摸那张红色的脸,却发现这么短的距离却无法触碰。
“不要……我已经一无所有了,不要离开我……求你……”阿卡洛已经泣不成声,他再次抓住女孩的手,把它放到自己的脸旁,感受那渐渐消失的掌温。
“呐……阿卡洛……来生……换我来……表白好吗?……求你……不要像我一样……拒绝……好吗?”
伴随着滴在脸上的泪水,渐渐的闭上了双眼,以为遇到了这个世界唯一钟爱我的人就不会分开,结果还是要说再见了……对不起……
脸颊的手逐渐变凉,终于还是滑出了他的手中,怀里的女孩闭着双眼,眼角的泪水来不急滑下,她微笑着,像个精灵一样,就像那天在雪地里跳舞的精灵一样……
“不会拒绝啊……怎么可能拒绝啊……你听到我说的了吗?!……不要离开我!……
贝贝!!!”
痛彻心扉地嘶吼,少年的绝望传遍了整个战场,所有人都停止了战斗,看向那个战场的一角……少年抱着女孩,拼命的抱紧,把她深深地护在怀里……
“阿卡洛!……”非亚看到了这一幕不知道该怎么做,这一切不都是自己造成的吗,如果不是自己擅自进行奴隶交易就不会……
少年绝望的看着怀里的女孩,回想着两人的一切回忆,如果那天我没有转身,如果那天我没有表白,如果我从开始就不认识她,如果我没有这样的脸……
这块该死的红色胎记,你是我悲剧人生的根源,你毁了我的童年,毁了我的母亲,毁了我的爱情,甚至毁了我和她的一生!我要你消失……!
少年抓起身边的断刀,毫不犹豫地割向了自己的脸,那张布满肮脏红色的脸。
“阿卡洛!”非亚大喊着,他和周围的所有人不禁心头一惊。
老天!你为什么这样对我……
战场上的所有人都惊在了原地,他们看着自残的少年发不出任何声音。
“哈哈……还真是个疯子!看着都疼!所有人,让他快点结束痛苦吧!”阿兰德坐在战马上,被层层的士兵包围着,他毫无人性的狂笑着,笑着被他玩弄的人的一生。
红色的面容转向阿兰德,死神一般愤怒的双眼被血红的刀痕分割开来,那充满仇恨的双眼仿佛能摄透人的灵魂,恐惧瞬间充斥了阿兰德神经。
“啊……”阿兰德从马上跌了下来,那双眼睛给他深深的留下了阴影。
少年丢下手里的刀,抱起怀里的女孩,他站起身子,抬起头,看向了港口的另一边。
“我们回去吧,我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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