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正常医生 重要档案 2

在一片黑暗之中，亚诺有些迷糊地睁开了眼睛，当然，他什么都看不到，只觉得周围异常的挤，空间非常狭隘。
“该死，我在哪里？”他的头有些疼，随着记忆逐渐复苏，他依稀记得自己被五个胸肌超大的壮汉围住了……
屁股一紧，似乎不疼的样子，看起来自己没有丢了清白，亚诺松了口气，但是他的确不知道现在是在什么地方。右手敲了敲周围，发出了噔噔的响声，他似乎是呆在一个木制的盒子里，壁面很厚，声音有些沉。
他联想到一种可能——这很大概率是个棺材。
“有人吗？有人吗？”亚诺有些焦急，他尝试大声呼救，他不确定这里面的氧气是否能撑到他重见天日的那天，或者在等的过程他就要饿死了？
“别叫了，叫破喉咙也没人管的……这里还真是神奇啊……”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进来，虽然隔着挺厚的木材，但也听得见，她似乎发出了若有若无的感慨。“你憋不死。”
是那个矮子院长！亚诺记得她的声音。
“快放我出去！你这死矮子！到底对我有什么企图？”亚诺生气地喊道，双手不断地尝试敲打着底部，什么神奇，我被关在里面让你觉得神奇了吗？
“哈？你在里面给我腐烂吧！”塞西莉亚一听就来气了，从来没有人敢这样羞辱一个淑女。
亚诺接着挣扎，他尝试用手去推顶上的棺材板，但很显然，他没有那种超越人类的力量，只能无力地敲打着棺壁，希望能有一个超级英雄来拯救他。
发泄了一通怨愤之后，亚诺没力气了。
“好吧，你赢了，你要让我呆在这里到什么时候？”亚诺有些虚弱地问。
小女孩的声音从外边传来：“想知道？那就给我有诚意的道歉。”
“好的好的，我亲爱的院长大人，请您告诉我我要迎接的命运吧。”亚诺用一种自己都觉得恶心的声音恳求道。
塞西莉亚哼唧了两声，似乎还算满意：“嗯……等到时间合适的时候。”
好像是个挺好忽悠的家伙，果然还是个小孩子嘛，亚诺心里想到。
“那能告诉我是什么时候吗？你看，我要等这么久对吧，怎么能不了解一下具体内容呢？就算是死也让我了解我死在什么地方吧。”亚诺循循善诱，敌在明我在暗，先从这个死矮子嘴里多套点话。
“哼，你当我是十二岁小孩吗？你心里想什么我都清楚地很呐。”塞西莉亚用脚踹了下棺材。“不过看在你即将上岗的份上，还是让你知道一些东西好了。”
“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种特别的疾病叫阿博坦变异吗？”
“不知道。”
“你的父亲就是研究这种疾病的人之一，当然他可能不会说给你听，毕竟是有保密协议的。”塞西莉亚的话让亚诺愣住了。
“你是说……我父亲？他不是医学专家啊，他怎么去研究疾病？”
“因为阿博坦变异不是人类的疾病。”另外一个有些陌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自我介绍一下，我的名字叫泰利，前任阿博坦计划的负责人，您现在不用想起来我是谁，那样不好。”
亚诺似乎听见过这个声音，但又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塞西莉亚的声音他一听就知道，但这个声音却是有点熟悉却无法想起来。
“小姐，让我来解释吧。”自称泰利的男人对塞西莉亚说。
似乎是得到首肯后，泰利的声音接着响起：“这种病有什么症状和危害我们之后讨论，现在要告诉你的是，我之所以是前计划负责人的理由。”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得罪了老上司被革职了?亚诺恶意地想到。
“对于阿博坦，主流看法是它是针对人类而诞生的一种特殊症状，难以发觉它的规律，只能在足够大的基数上进行研究才可能获得一定成果，而我是少数派，我认为，这是这个世界的病。现在，已经可以证明我对了，他们错了。”
泰利的话简直像是一个反社会的疯子才会讲的话。
亚诺开口说道：“世界病了？你是指阿博坦导致全球环境变暖还是自然灾害异常？”
“你似乎不是很相信我说的话。”泰利说。
亚诺也不掩饰：“我觉得这像一个愚人节玩笑，我的确不了解你们花这么大代价为什么是针对我这个普通人。”
“如果你是一个普通人，我们的确不会找上你，的确，我之前的确没有办法直接证明阿博坦变异是一种范围性的影响而不是个体上的突变，但现在我可以了，因为你，亚诺先生。”泰利的声音平平淡淡，但在亚诺耳中怎么听怎么像个中二病爆发的人。
“听着先生，我没有拯救世界的愿望，我只是个普通人，我只想有份混口的饭吃，拿些能生活得下去的薪水，有个心地善良的老婆，然后有个机灵的孩子，能够让我在老年时有所慰藉就够了，我不是什么能够内裤外穿的超人，更没有牛逼的能治疗世界的医术，我只想安稳的生活。”
“可你做不到，病人先生。”泰利的声音有些冷漠。
“你说什么？”亚诺有些不解。
“梦该醒了。”
……
亚诺感觉到头上的棺材盖似乎被移开了，外界的光线射入进来的同时他的视觉仿佛瞬间丢失了，大脑像是被放在那种大钟里被敲了一下一样，思维变成了一团浆糊，然后慢慢地，变回清晰的模样，当视觉回归，一张熟悉的老人的脸出现在了他的面前，留着稀疏的白胡子，带着深深地皱纹。
是那位侍者模样的老人。
亚诺挣扎着坐了起来。他没有躺在棺材里，周围既没有板子，也没有什么棺材。
“我靠，怎么回事？”亚诺扫视四周的时候，他看见塞西莉亚就躺在他的旁边，精致的睡脸吹弹可破。
亚诺感觉警察已经在楼下了，他已经离监狱的大门只剩一步的距离了。
那五个壮汉倒是消失不见了。
“睡得还算舒服吗？亚诺先生。”老人的目光平淡如水。
“睡觉？刚才……那个是梦？”
亚诺所处的只是一个普通的房间里，白色的书桌，对塞西莉亚而言显得有些大了的床，床头摆着几个布偶，老人就这样站在床的边缘问他。
“对你而言或许是梦，但对这个世界而言却不是。”老人语出惊人。
亚诺的头脑有些混乱，他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脸，粗糙的皮肤和往日并没有什么不同。
“能和我讲讲梦里遇见的东西吗？”老人递给亚诺一杯水。
亚诺将它接了过来：“我梦见我躺在一个棺材里，怎么样都出不去，外面是塞西莉亚，还有……你？你叫泰利？”
“请继续。”老人没有否认。
“你是阿博坦计划的前任负责人……是得罪了上司被开除了？”亚诺的梦境有些混淆。
老人皱了皱眉头：“后面那句是你自己的臆想？”
“……是。”亚诺有些尴尬，他没经过大脑就把之前乱想的东西说出来了。
老人并没有在意，反而是松了口气：“那么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我想我们的努力终于有了一点结果。”
“结果？你到底在说什么？发生了什么事？”
“亚诺先生，你是否已经知晓了你是病人的情况？”泰利问道。
“阿博坦变异？你是说你在梦里向我解释的那个？”亚诺反问道，这听着有些疯狂。
“对你而言那可能只是一场虚幻的梦镜，但对我们而言却不是，对世界而言也不是。”泰利解释道。“阿博坦变异会给病体一种独有的特性，这种特性往往来源于病体的个体经历和环境，请摸一摸你自己的后颈。”
“后颈？”亚诺匆忙向后摸去，指尖触碰到的不是刚刚摸脸时的触感，而是一种顺滑的像是一层膜一样的不规则图案，他爬下床走到桌子前，背对着桌子上摆着的一面梳妆镜。
虽然看不清全貌，但是那无疑是一道不知什么时候起就出现的花纹。
“这是什么东西？”亚诺心里有点慌了，他是真的有些信了这个老头说的故事了，他想挠一下那个花纹，但指甲从上面仅仅只是滑了过去，连一点触觉都没有。
“这就是阿博坦病体肉眼可见的标志，而你的病症在刚才也正式被确认了。”泰利说道。
老人像是一个看惯了生死的医生，给患者下达了无情的通知书：“你会被动的进入某一个人的回忆中，也可能是幻想中，你可以将它称作阿博坦世界。”
“……什么？”亚诺疑惑的问。他觉得自己这一天内问的问题比一辈子问的都多，上一次这么不断地问问题还是在初中自己不停地向隔壁同学要考试答案的时候。
“你刚才进入了小姐的阿博坦世界里，躺在棺材里无法行动是因为小姐对你依然抱有着抗拒的心理，所以你无法接触她。”泰利说道。“现在等待小姐醒来，你就可以知道实验的下半段了。”
亚诺顺着泰利的视线看向熟睡的塞西莉亚，这个女孩和她醒着的时候完全是两个模样，安静，乖巧，像是一个睡着的小公主。
“她没有办法自然醒来，你闯入她的阿博坦世界里，也会将她本人带进那个世界。”泰利说道。
“那你呢？你不刚才也在阿博坦世界里？”亚诺问道。
“你看见的不是现实世界的我，而是阿博坦的映射，和你在一起的始终只有小姐一人。”泰利否定道。
亚诺感觉自己像个傻瓜；“所以阿博坦到底是什么，它不是一种疾病吗？疾病会让人穿越到另一个世界？”
“请耐心等待。”泰利闭口不言了。
房间虽然安静下来，但是亚诺的心却完全无法平静，他虽然想要立刻询问泰利，但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只能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消化刚才得知的令他震惊的“现实”。无论那个后颈的神秘花纹，还是刚才那个真实而又诡异的梦。
从梦里知道现实生活中一个人的名字和身份？开什么玩笑，如果自己能做到这种事的话，那他还不想干什么干什么，梦里遇到个人问个名字，第二天就可以去忽悠他，他就能当个神棍骗吃骗喝了！
但很显然，事情肯定不会这么简单，这个老头对自己肯定有所保留，还有这个矮子肯定也不是什么简单的家伙，这个什么阿博坦既然是种病，自然有可能对身体造成损害，自己之前没有注意到，现在只感觉有种看惊悚小说的错觉，要是发病的时候就要命，那什么都晚了。
在一片焦躁和烦闷的时间渡过之后，塞西莉亚终于慢慢醒了过来。
老人慢慢走到她前面，伸出自己的手牵住塞西莉亚的小手。塞西莉亚挪到床边，两只小巧足探了探，钻进了毛绒拖鞋里。她站起身来，走到亚诺身边。
“虽然之前泰利爷爷说过，但你真的能够进入别人的阿博坦世界之中呢……”她轻轻说道。
“阿博坦到底是什么？”亚诺紧张地看着小女孩。“你们要我做什么？”
“对于阿博坦，我们只能猜测它是一种异常的现象，正如同泰利爷爷所说，它是一种病症，虽然许多人认为它是针对生命所引起的一种未知现象，但还有另外一种推论，就是这是世界的异常。”
打一个比方，人类是世界的一份子，当世界出现异常，人类无法幸免，人类的疾病在世界的角度看来只是细菌、真菌、病毒或者其他因素对于人类的破坏，它本身是被世界许可的一部分，但世界出现了异常，人类就会被世界的异常所影响，而影响的结果就是阿博坦变异。阿博坦是世界的一种属性，它发生了变化，对人类这一属性造成的影响就是出现各种各样的特别变化。
“那我为什么会是这种所谓进入阿博坦世界的能力……”亚诺有些不解的问道。
“这个问题没有人类能回答你，但泰利爷爷的猜测没有错，我在那个世界里，看见了自己的阿博坦，在现实世界里，人类拿阿博坦是毫无办法的，但在阿博坦本身，我们却能有希望解决它。”塞西莉亚说道，她认真的模样完全不像是一个十二岁的小孩。
她站在他的面前，头只到亚诺的胸下位置，她不得不仰起头看着亚诺那张仅仅只能说是清秀的脸：“你是目前最接近阿博坦的病体，我虽然能够在阿博坦中保持一定程度的清醒，但是我是没有办法自由活动的，只要你能找到阿博坦世界的异常，我们就有了解决问题的希望。”
“但是我什么都不会……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进去的，难不成要和你睡觉？”亚诺虽然有些了解了，但内心还是慌乱的，这怎么就变成拯救世界的局面了呢，我一个在贫困线徘徊的大众青年，怎么就要当救世主了？这会不会有种钦定的感觉？
“年轻人，请不要乱说话。”老人身体一直，亚诺的想象里感觉随时会打出耗油跟的一拳。
塞西莉亚的脸蛋微微红了了一些：“你想得美，这次只是例外，先跟我们来吧，我们去我们的驻点，在那里我们才有能力完善整个细节，现在立刻出发！”
女孩绕开亚诺跑向楼下，拖鞋在木地板上发出了噔噔噔的声音，像是在诉说主人许久不见的喜悦和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