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魁拔同人宇宙】六勇士与深蓝海底的方舟(下)
紧紧跟上荏苒,涂伦望着对方几乎煞白的脸色,不禁担心道。
“没事,只是第一次用四合一的脉术占用容量比预料重要大了不少,所以产生少许的紊乱而已,可逆的,”荏苒虽然脸色煞白,但语气还算正常,“反正以前遇到的次数也不少了,习惯了。”
“上次鬼方我记得你展示了元点之焰在内的三种脉术,现在貌似又多了一种,”涂伦似乎记起了某件往事,“我记得天神能用的脉术类型不是天生的吗?”
“这个你就不用管了,我是听那个神棍的说法才冒这个风险的,这也算我解决某些问题的一线希望,”荏苒一脸似乎不愿意多提这件事情的样子,“话说回来,焰月这个小混蛋嘴巴真大,什么时候得好好管教一下了。”
“你和阿月认识了?”涂伦听到后半句眼睛一亮,“什么时候的事?”
“跟你们在鬼方弄完后回去认识的,也算是受人之托照顾她。”荏苒说话间摸了摸腰间的火红色匕首。
“受人之托?”涂伦摸了摸下巴,“不会是焰术吧?”
“你,闭上嘴,”谁知道荏苒突然脸色大变,“我不想想起那些事情。”
“我说你们两位是不是聊得太入迷了,”这时在前面开路的彦宇突然出声道,“我怎么觉得这地方好像有点不对头啊?”
这话一出,荏苒和涂伦也把注意力转向了周围的环境。
自一进船体内部后,整个空间就莫名的黑了下来,直至陷入一片黑暗,就算是三人脉动发出的光也无法照亮周边,顶多幅散到体表外一尺多的地方,随之那些光芒就好像是被无边黑暗吞噬了一样。
不过三人仗着感知不弱,也不把黑暗放在心上,一路感知着也没走过死胡同。
不过也因此,三人只把精力都放在脉动感知上,却对周围环境的视听观察有些忽略了,以至于现在进入了某个新空间后,才让彦宇觉出有些不对劲。
如今他们所处的空间,好像是一个大厅,周围不再是一片漆黑,反而刻满了无数发出极暗淡光辉的符纹,看风格和外面船体的符纹是同一种,只不过数量和排列密度上远超外部船体,而且隐隐组成了类似脉阵的格式。
这些符纹的光辉暗淡到如果不仔细去看的话,几乎看不清是否存在,连脉动感知扫过去也是一片空白,但现在偏偏给人感觉有一种古怪的危险感。
“我怎么感觉有点晕?”三人四下扫视一圈后,彦宇突然道。
“有点晕?”涂伦疑惑地问了一句后,却突然发现自己的脑子虽然没有晕眩感,但似乎也有些异样的刺痛,让他不住皱眉,“难道这些符纹有古怪?”
就在涂伦话音刚落下,却突然感觉到背后有一道可怕的脉动袭来,脑子里想都不想就张开了光翼,炽白光焰在光翎上蓦然燃起,化作两面交叠的光盾震碎了那道强力的脉冲,但似乎是因为这异空间中的物质形态不同,影响了自己原本强大的脉术能力,导致本身还是被击得一个踉跄。
涂伦凌空间双翅一拧翻身腾空,却发现背后一片雾海乱卷,哪还有其他两人的身影,反而伫立着两个可怕的怪物。
其中一个浑身青灰色的鳞甲,长着个吐着蓝色长舌的蜥蜴头颅,下半身隐在雾中,好像是从那怪雾中诞生的,一双前爪爪尖如同军刀般反射寒光,残余的灰色脉动还没散去,此怪正抬头朝着自己嘶吼,看来刚才似乎是它偷袭的涂伦。
而另一个包裹在五光十色中琉璃般的存在更是让人看不清本体,不过此怪似乎对涂伦熟视无睹,丝毫没有举动。
就在涂伦惊疑之间,那个青灰怪物却突然席卷起雾气冲上了半空,一张口间那蓝色长舌蓦然分叉出六七支射向了涂伦的头颅四肢,那双利爪更是迸发出刺眼的辉光扎向了涂伦的心口。
涂伦自然不会束手待毙,芦叶剑执在左手,挥动间左边的白焰光翼旋斩之下就绞碎了那些蓝舌,同时右手水晶刃出鞘,另一道白焰光翼绽放出无数炽光翎羽射向了那双锐利的大爪。
那青灰怪物却也敏捷,看出这一击非同小可,双爪一错,那十道灰光交织成一片灰光网硬是挡住了这波凌厉的攒射,但也被这一击冲得落下了半空。
涂伦受此威逼自然不会善罢甘休,双翅疾振间化作一道璀璨的白箭从半空中俯冲而下,双剑脉附凌厉,势必要一剑斩杀这怪物。
但就在这时候,那一直没有动作的五光琉璃怪物却突然动了,恍惚就是原地突然消失又蓦然出现在了两人之间,不见有什么举措,那五彩光华却突然如开屏般幅散开来,将灰刃蓝舌和白焰光翎全都排斥了开去。
涂伦必杀的一击被这怪物横插一手击退,惊怒之下强振双翼又要再次杀下。
“你们两个,到底在搞什么名堂,闹够了没有!”就在涂伦调整身形刚要再次动手时,却听得一声惊喝,这声惊喝仿佛有着莫名的力量,融入那五色光芒横扫了整个空间,把那些席卷的灰雾都扫了个空。
涂伦被这光刺了一下眼睛,却发现一切都回到了原样,大厅之中哪还有什么怪物,只留下了同样一脸惊诧的彦宇和满脸惊怒的荏苒。
“你们刚才去哪了,怪物呢?”涂伦还在惊疑间,彦宇却问出了同样的疑问。
“哼,刚才我刚刚脱离突然来的一片混沌,就看见你们两个像着了魔一样互相攻击,哪有什么怪物?”荏苒一声冷哼,但看到两人似乎都恢复了清醒,也明显松了口气,“你们两个刚才是魔怔了吧?”
“不对,刚才我看到的两个怪物,难道说是你们?”涂伦略一思量,意识到了什么。
“说起来也奇怪,我刚才看到的怪物是一条长着白色火焰翅膀的蓝鳞怪蛇,现在想起来,和涂伦你的攻击方式也的确很像,”彦宇沉思稍许,便也明白了过来,“不过我刚才倒是没看见荏苒的存在。”
“这符纹果然有着可怕的力量,竟然让你们都不知不觉中了招,”荏苒说着脸色又惨白了一下,“幸好我刚才的一击好像扰乱了它们的力场,才让这种强力的迷幻作用暂时消停了下去。”
“还是趁此消除掉这些祸害的好。”涂伦皱眉间全身蓝焰腾起就要横扫这件大厅。
“我刚才那一击隐含了天神古语的力量,这样都没能撼动那些符纹本体分毫,只怕摹刻这些符纹的存在比我们的实力只高不低,”荏苒望着那些蓝焰席卷而过,脸上却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更何况在这里,我们的脉术能力也大受限制,连我的感知也被扰乱,断了之前的线索,我看你就算实力超群也未必能奏效。”
果不其然,纵使涂伦的蓝焰去势汹汹,但席卷之后那些符纹却只是扭曲隐没了一段时间,便又恢复了原来的暗淡微光。
“啧,果然威力小了很多,”涂伦双剑一收甩了甩手,脸色阴沉地说道,“刚才就感觉到了,体内脉术的运转很不灵便,就算是元点之焰和灭光术的力量,也像是被什么东西黏滞住,很多细节的东西使不上。”
“只是因为你们还不适应这个空间中的脉动形态,如果熟悉之后,脉术的威力也会恢复正常。”就在这时,从废墟的某处响起了一个说着兽国语的声音,随后一道白色身影从大厅的某个角落中转了出来。
这白影一出现,似乎整个昏暗的空间都蓦然亮了少许。
“什么人?!”荏苒等人一见这道身影便警觉地摆开了架势。
“荏小姐,你别那么慌张,是我。”借着那少许的亮色,三人发现那开口的白色身影是位辉妖,一身白色绿纹长袍,苍绿长发用白布束起,打扮得很是儒雅,言语间竟似乎和荏苒熟识。
“没想到在这里能碰上你。”荏苒眯了眯眼后,脸上蓦然露出了会心的笑容,一把拦住了身后正要剑拔弩张的两个人,“osin di-lanka nafin, halino Satoso.(苍桐苏先生,别来无恙。)”
“没想到我们刚刚分别没些年岁,就在这异地重逢,真是缘分。”这位被称作“苍桐苏”辉妖笑答间,听口气似乎其和荏苒在不久之前才见过面,“不过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还是先出了这雾纹迷阵再说。”
说话间,苍桐苏翻手间撒出了一把似乎是果实的东西。
只见那些小小的果实在脱手后发出颇有暖意的黄光,悬浮在空,仿佛一枚枚小灯笼错落排开,形成了另一种古怪的排列,为众人照亮了前路,此刻众人才看清在角落中隐藏着一个很不起眼的出口。
“引魂灯?”涂伦在端详了片刻后似乎认出了这种古怪果实。
“那是你们兽族的叫法,我们妖系人叫它solo lihu(酸浆)。”苍桐苏在前边引路,闻言回头以兽族语笑答,“这种草本果实外罩着一层纱膜花萼,而其中的果实在感应特定脉动后会绽放微光,因为盛长在荒郊野地,所以兽国传说其可以作为引导枉死孤魂回归阴间的明灯。”
“阁下对植物倒很有研究。”涂伦对这番阐释颇为意外。
“你也不看看人家姓氏是什么,”荏苒似笑非笑地插话道,“苍桐一支,可是树国最古老的辉医世家,这家伙的先祖苍桐道,可是尝遍百草,著写《草木化药记》的辉妖医圣,可以说整个地界,几乎没有比苍桐一族研究植物更深刻的了。”
“荏小姐夸奖了,在下与先祖相比修行还浅。”
说话间,苍桐苏已带众人走出了那诡异的大厅,来到了另一处虽然同样昏暗,但明显普通得多的地方。
“苍桐苏,”打量着周围的情况应该已经安全,荏苒突然叫住了对方,问出了一个让另外两人都大感惊诧的问题,“绿萝这次跟你一起到这里来了么?”
“她最近悟到了一些东西,正在闭关修行,所以没有来。”苍桐苏挥手间那些微光莹莹的引魂灯果实四散开来照亮了整个空间,才笑着答道。
“和绿萝那个疯丫头认识?先生是三代初的人?”彦宇想起了自己鬼方时的某些记忆片段,一脸的古怪神色。
“在下的确是三代初的人,”苍桐苏点点头,“听这口气,两位也是同泱芷小姐一样,当年与绿萝一起在鬼方冒险的朋友吧?”
“绿萝连这事都肯告诉你,”涂伦突然插口问道,“只怕先生和绿萝关系不一般吧?”
“绿萝与在下不久前刚刚结了连理。”说起这个,苍桐苏也难得有些脸红。
“发展够快啊,这可要恭喜你们了。”荏苒揶揄地插口道。
“嘿嘿,果然不出我所料,”涂伦有些哑然失笑,“不过凉阁下要是听见这个消息,只怕要消沉好一阵子了。”
“那个龙族呆子就算了吧,而且也不现实。”荏苒却有些不以为然,随即转移了回忆话题,“对了苍桐苏我们这次同来的还有一位粼妖少女,就是当年那个粼妖咖啡馆的后继者,但刚才我们走失了,你是不是曾经见到过?”
“很可惜,我自己也是在这里迷了路的,别说你们的那位粼妖朋友没见着,还和我我此行前来的另一位朋友分散了,”苍桐苏苦笑着摇摇头,“如果不是仗着身上还有些小东西能抵挡这里的怪异,我比你们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另一位朋友?是玄家兄弟还是七家师徒?”荏苒眉头一皱说出了好几个可能的人选,看对方都没有置声,干脆眉头一挑,“莫非是那个神棍又来掺和了?”
“哈哈,那位格洛莫赫先知先生倒的确为我前来这里帮助良多,不过和我一同前来的人却不是他,”苍桐苏见荏苒提到“那个神棍”时触霉头的样子,也不禁开怀大笑,“也不是你我战争期间所遇的哪位旧友,而是一位雾妖朋友。”
“帮助良多?难道说你并不是偶然到这里,而是就是冲着这方舟废墟来的?”荏苒略作思量便一下抓住了重点,“你和那个雾妖,来这里是有目的的?”
“我是受那位先知先生的指示,来找曾经被古辉妖记载,却在地界早已经消失了踪迹的一味药材,用以完成我的长生丹,”苍桐苏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说道,“而那位朋友,则是了寻求彻底控制灭光术的方法。”
“以你这么稳重的性格,也会冒这么大的险?”荏苒古怪道。
“原本钻研长生丹的丹方,我也有许多其他的办法去慢慢改进,但现在来不及了,”苍桐苏神色蓦然间变得异常严肃,“你还记得玄桦的旧伤么,不久之前这家伙的伤又发作了,而且这次根本压制不住。”
“你是说那个灭光术的伤口。”荏苒显然明白了对方的含义,“又发作了?”
“这次来势太凶猛,即便是我熬制的清焰汤也完全无法损耗那蠢蠢欲动的邪性,现在玄桦根本不能动用半点脉术,事实上,如果不是当年的那粒翠心丹药力一直镇着,只怕那家伙能否活到现在也是个问题。”
“涂伦,彦宇,你们两人也受过灭光术的伤,”荏苒转脸对其他两人问道,“你们的情况怎么样?”
“我有一个神秘的封印镇着,暂时没有问题,”涂伦摊了摊手说道,“但是这个封印是上次鬼方之战的时候有人给我下的,虽然我能借用这个封印镇住甚至控制元点之力和灭光术,但也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没法帮上忙的。”
“我比涂伦的情况稍微好一点,不过论帮助的话也大不到哪里去,”彦宇也有些尴尬地说道,“在上次的死斗中我用了那张牌之后,好像当时的环境让我整个人身体发生了一些变化,以至于现在的灭光术威力虽然无法完全驱使出来,但也对我造成不了影响了,只不过我和涂伦一样,也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这样的话也没办法了,”荏苒思量了片刻后只能无奈道,“对了,苍桐苏,你的长生丹主药到底是什么?”
“这种东西并不是草药,而是一种蕴含着极强生命力的结晶,也只有这种等阶的生命力,才能让长生丹的药效真正发挥作用,”说起这个,苍桐苏那样稳重的人也不禁有些激动,“这东西我也只是在远古的妖系典籍上见过,本来以为只是传说,谁知道在那位先生口中得到了消息。”
“远古的妖系典籍,果然是那个什么灵族的东西。”涂伦眼神一动说道。
“果然,你也是这么想的。”荏苒听得这话也会心一笑。
“辉妖有求于这里,粼妖有求于这里,雾妖也有求于这里,”彦宇接口道,“连我都在进这里之后,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刚才的那个脉阵,我受影响最早最大,涂伦其次,反而荏苒你基本没受影响,你不觉得奇怪么?”
“因为你们体内的血脉和灭光术……”荏苒顿时恍然。
就在众人纷纷猜度的时候,却突然感知到远方某突出然传来了激烈的脉冲波动,竟然连进入这废墟中后一直都丝毫没有变化的昏暗色调,竟然都被这可怕的波动震得敏感不一,颠倒混乱起来。
四人相顾,知道情况非同一般,但也不敢乱闯,在苍桐苏以引魂灯布置脉阵后,才循着那激战波动的源头追寻而去。
“到底是什么等级的存在,打斗居然能波及到这程度。”苍桐苏惊疑道。
“这里都是几千年的废墟了,哪还有什么活人,”彦宇稍作思量便说道,“只怕是洛雅那蠢丫头冒冒失失,和苍桐苏先生的那位朋友交上手了。”
“我看只怕没那么简单,你和涂伦的本事非同一般,之前两人动用全力对战,搞出那么大的动静都没震破那迷阵,”荏苒摇摇头,“以洛雅六脉门的那水平,何况现在又是失衡状态,怎么可能让整个空间都撼动不止?”
“在这片废墟里出手,不一定要活人。”涂伦却突然说出了一句古怪的话。
“长耳朵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不会以为这条方舟里死了几千年的灵族会突然蹦出来把我们都灭了吧?”彦宇眉头挑起,对涂伦的奇怪论调很是诧异。
然而接下来涂伦的话却让众人脸色大变。
“你们不觉得那么大一条方舟废墟,进来之后竟然空旷到这种地步,以至于连一点死者的遗骨遗迹都找不到这种事情太奇怪了么?”涂伦说道这里冷笑着顿了一下,“我记得,苍桐苏先生来这里是为了找一种有很强生命力的结晶的吧,有如此强大的生命力源头,为什么那些灵族就不能凭借这种东西活到现在?”
就在涂伦话音刚落的瞬间,一股强烈的冲击脉动突然穿墙而来,把四个正在快速前行的人都卷得差点打了个筋斗。
“看来就在前面了。”涂伦双翼狂振,第一个强制稳下身形就冲前方通道里射去。
荏苒身上青蓝光逸散,结成一片大型的光幕,才让剩下三个人都稳住身形,众人相视后,也一起顶着光幕进入了通道。
就在三人穿过了一条走廊进入新的空旷空间时,却被现场的战况震惊了。
这是一个空旷无比仿佛是方舟中心大殿的空间,场中三道气势惊人的身影分在大殿的三个角落互相对峙。
其中有两道身影的全身上下都燃烧着蓝色的火焰,但其中一个的幽蓝火焰让周围散发着恐怖的寒气,所及一切尽皆有冰封之状,另一个的青蓝火焰却如水一般泛着层层涟漪螺旋上升,让整个空间都动荡不安。
而最后一个身影则全身缭绕着银灰色雾气,背后弥散的银光雾气中,隐隐有一个巨大的虚幻影子浮现而出,视觉上的冲击虽然没有另两人强,但也颇有压迫力。
“洛雅?!”
“寒凌虚,不要妄动!”
两声惊呼前后响起。
惊呼洛雅的自然是荏苒,片刻不见就产生如此大的变化让她立即觉得不对劲;叫出另外一个名字的则是苍桐苏,此刻傻子都看得出大殿中剑拔弩张的氛围,不管开战的原因到底是什么,先让各方罢手才是要紧。
然而这番惊呼后,唯一回话的却是对峙中的涂伦。
“你们仨都别乱动!”涂伦此时一脸冰霜之色,开口便是疾言厉语,“现在情况太古怪了,你们最好别搀和,那个叫洛雅的丫头展现出来的实力远不止你们看到的,我和这位雾妖先生联手都处在下风,荏苒你们到底带了个什么怪物进来?!”
“之前她的确只有普通六脉门的实力,”荏苒护着另外两人退后几步,停在大殿门口处,“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发生了这种异变。”
“我看大半就是因为,大殿中央的那些个晶石。”
此刻彦宇的话却突然把新来众人的注意力转向了大殿中央,那里高起的平台上有一个以八芒星为基础,异常复杂的脉阵正在运转,脉阵上悬浮着三四十块大小不一的辉白色晶石,似乎就是这些晶石和这个脉阵,让大殿的光线明亮异常,和废墟中其他区域的漆黑一片产生强烈对比。
苍桐苏眼皮一跳似乎正想说话,然而,荏苒三人的出现就像是在平静池塘里丢进了一块石头,掀起了意想不到的巨大涟漪。
原本丝毫没有动静的“洛雅”这一瞬间在青蓝火焰中恍若芦花般升腾而起,而后居然整个人化为虚形一般穿过了白晶脉阵,随之那青蓝火焰涟漪翻飞,虚影便幻作浑然一团青蓝火球袭向了荏苒等三人。
涂伦双翼一动就想出手,但有人比他更快,银辉光华只是一闪便凭空出现在了三人面前,灰雾中身着立领黑衣的身影显现而出,那原本若隐若现的巨大灰影呼啸着猛扑而出,一双利爪泛着银光抓向了那飞袭而来的青蓝火焰。
但就在火球接近灰影的刹那,整个空间中的流体物质都诡异地泛起了蔚蓝色的粼粼波光,仿佛洗刷滩头的滚滚海浪朝着那袭来的灰影拂动而去,那灰影的凌厉攻势竟然被挡在丈外,巨大的身形在这粼粼波光中开始淡化溃散。
黑衣身影冷哼一声,那正在崩解的灰影分化为几十道银光索链,飞舞着缠向了那波光粼粼的火球。
青蓝火焰来势丝毫不减,螺旋冲刺间訇然化为极细的青蓝火线,从数十道银辉绞缠间闪电般穿过,让那些光索都扑了个空。
黑衣身影银发乱舞间依然想扳回局面,抬手拧转间那些银灰光索飞快的聚集在他手间,形成一个巨大的雾气漩涡,想要直接绞碎那火线,但那青蓝火线一顿间便穿破了其中心,随后那雾气漩涡瞬间燃烧起来,火势蔓延极其迅速,百丈灰雾在数秒刻内便化为了虚无乌有。
虚化银灰光雾后,青蓝火线又地狠狠与对方的拳影对击,黑衣身影当场口喷鲜血洒于长空,倒飞坠落而下,幸被苍桐苏抬手接住。
而就在火线零距离对撞后猛然一顿,便又要继续追击时,却有五彩的迷蒙光华如孔雀开屏般从溃散的灰雾后幅散而出,这阵光看起来若有若无,然而之前面对灰雾大展神威的蔚蓝涟漪竟然被这区区迷蒙光华无声无息的洗刷一空,就连无所不破的青蓝火线也被生生挤压得回归了火球本体。
直到这光华消散,那青蓝火焰中的娇影才得以再进。
只不过这几秒时间,早已足够另一位插手战圈了。
一股极度冰寒的气息在整个大殿中轰然扩散,非但连周边环境中的流体物质全都变得凝滞如真的水流一般,连那些跳动在“洛雅”周围的青蓝火焰也都开始迟缓,仿佛诸人瞬间便置身在了白海的永冻深水层中,连活动都无法灵活。
恐怖的冰寒之气中,一只布满了冰蓝纹样的手掌缓缓伸出,毫无顾忌地一层层穿过了那波光涟漪般的火焰,仿佛要抓住青蓝火焰中的那个身影。
但就在这一刻,那个身影却恼怒地娇喝一声,顿时刺目的光芒照遍全场,几乎所有人都被这强光扎得真不开眼,而唯一能够勉强睁眼的涂伦,却看到原本涟漪般的青蓝火浪此刻竟然化为了漫天的耀白尖芒,如炽烈阳光般攒射而来,让涂伦整个人头皮一阵发麻,根本无法作它想,一双绚烂的遮天火翼凭空出现,交叠挡在了身前。
紧接着就是类似万千锋矢扎在厚重盾牌上的钝声,那声音骤然而来,而且越来越急,似乎无穷无尽,最后连那些火翼上燃烧的绚烂焰光都开始震动瓦解。
“混蛋撑不住了!”涂伦控制火翼的双臂上早已震出血迹,显然是那恐怖的脉冲对击早已超出了他身体的负荷。
“啧,小丫头片子还敢翻天了,我来!”
就在这一道怒喝响起间,空中蓦然出现了一道灰光匹练,呼啸着仿若无形无质般冲出了火翼的障壁,瞬间化为无数四散的灰蓝闪电,轰隆雷音响彻整个大殿,那些耀白毫芒纵然犀利,但在这雷阵电网纵横交织下依然崩散解离。
这灰蓝电网毫不饶人,一招得势后竟然恍若灵性的追逐着白芒,顺藤摸瓜地又汇聚向了那白芒源头的身影。
千钧一发之际,那些在身影周围崩散的白色毫芒却猛然化为了十数个青蓝火焰漩涡,那些漩涡笼罩了身影全身上下,呼啸着撕裂那些苍蓝雷电,把它们吞噬了个一干二净,只不过这些漩涡只是存在了那么一瞬间,便又化作了流水般的青蓝火焰,护着那娇小的身影悬停在空中。
“hmm, hali-ata olis min balian?(哼,你们还有什么招数么?)”“洛雅”开口间居然用的是古妖系语的腔调,声音中还带着不同寻常的高傲与蔑视,到这时候任谁都知道她是被人控制了。
“我觉得阁下还是先解决当下问题的好。”一个儒雅的声音此刻却悠然响起。
话音刚落,一纹纹绿光毫无征兆地出现在那娇影的身上,竟视那些缠绕周身的青蓝火焰为无物,悬停在空中的娇影一个不稳坠落而下,踉跄着才勉强撑着没有倒地,只不过显然看得出——她的身体被什么麻痹了。
护卫“洛雅”于四周的青蓝火焰猛然全部缠上了她的身体,想要燃烧掉那些如附骨之虫的绿光,却丝毫没有效果。
“这到底是什么鬼门道?”“洛雅”抬手审视那些流纹绿光,皱了皱眉头。
“你不该使用吞噬的,如果你没有吞噬,便不会被麻痹,”一直保持着儒雅的苍桐苏,在这僵持中搀扶着那个受伤的雾妖同伴上前,望向那个在青蓝焰光中无言伫立的娇影,“我之前撒了梦托罗的花粉吸附在雷电上,这些粉末具有极强的麻痹毒性,光灵,并不是什么东西都可以吸收同化。”
“啧,低贱的木妖,你想干什么?”“洛雅”用那种极其轻蔑的口气反问道。
“你这个老不死为什么侵占我朋友的身体?”彦宇长刀直指,语气不善。
“侵占?你这话说得真是粗野,”“洛雅”讥笑着抬起自己的玉手审视着,“你怎么知道她不是自愿的?”
“你在用一种古怪的手法,改造那个女孩的身体还有灵魂,让她渐渐向一个真正灵族人的身体发展,你以为别人看不出来,我也看不出来么?”苍桐苏冷冷地问道,“我想知道,这种改造到底是什么目的。”
“我说,我是在救她,你们会相信么?”“洛雅”依然讥讽地说道。
“我知道你是在救她,”这时,涂伦却突然出声,“但是你能否认你是在救自己么?你最终救的是谁,这恐怕只有你自己知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听到这话,“洛雅”脸色不自然地抽动了一下。
“你作为意脉体的存在性想必也已经开始不稳定,在之前我和你的战斗中,我感觉得到这一点,就是这种不稳定造成了那些时空扭曲,”涂伦笑了笑,“不用问为什么,我曾经和你相似的存在战斗过。”
“这是我与她的交易,我拯救她的身体免于崩塌,我的灵魂与她同化得以再生,而你们可以摆脱那些时空扭曲的纠缠,”“洛雅”似乎对自己的某些秘密被看透而有些失去耐心了,“你们何必搅混水多管闲事!”
“纵然是只求一无辜者牺牲来换取全世界安定,那也是罪恶。”从刚才开始一直没说话的荏苒此时却开口了,“你没权力决定她的命运。”
“哈哈哈哈,你可由不得你们说了算,你们以为我身的没有办法吗?”“洛雅”突然狂笑起来,全身突然爆出一种暗蓝色的晶芒,竟开始将那些一纹纹的绿光强行逼出体外,“之前只是碍于那个隐患而已,要不然凭木妖那点不入流的小手段,怎么可能困住我,你们真是太天真了。”
众人刚要上前阻止,那青蓝火焰却纷纷涌出,化作一堵火墙彻底隔开了两方。
“灭光术,你果然已经异化了。”那个被银白长发遮盖了面容的雾妖轻轻摆脱了苍桐苏的搀扶,踉跄着自己立住,而后镇定地说道。
寒凌虚一双略带红色的眼眸盯着对方,只手抬起拢开了银白长发,露出了遮盖下的惊艳面容,语调沙哑虚弱但掩不住悦耳本音——
——这个雾妖竟是个皮肤白皙的女子。
“天哪,有本事的女孩子都好女扮男装这戏码么?”涂伦捂脸嘟囔了一句。
“灭光术最初的形成,是两种极端情绪的混合冲突,而你当年所在环境,这两条都已经具备,”寒凌虚平静地看着对方脱困,似乎半点都不担心,“我从一开始就在怀疑,凭你的心理和天赋,应该会形成灭光术——我说的没错吧,伊兰达。”
“伊兰达是啥米?”涂伦疑惑不解地问道。
“史前大战的光灵领袖,杀亲者。”苍桐苏低声作答。
“哼,你居然猜到了我的身份,不愧是桑塔部族的后裔。”“洛雅”此刻全身上下都被晶芒染成了蓝黑色,俏脸突然扭曲成了诡异的狞笑,说话也换上了另外一副听起来就极端凶残的口气。
“我去现场精分啊,这神展开。”彦宇嗔目结舌了好一会儿终于怪叫道。
“不过即便你知道了,那又怎么样,”伊兰达继续一脸狞笑地说道,“你应该知道在这种脉术下,你们的脉术都会变得无效。”
说话间,众人感觉整个大厅都开始暗下来,让人感觉好像是原有的时空崩塌让自己陷入了另一个时空,空间似乎开始不断颠倒,时间也变得模糊不清,青蓝火墙蓦然消失,但伊兰达的身影却突然变得离他们极其遥远,众人脑海中不约而同地回想起进入废墟后那种光芒都无法离体的诡异现象。
“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在拖延时间么?”寒凌虚说话间双眸中似乎有银星一闪,“的确,极端的夜阑噬人可以吸收一切光从而消除脉术,但你无法消除同类。”
话音未落,伊兰达的头上突然凭空出现了数点银辉闪动的光点,在接下来的弹指间,这些星光千万倍的增加,只是片刻就遍布了伊兰达的上方,还没等对方有什么反应,这些银辉便瞬间链结成了银灰光雾,而后以伊兰达头顶为中心化为了一个庞大的漩涡狠狠的压了下去。
暗蓝色的晶芒疾风暴雨般呼啸上冲,与银灰漩涡僵持在一起。
“鬼雾。”涂伦眯起眼望着那巨大的漩涡,似乎想起了什么,脸色有点复杂起来。
“看来我在岛上的纪录给你造成了很大的麻烦。”寒凌虚显然从涂伦的表情中读出了什么,“我很抱歉。”
“没什么。”涂伦摸了摸腰间的某张小纸片,“接下来该怎么做。”
“我需要有人保护我靠近对方,动用虚空再生让我无法再分神对付其他,”寒凌虚卷了卷袖子,“我敢保证这家伙不会只是一个人。”
“我觉得现在是你们两位男士大显身手的时候了,”荏苒听到这个却反而松了口气似的,转身向涂伦和彦宇摊了摊手,“我和苍桐苏可不会灭光术。”
“但我们会像之前一样被控制。”彦宇反手转了一下刀。
“吃了这个。”苍桐苏弹出三粒青色燃烧着火焰的药丸,三人一把接住,“青焰丹,能让你们暂时保持清醒不被迷惑,我之前就是靠这个过来的。”
三人毫不犹豫的吃下药丸,立马感觉一股青色脉动遍布全身,形成了无形的保护层。
“好吧事不宜迟,咱们走。”涂伦眨眼间庞大的脉感知蔓延开来,而后一双蓝火大翼訇然怒张,一把抓起其他两人就化作一串残影消失在了某个方向。
“你觉得他们能阻止夜阑噬人么,你我都曾经目睹过那种可怕。”荏苒喃喃道。
“寒凌虚认为,极端的灭光术会造成精神分裂,这也是灭光术使用者大都最终没有好下场的原因,而在那么多类型的表征里,夜阑噬人的发作是最迅猛最可怕的,就算是强如当年的夜影也无法承受,”苍桐苏说到这里也不禁不寒而栗,“想像一下吧,两个意识统治一个身体。”
“似乎也没那么可怕,”荏苒拍了拍脑门,“而且现在是三个意识统治一个身体。”
“你想说,洛雅如果和伊兰达的正面精神联手?”苍桐苏立即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我可没法保证灭光术分裂出来的精神有多庞大,就算那俩可怜虫联手也不一定会是,灭光术的对手。”
“但那至少是一丝希望,”说着苍桐苏望了一眼天神,“对了,这次见面我发现你的精神状态好像很不稳定,甚至,很虚弱,这对本质上是意脉体的你来说,真不是个好消息,在分别后发生了什么?”
“极强的扭曲波动,生生剥离,或者禁锢了与我相关的所有元点之光,三份,哦现在是四份了。它们在我的体内无法统一,在某些情况下看彼此就像异物,”荏苒用很随意的语调说着这件事,就像是在闲聊一些家常,“我只要一动用太多的元点之光,它们就很有可能失控,轻则精神衰弱,重则,把我的灵魂体撕裂。”
“你好象对此毫不在意,”苍桐苏笑了笑,“这和之前那个对任何一点异常都紧张兮兮的你可很不一样。”
“可能见得太多了,麻痹了。”荏苒笑了笑,但随即突然一皱眉。
“有什么问题?”苍桐苏问道。
“没什么,也许是错觉吧,总觉得刚才好像有什么东西突然进去了,”荏苒歪着头想了想,随即笑着不置可否地说道。
“那种感觉,怎么有点像在鬼方的时候……”
而就在同时,涂伦已经穿过了远乎千百丈的距离。
“我从来不知道灭光术还有这么逆天的功能,”涂伦的幽蓝冰芒到处驱赶着黑暗,双翼上重又显现出复杂的冰蓝纹路,“你们妖系可真会玩。”
“夜阑噬人本身就具有吞噬性和攻击性,也就是我们现在到处都是敌人,”寒凌虚紧紧盯着远处那个银灰漩涡丝毫不放松,“更何况在这条船上,当年可不只一个光灵,纵然大部分已经消散,也还有很多幸存者。”
“好吧,你的意思是他们都被伊兰达吞噬了?”彦宇皱眉道。
“嗯,好像我们有点低估这家伙的吞噬力了。”就在这时,涂伦望着前方,语气有些干涩地说道。
话音才落,只见无数影子从黑暗中浮现而出。
这些影子类似人形,全身仿佛是暗蓝色的晶体组成,体表面却不断蠕动着,好像有什么可怖的力量蕴含其中,他们成百上千,悬浮在空中挡住了去路。
“打群架?”彦宇长刀一挥,“我可最喜欢单挑一群了,你们先走我解决这些。”
说话间他背后一震,灰蓝闪电让他摆脱了涂伦,周围的黑暗居然在他脉门炸开间畏畏缩缩的退却开来,无数灰蓝闪电开始缠绕在他身上,而后无数道电弧突然像刺猬一样四面八方散布开来杀向了那些暗蓝影子。
那些影子原本不想与其交手,但谁知道这些电弧速度惊人,纷纷缠上其中某个影子后就把他们强制向彦宇拉扯而去。
“拉战圈这招真的很奇妙,可惜一直没机会学。”涂伦有些羡慕地看了一眼那个战团,而后回头望着剩下数十个没被拉入战圈的影子,“唉,现在的事情好麻烦,还是等闲下来再说吧。”
双翼一振冰风大起,那些战圈外的影子全都凝结成了一具具凝固的冰雕,涂伦飞冲而上,冰翼一拂间那些冰雕便无声化作了冰粉,而在漫天飘散的冰粉中,涂伦瞬间失去了踪影。
“算你逃得快。”彦宇笑了笑。
就在同时,这个雾粼全身缠绕的闪电突然化为十数道粗大的雷霆巨刃纵横劈斩而出,将整片方圆数十丈的空间都化为了一片灰蓝雷海,那些陷在雷海中影子都承受不住巨大的雷霆之力开始渐渐消融。
而此刻,涂伦和寒凌虚终于出现在了伊兰达身前。
“嘿老人家,你没见到我过来吗?”涂伦望着伊兰达扭曲的面容笑道,他身后的一连串冰光还没有完全散去。
“你觉得你们困住了我?”但这时伊兰达狞笑着,背后又分离出了一个暗蓝色的影子,与其他的影子不同,这个影子有一双灰白的眼球,周身燃烧着诡异的苍白火焰,仿佛是死者骨骸的磷火,挥手间涂伦就感觉一股时空扭曲扑面而来。
涂伦两人的身影瞬间被绞得粉碎,和那片黑暗空间一起化为了虚无。
但只是瞬间,涂伦却带着寒凌虚出现在另一个方向,那些被绞碎的形体在时空崩塌中现出原形——只是一团冰光。
“开玩笑,呼,呼,这就是终极灭光术,这么利害?”涂伦惊诧间还不忘调侃。
话音未落,又是一道时空扭曲化为黑暗风暴席卷而来,涂伦只好又作逃命。
“我们必须停下,在这个状态下我无法全神贯注地控制漩涡,更何况现在我们处于对方的环境中,这样的僵持对我们不利,对方每时每刻都在增强,这样我们的胜算会越来越低。”在不断的瞬移中,寒凌虚有些无奈道。
“我说妹子你搞清楚,那可是时空扭曲啊,我挨一下就死定了。”涂伦苦笑道。
“只要有二十秒刻的时间,在这个距离我就可以控制漩涡消灭那些晶芒。”寒凌虚咬了咬牙说道,“要不你吸引注意力,我去试试。”
“那家伙不是白痴,她知道首要目标是你。”涂伦没好气地说道,“我又不会那招。”
“不试过怎么会知道,撒手。”寒凌虚就在又一道黑暗风暴袭来时突然雾化脱离了涂伦的手掌,而涂伦为了躲避时空扭曲之力也只得躲避开来。
雾化的寒凌虚速度也异常惊人,在数次瞬移后,突兀地出现在了漩涡上方。
但这时那暗蓝影子也瞬间出现在了漩涡上方,两道身影四目相对相隔不过数尺,一时间战局惊悚到了极点。
但在这时,涂伦的感知中却突然出现了一个突兀的点,那个点一会儿消失一会儿又变得异常强烈,让人捉摸不定,仿佛在这个空间中又不在这个空间中,这种极速的变化异常遥远,以至于似乎只有涂伦注意到了它。
一道紫光划破无边黑暗,仿佛瞬移般出现在了燃烧苍白火焰的蓝黑影子近前。
暗蓝影子面对这突然出现的紫光似乎有些茫然,苍白眼球中反射出紫光的倒影,它抬起手,空间扭曲之力冲击而出,似乎想崩碎这道光,但这道光却瞬间模糊消失,下一刻又凭空越过那黑暗风暴直刺影子心门。
暗蓝影子原本呆滞的灰白眼球终于涌起了强烈的情绪,它身形开始迅速虚化,似乎想瞬移开暂避锋芒,但这时它周围却仿佛有无数晶白鳞光一闪而过,生生把它的虚化禁锢了片刻,这稍许的停滞让紫光狠狠对穿了它的胸口。
一股更加恐怖的时空扭曲之力爆发开来,把这个影子一下卷进紫光中彻底消失。
寒凌虚见到这一幕,毫不犹豫地抬手一把伸进了漩涡中心狠狠一拧,顿时整个漩涡就像被钥匙开启的涡轮一般转速快了数倍,而且还在高速增长,以至于周围的黑暗空间都开始被搅得不稳定起来,寒凌虚的银白长发也被这股力量吹得在空中乱舞。
“我的神啊,这世界太疯狂了,不是说要二十秒刻么?”涂伦此刻抗拒着漩涡强大的向心力,感知到寒凌虚体内的脉能仿佛流水般不要命的注入漩涡中心,感觉整个场面简直触目惊心,完全没有心思再去想之前那些诡异现象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漩涡恐怖增长的力量下,那些原本阻挡它的暗蓝晶芒全部被瞬间崩碎,而后那些附着在洛雅身体上的蓝黑色也都开始浮动,似乎有被扯离的迹象。
“你以为你胜利了吗?”在这可怕攻势下,伊兰达不退反进,抬起手竟然也伸进了漩涡中,那些银灰光点竟然开始染上暗蓝色——很显然,伊兰达的灭光术人格想要和寒凌虚争夺漩涡的主导权。
而两人一起把脉能不要命的注入漩涡,其结果就是漩涡变得越来越强烈,整个黑暗时空都开始崩解消散。
“开玩笑你这样会被榨干的!”涂伦强行摆脱吸力飞临漩涡上空,一把抓住寒凌虚的肩头,顺势把自己的脉动透进了对方体内,自己的六个脉门訇然全开,随之寒凌虚原本近乎崩溃的八个银灰脉门复又亮起,十四个脉门交相辉映,原本被暗蓝色侵蚀的银灰色复快速逼进。
伊兰达冷哼间似乎还要再加力,身上却突然青蓝光芒一闪,让灭光术的脉动输出停顿了一下,仅仅只是这么一下,银灰色就彻底占据了上风,暗蓝色硬生生地带着被扯离了那具躯体。
那一瞬间,漩涡似乎也达到了极限,轰然崩散成了虚无。
那个刚刚被扯出的虚幻形体尖啸着想扑回原来的身体,然而突然腾升而起的青蓝火焰把它弹了开来,苍白火焰和青蓝火焰瞬间纠缠在一起,两者疯狂地互相吞噬和消磨,但两者的源头却源源不断的生成。
“或许你不该占据这具身体,”“洛雅”拧了拧脖子,“直系后代的血脉的确很奇妙。”
“你和我本是一体,我是什么,我的一切存在都是你自行构筑和创造的,是你让我诞生的,你无法否认,”暗蓝色交织下,这个虚影渐渐凝聚,它的形体开始具象,似乎要化为实体,“是你让我存在的,你消灭不了我。”
“或许吧,”“洛雅”点了点头,“但也正因为这个,只有我才能压制你。”
说话间那青蓝火焰猛然崩散开来化为极度冰寒,瞬间将那些苍白火焰连带整个空间都彻底冰封,而“洛雅”的身影却突然进入这一片冰晶中,以近乎瞬移的速度,毫无停滞地在冰晶棱光中梦幻般穿梭而过,而后一只素手兀然穿透冰面按在了暗蓝影子的心口上,直到这时那冰封空间才连带着苍白火焰一同消失。
而轻轻按在暗蓝影子心口上的手,无数青蓝火焰缠绕其上瞬间向暗蓝影子全身蔓延,那些苍白火焰根本无法阻挡,只是稍稍靠近就被怪异地冰封,只是眨眼间暗蓝影子的身躯就被冰封了近半。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实现如此巧妙的联手,的确很可怕。”
在这个声音刚刚响起时,被冰封的暗蓝色形体突然崩裂,从它背后未冰封处千丝万缕的黑烟逸出,又在半空中凝聚成了新的暗蓝虚影,而与此同时,意识到不对劲的“洛雅”刚想撤手,那崩裂的形体却瞬间化为一个极其庞大的黑暗风暴,要将处于洞口的娇小身影卷入进去彻底崩灭。
“洛雅”面对如此险境,却不退反进,化作火线直冲进了这个风暴中。
“要知道,你如果觉得自杀能解决这个问题的话就错了,大错特错,”新的虚影怪笑着高声道,“你以为我引爆大部分存在性凝聚的形体只是为了逃窜吗?这是针对你的陷阱!这个黑暗风暴会彻底吞噬你的存在性,融入进我的存在中,从此你将不复存在而我,将会真正取代你!”
“那我会告诉你,是你错了!”
但就在虚影嚣张话语响彻黑暗空间时,那黑暗风暴却诡异地突然收紧坍缩,而后又猛然向外一膨胀,这可怕的扭曲力似乎终于承受不住,訇然崩碎成虚无,在漫天消散的黑色碎片中,“洛雅”的声音清晰响起。
“或者我们的思维已经在千百万年的寂寞中僵化了,”“洛雅”青蓝色火焰近乎消散,全身上下都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但脸上却抑制不住胜利的骄傲,“任何事物都是会因为热胀冷缩而崩溃的,包括时空。”
虚影怒吼着冲向崩碎黑暗风暴后极度虚弱的“洛雅”,想要趁此重新夺回控制权,然而一道灰蓝电弧刀芒横跨虚空斩在了那虚影上,把它击飞出了数百丈远,而冰光一闪,涂伦将洛雅带离了原地。
“你们玩得这么嗨?”一个肩扛长刀的身影从崩塌的黑暗中出现,话里尽是调侃。
“混蛋还不快帮忙!”此刻涂伦的黑翼都失去了光华,脸色铁青的他拎着似乎已经脱力晕厥过去的寒凌虚和洛雅,竭力在已经开始崩塌的黑暗空间中保持平衡,一边朝着突然赶到的彦宇大声叫道。
“我刚刚救了你你都不感谢我一下,反而对我大吼小叫。”彦宇整个人在灰蓝电光中瞬间赶到了几人身边,“唉,真是不识好人心……”
“现在黑暗空间已经开始崩塌,那两个家伙马上就会赶到的。”涂伦这时候一个劲一个劲的全身无力,完全没有心思跟对方斗嘴,“现在的问题是必须消灭那家伙,才能彻底斩断混乱的源头。”
“那我是优先保护你们三个伤员,还是对付面前这个精分?”彦宇弹了弹刀刃说道。
“哼,这还不是一回事么?”涂伦望着对面又开始凝聚的虚影,没好气地说道。
“然而这是两回事,因为……”
还没等彦宇说完,那些崩塌的黑暗中一具具怪异的形体陆续钻出,竟是之前被彦宇缠住的那些暗蓝影子。
“我发现它们是杀不死的,就算崩碎也会从黑暗里再次生成,所以……”
“所以你们需要我。”
黑暗和混沌交织的天幕下,一道道青蓝光线凭空显现,纵横交错而过,仿佛在天空中画出了一张巨大的棋盘,所有的影子都被划分在其中,而后怪异的事情发生了——那些影子居然如棋盘中的黑白棋子般开始互相厮杀起来。
伊兰达的灭光术虚影见到这个场面就想重新隐入黑暗,然而不知为什么身形一僵滞在了原地,似乎被什么困住了。
这时荏苒的身影才从某个昏暗的角落显现而出,眯眼望着这场轰轰烈烈的内战。
而苍桐苏则出现在涂伦三人的身后,手中一翻一瓶明黄色的药水显现在掌心,瓶口木塞弹开,那些明黄液体随着苍桐苏指尖勾画瞬间凝成三个符纹打在了三人眉心,涂伦立马觉得自己全身脉动枯竭的无力感得到了缓解,而另外两人的脸色也不再惨白,有了苏醒的迹象。
“棋脉阵,天哪,这种逆天的脉术还真的存在么?”彦宇似乎想到了什么,整个脸色都变了,“我不敢想象你如果对我们有什么另外的心思……”
“放心不会对你有另外心思的。”荏苒上前拍了拍雾粼的肩,而后转向了某个依然悬停在丈余外并没有动作的虚影。
“你在恐惧。”天神喃喃道。
“谁能逃得出恐惧,尤其是对死亡的恐惧。”那个暗蓝影子一双灰白眼珠盯着荏苒,“恐惧是灭光术的本质,只要恐惧还在,我就不会消失。”
“不,如果你依然强大,那么你表现出来的应该是残忍和愤怒,”荏苒摇了摇头,似乎是在和对方探讨一个严谨的学术问题,“在我的推断中,狂涌的愤怒和雪藏的恐惧才是灭光术的正常表示,当两者对换,则是灭光术反噬和衰败的开始,我现在想验证一下,这是不是真的。”
直到这话音落下,暗蓝影子的全身才浮现出一根根四下缠绕的五彩晶线。
暗蓝影子这下似乎真的紧张了起来,全身燃起苍白火焰,同时强烈的时空扭曲爆发而出,两者相合化为了剧烈的火风暴,想要挣脱这些束缚,谁知这些晶线异常坚韧,如此可怕的爆发居然都奈何不了分毫。
“果然如此,减弱了好多。”荏苒歪头看着这一幕,了然道。
“我怎么看着你比这个灭光术还邪恶。”彦宇在后面苦笑着说道。
“没啥,只是那么多年的推测终于被证实了,算是了了心愿有点激动吧,”荏苒摊了摊手说道,而后回头看想了某个方向,“那个,叫伊兰达的对吧,能动了吗?能动了就赶紧把事情解决了,我回去好交差。”
在众人的目光中,“洛雅”缓缓直起身来,似乎还有些衰弱。
“没想到那个小家伙的承诺真的做到了,纵然再不愿意,我还是得向你们说声感谢,”“洛雅”抬手看了看,身上青蓝火焰重新燃烧而起,“这种异变自时空风暴毁灭方舟时就发生了,但直到最近才爆发出来,对此我不想为自己辩解什么。”
说话间她举手便一把抓住暗蓝影子包裹进了青蓝火焰中,任凭对方怎么挣扎都无法脱离这个波光粼粼的火焰封印。
“我还以为你的做法会高明一点的。”这时寒凌虚在一旁说道。
“正如它所说,只要我的恐惧存在,它就不会消失,生命无法摆脱恐惧的天性,所以只能尽力克服或者封印它,却不要指望消灭它,”伊兰达托着火焰封印说道,“你是个优秀的灵族,能够想到压制情绪来控制这种脉术已经非常难得,只不过想要彻底克制它,除非你能以自己的信念无时无刻战胜自己的恐惧,但我自问做不到。这种脉术是甜美的毒药,想要痛饮它又消除中毒的隐患,只是一种理想。”
“只要有这种理想,便有实现的希望。”寒凌虚淡淡地说道。
“或许吧,我从你身上看到了我年轻时的精神,或许你真能实现,”伊兰达第一次露出了笑意,“在这条路上我不能指点你更多,只能给你祝福。”
“对了,按照和那个小家伙的约定,我还有些东西可以给你们。”
“你们几个都是身怀灭光术的存在,虽然元灵晶无法克制灭光术本身,但能够增强生命力削弱灭光术的扭曲力,至于能够增强多少,就看你们的造化了。”
伊兰达挥手间大厅中部分悬浮的辉白晶石瞬间没入了涂伦、彦宇、寒凌虚的身体。
三人初时感觉没什么,但随即涂伦似乎察觉到了身体里开始有了变化,只不过这种变化显得很缓慢,而其他两者则完全没有察觉。
“不要急,幻境的脉很缓慢,出去你们才会明白利害。”伊兰达笑了笑,而后又转身看向了苍桐苏,“木妖,你为什么也想要元灵晶,为自己延长生命么?”
“我不需要外物求长生,”苍桐苏淡淡回答,“我是为朋友求的,一位很好的朋友。”
“朋友?好久没有听到这个词了,”伊兰达望着对方很久,回首间竟把脉阵中央那块最大的元灵晶吸在手里抛给了苍桐苏,“换做是我以前的性格,我是绝对不会给一个木妖那么珍贵的东西的。”
“多谢前辈。”苍桐苏诚挚地行了一礼。
“木妖,你的求道之心如此坚定,就算是我作为光灵,也不得不对你道一声佩服,”伊兰达背着双手上下打量了这位辉妖医师好一会儿,似乎看出了什么,“你能够摒弃外物追寻生命的极限,也许真的能够超越先代都没能突破的境界。”
“待到真的有那天时,我再来与前辈相谈吧。”苍桐苏儒雅一笑。
“哈哈,歌菲,是我输了,没想到你的后人里竟然有如此人物。”伊兰达此时开怀大笑,似乎终于舒解了什么心结。
而这话之后,“洛雅”的身后突然飘起一道虚影脱离了娇小的身体。
洛雅朦朦胧胧地睁开眼,仿佛只是做了个梦,回头望着那悬浮在身后的的虚影,似乎熟悉又似乎陌生。
“你体内的那个存在,虽然没有恶意,但对一个生命体来说这种极端的力量终究是莫大的隐患,只可惜你的血脉已经和它共生一体,对此我无能为力,剥离你们之间的关系基本和杀了你没有什么两样,”伊兰达的虚影对这个粼妖女孩似乎特别关爱,“不过我把一团海心焰种在了你体内,只要有它的守护,你和你的后代便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避免这种后顾之忧。让你身处生死险境,这是我欠你的。”
洛雅甩了甩头,似乎终于想起了什么,眼神渐渐由迷茫变的震惊。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有些事情是很早之前便注定好的,我们无法改变,”伊兰达缓缓说道,“我们能改变的是以后。”
洛雅低头沉思片刻,点了点头。
未完待续
后注: 同人宇宙的第二篇群像,明天会放出彩蛋部分。
走一下撞一下深深咬合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