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龙战纪（第四回白山，第五回梦境）

“牛叔，少主爷手底下的那些白山旗兵是什么来头？一人一马，全身都是铁钉棉甲，马槊、弓箭、腰刀什么的都是最好的，养一个够养二十个家兵的了，而且不想是我们这里的人。”小五子肩扛着火铳，屁股后头装火药的牛角随着他的步伐有节奏的摇晃着，他抬头问骑在马上的牛璞，孙铁山现在躺在马背上睡着了，他平时赶路的时候就会在马背上睡觉，这样很省时间，前提是马的耐力能坚持住。
“少主睡得挺香的，”牛璞看了看睡着的孙铁山，自己停住了马待孙铁山的马离自己十步远的时候，和小五子一道说了起来。
“这是小孩没娘说来话长，这要从几十年前说起。想当年老主爷于关外扫北，曾被困于白山，白山八部族把我们包围的里三层外三层，老主爷迫于无奈，单骑闯入敌营，和八部几位族长讲和，最后以和亲结果了。”
“老主爷还干过这种事！”小五子一直觉得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老主爷就是孙铁山的爷爷，一个平时不苟言笑脾气暴躁的人，不是发火就是在发火的路上，听到小贩吆喝都能站在门楼上吵起来。这么一个人竟然会答应和亲，还是和关外那些野人和亲。
“实际情况就是这样的，”牛璞顿了顿接着说“老主爷是个急性子不假，但他疼人，我们被围在山上，除了和谈就只有死路一条，甚至生不如死。被那些野人逮住了会终身为奴，地位比狗还低，你除了一口气外什么都不会剩下。”牛璞说到这里声音沉了下去。
“我记得老主爷没有女儿啊？”
“是啊，这次和亲是老主爷的儿子和对方的女儿和亲。”
“还有这种好事？”
“你以为那些白山旗兵是大风刮来的？傻小子，那是嫁妆。”
“那后来呢？”小五子急着问。
“后来的事很简单，我爹成亲后还是每天花天酒地的，我娘那脾气……生完我之后就回去了，到今天也没回来，我爹还是老样子。”孙铁山这时坐在马上，显然他醒了过来。
“少主爷，恕末将嘴碎……”
“没事，这又不是什么秘密。”孙铁山打了一个哈欠，“一会该吃饭了，今晚就在这里扎营吧。”说完便打马向前。
“少主爷的脾气倒挺好的。”小五子松了一口气，还以为至少得挨顿打。
“少主爷是个好人，至少对我们不错。”
晚上，北风呼啸着，孙铁山坐在篝火旁看着火焰在跳动，今天说起的事情让他睡不着。野外传来了狼嚎声，大风卷着砂石吹过来打在帐篷上，孙铁山抬头看着满天的星斗心里想着，自己为什么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带军往西南平乱去，也许是年少轻狂的冲动吧，谁都有年轻的时候，但不是每个人都有狂热的资本。孙铁山也不多想了，在温暖的篝火中，他的眼皮慢慢变得发沉，最后进入了梦乡。
“我再问最后一遍，你们放不放人？”孙铁山站在一块巨石上向城里喊话，城里却没有半点动静，寂静和沉默让空气开始紧张。孙铁山身后是无尽的军队，尽管种族、服饰、装备有所不同，但都抱有一个信念，那就是把城里的人救出来。
“大人，都准备好了，只待令下。”孙铁山回头望去，见得弓上弦，刀出鞘，铳里灌满了药，但孙铁山知道，这次出征不是为了攻城略地，为的是救出那位大人，救出祖龙的希望。
城中暗室
“大人，恕末将来迟，您快快和我一起走吧，末将就是粉身碎骨，也要保大人出来！”孙铁山看着被捆绑在十字架上的人说道。
“……”那人勉强抬起了头，孙铁山看到后顿时泪流满面，那人实在是惨：身上没有一块好肉了，不知道是被人用什么方法折磨的，孙铁山强忍着悲痛，想把那人救出去。
“……”那人没有什么反应，只是看着孙铁山苦笑着，接着眉头一皱，黑红色的血从嘴里流出，染的全身都是血。
“大人！您这是作甚！”孙铁山见状撒了铁鞭，上前想要帮他止血，可刚上前，孙铁山看到那人的眼神愣住了，一下子没忍住跪在地上嚎啕起来，那人见孙铁山这样，嘴角微微上扬，眼睛渐渐失了神，抬起的头也垂了下去，密室内只留下嚎哭的孙铁山。待孙铁山停止哭泣时，那人的血早已流干了，残破的躯体也已冰凉，孙铁山看着那躯体一点点的生出洁白的羽毛，一片片羽毛包裹着躯体，当躯体全部被羽毛包裹起来时，不知哪里吹来一阵清风，将羽毛吹飞。孙铁山知道，这是羽化，强打精神走了出去，耳边响起了一声声低语，他不知道自己是靠什么走出去的。
城外
“开炮！”孙铁山红着眼吼道，众军士一看孙铁山这般模样也就知道发生了什么，纷纷点火，顷刻间炮声震天，除此之外，飞箭抛石等遮天蔽日，法阵仙光犹星辰列地。其他的军士也没有闲着，拔出了兵刃准备杀进城去。孙铁山看着这一切来到三军将士前说道。
“儿郎们，施相已经归位了。但祖龙的希望还在，我们今日就踏平此地，让施相安息去了！全军听令，杀！”孙铁山手持杏黄大旗，一催胯下麒麟，带头冲进城中，祖龙军如潮水般杀进城中，一时间喊杀声震天。孙铁山不知道自己这次手上收了多少条命，这一天他只记得震耳的喊杀声和红到发黑的血光。
孙铁山眨了眨眼睛，他现在还坐在篝火旁，身上还多了一件斗篷，抬头看了眼东方，一轮红日已经缓缓升起，看来要起来了。孙铁山觉得今天的梦太奇怪了，自己过去做的梦可记不了这么清楚。孙铁山也没多想，找了个溪边便洗漱方便起来。
正在漱口时，孙铁山听到了一声铳声，忙吐了口中的水，提着铁鞭赶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