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生果

一时间，百鬼聚拢。
这时，我在赶回的路上，却遇上江河波涛。怎样做，都无济于事。
她站在门前，故作镇定。
“你们这是做什么？”
“小娃儿，只怪你做事太招摇。”
百鬼之后，走来一年迈老者，目光锐利。
“此言何意？”
她强撑着身体，这样强势问话。
“这碧生果，你不该让它重见天日。”
老者说罢，一声叹息。
“碧生果？”
“看来，你还不知它名字。”
老者眯起眼睛，握着手杖的手收紧了，随即，百鬼向房屋扑去。
只闻一声微弱呼救，余下的，便只是呼啸风声。
我赶回来时，她站在院子里。
我走过去，她面容凄楚，伏在我肩头。
“怎么了？”
她不回答，我也不再问。
困意渐生，只觉肩上一轻，看去，却不见了她身影。
“碧生！”
我不知她在何处，只是胡乱找寻。
她不应声，我心中慌乱起来，再一次呼唤。
“碧生啊！”
“子梅，你看，我在这里。”
她的声音缥缈而来，我看过去，只是一片虚无。
“碧生……”
“子梅，我终究，不在你心上。”
她轻轻一叹，再没了声音。
不论我如何呼喊，这地方，都只是我一人而已。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清晨离开时，一切如常，怎会突生如此变故？
一切都无从知晓。
檐铃无应声。
——
“碧生，碧生！”
“子梅，怎么了？”
“你看，这是什么果实？”
“啊……这样晶莹，我从未见过。”
“那以你为名，如何？”
“这……”
“碧生？”
“好啊。”
“碧生，碧生果。”
“哎，子梅你……”
——
“你以为，你是无辜的麽？”
“你这话是何意？”
“你敢说……那碧生之名，你无私心麽？”
“不能。”
“所以，你甘愿背负盗取碧生果的罪名，也要救治她。”
“她不是旁人，她是我娘子。”
“你不该与她……”
“你无权干涉！”
“好，如今，你有何打算？”
“我要你，说出她的下落。”
“事已至此，你以为我会说？”
“我敬你年长，还望不要辜负我心意。”
“我不会说，若你意志坚决，便去碧生海罢，那里有人等你。”
“多谢。”
——
碧生海上，一人白衣，负手而立。
“月祈。”
我喊出他的名字，他回头看我。
“子梅。”
他唤着我的名，带着笑意，走近我。
“你终于来了。”
“月祈，你知道，我是为何而来。”
“我知道。”
“那你……”
“我自认不是宽宏之人，所以子梅，若你执意，我需要你的代价。”
“我愿意。”
“你……好，我便如你所愿！”
他伸出袖中的手，指尖轻点，海上掀起的波涛，如同那一日，我遇上的一样。
在那尽头，我看到碧生，她就站在那里。
她看着我，噙着笑。
“碧生！”
我大声喊着，跑向她。
而许久之后，我与她之间的距离，总是不变。
我终于察觉到不对，回头看向月祈，他依旧长身而立，正自远处望着我。
我大喊他的名字，他出现在我面前，问我：“如何？”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你还不明白。”
“什么？”
“你要见她，终究是要付出代价，而这代价，便是我将忘记你。”
“月祈？”
“对不住，一直欺瞒你，为着对你的情感，我终于要放弃。”
“月祈……”
“走过去吧，子梅，走过去，你就能拥抱她。”
“记着，好好待她，这一次，你定要将我放在心上了。”
月祈不顾我的呼喊，转身离去，海上波涛席卷，视线朦胧，我再也看不到他。
我转身看向碧生，她已转过身去。
我跑过去，终于拥抱了她。
她面容依旧，笑容艳丽。
“子梅，真好。”
我点头，又想起月祈。
——
“碧生。”
“碧生见过月公子。”
“碧生，你记起吾了。”
“碧生有罪，竟忘记公子大恩，请公子责罚。”
“你无罪，碧生，有罪之人，是吾。”
“公子……何出此言？”
“吾之血肉，你可有爱上子梅？”
“回公子，碧生带着公子的情感，公子对子梅公子如何，碧生便是如何。”
“哦，如此甚好。”
“多谢公子。”
“碧生。”
“公子？”
“子梅若来，此后，你要带着我的情感，好好待他。”
“公子的话，碧生必定谨遵，只是碧生不明白公子话中之意。”
“我要离开了。”
“公子要去何处？”
“天下之大，处处可留。”
“公子为何执意离开？”
“碧生啊，你记着，不论发生何事，你要留在子梅身边。”
“公子！”
“他来了，你先离开罢。”
“……是！”
——
“月祈。”
“子梅？”
“我想离开了。”
折花的手，堪堪停住。
“……这是为何？”
“我想去看看，人世间究竟何种模样。”
“既是如此，我同你一起去。”
“不必！”
“子梅，你……”
“我想一个人去。”
“子梅……你是想要摆脱我，是麽？”
“月祈，你这样想……”
“看来，数日之前，吾给出的问题，你已给了吾回答。”
“……是，我离开，就是回答。”
“好，好，你要离开，我允你。”
“多谢你，月祈。”
白衣人手中的花落下，细沙渐渐掩去。
长河落日，余晖浸染，几度风华。
作者：采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