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中迷途】|留白线| 04天地留白

手术刀，侵入警方数据库。诡异的逃跑路线，没有了的监控……“是……”白敬亭知道刘昊然指的是谁，尽管这个猜测听上去多么的不可思议。但脑子里的第一反应确实就是如此了。
张若昀
吴磊
“白白，你刚才说若昀的父亲参与过一项经费被吞的研究是不是……”
“嗯对……二十四年前死于意外坠楼。”
“你不觉得实在太巧了吗？”
“你是说我们父亲的案件可能也和这个有关。”
“嗯……包括三石……”
“虽然我们还不知道当年那笔经费到底怎么回事，但现在……我要去会会这个boss。”刘昊然看了一眼手表，距离约定的会面时间还有两个小时，是时候准备动身了。
“照顾好自己。”怎么会真的放心刘昊然只身赴鸿门，那是他全天下最珍重的人。白敬亭把电话攥紧在手里，刘昊然还没挂断，谁也不想挂断。
“你一定要回来。”
“嗯。”
十年来的压在两人心头的事终于又有了一条重大转机，解决这场悬案是他们共同的梦想。
白敬亭从墓园立刻驱车回警局，他私心还是不想让刘昊然冒这个险。如果对方有张若昀或是吴磊，对刘昊然确实不会直接下手，但逼急了也说不定。正面会面固然是直接证据，可若是有诈后果不堪设想。
按照上周的突发追捕事件，张和吴之间，张是凶手，也就是两年来连环杀人犯的主谋的可能性更大。此时控制张，那么刘昊然和BOSS的会面就不会成功。
冲进办公室的时候，先撞见了魏大勋。见他正一脸心事重重地在看一些旧照片，是上次提及的研究室。
“也许……”白敬亭还是犹豫地说出了自己的猜测，“你哥和这个团伙有关。”
“你什么意思……”
“这只是我的猜测而已……你能不能调出去年那场案件的证据，也许……”
“这不可能。”白敬亭还没说完魏大勋就打断了他的话。然而犹豫了一会却又走向了档案室。
半小时后白敬亭看着魏大勋一语不发地捏着一份指纹比对报告，递到白敬亭手里，“我哥……不可能是……”他不相信这样的结果，只是无力反驳。
“我只能相信我看到的。”也许此时魏大勋的心情就和让白敬亭接受刘昊然杀人一样吧。他看着魏大勋缓缓走向法医室。他等在门外听着里面对话。
他们谈论着关于那份研究的事情，最后魏大勋拿出那份指纹比对报告。张若昀点点头，两人都不说话。
此刻白敬亭急切地想知道十年来压在他和昊然心头的案子，走进了法医室，里面残留着血与各种试剂混合的味道，凝滞在空气中。
“关于你父亲的意外坠楼事件你知道多少？”
“我知道你父亲也参与了那笔经费的贪污。”张若昀的眼神不太友好，“还有刘昊然的父亲。”
“可他们都死于监狱，你不觉得和你父亲一样，他们都是无辜的吗？”
“呵……无辜吗？官官相护，不过是被更大的势力压制了罢了。”张若昀缓缓拿出随声携带的手术刀擦拭了起来。
白敬亭看着眼前的张若昀，这位法医竟然真的这样冰冷：“那些人，是你曾经的病人，对吗？”
“你以前是个医生，去年那场案件中，其中一个病人突然发病使你们当时的谋杀行动出现了一些纰漏，是这样对吧。”
“没错，他们曾经都是我的病人，他们都得了绝症。”张若昀依然很淡定，似乎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一天，“他们都是恨透了这个城市的人。”
“你作为医生！”白敬亭咆哮起来，“你没有救那些人，你不仅杀人，也在谋害这些人！”
“谋害他们的不是我，是那些躺进了棺材里的那些人！”张若昀面部狰狞起来，“他们把这座城市变得肮脏，他们该死！”
“是他们贪婪的心！”
“谋杀了这些普通的可怜的人。”
“去年那个作案时发病的人，他上礼拜死了。他原本可以读Z大的研究生，就因为一个恶心的教授收了个权贵的儿子，让他不得不放弃深造。”
“还有那些求职不得的，被踢走，被挤兑的！”
“还有……我，我的父亲！”
白敬亭的眼眶发红，拳头攥紧，“所以你觉得你父亲的死，是我和昊然的父亲导致的？”
“反正逃脱不了关系。”
“所以……你今天，原本打算去杀了昊然吗？”白敬亭的眼里有泪水在打转，“他父亲的事情，和他有什么关系。你不觉得，你也像恶魔了吗？”
张若昀皱了皱眉，从愤慨转而有些疑惑地看着白敬亭，“我杀昊然？”
“不是吗？你今天约见了新成员，也就是昊然。”
“你应该就是这个犯罪集团的boss吧，还有磊磊应该也有帮你，是不是？”
白敬亭看到张若昀的表情在提到吴磊之后，变得有些微妙。
“我没有约见他……”张若昀突然想起了什么，随即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此时陈队冲进了法医室，“十分钟前日月大道发生了特大爆炸，我刚查附近监控，看到……”
还没等陈队说完，白敬亭就跑了出去。
医院的走廊总是这么长，奔往手术的路像是没有尽头。
消毒水的味道和法医室那种味道一样令人不适，穿着白衣的医生原来和张若昀这样的法医是一样的，如此冷漠的说道，“一死一重伤。”
“昊然，昊然，还活着吗？”白敬亭紧抓着医生的手，脑里一片空白，失去了所有组织语言的能力。
“他也在距离爆炸点很接近的地方，皮肤灼烧严重，内脏有一定程度的损伤。”
“求你们，救救他，救救他。”白敬亭在手术室门口跪坐在地上，崩溃大哭。
“我们尽力……但……”医生轻叹一声，“很难有奇迹吧。”
白敬亭听到忙碌在手术外的护士在交谈着关于“一死一重伤”中的“一死”，白敬亭想起曾经自己还问过吴磊是不是有喜欢的人，后来他知道了答案，只是他不理解为什么吴磊会这样做，“为什么会变这样……”
白敬亭泪水已经模糊了双眼，他感觉刘昊然正在一点点跑远，整个世界此刻仿佛崩塌。
“你答应过我，你会回来的。”
“你说你想回来吃我做的糖醋小排。”
“你说你希望我能一直陪着你的。”
为什么会这样……
抢救整整20个小时白敬亭像是过了一整个世纪，一刻没有合眼地守在手术室外。
医生出来拍拍他的肩膀，“手术……比较成功，但能不能挺过去，还是得看病人自己的。”
白敬亭稍稍松了口气，还有希望，昊然还活着。他趴在病房的玻璃窗上，看着机器里的心率在微弱的跳动着。呼吸器罩在脸上让他看不清刘昊然的脸，已经一个多礼拜他都没有见到刘昊然了，牵挂的人就在眼前却那么遥远。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沙子一样往下漏。
“昊然……”他在心里默默地念着。
一个小时过去了……
三个小时过去了……
周围的一切都像是停滞了，时间的齿轮卡住了一样，刘昊然还是那样安静地躺在那边。唯有机器里的心率还支撑着白敬亭薄弱的信念。
白敬亭想到他们还没有一场正式的蜜月。你不说想去欧洲吗？想去佛罗伦萨，想去罗马，想去威尼斯。混蛋，赶快醒来啊，我立刻请假。你还说要去非洲？你总是就是嘴上说说，实际一点行动都不做。混蛋，为什么躺在那边。凭什么只有你一个人在那边。
而我……什么都做不了。
又过去了四小时……
泪痕在白敬亭的脸上已经干涸。
平时工作总是很忙，两人的交流都是只言片语，可现在无数细细碎碎的事情都涌上了心头。
想到第一次一起看电影的时候，他们坐在最后一排，漆黑一片中刘昊然刚想凑上来，被他一句“都有红外监控的”打断，可还是死皮赖脸地吻了上来。
直到现在白敬亭还是不知道当时那场电影讲的是什么故事，留在记忆里的只有那片柔软的嘴唇，还有电影散场时，刘昊然抓着他的手，郑重其事地对他说：“白白，我想和你，一起看一场永不散场的电影。”
白敬亭一把捏住他的嘴唇，“从哪儿学的骚话。”
其实啊，他们都不算幸福的人吧，可刘昊然总是没心没肺的笑。认真起来很投入，玩起来也很疯。有次为了陪白敬亭打通一个游戏，硬是磨了一个下午，来回好几遍，就是为了打通关。
是啊，你说过陪我打到最后，就一定会做到的，对吧。
走廊尽头的窗帘被拉开了，打开窗，这个城市的风还是这样大，落叶就这样飘洒了进来。白敬亭目光向窗外望去，今天天气不错，窗外清晨明媚的光照进了阴暗的走廊，原来已经是白天了。
“白白，我们去意大利吧。”刘昊然嘴角轻轻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