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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东】梦也何曾到谢桥

2023-03-26德云社谢金金东李鹤东 来源:百合文库
要说我们家活的最光荣的,当属我家三少爷李鹤东。那个时候的北京一点也不安宁,三少爷作为家里顶梁柱的存在却偷摸去参加了地下党,没有告诉家里的任何一个人。而我的大哥谢金是另一根顶梁柱,这点从他的身高上就能看出来。这是家里经常开的玩笑,这确实只是玩笑。谢金是国民党政府的一名高管,官儿大事多,一年没有几天在家。但是四哥曹鹤阳告诉我他和李鹤东是恋人关系,我也不知道老四为什么知道这么多,以下是他讲给我的故事。
大哥的事业那会处于上升期,高层给他布了一个任务,让他去调查北京地下党的事。也不知道那次怎么那么寸,他们内部有特务,一口气扯出了十几个地下党,等于是扯了北京的一整条线吧。那帮孙子下令要活埋这些地下党,其实谢金明明可以把李鹤东的名字勾掉,到那时他偏不,就那股子忠心的劲儿啊!我跟你说我都嫌恶心!国民党又不是多干净,为什么不能做点手脚?
可见老四对这件事情悲愤异常。三少爷被押在牢里,用刑用的很重,那张无暇的脸被打的不成样子,是真的亲娘都认不出来。他的身子已经极虚,在不久后,李鹤东被押送德胜门秘密暗杀了。那个时候,谢金还在对郭老爷子说:“将受命之日即忘其家,一切当以国家为重”
当然我的大哥也没能落得好下场,国民党战败之后他也只能逃到台湾去,而三少爷在国家安排的风水宝地安息,免去了一生辗转,也免去了再受皮肉之苦。
后来谢金回国了,他选择不参加“光复”行动,回归他该有的人生。我们在茶馆见面,这家茶馆我很熟,我们坐在一处僻静的靠窗处,他掏出一个手绢包,从里面拿出一个靓丽的压襟。
“这个压襟,是鹤东十八岁那年我买给他的生日礼物。他喜欢穿大褂,我就给他寻么了一个压襟。我给了我同学二十两纹银,他从他家长那里弄来的。可是宫里的东西,他特别喜欢,天天戴着。”
我一直不是很待见他,只因为他“大义灭亲”的举动。我和谢金差将近十五岁,他比我成熟很多的样子。他坐在我平时坐的摇椅上,手里摩挲着那串十八子压襟。珠子有16颗是纯正的海珍珠,看起来是上等货。一端是一颗红色的宝石,连着挂扣,另一段是一个镂刻的金质凉亭,雕梁画栋十分精致。下面坠着一颗红色的珠子和一个景泰蓝珐琅梅花扣,穗子像是冰蚕丝的。只可惜靠近金亭的一颗珠子裂开了,使这串压襟变得不那么完美。不知为何,我像是从这串压襟里看到了三少爷的人格。红的火热,又活的通透,灵魂洁白无瑕又精致。
谢金似乎是发现了我的出神,轻笑一下对我说:“行刑的时候我也在现场,他把这串珠子从大褂的侧兜里掏出来,狠狠地扔在我身上。我看见他眼睛里头有恨,但是我觉得他不舍的怨我,他爱我……”他紧紧的抓着那串珠子在手里,贴着脸颊情绪很激动的说。我看不得他这幅样子,没有说话。“我后悔了……”他的声音哽咽着,眼睛也红了。“我真不知道我那个时候为什么魔怔了,再怎么重要,家族,地位…国家……哪有他重要……”
我抬起头才看见他泪流满面,我的心在一瞬间软成了一摊水。他哭的很真实,和我脑海中那个面对爱人不作为的混蛋完全不同,他爱李鹤东?到现在都没有证据。
“他还很年轻,即使我们不在一起,他也可以自己成家,他还有大好前程……”他咬住嘴唇泣不成声,我张了张嘴,半晌才吐出一句安慰的话。
“大哥……逝者已矣……”
他如梦初醒般看向我,伸手摸了两把眼泪,扯出一个不像人的微笑。他用手绢擦了擦被泪水打湿的压襟放在桌子上,又对我说话了。
“后来珠子磕在地上了,这颗就裂开了。我没换,我觉得这是对他的不尊重……”
“你当年对他的尊重呢?”
他愣了一下,头低了下去。我有点后悔语出伤人,又补上几句:“三少爷不会怨你的,老七和他熟,他熟悉三少爷的为人。我知道你和三少爷的关系,这既然是你的错你就应当承受痛苦。不然三少爷受的苦谁来还?”
他已经调整好了情绪,恢复了那个满身傲骨的样子。但我看得出他眼睛里带的悲伤,我才想起我没有资格去评论这件事。他们是恋人,这件事理当由他们二人自己解决,与我无关。
“这个压襟你留着吧,你穿旗袍绝对用得着。”
我没有道理不接受,只能将东西安安稳稳的放在包里。谢金说我长得像李鹤东,我笑了,说小时候郭麒麟也说我长得像他,我到底像谁?
他说,都是郭家的人,都像。
然后他告诉我他要结婚了,已经全然不是刚刚哭的昏天黑地的那个谢金了。这就是我的大哥,有一点神经质,也许是战争年代留给他的纪念品。我自然恭喜,然后他告诉我,他的妻子姓郑,就是当年带走了老七那宫里的钧窑花瓶的,老七唯一的女弟子,郑文玉。
郑文玉是化名,这是我们后来才知道的。因为她是特务,在京城演文明戏,算是家喻户晓的名角儿。郑文玉的闺蜜马凤英是郭家的祸根,当时和老二老三老四纠缠不清,竟然也权衡的很好。这件本来混乱的男女私情竟然导致了我二哥的堕落,暂且按下不表。郑文玉与何九华情投意合,用现在的话说就是谈恋爱。老七教郑文玉画画,花草就插在一钧窑花瓶里。后来何九华见郑文玉喜欢那花瓶就干脆送给了她,这还被当做我那几个混哥哥的炮灰。我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使郑文玉跟了谢金,甚至要谈婚论嫁,还不如说是同事。谢金也风流倜傥英俊潇洒,没有不倾心的理由。我没有出见见郑文玉,但答应了出席他们的婚礼。
我对着镜子照了照,又看见了压襟上的裂痕。这串压襟与红色的旗袍很相称,又感觉应了谢金说我像三少爷的那句话。这串压襟我不常戴,因为我把它当做三少爷的象征,更何况我男朋友经常给我买压襟和旗袍,不至于动用大佛。之所以带着它,是因为我想带着三少爷去参加婚礼。
谢金看见了我胸前的压襟,没有说什么。郑文玉见我也认不出来,说了之后才知道原来是郭家的小女儿。我没有多呆,随了份子钱就离开了。开着车回家的路上,我喃喃自语,我在与三少爷交流。
“哥,谢金他过得很好,你也看见了吧?”
“我不知道你还怨不怨他,但我见识到了,他是真爱你啊……”
“可能你们的缘分就到这了吧……不能强留……”
压襟烫的我胸口发疼,我没再说话,好像压襟就能冷下来一样。
后来那串压襟一直被我珍藏在亚克力罩子里,很少拿出来佩戴。直到有一天我突然发现挨着那颗裂珠的金亭也裂开了一条缝,我的心里有不好的预感。第二天我就接到了谢金的女儿谢彤的电话,说他父亲紧ICU了。我赶到医院去看他,带上了那串压襟。他见到了那串压襟,满意的弯了下眼角,然后慢慢的阖上了眼睛。
我安慰了下哭的泣不成声的谢吟,他抓着我的袖子哭了很久,罢了说:“姑爸爸,您告诉我,我父亲应该葬在哪里……”
我说别担心,我会帮你把这事办妥的。那两个孩子还小,郑文玉也早早去世,我理应这么做。当然也有我的私信,我把我大哥和我三少爷葬在了一起,压襟也装进坟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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