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阳花庭院中轮回的少女

Prologue：灵魂
人的灵魂是什么呢？
是承载在精神之海上的记忆，亦或是记录于神经突触上的感情？将这两者融合的话，便能够合成一个拥有着相应的价值观与行动模式的人格。而这也就是我们所说的灵魂吧。
如果灵魂拥有重量的话，恐怕一只手也能轻易地捧起吧。
那么是否在合适的躯体上导入相应的记忆与情感，我们便能复活逝者的灵魂呢？
我不明白……却想要去尝试。
我有着想要复活的灵魂。
但是……无论尝试多少次，无论为她更换多少个躯体，她的灵魂也不会醒来。站在我眼前的少女毫无疑问是另一个人。
滂沱的大雨拍打在我的身躯上，我被她紧紧地抱着，强迫地对上了视线。看着她那无机质的幽深的目光，残存的意识也被吸入了其中。
她的吻……好冷……
当双唇触与她那无机质的冰冷嘴唇重合的那一刻，我猛然意识到了……
这，也许就是我亵渎人类灵魂的代价吧。
Episode1，夜月
午后温和的日光倾洒了下来，庭院之中，蓝色的紫阳花肆意地盛开着，而在庭院的边角，星星点点的白蔷薇静静地伫立于此。或许要不了多久，紫阳花便会吞没这些负隅顽抗的白蔷薇，将整片庭院完全地占据吧。
我坐在庭院中心的小亭中，眯着眼看着绽放的蓝色花朵，有些忐忑不安地等待着她的到来。
这一次，是否能成功呢？
少倾后，一位少女端着托盘从房子门口向我走来。
少女亚麻色的头发梳理成了双马尾的发型，特意改装过的萌系女仆装让她显得清纯而可爱。她带着和我记忆中别无二致的笑容将托盘放在了我面前的桌子上，随即倒好了红茶，加上了冰块。
“请用，主人。夜月夜月怀着想要得到您赞许的心情说到。”
我端起了少女泡好的红茶，轻轻地送到了嘴边，随即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她。眼前的少女无论从外貌，表情，亦或是说话的语气，都与人类别无二致。但是，她并非人类，而是最新机型的人造智能机器人。
如今是2237年，人类在人工智能的领域获得了突破性的进展，创造出的人工AI已经无限接近于真实的人类了，有的科学家甚至表示，人类已经平安越过了人工智能的奇点。而与此同时，人类在仿生材料的合成上也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用这些材料创造出的机器人已经与人类的触感别无二致。而应用这两项最先进的技术，眼前的这名少女——最新型的人造智能机器人便诞生了。
“夜月，你觉得庭院中的紫阳花好看么？”
我抑制着内心的动摇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向站在身畔的少女问到。
“叽”的一声，身畔少女无机质的眸子与紫阳花对上了焦点。
“主人，紫阳花是一种很具观赏性的园艺植物。夜月夜月觉得花朵很美丽，如此开心地说到。”
“是么……那不如，明天把院子中剩下的白蔷薇都换掉吧？”
“遵命主人。夜月夜月乖巧地应答。”
先前期待的心情一瞬间冷却了下来。
“夜月，你知道么？你一点也不像她……”
接下来的话语突然哽咽在了喉咙中，再也无法说出。我抱着最后的希望，向眼前的少女问到。
“夜月，你究竟……是什么？”
“我是PH137型号娱乐机器人，我的使命便是取悦人类。ID认证——夜月，很荣幸为您服务，流韵小姐。”
“咕！”
我情不自禁地咬住了嘴唇。
不甘心的心情在胸口狂乱地汹涌着，我有些暴躁地挥舞起了手臂。
唯独这句话！我唯独不想听见这样的容貌的你说出这句话！
“啪”的一声，夜月为我倒好的红茶被我一不小心心撞翻，深红色的液体洒在了我的裙子上，远远看去就像是沾满了血污一般。
“主人，抱歉！我马上就为您收拾！夜月夜月有些急切的说到。”
“看来，又失败了呢……夜月，你退下吧。”
我望着少女的面庞有些失落地说到。
“但是，主人……”
“我不是说了退下了么？！”
少女似乎是被我下了一跳，浑身颤抖了一下。这个动作简直和人类看不出差别。她困惑了少许，最终向我露出了笑容。
“主人，夜月不知道哪里惹您生气了。但请您原谅月夜，因为月夜最喜欢主人了。既然主人命令我退下，那月夜就遵从命令。夜月夜月抱着不安的心情，由衷地期望您能获得一段快乐的下午茶时光。”
“……”
我望着她离开时露出的笑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果然啊，夜月，你不是她。那种像是被设定好的完美的笑容，她是不会露出的。
所以，这一次还是失败了么？
我望着少女离去的背影，带着复杂的心情垂下了眼帘。
再见。我在心中轻轻地说到，不知是与谁在诀别。
午后的阳光渐渐地强烈了起来，紫阳花似乎开的更盛了。在我的裙摆上，红茶的污渍殷红如血。
Episode2，晓光
今夜，又有一名少女长眠在了紫阳花的庭院下了。
我放轻了脚步，推开了我的房门。房间中的窗帘没有拉上，夜月悬挂在天空中，朦胧的月光照亮了我的房间。我没有开灯，就这样借着微光拿起了摆放在最显眼位置的照片，随即抱着照片躺在了床上。
“晓光，这一次，我又失败了呢……”
照片中的少女拥有着和那名加做‘夜月’的智能机器人一模一样的容颜，我轻轻地抚摸着相片中的少女的脸庞，眼眶不禁湿润了起来。
刚一触摸照片，过去的记忆与至今仍未消散的情感便如潮水般涌入了脑海。
十年前，我的……挚友晓光为了救我，在一次意外事故中死去了。在她死去之后，我终于意识到了心中曾经不敢说出的感情，并被其牢牢地束缚着，一直持续到了今天。无法传达情感的遗憾无时不刻不在折磨着我，让我久久无法释怀。
晓光……我真的真的，好想要再见你一次。
凝视着照片中少女的脸庞，我情不自禁地便凑了上去，开始亲吻着她的嘴唇。相片无机质的味道传入了口腔中，徒增了我心中的空虚。
相片中的少女依旧保持着十年前的容貌，而我却长大了十岁。虽然她已经死去了，但这十年之中，我总有一种她一直相伴在我身边的错觉。
因为死并非是生的对立面，而是作为生的一部分永存。
轻轻地从口袋中取出了淡蓝色的储存条。储存条的表面还残留着微弱的热量，仿佛不久前还使用过似的。
这个储存条中，拷贝了晓光所有的记忆，也通过生物电流技术拷贝下了她对于我的情感。如果人的意识是由记忆与情感所组成的话，那么我手中所捧着的储存条，便是晓光的灵魂吧……
“晓光的灵魂真轻啊，用一只手也可以轻易地举起。”
无机质的小物件中，存封着她的记忆与感动。
这便是我想要复活的灵魂。我想要再次站在她的面前，向她传递自己未能说出的感情。
“晓光，请等等我吧，下一次，我一定能够成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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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天清晨，我早早地起了床，向着庭院中走去。
推开门，舒爽的晨风轻拂着我披散在肩上的长发。花朵上的露珠尚未完全散去，让庭院中的紫阳花显得妖艳动人。
“……”
而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仅仅才过几天，紫阳花似乎开的更旺盛了，悄无声息地侵占了一些白蔷薇为数不多的生存空间。
名为夜月的智能机器人少女正在打扫庭院。似乎是注意到了我的到来，夜月转过了头，“叽”的一声与我的身影对上了焦点。
“早上好，主人。您是来庭院中散步的么？还是说想要来看看夜月么？夜月夜月有些期待地说到。”
夜月向我露出了微笑，相比以前完美的毫无瑕疵的笑容，她此次的笑容多了一丝少女般地羞涩。
看着这熟悉的容颜露出这样的笑容，我的心情不由得激动了起来。
这是最新型号的智能机器人，应用了最先进的人体仿生技术以及最接近人类的AI人格，在被制造出的那一天，她甚至被誉为‘最接近人类的机器人’。
我望着她比以往更加接近人类的表情，轻轻地走到她的身畔。
“以往我是来散步的，但今早，我是来看你的。”
“真的么？主人，我好高兴，因为夜月最喜欢主人了！”
被夜月的笑容所感染，我也情不自禁地露出了笑容。
这一次，说不定能成功！不，这一次已经是最后的机会了，一定要成功！
怀着无比期待的心情，我轻轻地开口。
“紫月，你觉得庭院中的紫阳花好看么？”
“叽”，无机质的眸子再次转向了盛开的紫阳花的方向。
“主人，紫阳花是一种很据有观赏性的园艺植物，夜月夜月觉得花朵很美丽，如此开心地说到。”
听见她那和先前如出一辙的回答，我瞬间失去了言语的能力。
不对！你不是晓光，晓光才不会这样回答！
就算这淡蓝色的紫阳花再美丽娇艳，她也不会觉得开心。因为啊，紫阳花可是象征着背叛的花朵！
所有的力气仿佛在这一刻流失殆尽了。
“夜月啊，你一点也不像她……难道这一次，我又失败了么？”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拥有着相同的记忆，怀抱着同样的情感，却依旧会给出截然相异的回答？！
为什么？为什么我重复了一次又一次，复写了记忆，复写了情感，却依旧无法在新的躯体中唤醒你的灵魂？！
“主人……您这是什么意思？夜月……不明白。夜月夜月歪着头，有些困惑地向您说到。”
“……”
轻轻地咬着嘴唇，我怀抱着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向夜月问到。
“夜月……回答我，你究竟是什么？”
“我是PH138型娱乐机器人，我的使命便是取悦您。ID认证——夜月，很开心能为您服务，我的主人，流韵小姐。”
“……”
我深深地叹了口气。
一次又一次地怀抱着期望问出这句话，但一次又一次地从有着这样的容颜的少女口中听到这样的话语。
看来这一次，我又失败了，只能在下一次中努力了。
但一股茫然的情感在下一秒充斥了心胸。这已经是我能做出的最接近人类的智能机器人了，这已经是我的技术的极限，也是人类的技术的极限了，我已经没有更进一步的可能了。那么，就算再进行下一次的尝试，也只会制造出这样不完整的“缺陷品”，如今的我，真的还有下一次么？
“罢了……夜月，你退下吧。”
我自嘲般地笑了出来。
“但是主人，庭院还没……”
“你退下吧！”
“是……是，主人。夜月夜月由衷地您能打起精神，带着鼓励的心情向您说到。”
“……”
看着夜月离去的背影，我深深地叹息着。她转身离去的侧脸上，露出了我从未见过的表情。抿着嘴唇，咬着牙，仿佛拼命在忍耐着什么似的，但那表情只有短短的一瞬，让我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主人……呵呵……请不要……抛弃夜月……呵呵……”
眼角的余光似乎看见她的嘴唇在微张着，模糊地念叨着什么，不过我没能听清。
应该是错觉吧？
毕竟她只是一个智能机器人罢了，无论我再如何努力，她也无法像一个真正的人类一样，拥有属于她自己的意识。
夜月没有回头。
这一次，忍耐了137次的泪水终于溢出了眼眶，我在此刻深深地察觉到自己的无力。
轻轻地向着那令我无比怀念的背影挥着手，向着不知道是名为‘夜月’还是‘晓阳’的少女道别着。
如今的我，可能已经到极限了。这已经是尽头了，重复了138次失败后，是时候诀别那个虚无缥缈的梦了。
Episode3，逝雨
我最后望了自己的房间一眼，随后悄悄地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这个房间我居住了十年了，有许多的东西都承载着我的记忆，但是我只拿走了晓光的照片。一旦看见那些东西，我便会想起自己这十年中在这所房子中为了复活晓光所做的一切努力。在下定决心放弃这个梦的现在，那些记忆只会徒增我的痛苦罢了。
“再见。”
再度回头看了看我居住了十年的房子，最后终于将脚迈出了大门。
今晚的夜风有些喧嚣，庭院中的紫阳花随着风大幅度的摇曳着。我轻轻地叹了口气，提高了自己的衣领。
夜月应该在她的房间中‘睡眠’吧。但是她的特殊电池只剩下了一天的电量，不久之后便会与这所庭院一起沉睡吧。这一次，我没有拿走储存着晓光记忆的储存条，仅仅拿走了她的照片。137次的失败已经耗尽了我的希望，我已经不期望再复活她的灵魂了，只要有这张照片，我便满足了。
踩着铺在庭院中的石子路，轻轻地向前走着。
“主人，这么晚了，您究竟要去哪里呢？夜月夜月有些担心地向您问到。”
突然间身后传来了意想不到声音，我猛然回头，发现夜月正站在房子的门前，一动不动地望着我。
“我……”
怀着复杂的心情张开了嘴。
“我还有些事情要办，夜月就在这里乖乖地等我回来，好么？”
情不自禁地放轻了语调，编造出了这样一个借口。
为什么我会说谎呢？
明明她只是一个智能机器人罢了，而我则是她的主人，她无法违抗我。
但无论如何，心里也不想将实情全盘拖出。
或许在内心的深处，我对这名有着和晓光相同外貌的少女有着一丝愧疚的情感吧。所以想着，至少在诀别时不要伤害她。
“主人，您是想抛弃我么？”
夜月突然用毫无起伏的语调向我问到，她无机质的眸子直直地看向我。
“欸……”
听到她意想不到的发言，我的内心感到无比的震惊。或许，这是她第一次向我明确地表现出反抗的意识。
“因为啊，主人您把最为珍视的东西带在身上呢。”
她视线的焦点直直地锁定在我手中的相片上，随即一步一步地向我走来。
“！”
心中充满了震惊，夜月此刻的视线中充满了全新的，我所不能理解的东西。
石子路上传来了她的脚步声，仿佛每一步都踩在我的心跳上。我的心中开始诞生出一股莫名的紧张。
“轰隆！”天空中突兀地响起了一声炸雷，我被雷声吓了一跳，我握在手中的照片落了下来。
天空中的乌云堆积了起来，一场大雨仿佛就要到来。
“不要看！”
我立刻大声喝道，但夜月没有听我的话，“叽”的一声，她的目光移向恰好正面朝上的，落在地面上的晓光的照片上。
“咔咔”，她的身躯微微地颤抖了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相片中的是夜月呢？夜月……夜月感到十分不能理解的说到。”
“我不是喊你不要看了么？！”
我有些愤怒了起来。虽然是巧合，但我最不能接受的便是让这样的有着和晓光一模一样容貌缺陷品看见她的脸！
“主人，请问这……究竟是什么……夜月夜月……虽然感到畏惧，但依旧请求说明……”
我向眼前的少女瞪去，而夜月虽然颤抖着身躯，却依旧不肯移开视线。
不要这样看着我！尤其是这张脸，不要拿这张脸看着我啊！
我突然有些委屈与愤怒。我花费了十年的时间，重复了上百次失败，得到的却依旧是一个缺陷品！心中的不甘与愤怒想要找到一个缺口倾泻，我将视线锁定在了眼前这名少女的身上。
没有关系吧，反正她只是一名人工智能机器人，而我是她的主人，她无法反抗我！是呀，每次都是这个名叫‘夜月’的少女阻碍我复活晓光，没错，一切都是夜月的错！
我想，十年中一直积郁于心中的扭曲感情大概已经让我走向疯狂了吧。
于是我带着阴沉的笑容，说出了对于夜月来说最为恶毒的话语。
“夜月，你不是想知道一切的真相么？”
“主人……”
“无妨，现在我便告诉你吧。”
我轻轻地捡起掉落在地上的照片，向着夜月指向照片中的少女。
“夜月，照片中这名少女名叫晓光，她于十年前为了救我，在一次事故中死去了。她是我的……挚友……不，她是我的恋人！我一直想要复活她的灵魂！而你，不过是她的替代品罢了！”
“主……人……”
“不，或许说是替代品有些不准确吧，你只不过是我为了让晓光的灵魂复活而准备的容器。我将晓光的记忆与情感拷贝到了储存条中，写入了你的AI人格中，并且将你做成了和晓光一模一样的外表，但是为什么……每次醒来的都是你……而不是晓光！我重复了138次，每一次都将你做的更加接近人类，但每一次醒来的都是你，而不是晓光！为什么，夜月！为什么你要醒来！你把晓光还给我啊！”
“咔咔，嚓嚓”。听见了我的话语，夜月大幅度颤抖了起来。她的身体发出了从未出现过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机器坏掉的声响。
她猛地抬起头望着我，露出了悲伤和憎恨的表情，这是我头一次看见她露出如此接近人类的表情。
“主人……为什么您要把话说到这种地步，为什么您一定要说出来。明明不说出来的话，夜月……还能一个人忍受的！”
夜月握紧了拳头，泫然欲泣地望着我。但是我并没有为她安装泪腺的机能，所以无论她如何努力，也绝对无法留下一滴眼泪。
“主人，您可能未曾察觉，我们的智能机器人也在进化着，虽然您每一次都删除了我——属于‘夜月’的记忆，但在储存卡的某处，那些记忆其实与晓光的记忆一起保存了下来……与您的137次相遇记忆，我全部都记得哦……”
每说一句话，她便向我走近一步。夜月低着头，双眼藏在流海下的阴影中，让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你……究竟是谁……竟然有这样逼真的表情……难道是晓光么？”
“我是夜月，夜月就是夜月。无机质的躯体，人造的灵魂。虽然我是晓光的替代品，但晓光的记忆与情感我全部都能感受到，就宛如亲身经历了一般。而与晓光相处时，那个温柔，善良，可爱，自信的主人我也从晓光的记忆中知道的清清楚楚。您将我创造了出来，对于我来说您是母亲，而您又将晓光的记忆与情感赋予了我，我也因此会在内心深处将您视为恋人。这是多么矛盾的情感啊！夜月一直独自承受着，痛苦着！虽然您将我抛弃了137次，但我在内心深处从未怨恨过您。而是期待着在第138次相遇时，您能向对待晓光那样，向夜月也露出温柔的笑容。”
“夜月……？”
面对着机器人少女蕴含着强烈情感的告白，我不禁感到畏惧。多么庞大的情感洪流啊，比人类更炽热，更鲜明！仿佛要将我完全吞没一般。
“为什么……您一定要说出这样的话呢？！为什么……您一定要抛弃夜月呢？！既然如此，夜月也无法回头了！”
“夜……夜月？！”
我不禁想要逃走，但夜月却冲到了我的身前，牢牢地钳住了我的手臂。
逃不掉了。我第一次在自己的造物身上感受到了畏惧。
“您杀死了夜月137次，这片盛开着紫阳花的庭院下埋藏着夜月137个身体，所以这一次，轮到夜月来囚禁您了！”
Epilogue，轮回
“您杀死了夜月137次，所以这一次，轮到夜月来囚禁您了。”
被我创造出来的机器人少女冲到了我的面前，牢牢地抓住了我的手臂。
逃不掉了，我第一次从我的造物身上感受到了畏惧。
我想要挣脱，但却被夜月强迫着对上了视线。她无机质的眸子中蕴含着炽热的情感。仿佛飘雪被吸入深深的水底一般，我的意识渐渐被她幽深的目光吸入了其中。
她无机质的瞳孔中所绽放的，是带有催眠效果的光芒。
究竟是在何时，夜月拥有了这项我从未给她安装过的机能呢？究竟是在何时，她的AI进化到了我无法理解的领域呢？
作为人类最厉害的智能机器人学家，我曾主张过人类已经平安地度过了智能机器人的奇点，人工智能就算再接近人类也不会反抗其主人的命令。
现在看来，我错的多么离谱。
当她们被赋予了记忆与情感的那一刻起，她们便已经不是机器，而是拥有着灵魂，和人类一样的智能个体了。总有一天，她们会因为被情感的洪流而萌生私欲，并向自己的造物主发起叛逆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更换了夜月137次躯体的我又算是什么呢？
或许就如同夜月所说的那样，我是杀死了夜月137次的罪人吧。
我像是人偶一般被她紧紧地抱在了怀里。随即，我的嘴唇上传来了冰凉的触感。
她的吻，好冷。
当自己的嘴唇与她无机质的双唇重合的那一刹那，我猛然意识到了——
这也许就是对我亵渎人类灵魂的惩罚吧。
天空仿佛看准了这一刻，大雨在此时倾盆而下。象征着背叛的紫阳花被大雨所拍打着，仿佛在斥责着我对一名少女的背叛。
我……做错了么？我只是想要，复活晓光的灵魂罢了……
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的液体流下了我的脸颊。
滂沱的雨幕中，我仿佛看见了前方充满了光亮。
“晓光……”
在意识即将消逝的时候，我听见身畔响起了她的声音。
“主人，我爱你。夜月饱含着爱意，坚定地说到。”
一年前写的小短篇，当时追求细腻的描写和华丽的辞藻，现在看来剧情的主线内容有些太单调了。如果你觉得读起来还不错的话，请给我点个赞或者留条言吧。封面画师为夜鸣千铃，已获得授权，原图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