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我获得初代文豪奖开始的故事（三、四）

三
老蔡像拎小鸡似的把胡干从病房里拎了出来。
他上下打量这个准姑爷，见胡干满脸好几块淤青，左眼肿的老高，衣领上污渍血渍一片一片，浑身散发着不争气的酒气。此外他的右手食指也断了，打上了石膏绷带。
要不是他这个当警察的老丈人把胡干从局子里捞了出来，这小混球怕不是连和他女儿的婚礼都赶不上了。
“每次见到你，准TM没好事儿。”老蔡指着胡干的鼻子骂道。
胡干脚下不稳，呵呵傻笑，看起来酒还没全醒。
老蔡心里来气，狠狠拍了他后脑勺几下，吓得胡干捂着头往墙根躲开去。
“就你这幅德行，还好意思娶我女儿呢？”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老蔡用鼻子重重的出气，不耐烦的发问道：“这次又是为什么打架了？”
“我哪知道啊。就是一个以前的朋友，好久不见了，找我喝个酒。他说他最近挣着点儿钱，我寻思他要还我钱呢。哪知道他一个劲儿喝，喝大了又哭又闹的，死命抱着我啃，我顺手就TM给他一拳，然后就……”
看来还是胡干先动的手。这瘪三啥也不是，就是有一嘴的废话，气得老蔡直跺脚。
“你还委屈了是不是？不是说要在婚礼上弹琴吗？就你这手，”说着老蔡去掰胡干的右手，疼得胡干连连直叫，“就你这手，你告诉我还怎么弹琴？”
“总会有办法的。”胡干甩开老蔡，抱着右手嘟囔着。
“你有什么办法？啊？每次遇到事儿不是找我、就是找我闺女，你TMD还有什么别的能耐？”
“实在不行，不弹不就得了吗。”胡干犟道。
老蔡一路把胡干往楼梯口踹，一边踹一边还念念有词：“你还敢犟嘴，你还敢犟嘴……”
“还有你这脸，”说着老蔡拿住胡干下巴掰来掰去，“你看看这青，还有这眼睛，都TM破相成这样了，婚礼上还不让人开了笑话？”
老蔡还没骂够，电话却响了。他放开胡干，接起电话。
“喂，老刘……什么？怎么抓到的……这么蠢的吗？已经从交通科移交过来了吗？……好，好，我马上过去。”
挂上电话，走在前面的胡干已经到了医院的大门口了。他是真的怕了老蔡，似乎想趁老蔡不注意赶紧撒丫子逃跑。
不过医院门口围了一大群人，阻挡在胡干的道路上。人群中大骂医院无德的脏话此起彼伏，也不知道他们和医院有什么过节。
老蔡眼看着胡干往人群中挤去，皱了皱鼻头快步跟了过去。
他毕竟是干刑警的，三两下就把人群拨开，到了胡干身边，却看见胡干蹲在地上捡什么东西。
老蔡揪住胡干后领，冲他吼道：“你跑什么？”
“没，捡到一张彩票。”胡干得意的给老蔡晃了晃手中的粉色小票。
“我彩NMD票，就知道贪这些没用的小便宜。”说着老蔡又揍了他两拳。
“婚礼的事儿好好办，出了岔子看我不收拾你。”老蔡说完，放下一脸不忿的胡干，径直往停车场走去。
坐进如同蒸笼的驾驶座上，他的电话又响了起来。
来电的依然是老刘同志。原来这次抓到了个软柿子，还没怎么逼问就已经全交代了。根据犯人所说，给他提供货源的上线不日就会飞抵，连航班号都吐出来了，到时候只要在机场部署足够的警力，量这只大耗子插翅也难飞。
但是听到行动的具体日子，老蔡不禁皱紧了眉头。
四
吴大北已经出离了愤怒，但是从外表看他还是一如往常的平静如水，只有在手机屏幕上灵活抽动的手指暴露出他内心的波澜。
他一直是个理性人，从来不会做冲动事，否则也不会杀了人这么多年还能逍遥法外。
虽说小心谨慎是他的座右铭，但在网络上就是另一番情景了——这里是唯一一个让他可以放肆做人的地方。
为此他练就了超人的手速，用丰富的词汇量和高超的骂人技巧，在各种贴吧论坛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在网络里留下了各种轶事传说。
譬如贴吧对喷1v5大获全胜这样无聊的故事。
他的脏话就像他稳健的刀法，一刀刀科学清晰的将对方的心理防线一点点肢解，那心情和面对尸体时的感觉尤其相像，这也是吴大北乐此不疲的喷人的一大原因。
对于吴大北来说，今天本应是非常愉快的一天。
他心心念念的《和平精英》的lgM战队，今天下午就要抵达机场。获知信息的本地粉丝现在都聚集在机场的接机大厅，等待着他们心目中的英雄现身。
为了一睹心中的偶像，吴大北也冒着危险来了。
说危险其实也还好，他懂得如何在人多混乱的地方隐藏自己。同样的事情他也做过几回，想当年他参加歌星演唱会都没被逮到，所以这次吴大北并没有多紧张。
真正让他糟心的，实际上是他一直关注的一位网红的死。
网红名叫“刘真男”，直播的内容包括女装、唱歌、跳舞、日常等等，是直播平台“斗鳖”的人气之王。
前两天刘真男户外直播时，直播莫名其妙突然中断，论坛里议论纷纷，不少网友在论坛转发一则“网红直播意外身亡”的新闻。经过大家多方查证，最后得出结论，死者就是他们一直关注的伪娘播主“刘真男”。
网络上霎时一片哀鸿遍野，各路网友四处发帖发推，粉丝们陷入了另类的狂欢，以告慰死者的在天之灵。
在这个特殊的时刻，却有一波外人前来煽风点火。他们号称是顶级流量小鲜肉范疾乾的粉丝，如同一群来自秋天的蚊子，不时在各个祭奠刘真男的文章下面发表一些恶毒言论，理由仅仅是因为刘真男直播时常常提及他们偶像的黑梗，譬如临死前他正在跳的舞蹈“鸭你太美”，就是恶搞他们偶像踢足球的一段视频。
就这样，一场新的风暴突然之间席卷网络。各大论坛的键盘侠和范疾乾的脑残粉摩拳擦掌，大战一触即发。
而我们的吴大北，既是刘真男的忠实老板（经常给刘真男刷礼物），又是经验丰富的语言斗士，自然成为了这场网络骂战的先锋人物。
正当这场口水仗打得如火如荼的时候，风向忽然一变，lgM和lg两个战队的粉丝也莫名其妙的加入到了对立的阵营，并开辟出了另外一块新的战场。
这两个《和平精英》的战队，队员之间本就很有渊源，粉丝之间更是水火不容。而之所以都参与到这次骂战，除了宿怨之外，直接的导火索是lgM的王牌队员GodW突然转发了一条微博，似乎只是在形式上对同平台主播去世表示缅怀。
可粉丝们自然有自己的解读。想当年GodW发了一条“便秘”的状态，都能带起一波“反向拉屎”的节奏，各路反串黑和路人粉喷的飞起。
吴大北迎难而上，在第二条骂战战线上也冲到了最前面，为他拥护多年的战队和选手冲锋陷阵。
想起“反向拉屎”，吴大北突然感受到一股便意，便暂时收起手机，急匆匆的向卫生间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