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欢曲 | 第四章 源起·贰
“姑娘，刚才那人为何说知道我们是谁啊？”萃雪不解上前问道。
“我也不知为什么。”玉清鸾摇头，这男子言语如绕迷宫，神神秘秘又摸不着头脑，“也罢，最多不过再跑别处买就是了。”
萃雪想了想也是，汤婆也是这么个想法，出了巷子后三人见天色不早，便赶着日落前回了府，换回了一身家常打扮。
正弄好没多时沈氏差人传话让玉清鸾陪着一同用晚饭， 玉清鸾应下说是片刻就去。
“万幸万幸，赶着时间回了，若是被夫人知道姑娘又偷偷出门玩去必是一顿唠叨。”萃雪拍了拍胸脯做庆幸模样倒是逗笑了玉清鸾，笑骂道，“你这丫头倒是敢在背后说起娘亲的坏话来，赶明儿还不去领一顿板子方了事。”
“阿弥陀佛，我家姑娘最是和善，可千万放过了我。”萃雪知道是玉清鸾的顽笑话，便也是顽笑着求饶罢了。
汤婆回府后去了自己房间取了这几日新作的两只汤婆子套，一只是石榴红锦绣两只雪白兔子，讨巧有趣，另一只是艾绿锦上绣了湖上飞鹤，也都塞上了足足的棉花来，忙拿去凝芷院，“现下眼瞅着天气渐凉，姑娘手脚容易冷，白日里头倒也罢了，睡时用这个套上汤婆子，被窝里暖暖活活免得手脚受冻。”
采星接了过来，交代唤月去放在床尾，明晃晃的显眼，晚上也好记得换上，“婆婆待姑娘真好，怕是比待您外孙子更好呢。”
“哪儿的话，且不说这是我职责，就是夫人和姑娘这些年的恩惠我也得尽心尽力啊。”汤婆摆摆手，如今她年岁上来了有些力不从心，也就从玉清鸾跟前慢慢转成了做些闲散事情，清闲是清闲，心里却挂念放不下。萃雪是她认认真真仔细交代所有事情后才放心的，而后来越发近了的丫头采星唤月也是她时不时交代叮嘱注意事项的，可就这样她还是怕有任何不妥，有些细小的不周到的她都弄好了再给年轻丫头们。
“可这两块布料，是上回姑娘给婆婆裁新衣裳的，婆婆反倒做了暖炉套来。”采星说道。
“我年纪大了，哪用那么多新衣裳穿呢，”汤婆笑道，“我裁了给外孙子做衣裳了，这么好的布料别浪费，摸着也柔软，才做了汤婆子套。姑娘千万别挂心。”说罢汤婆也就准备去领饭了。
去沈氏那房的路上，萃雪将采星所述汤婆送来了两只汤婆子套的事情同玉清鸾说，还笑道，“汤婆送汤婆子套，可不就是暖上加暖。”
“你这丫头惯喜欢打趣。”玉清鸾点了点萃雪的头，“对了，白日里汤婆说汤老打算开间面点包子铺，你帮我准备份礼物到时好送去。”
“是，姑娘。”萃雪点头记下了。
“摆件那些想来是不用的，银钱又恐俗气，”玉清鸾默想片刻，“你去库房里头寻十副上好碗筷来，再取二十两银子，打听好店在哪儿，让全子找店主给了他，这样汤婆多少能省些。”
“姑娘是顶好的主子，再难寻到一位了。”萃雪听完心里感叹玉清鸾用心，这般思虑着想的心思放长安城主子里头怕也无二。
“哪就这么夸张了，让人家听到还不笑话你。”玉清鸾想着不过是尽点心意罢了。
“笑话就笑话，他们还羡慕不来呢。”萃雪大咧咧心直口快的模样让玉清鸾又不由一笑，“真是个傻丫头。”
说话间，离沈氏房还有两个长廊距离，萃雪遥遥的看见闻曲已在路径上侯着，说道，“姑娘，闻曲姐姐已经在等了。”
闻曲同闻雅自小服侍沈氏到如今，府里也都敬重，平日见了也同见着沈氏客气三分，如半个主子般，年轻仆人们见了都唤声姐姐。
闻曲见玉清鸾走来，忙迎上去，“姑娘来了，夫人等了一会儿了。”
“你也不多披件衣裳，现下晚风凉，小心回头着了风寒。”玉清鸾素来习惯闻曲接迎，只今日见她穿的不多又多说两句，“等会儿记得煮点姜汤喝下。”又走了几步问道，“今天怎么这么老远的就等着我了，娘亲可是有什么事？”
“这我却不知。”闻曲摇头，这些事也不是她一个丫鬟好说的。
玉清鸾自然也是知道这一层想法的，便随口问了问别的，“近日我听唤月说你家男人跟着采买石矿去了，一走可得三五月呢。”
“是啊，他心气高，想再多点本事。”闻曲暗自叹息一声，“只怕要错过方哥儿的生日了。”
玉清鸾听了也心下后悔提这事徒惹闻曲烦心，只能宽慰两句，回头帮着问问父亲能否让她家的早些回来，“你也别为此恼，他也是爱孩子的，必定能赶回来。到时候，我还得厚厚的包个红包给你家方哥儿。”
“那我可得先谢谢姑娘。”闻曲听罢笑了笑，心思却没在话上。
“这哪有什么谢不谢的，你若是真谢我，回头就多照顾照顾汤婆汤老的营生吧。”玉清鸾见闻曲此状就转移了话题，别再又增生些愁绪。
“汤老？”闻曲一听倒是想起了前些日子汤婆来说过，“汤婆前阵子来和夫人提过汤老自个儿想辞了看门活计，只是没想到准备开店去了，那准备做什么买卖？”
“汤婆同我说的是面点包子，想来应该不错。”玉清鸾想了想，又说道，“外院的事儿我平日里不大管，也不知素日吃食规矩是如何的？”
“外院也就由厨司每日做好分量，各处自个儿领了去罢了，每日三餐皆是如此的。”闻曲说道，“姑娘怎么突然的问起这个来？”
“没什么，随口问问。”玉清鸾笑了笑，也不多说，谈话间她们也就到了沈氏房内，沈氏早已布下菜来，挑了几道玉清鸾素日喜欢吃的摆在显眼处，见人到了忙唤来。
二人吃了饭又闲话片刻，沈氏问道，“今日你出去可给娘亲带了什么来？”
“我……”玉清鸾张了张嘴，想撒个谎又编不出个合理的话，只得认了，“给娘亲带了桂花酥，待会儿我让唤月送来。”
“还是你这丫头好。”沈氏竟一反常态不多说叨，笑语盈盈，“今儿去了何处？怎么也不和娘亲一起去，我在家里可是闷坏了。”见玉清鸾像鹌鹑一样的坐那儿俨然一副认错了的态度又继续笑道，“你大了，娘亲也不能日日锁着你，如今多看看多见见才是好的。”
“娘亲突然想开了？”玉清鸾惊奇，万万不曾想到沈氏竟也会让她出去玩，没得一顿骂反还支持她多出门玩去。
“你这孩子，哪什么想开想不开的？”沈氏被逗笑了，“女子岁数大了自然得多阅历一二，娘亲可不似那些个深宅大院里的裹脚老太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张口闭口女德妇道，无趣！孩子啊，你记住了，女子固然该守些规矩，但可万万别被这些迂腐规矩束缚了你的天地。”
玉清鸾听沈氏此言，心中如有一道有别于常的光打破窗墙照射进来，她从未想过这些东西的，自小也不过是读书明理识得几个字，那些个闺阁小姐例行该看的诸类书籍虽看过，竟从未细细思虑女德妇道诸事，如今听及此句虽懵懵懂懂，但心下也很是认同，觉着男女本不该有差别，为何女子只得困于深宅四角天地，却不能如男子肆意徜徉？
手上边煎着茶来，脑中又思绪神游，怎么能专心，待回神后水已大沸，取了厚实软布垫着再待片刻。
“当然了，娘亲如今这么任意妄为的也是有几分你爹爹惯着的缘故。”沈氏说至一半见玉清鸾兀自愣神，便也不将下文说全了，只由说下一个话题。
“爹爹娘亲平日里感情是极好的，任谁都称赞。”玉清鸾回神后没听全，就听见最后那么一句话来，才笑道。
“娘亲望你和你哥哥都能这般才是了了心愿。”说罢沈氏唤闻雅去取白日里玉清鸾遣采星送来的茶，“这茶我闻着甚香，出色也浓，只是苦了。”
“娘亲不知，这茶说娇贵也不娇贵，只是不可用沸水冲泡。”清鸾又让唤丫头取凉了的沸水两杯，再灌进方才沸水中，拿细长玉杆子搅了搅，方悬壶冲泡。“娘亲现再尝尝？”
沈氏接来喝了一口，口感柔顺，“确实不错。”
“这茶还是我托了南边的人寻来，他们那儿盛产的，只这等品质难得，名字我却不知。”清鸾笑道。
又是一会儿，吃罢茶，沈氏说了正题，“我前儿收了帖，让你和知穹一块儿同众府大家的公子小姐们赏秋去。”
“赏秋？”清鸾好奇，往年似乎也没这些宴请，怎么今年多添如此雅趣。
“是了，不过是大家伙儿一块玩闹，姑娘们一同研脂粉采桂花夜里再赏月，也有姑娘同公子哥儿一样喜投壶骑马，都是讨个乐趣。”沈氏说道，“帖子说是半月后，得小住三日，需好好的挑挑衣裳，胭脂细软也得一一配好。”
“娘亲可会去？”清鸾问沈氏。
“那是自然，不然谁管你们这群泼猴去。”沈氏笑着捏了捏清鸾的脸，又让闻雅去拿了给清鸾新做的衣裳，让萃雪回凝芷院拿了几件颜色或明艳大气或温和端庄的来。
趁这个间隙，看丫头们都或有些许距离，沈氏同清鸾悄声说：“还有一事，去了后你先去认识认识应家姑娘。”
“应家姑娘？”清鸾听着不明白，“这是为何？”
“且不和你说，你只管认识认识就是了。”沈氏又是一副乐呵呵的模样来，自顾自的喝茶。
“又是托我事情又是同我打哑谜的，那女儿能得什么赏赐来呢。”清鸾玩笑朝沈氏伸手去，笑的欢快。
沈氏见了发笑，稍力拍下，“才说你泼猴就真作个泼猴样，改明儿轮到你还看你调笑不调笑的。”
清鸾缩回了手，“怎么又说轮到我，娘亲这话说的糊里糊涂。”
“也罢也罢，这去取的新衣裳堵不上你的嘴，我再添羊脂玉钗一对给你这泼猴，这总行了吧。”沈氏自个儿起身去开了妆奁柜，取了里头的钗子来。“原是打算你生辰时候给你，这下看来还要再费心思多想想。”
“如此厚礼女儿可受不得，必得好好完成任务。”清鸾闹着沈氏帮她戴上方才了事。
萃雪取了衣裳，又让采星拿着妆奁一并来了，沈氏让她们快快放下摆好，“这丫头，不过是挑几件竟然都搬了来，既这架势还不如我去凝芷院一趟，看的更全些。”
“回夫人，这才是一小部分，平日里姑娘穿的还好好的放着呢。”萃雪回道，采星将妆奁盒子放桌上，一一从里头取出摆好。
沈氏看桌上珠钗陈列，或玉簪或流苏，琳琅满目的，配头上皆是不错，再看衣裳，从大袖衫，在至里衣皆仔细搭配。
“头日得留个好印象，不求艳压群芳，体面大方最是要紧。”沈氏同清鸾细讲，把要知道的得注意的都说了一遍，“第二日倒是无妨，第三日虽说也就走了，但是通身扮相也该认真琢磨，不可失了身份。”
过了好一会儿，沈氏总算配好了合心意的装扮，让萃雪拿回去好好熨烫，又寻出了一罐子玫瑰色粉末来。“这罐子每次取三勺，和水搅和匀了敷脸上一刻钟，洗干净了睡觉，每三日一次。”
“这是何物？”清鸾嗅了一嗅，香气悠长却不馥郁，应当就是玫瑰磨成了粉。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沈氏见夜深了就催促清鸾回院里，“可万万记得了。”
“我也不知为什么。”玉清鸾摇头，这男子言语如绕迷宫，神神秘秘又摸不着头脑，“也罢，最多不过再跑别处买就是了。”
萃雪想了想也是，汤婆也是这么个想法，出了巷子后三人见天色不早，便赶着日落前回了府，换回了一身家常打扮。
正弄好没多时沈氏差人传话让玉清鸾陪着一同用晚饭， 玉清鸾应下说是片刻就去。
“万幸万幸，赶着时间回了，若是被夫人知道姑娘又偷偷出门玩去必是一顿唠叨。”萃雪拍了拍胸脯做庆幸模样倒是逗笑了玉清鸾，笑骂道，“你这丫头倒是敢在背后说起娘亲的坏话来，赶明儿还不去领一顿板子方了事。”
“阿弥陀佛，我家姑娘最是和善，可千万放过了我。”萃雪知道是玉清鸾的顽笑话，便也是顽笑着求饶罢了。
汤婆回府后去了自己房间取了这几日新作的两只汤婆子套，一只是石榴红锦绣两只雪白兔子，讨巧有趣，另一只是艾绿锦上绣了湖上飞鹤，也都塞上了足足的棉花来，忙拿去凝芷院，“现下眼瞅着天气渐凉，姑娘手脚容易冷，白日里头倒也罢了，睡时用这个套上汤婆子，被窝里暖暖活活免得手脚受冻。”
采星接了过来，交代唤月去放在床尾，明晃晃的显眼，晚上也好记得换上，“婆婆待姑娘真好，怕是比待您外孙子更好呢。”
“哪儿的话，且不说这是我职责，就是夫人和姑娘这些年的恩惠我也得尽心尽力啊。”汤婆摆摆手，如今她年岁上来了有些力不从心，也就从玉清鸾跟前慢慢转成了做些闲散事情，清闲是清闲，心里却挂念放不下。萃雪是她认认真真仔细交代所有事情后才放心的，而后来越发近了的丫头采星唤月也是她时不时交代叮嘱注意事项的，可就这样她还是怕有任何不妥，有些细小的不周到的她都弄好了再给年轻丫头们。
“可这两块布料，是上回姑娘给婆婆裁新衣裳的，婆婆反倒做了暖炉套来。”采星说道。
“我年纪大了，哪用那么多新衣裳穿呢，”汤婆笑道，“我裁了给外孙子做衣裳了，这么好的布料别浪费，摸着也柔软，才做了汤婆子套。姑娘千万别挂心。”说罢汤婆也就准备去领饭了。
去沈氏那房的路上，萃雪将采星所述汤婆送来了两只汤婆子套的事情同玉清鸾说，还笑道，“汤婆送汤婆子套，可不就是暖上加暖。”
“你这丫头惯喜欢打趣。”玉清鸾点了点萃雪的头，“对了，白日里汤婆说汤老打算开间面点包子铺，你帮我准备份礼物到时好送去。”
“是，姑娘。”萃雪点头记下了。
“摆件那些想来是不用的，银钱又恐俗气，”玉清鸾默想片刻，“你去库房里头寻十副上好碗筷来，再取二十两银子，打听好店在哪儿，让全子找店主给了他，这样汤婆多少能省些。”
“姑娘是顶好的主子，再难寻到一位了。”萃雪听完心里感叹玉清鸾用心，这般思虑着想的心思放长安城主子里头怕也无二。
“哪就这么夸张了，让人家听到还不笑话你。”玉清鸾想着不过是尽点心意罢了。
“笑话就笑话，他们还羡慕不来呢。”萃雪大咧咧心直口快的模样让玉清鸾又不由一笑，“真是个傻丫头。”
说话间，离沈氏房还有两个长廊距离，萃雪遥遥的看见闻曲已在路径上侯着，说道，“姑娘，闻曲姐姐已经在等了。”
闻曲同闻雅自小服侍沈氏到如今，府里也都敬重，平日见了也同见着沈氏客气三分，如半个主子般，年轻仆人们见了都唤声姐姐。
闻曲见玉清鸾走来，忙迎上去，“姑娘来了，夫人等了一会儿了。”
“你也不多披件衣裳，现下晚风凉，小心回头着了风寒。”玉清鸾素来习惯闻曲接迎，只今日见她穿的不多又多说两句，“等会儿记得煮点姜汤喝下。”又走了几步问道，“今天怎么这么老远的就等着我了，娘亲可是有什么事？”
“这我却不知。”闻曲摇头，这些事也不是她一个丫鬟好说的。
玉清鸾自然也是知道这一层想法的，便随口问了问别的，“近日我听唤月说你家男人跟着采买石矿去了，一走可得三五月呢。”
“是啊，他心气高，想再多点本事。”闻曲暗自叹息一声，“只怕要错过方哥儿的生日了。”
玉清鸾听了也心下后悔提这事徒惹闻曲烦心，只能宽慰两句，回头帮着问问父亲能否让她家的早些回来，“你也别为此恼，他也是爱孩子的，必定能赶回来。到时候，我还得厚厚的包个红包给你家方哥儿。”
“那我可得先谢谢姑娘。”闻曲听罢笑了笑，心思却没在话上。
“这哪有什么谢不谢的，你若是真谢我，回头就多照顾照顾汤婆汤老的营生吧。”玉清鸾见闻曲此状就转移了话题，别再又增生些愁绪。
“汤老？”闻曲一听倒是想起了前些日子汤婆来说过，“汤婆前阵子来和夫人提过汤老自个儿想辞了看门活计，只是没想到准备开店去了，那准备做什么买卖？”
“汤婆同我说的是面点包子，想来应该不错。”玉清鸾想了想，又说道，“外院的事儿我平日里不大管，也不知素日吃食规矩是如何的？”
“外院也就由厨司每日做好分量，各处自个儿领了去罢了，每日三餐皆是如此的。”闻曲说道，“姑娘怎么突然的问起这个来？”
“没什么，随口问问。”玉清鸾笑了笑，也不多说，谈话间她们也就到了沈氏房内，沈氏早已布下菜来，挑了几道玉清鸾素日喜欢吃的摆在显眼处，见人到了忙唤来。
二人吃了饭又闲话片刻，沈氏问道，“今日你出去可给娘亲带了什么来？”
“我……”玉清鸾张了张嘴，想撒个谎又编不出个合理的话，只得认了，“给娘亲带了桂花酥，待会儿我让唤月送来。”
“还是你这丫头好。”沈氏竟一反常态不多说叨，笑语盈盈，“今儿去了何处？怎么也不和娘亲一起去，我在家里可是闷坏了。”见玉清鸾像鹌鹑一样的坐那儿俨然一副认错了的态度又继续笑道，“你大了，娘亲也不能日日锁着你，如今多看看多见见才是好的。”
“娘亲突然想开了？”玉清鸾惊奇，万万不曾想到沈氏竟也会让她出去玩，没得一顿骂反还支持她多出门玩去。
“你这孩子，哪什么想开想不开的？”沈氏被逗笑了，“女子岁数大了自然得多阅历一二，娘亲可不似那些个深宅大院里的裹脚老太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张口闭口女德妇道，无趣！孩子啊，你记住了，女子固然该守些规矩，但可万万别被这些迂腐规矩束缚了你的天地。”
玉清鸾听沈氏此言，心中如有一道有别于常的光打破窗墙照射进来，她从未想过这些东西的，自小也不过是读书明理识得几个字，那些个闺阁小姐例行该看的诸类书籍虽看过，竟从未细细思虑女德妇道诸事，如今听及此句虽懵懵懂懂，但心下也很是认同，觉着男女本不该有差别，为何女子只得困于深宅四角天地，却不能如男子肆意徜徉？
手上边煎着茶来，脑中又思绪神游，怎么能专心，待回神后水已大沸，取了厚实软布垫着再待片刻。
“当然了，娘亲如今这么任意妄为的也是有几分你爹爹惯着的缘故。”沈氏说至一半见玉清鸾兀自愣神，便也不将下文说全了，只由说下一个话题。
“爹爹娘亲平日里感情是极好的，任谁都称赞。”玉清鸾回神后没听全，就听见最后那么一句话来，才笑道。
“娘亲望你和你哥哥都能这般才是了了心愿。”说罢沈氏唤闻雅去取白日里玉清鸾遣采星送来的茶，“这茶我闻着甚香，出色也浓，只是苦了。”
“娘亲不知，这茶说娇贵也不娇贵，只是不可用沸水冲泡。”清鸾又让唤丫头取凉了的沸水两杯，再灌进方才沸水中，拿细长玉杆子搅了搅，方悬壶冲泡。“娘亲现再尝尝？”
沈氏接来喝了一口，口感柔顺，“确实不错。”
“这茶还是我托了南边的人寻来，他们那儿盛产的，只这等品质难得，名字我却不知。”清鸾笑道。
又是一会儿，吃罢茶，沈氏说了正题，“我前儿收了帖，让你和知穹一块儿同众府大家的公子小姐们赏秋去。”
“赏秋？”清鸾好奇，往年似乎也没这些宴请，怎么今年多添如此雅趣。
“是了，不过是大家伙儿一块玩闹，姑娘们一同研脂粉采桂花夜里再赏月，也有姑娘同公子哥儿一样喜投壶骑马，都是讨个乐趣。”沈氏说道，“帖子说是半月后，得小住三日，需好好的挑挑衣裳，胭脂细软也得一一配好。”
“娘亲可会去？”清鸾问沈氏。
“那是自然，不然谁管你们这群泼猴去。”沈氏笑着捏了捏清鸾的脸，又让闻雅去拿了给清鸾新做的衣裳，让萃雪回凝芷院拿了几件颜色或明艳大气或温和端庄的来。
趁这个间隙，看丫头们都或有些许距离，沈氏同清鸾悄声说：“还有一事，去了后你先去认识认识应家姑娘。”
“应家姑娘？”清鸾听着不明白，“这是为何？”
“且不和你说，你只管认识认识就是了。”沈氏又是一副乐呵呵的模样来，自顾自的喝茶。
“又是托我事情又是同我打哑谜的，那女儿能得什么赏赐来呢。”清鸾玩笑朝沈氏伸手去，笑的欢快。
沈氏见了发笑，稍力拍下，“才说你泼猴就真作个泼猴样，改明儿轮到你还看你调笑不调笑的。”
清鸾缩回了手，“怎么又说轮到我，娘亲这话说的糊里糊涂。”
“也罢也罢，这去取的新衣裳堵不上你的嘴，我再添羊脂玉钗一对给你这泼猴，这总行了吧。”沈氏自个儿起身去开了妆奁柜，取了里头的钗子来。“原是打算你生辰时候给你，这下看来还要再费心思多想想。”
“如此厚礼女儿可受不得，必得好好完成任务。”清鸾闹着沈氏帮她戴上方才了事。
萃雪取了衣裳，又让采星拿着妆奁一并来了，沈氏让她们快快放下摆好，“这丫头，不过是挑几件竟然都搬了来，既这架势还不如我去凝芷院一趟，看的更全些。”
“回夫人，这才是一小部分，平日里姑娘穿的还好好的放着呢。”萃雪回道，采星将妆奁盒子放桌上，一一从里头取出摆好。
沈氏看桌上珠钗陈列，或玉簪或流苏，琳琅满目的，配头上皆是不错，再看衣裳，从大袖衫，在至里衣皆仔细搭配。
“头日得留个好印象，不求艳压群芳，体面大方最是要紧。”沈氏同清鸾细讲，把要知道的得注意的都说了一遍，“第二日倒是无妨，第三日虽说也就走了，但是通身扮相也该认真琢磨，不可失了身份。”
过了好一会儿，沈氏总算配好了合心意的装扮，让萃雪拿回去好好熨烫，又寻出了一罐子玫瑰色粉末来。“这罐子每次取三勺，和水搅和匀了敷脸上一刻钟，洗干净了睡觉，每三日一次。”
“这是何物？”清鸾嗅了一嗅，香气悠长却不馥郁，应当就是玫瑰磨成了粉。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沈氏见夜深了就催促清鸾回院里，“可万万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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