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泣xFate】12、被污染的圣杯
所以Saber告诉她“无法战胜Lancer的御主”时,她马上就相信了,然后在这基础上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办——该怎么救出卫宫士郎。
那是他们快回到远坂宅邸时发生的事,吉尔伽美什拦住了他们,Saber称其是“上次圣杯战争的Archer”。那个从者拿尼禄的胜利羞辱了他们一番,然后袭击了疲惫的他们,掳走卫宫士郎,宣称要用他做圣杯的容器,还扬言要占有Saber。
虽然远坂凛很想把他当傻子打发掉,但是很遗憾,她和Saber干不掉那个金闪闪的从者。
不过还好,她还不是毫无办法。只要告诉尼禄圣杯在金闪闪手里,很容易挑起双方的争斗,这样就能救出卫宫士郎,说不定还能趁双方两败俱伤之时......
“Lancer的Master,你想要圣杯,对吧。我知道圣杯在哪里。”
尼禄点点头:“好,等我干掉了Saber,你就告诉我吧。”
不,不对!
“等一下,是我没说清楚...圣杯是已经落入其他人手里了。你真的要在我们这里浪费时间吗?”
“没关系。反正只有胜者有资格使用圣杯,没有成为最终胜者的人,即便拿到圣杯也用不了,不是吗。”
“绮礼那家伙,又说多余的话...”远坂凛凭着直觉小声抱怨。
不过这时,库丘林一脸疑惑地开口:“喂,小姑娘,我记得Saber的Master可不是你。那小子呢?他不像是会躲起来的类型啊。”
尼禄也投来问询的目光。见此,远坂直言:“卫宫君被Archer掳走了。”
“哈?Archer那家伙可是不久前在我们面前消失的,你说他掳走了那小子?别开玩笑了!”
“那不是玩笑,Lancer。”Saber答道,“掳走士郎的,是上次圣杯战争中的Archer。他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停留在人间,插手了这次的圣杯战争,杀死了Berserker,还抢走了圣杯。”
“没错,Lancer的Master。既然要击败所有敌对从者才能使用圣杯,那他无疑也是你的敌人。”
这话多少有些偷换概念的嫌疑,不过尼禄倒是不在意这个。
“我知道了。但是他为什么要抓那小子?那小子会死吗?”
尼禄对卫宫的关注出乎远坂的意料,她马上意识到这是可以利用的。
“他需要一个魔术师来做圣杯的容器。至于为什么是卫宫君...估计是那家伙的恶趣味吧。十年前的上次圣杯战争,引发了新都大火灾,卫宫君是那次火灾中惟一的幸存者。他被抓去当圣杯容器的话,无疑会死的吧。”
这么说只是猜测,远坂自己也很疑惑,明明她更适合做容器才对。只是时间紧迫,没法把问题一个个想清楚了。
“我知道我们赢不了。”远坂一边说,一边注意着尼禄的表情,“所以我们现在只想保全自身。如果你愿意帮我们的话,我可以告诉你那个从者的情报作为交换;如果你不帮我们的话,至少不要在我们救回卫宫君之前对Saber出手,可以吗?”
尼禄爽快地回应:“那么告诉我吧,那小子被抓到哪儿去了?”
......
在尼禄看来,这次圣杯战争中的御主和从者都很弱,而卫宫士郎又是他们之中最弱的那一个。虽然他还有不小的潜能,但在那潜能得到开发之前,就参与这种战斗,这无疑是不明智的。
但如果,他是上次圣杯战争的受害者,尼禄就能理解他的心情了。
为过往的遗憾而变强,这种事想必他早就在做了。只是即便如此,他还是力有未逮而已。
“不过,我在这里。”尼禄想道,“我不想让他那样的人轻易被杀。何况救他对我而言也不会有多难。”
所以,事情自然会演变成这样。
根据远坂的探查,吉尔伽美什应该在柳洞寺。路上尼禄跟远坂交谈过后,又得知从者已经只剩Saber、Lancer和吉尔伽美什三人。
“从哪开始,在哪结束,哈。”
到达时,已是傍晚。
柳洞寺外围那排斥从者的结界还在,四人只能登阶梯走正门。
未近山门,尼禄就察觉到了血腥味。
“寺里的僧人会碍事,所以全都被杀了吧。”远坂皱起眉头,握紧了手里的宝石。
“既然有人会碍事,他为什么还选这里?适合降灵的地点不是有三处吗,另两处都没人啊。”尼禄边说,边取下绯红女皇拖在地上,用刀刃磕着台阶,缓解内心的烦躁。
“不知道。只能一会儿直接问他了吧。”
进了山门,可以看到有零散的残破尸体横在院子里,寺庙更是像被轰炸过一般七零八碎,废墟下血流成河,也不知多少人埋骨其中。
“那个混球,真干得出来啊。”远坂咬牙切齿地说着。
尼禄则一言不发地走向寺庙后的山林,那边笼罩着更加不详的邪恶氛围,与新都的教会类似,但规模却庞大得多,简直就像成长中的逆卡巴拉之树。
“没有气息。这里的人都死光了。”
Lancer说完,随尼禄而去,远坂和Saber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山林间弥漫着焦糊味和烟气,空气似乎也渐渐变得粘稠,叫人难以喘息。远处的树叶哗啦啦地响,却根本没有风能吹过来。
再往前走,密林中忽地出现一片空缺,树木花草不知所踪,只见一五米高的肉团在一潭黑红泥水中央蠕动。其上空有一蓝色光环,光环内深不见底的黑暗中不断涌出同样的黑红泥水。
“来得挺快嘛,杂种们。”
吉尔伽美什傲慢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众人循声看去,他正站在一峭壁上,俯视着那肉团。
“看吧,Saber。那就是你所渴求的圣杯的真实面貌。与你的理想很相配,不是吗?”
Saber一凛,看看那丑陋狰狞的肉块,心中涌起惊涛骇浪。
“什么?你竟然说那个是...圣杯?”
不止Saber,其他人也疑惑不已。看着他们的表情,吉尔伽美什愉悦地笑了。
“没错,那就是你们争夺的圣杯。和十年前的那个看起来不太一样,但本质的是相同的,这一点,本王比谁都清楚。毕竟十年前,你的圣剑斩断圣杯之时,本王清楚地见到了那个‘孔’啊。从那时起就决定了,这东西要在本王手里,发挥它最大的价值。”
“也就是说,你也想要这圣杯喽?”库丘林扛着枪问。
“不,‘想要’这个说法可不准确。这世间的一切财宝,本来就都是本王的东西,圣杯自然也不例外。这个时代的魔术师尽是些虚妄之徒,不过却可以造出这种优秀的兵器,本王还是要称赞他们。”
“圣杯是...兵器?”
“呵哈哈哈哈哈,就是那样,而你们这群人直到最后都还被蒙在鼓里,实在可怜,就让本王来告诉你们吧。争夺万能许愿机的仪式?七名御主间的生存竞争?这些都是伪装,圣杯从一开始就完成了降灵。那伙人需要的不是圣杯,而是其中的内容物啊。所以他们每次都先准备好圣杯,然后召唤能填满圣杯的内容物。”
远坂的神情骤然由思索变为惊诧,见此,吉尔伽美什满意地继续说:“理解得很快嘛,远坂家的小姑娘。没错,填满圣杯的高纯度魔力,正是立于灵长类顶点的守护者们的灵魂。注入六名从者的灵魂后,就能称之为万能了吧。对于魔术师来说,那就是永世不竭的魔力。”
“也就是说,圣杯并非能实现任何愿望,实际上能使用圣杯的,只有魔术师而已?哼,还真是荒唐的闹剧。”库丘林咋舌道。
“没错,正是那样。不过这与本王无关,本王只对圣杯的‘孔’感兴趣。十年前,本王离圣杯只有一步之遥时,被你所阻止,圣杯也被你的圣剑斩为两段,其中的内容物倾泻而出,化作火炎,将周边的街道燃烧殆尽。在其正下方的本王,理所当然地被那洪流冲刷一身,就是那时,本王知道了圣杯的真面目。实在是无聊至极。虽然无聊,但还有些用处。众多的兵器当中,没有一种的杀人能力达到那种程度。那就是地狱之门,一但打开,就会从中涌出大量的诅咒。而我要做的,正是将其打开。”
“是吗,所以才选了卫宫君吧。作为魔术师,卫宫君的资质很差,自然也无法承载圣杯的内容物。那些内容物很快就会撑破容器,洒向人间,这就是你的目的对吧?”
“没错。不过这小鬼的实际资质比看上去好不少,内容物的外泄才这种程度,规模和速度都不够啊。但没关系。远坂家的小姑娘,你知道我们脚下有什么吗?”
高空中,忽然又出现了另一个血红色的巨大圆环,无数蓝色的光芒如流星般从各个方向飞入其中,再变为血红色,向下注入最开始的蓝色光环中。接着,蓝色的光环缓缓扩大,从中流出的黑红液体也逐渐增多。
“这山腹中,有着本地最大的灵脉,圣杯的本体——被魔术师称作‘大圣杯’之物就在其中。但是,那东西早就被污染了。现在它已经不是什么实现愿望的奇迹了,它只会无限地汲取人类的愿望,将其转化为诅咒倾泻于世间。所以容器的器量并不重要,不论杯盏还是缸鼎,都容纳不了海洋对吧?只要人类还有愿望,诅咒就不会干涸,直到一举扫灭世上的所有人类为止。那便是诞生于人类黑暗的欲望之杯,是只强化了咒杀能力的,‘人类恶’的一种!”
“喂,既然知道,还要去启动那种东西,你的目的该不会是...”
“没错,就是一举扫灭这个时代的人类。这个世界很令人愉悦,同样也无药可救。无数杂种讴歌生命的美好,是对王者的亵渎。”
尼禄不知何时找了块石头,叉腿弯腰坐着。听到这里,他摇摇头站起来,走上前去,将绯红女皇倒插在地,拧动油门,喊:“好了,话说到这里就行了。我知道你们三个也看他不爽,但不好意思,这混蛋我包了!”
......
似乎醒着,似乎又不是。
眼前一片黑暗,双手触摸不到任何东西,听不见声音,嗅不出气味,连自我似乎都要迷失了。
“我究竟是死是活?”
“我......”
“对了,我的名字是卫宫士郎。”
“我好像...”
“好像正处于某种很不妙的事态中。”
“对了,很危险的感觉。无疑是某种危机。我......”
背上忽然传来沉重的压迫感,脸被石子硌得生疼,身体热到受不了。
“原来我不是躺着,而是趴在地上啊。”
奋力张开双眼,看到的是一片朦胧中的火红。接着黑烟飘过,眼球刺痛,泪水瞬间涌出。
尽管没什么力气,他还是顶开背上的石块,站了起来。不过,用手撑地时,感觉到了钻心的痛,低头一看,幼小稚嫩的双手上沾满了血与泥。他只好扯开残破的衣袖,用相对干净的小臂擦掉眼泪,然后看向四周。
树木花草燃烧着,照亮了断壁残垣。
“好熟悉...”
不论是景象,还是那绝望的感受。
不知道受了怎样的伤。但仅凭呼吸困难就知道,绝对不能留在这里。
火焰安静地燃烧。脚下踢开的碎石,也不发出任何声音,能听见的只有自己的喘息和咳嗽。
还有...
还有某种微弱的...
啊,那是人的声音。
尽管听不清楚,但在这种情况下,只可能是求救声吧。
“救...救我......”
意识到之后,那声音便清晰起来。
不仅清晰,还多了起来。四面八方有各种各样的求救声传来。
卫宫士郎捂住耳朵,拖着仿佛不属于自己的双腿继续往前走。
能清楚地感觉到。就像是玩立鸡蛋的游戏,必须把腿竖直地放在地上才行,哪怕歪一点都会倒下。
然后,有什么勾住了他的裤腿,他便真的倒下了。
不用看也知道,是被埋在废墟下的人伸出的手指。
他往前爬去,奋力挣脱那手指,再站起来。
“我救不了你们。”
泪水夺眶而出。
“我救不了......”
有一个声音清晰无比地在他脑中响起。
“为什么?”
“你不是还有往前走的力气吗?”
“明明还有力气,为什么说你救不了?”
那声音,乍听像是少年的,仔细听,又在少女、青年、老人之间不断变化,仿佛是废墟下的所有人共同发出的质问。
卫宫士郎拼命捂住耳朵,在浓烟中急促地喘着,他觉得脚下好像踩着尸体,他觉得不论看向哪里,都有死难者在废墟下露出半截身子,瞪圆灰白色的双眼死盯着他。
“你为什么不死在这里?”
......
即便如此,向前走的欲望、动力、行为全都没有消失。
莫名其妙地,他的心中没有恐惧和悔恨,只有悲悯和清醒的认知。
卫宫士郎不会在这里倒下。
碧蓝航线的圣路易斯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