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德大陆，预言之子（8）

第七章 神明之间
不知昏睡了多久，唐戴斯听到一个极其深沉且无法抗拒的女性的声音。他想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是如此的无力，以至于连眼睛都在发痛。
“醒醒，你不应该在这里倒下，我还有任务需要赋予你。”神秘的声音如此说道，用一种近乎恐吓的语气。
“妹妹……妈妈……”在唐戴斯一有意识时，他立即想到了自己的妹妹艾莎。然而那个声音却似乎不在乎这些，依然用不可动摇的语气说道:
“我以秩序之神尤诺米亚的名义命令你，重新起来战斗，对抗一切信奉异端的人。”
唐戴斯从失去亲人的回忆中回过神来，在知道对方是一位神明之后，近乎疯狂地想求她把艾莎带回自己身边，可是唐戴斯仍然发现自己说不出话，只能不断颤抖来表示自己的愤怒与渴求。
“你的妹妹会没事的。蛇教徒还要留着她来对抗你，当然，也有可能是招揽你并逼你就范。蛇教徒就是因为得到了他们的神的指示才看上你们的。”就好似知道唐戴斯内心的想法一般，尤诺米斯做出了回应。这让唐戴斯宽慰了不少。“现在，给我起来，开始战斗，维护潘德的秩序！”
从天空传来的低沉的声音压在唐戴斯身上，不禁让他打了个冷战。随后，那个声音彻底消失了。
然而正当他想驱使身体坐起来时，他发现自己的眼睛一直睁不开，身体也软弱无力，似乎手掌撑住的不是地面而是棉花。就在唐戴斯为这种不舒适的感觉抓狂时，身边突然传来了一阵少女的叹息。
“平静的生活，在潘德大陆上估计很难找到了。”
“你是谁，为什么会有神想要抓我的妹妹？”唐戴斯知道这又是一位神明，自己虽然无法说话，但对方一定可以读懂自己的心思。
“我是达米亚，丰收之神，这是帝国给我的称呼。在你们曾经避难过的村子，也就是当时的赫斯村，你应该听过有人叫我泰拉。”
这个名字唐戴斯有印象，每年春耕和秋收时，村长都会带领一些农民去祭拜丰收之神。而那个神的名字，据村长说，他也不清楚，不过大陆西北的农民都称呼她为泰拉。
“你想知道关于众神大战的事情吗？这对你找到妹妹也许有帮助。”银铃般的声音再次响起。
一听到自己的妹妹，唐戴斯立马点头——虽然他还没法控制身体的动作。
“世界上一直有一个意志，想要对抗一个从初始就订下的法则——混乱的增加，因为这注定了宇宙将归于沉寂。但是这个意志知道，如果不变的越来越复杂，是绝对没有机会阻止自己的消逝的，他要寻求一个能突破法则的方法，就只有用更好的效率组成更高级的结构。”
“看那天上的太阳，它就是近乎原始的方式，将物质进行根本性的转化。但是用这种方式组成更高级的结构效率极低，甚至可以说是纯属碰运气。”
“然后，他发现了在这个过程中创造出的物质可以互相组合，成为更不易混乱的东西——尽管这本身就造成了一些混乱，但至少有大多数得以稳定的存留。”
“再然后，他不断施加压力，各种新形成的物质本身开始竞争，当然也会产生混乱，但为了选择出可能突破法则的更高级的存在，他容许了这种混乱的存在——毕竟这比上一种进化方式效率更高。就在这个过程中，生命产生了。”
“之后，人类表现出了一种叫做“思想”的东西，这意味着即使是体弱多病的人，也可以不被选择掉，因为他的一个想法，比如创造了一种工具，就有可能减少更多的混乱。于是那个意志默认了这种进化方式。”
“自此之后，他开始眷顾人类，并赋予了我们神的力量——操控一些法则的力量。然而由于意志本身的模糊性，有一个神选择了违抗意志，并滥用自己的能力。她就是黑暗女神。”少女的声音明显上提了一下，似乎黑暗女神带给她过很深的阴影，以至于语速也加快了。“要知道，我们的力量与信徒有关，但她给予信徒的是无穷的欲望，这使得她的力量尤为强大。欲望本身没有错，要不然那个意志也不会将这种力量赐予黑暗女神。但可惜黑暗女神迷失了。”
“蛇教徒之所以想与你为敌，正是因为你是被马迪甘——预言者选中，或者说预测出的可以对抗黑暗女神的人。潘德大陆没有出现太多的精密的定律，大部分法则还停留在初始阶段，新的法则还未加入，或者说未发现。事实上，在发现定律之前这个定律本身就不一定存在。所以马迪甘能精确预测出你的出现。但这也并不意味着你是无敌的，仍然可以通过对现实某些事的扰动干涉你的行为。”
“所以……他们抓走了艾莎就是为了让我改变行为？那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
“黑暗女神也不知道你死了没，埋伏你的人也以为你死了。她也许只是觉得你的妹妹是一个合适的培养对象，培养成一位女祭司。”
正当唐戴斯想问更多时，突然听到有一个炸雷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猛的挺起身，发现自己正在床上。原来刚刚的一切都是梦，而叫醒自己的正是木匠——他发现唐戴斯没有来报道，找寻他时听说有人晕在了屋门口，赶来后发现正是唐戴斯，于是就把唐戴斯扛到了床上。
唐戴斯还未在与神明对话的震撼中回过神来，木匠又用他响亮的喉咙吼了几句，唐戴斯才冷静了下来。木匠看到唐戴斯回过神，也停止了吼叫。
“你怎么受伤了？还有，你刚刚一直在说胡话，喊你的妹妹什么的……”木匠脸上写满了担忧，本就小巧锐利的眼睛挤的更小了。
“妈，妈妈！”唐戴斯刚回过神，第一反应是自己的母亲也受了伤，但木匠随即安慰了他，告诉唐戴斯他的母亲已经没有问题了，只是有些虚弱。
“我们被拜蛇教的人袭击了。”唐戴斯告诉了木匠昨晚的经过。以及自己的妹妹艾莎被抓走的事情。
“这群败类！”木匠难掩愤怒，拳头握得更紧了。
顿了几秒，木匠摇了摇头，叹气一声，告诉唐戴斯:
“有个商人的女儿昨天也被抢走了。据说他知道一些拜蛇教信徒的行踪，那些人可能会引领你到他们的窝点。这里有两百第纳尔，我家的那匹老旅行马你先用着，你先休息着，不要冲动！”听到妹妹的消息后唐戴斯激动的弹了起来，却又支撑不住身体倒在了床上。“他们要有一段时间才会从窝点转移到总据点的，你现在过去就是送死！好好休息一下吧。”唐戴斯虽然心中火烧火燎，却也只好先听从了木匠的话。另外，梦里女神也已经说明了艾莎不会有危险。不过，唐戴斯还是想知道梦里是不是真的。
木匠临走前，唐戴斯问道:
“您听说过泰拉神……不，我是说达米亚吗？”
“哦，就是丰收之神啊，她护佑着帝国和菲尔兹威的农民，”木匠扣了扣脸，接着说，“好像前几天菲尔兹威人攻陷了刚德斯城塞，就是受她的指引。据说她告诉了菲尔兹威人当天晚上城塞没有人防守。我也好奇来着，她明明是农业之神，为什么也干涉军事了……”
唐戴斯明白，自己的父亲可能真的得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