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秦]《林秦小钰》(33)
#还有……《约定》系列的视频暂时不更新了,电脑不在身边,一时半会也没法回去,等过些时候把电脑带过来再说。
《三十三》
次日,又通过十几个小时不间断的明察暗访,林涛一行人在阳城的调查工作终于有了实际性的进展。
在综合了所有信息之后,邢飞主持召开了一场小型案情讨论会,经过激烈的讨论与细致的分析,一张抓捕的大网秘密张开在阳城的每一个角落。
会议结束后三小时,深夜十一点。
林涛从小憩中醒来,他睁开眼,迷蒙的向四周望了望,眼前没有舒服的床也没有熟悉的人,大脑空白了片刻,他随即醒过盹来,小幅度的伸展一下身躯,他疲惫地将手压在后颈处左右晃了晃头。
“有什么动静吗?”他随手拿起放在腿上的望远镜,半个身子也顺势扭向不远处的那栋建筑——一家中型的私营宾馆。
小黑略感遗憾地摇头:“没有。”
“没事,别灰心,是狐狸早晚会把尾巴露出来,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这段话不仅是在安慰小黑,亦是在为所有参与行动的人员鼓气。
或许是受到了林涛的鼓舞,小黑的精神头立马上来了,他挺直腰杆,再次把望远镜放在眼前了,在这一光学仪器的帮助下,他非常清晰地看到了酒店正门附近每一处细节。
时间不大,也就三五分钟的样子,一通电话打到了林涛的手机上,在大家的注目下,他麻利地按下了蓝牙耳机的接听按钮。
负责驻守在李莫山老家的侦查员说:李莫山的父母开车外出了。
得知这个消息,包括林涛在内的所有人都开始兴奋起来,而李大宝更是神情激动地看了眼邢飞——此时这个空间内最具有发言和决定权的人,她明白只要这个人一声令下,大家都会在第一时间冲出去。
“告诉他们继续监视,注意不要把人跟丢了。”邢飞好像没看到大家期待的眼神似的,他平平淡淡地交代完这句话,便随手把望远镜交给了林涛。
跟着师父办了这么多年的案子,林涛当然明白他这样淡定的原因,像是宽慰,他拍了拍了李大宝的肩膀:“宝哥,稍安毋躁。这引蛇出洞呢,并不是把蛇从洞里引出来就算成功了,而是要让它带着我们找到藏在另外一个窝里的猎物,你信不信,用不了多久咱们这肯定就会有动静的。”
李大宝知道自己办案经验不足,她此行的目的除了想亲手抓住这群穷凶极恶的匪徒,还希望能从林涛这个“老油条”和邢飞这个“老老油条”身上学些刑警们的看家本事。
她暗忖着,没一会儿便说道:“我明白了,通过今天下午走访李莫山老家的村民,我们不难看出其实李莫山的家庭相当和睦,而他本人与和父母的关系也一直很融洽。但是他自从9号在商场露过面之后便再无音讯,他失踪了这么长时间,他的父母不仅不着急找人,反而一直以各种理由推脱不肯报警,这其中一定有蹊跷。”
果然是聪明人一点就透。
林涛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尔后他扭头对小黑说道:“小黑你准备一下,一会儿下车到宾馆里开一间房,尽量要二楼的。”
小黑先前执行过类似任务,十分清楚这个看似多余举动的目的,于是,他爽快地回答说:“是,林队!”
话的回音还未消失的时间内,快速地,李大宝被指名道姓的喊住了。
只见林涛抬起自己的左胳膊,手里捏着也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的一顶黑色鸭舌帽,他晃了晃那顶帽子说:“差点就把你给忘了,李大宝同志!现在我有一项艰巨的任务要交给你,由于时间紧迫,我闲话少说。”
话说着,见李大宝没主动来拿帽子,他便主动把帽子扔了出去:“诺,接着,先说好这帽子是我借你的,戴完记得还我。”
李大宝接住那顶鸭舌帽,瘪着嘴应了一句:“哦。”
“五分钟后,你俩一起在前面那个路口下车,之后,假装是到这儿来玩的情侣步行进入宾馆。到了大厅,小黑你到服务台去办理入住手续,至于大宝你,就随便找个位子坐下或者在休闲书架上找本杂志来看。记住,看杂志不是重点,你需要做的是观察大厅内外有没有周海那伙人的眼线。周海和他那些马仔的照片你应该都看过了,如果你发现了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人,你就摘下帽子,如果没有,你就走到服务台跟小黑一起回客房。”
周海是林涛他们此行最大的收获之一,他是赵亮的一个远房表亲,亦是该贩毒团伙的核心成员。近些年,由于阳城吸贩毒情况日趋恶劣,当地公安机关曾多次抽调警力进行打击处理,往往调查、取证等等阶段都很顺利,可每次到了收网阶段,周海这个毒贩子头目总是会莫名其妙的消失不见。今天早饭时如果不是邢飞火眼金睛一眼将他认出来,恐怕又要被他逃脱了。
林涛说完抬起手腕看了下手表,时间是23点13分。
距离小黑和李大宝行动还有五分钟,在这段时间,他们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唯有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林涛原本淡然的心情反而紧张起来,是因为自己的同事马上就要去执行一项危险任务了?还是因为从昨天开始他就不间断骚扰的那人至今还没有回复他哪怕一条的消息?
在又盯着聊天界面看了几秒后,林涛果断退出微信并关灭了屏幕。
“师父,马上就十一点半了。”他说。
在离开会议室前,师父特意嘱托过要在零点之前提醒他查看手机信息。林涛以为他是要向谭局或者时厅长他们汇报今日的工作内容,便一直把这事记在了心里。这会虽然距离零点还有一段时间,不过为了不耽误师父的事儿,林涛就顺便通知他了。
“我知道了。”邢飞若有所思地点下头,他扭转脖颈面向窗外,双目轻轻地扫过路两旁矗立着的路灯,不同于白日的感觉,这里给人的感觉很深很沉,尤其在那一片片光圈之外是所有人都目不可及的黑暗。
零点,这个可以划分和跨越两个不同日期的时间点,实际上并不是什么向领导汇报工作的绝佳时机,而邢飞也没有这样做的打算,他默默地盯着林涛的侧脸,心中挂记着的确是他与林涛父亲的那个约定。
从他本人的意愿来讲,他并不希望这个约定的存在,可是既然事态已经发展到了这一步,他们也没有了其他退路,只能走一步算一步,能瞒多久是多久了。
检查完手机,确定自己没有收到任何他不想看见的联系讯息,邢飞的情绪总算稍稍平复了一些,他捏着眉心,用疲惫地眼光看向时不时便有人路过或者进入的酒店正门:“这伙人近几日的行动轨迹有没有什么异常之处,王队长应该把视频和文字资料都交给你了,怎样,有什么发现吗?”
林涛像受到打击似的垂下了头,他努力眨了眨困乏的眼睛,然后说:“没有,他们这几天一直呆在宾馆里,除了吃饭会派人到外面买饭之外,几乎不会出门。”
“视频向前倒推着看了几日?”邢飞又问。
“一个月左右,”林涛回答说,“王叔他们发来的视频从上个月的三号开始到这个月的9号为止,期间凡是周海他们出现过的时间段,我都看过了,也没有什么发现异常情况。”
“他们什么装扮?”
“和我们今天看到的一样,六个人全都是女装,只不过每个人的妆容和穿衣风格前后相差挺大的。”
“他们去的都是什么地方?”
“游乐场、歌厅、桑拿房,还有饭馆。”
“见的什么人能查清楚吗?”
“这个不好说,毕竟时间过了这么久了,而且视频中他们出现的地方都是在公共场所,这些场所地形复杂,人员关系混乱,若一个个排查,工作量太大了,我们耗不起那个时间。”
“小道消息呢?”或者说眼线送来的消息。
“这倒是有一个,”林涛边说边从一旁的背包里取出一沓凌乱放在一起的A4纸,他来回翻找了几次,当找到被做了重点标记的那张他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在看到邢飞催促的眼神后,他才将A4纸递了出去。
“铃铃铃——”
突然,密闭空间中不知是谁的手机频繁地响动起来,林涛眉头一皱,却没有直接发表任何意见,他回头看了一眼李大宝和小黑,那目光中含带的警告。见状,二人疑惑地眨了眨眼,看样子他们还根本没有搞清楚状况。
当下,林涛终于心中了然,他几乎可以确定声音的源头出自师父那里。
师父是一个老刑警了,当年他还是一个啥都不懂的愣头青时,是师父手把手教给了他所有的东西,其中就包括在执行重要盯梢任务时保持手机静默这一点,所以有些指责的话他根本说不出口。
摸了摸鼻尖,他巧妙地将这一茬揭了过去:“哎,师父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发现周海他们是男扮女装的?我咋就没有看出来呢?不过话又说回来,这帮人可真够狡猾的,为了躲避咱们的追查,居然能想到这种奇葩怪异的办法。”
这是一个近乎于白痴的问题,邢飞不想回答。
边上的林涛自知讨了个没趣,也就没再纠结刚才的那个话题,他接过小黑从后方递来的面包和矿泉水水正准备垫下肚子却不巧发现了邢飞的又一反常举动。
他瞧见邢飞并没有去看A4纸上记录的内容,而是将运动服上自带的帽子轻轻地罩在头上,尔后他又从裤子口袋中摸出已经停止发出音乐声响的智能设备。屏幕映出来的亮光泛着微白,在车内这个缺少光线的地方尤为惹人注意,林涛即使不想过分在意也忍不住偷偷地多看了几眼。
“告病危通知书……”
邢飞入目见到的只有这个内容。
他没有料到在这个紧要关头会出这种事,被医生告病危那就意味着病人随时有失去生命的可能,看来他最不愿意见到的未来还是发生了。
他应该继续隐瞒下去吗?
他可以这样做吗?
如果他的下一秒犹豫真得会造成两个人的天人永隔,那他以后还能摸着自己的良心说问心无愧吗?
他唯一也最看重的小徒弟——林涛,一直以来他将这人当做自己的亲生儿子看待。
无论如何邢飞都不希望看到林涛步入自己的后尘,悔恨和痛苦不应该是他未来生活的主旋律,即便有一天,他真的要面对分别,邢飞也希望那场分别中没有遗憾。
失去了手机的光亮,夜的暗色再次席卷这个狭小而有限的空间。
在这一刻,仿佛丢失了所有的青春年少,邢飞看过来的目光中布满了背负着往昔岁月的苍桑与无奈,他没有直面林涛本人而是望着玻璃窗上那个浅浅的倒影,他想要将某些话说出来,但是对后辈的疼爱与关怀不顾一切地阻止着他。
良久,一句沉重的话深深地落入林涛耳中:“你……回龙番吧。”
被案子、线索以及嫌疑人塞满了整个脑子的林涛这时候根本无法想象自己即将要面对多么可怕的一件事情,他只是同过去的每一天那样,忠诚地履行着自己的职责:“不您让我回龙番干嘛啊?咱们这的情况您又不是不知道,周海很有可能知道赵亮的下落,如果我们能成功抓到他,那就意味着‘10•9爆炸案’和‘10•10枪击案’都有可能取得重大进展。还有,我现在离开不等于是擅离职守吗?”
“你能这样想我很欣慰,可是你考虑过没有,在你的心目中,你的职业操守和秦明的性命到底哪一个更重要?”
这话一出,林涛马上变了脸色,也说不清楚是什么缘由,他的身体竟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师、师父虽然我胆子大,可也别拿这种玩笑来逗我啊。”
write as林辰刑从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