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蝉时雨

2023-03-26神楽めあ神乐mea湊あくあ湊aqua 来源:百合文库
五月中旬,天气逐渐转热时,那个围着不合时宜的红色围巾的奇怪少女突然敲开了我住所的门。
除了最显眼的红围巾,还有那件后来就一直没见她换过,对于娇小的她来说更显长的黑色风衣,以及那一直与她形影不离的旧吉他。全身上下唯一显得有些少女气息的只有左右两侧各梳一条的麻花辫了。
俨然从漫画中走出来的主角装束。
看到这样的她的第一眼,作家的直觉告诉我,这孩子身上肯定有故事。
这是。她的故事,我和她的故事,同时也是她和她的故事。
噼里啪啦的键盘按动声以及频繁的鼠标点击声将我从浅淡的睡眠中吵醒。我费力地睁开疲惫的双眼看着那个正坐在我的电脑前激烈操作的家伙。
『啊。抱歉吵醒你了。』
她也敏锐的察觉到并向我道歉,不过那语气可没有一丝做错事世的心虚,甚至目光根本没有从屏幕上分散。
『没事。习惯了。』
自从她成为了我的房客后我的睡眠质量直线下降,每天都会听她在二楼自己的屋子里摆弄各种奇怪的乐器,然后凌晨又跑到我这来蹭电脑。
关于前者,因为确实只有她一个房客,而且额外地付了高额的房租我也就没有再管;至于后者,则是被她用“这么高配置的电脑不用来打游戏多可惜啊”这样的理由常常过来借用,因为来打搅的次数实在太多索性我直接把门钥匙给了她。
以前我总是为玩游戏开不到最高画质而感到遗憾,于是刚刚开始自食其力后就拿着省吃俭用攒下的钱购置了最高配的pc,结果现在却对游戏没什么兴趣了。
现在想想当时还真是年轻。这个故事我也有跟她讲过,她则是一脸兴奋地说了一句『我懂的!』。
我也曾随意地向她建议到为什么不自己买一台,她却脸不红心不跳地说什么『我对游戏其实没什么兴趣。』。
鬼信。
这家伙,每月都能准时交付房租,而且我知道她的房间里可是摆着一台超级贵的钢琴,以她的积蓄要说买电脑的话绝对是轻松。
虽然确实她除了每天过来打两把lol就再没有更多的需求了。
但我能隐约地感受到,她这矛盾的行为其实是在刻意压制自己对游戏的欲望。
算了。随她去吧。
我看了一下时间,差不多是学生们和社畜们该上学上班的时间了,不过跟我这个自宅工作者没什么关系就是了。
不过,她不一样。
我简单洗漱过后来到厨房,照常准备两人份的早餐。
是的。除了蹭电脑,一日三餐也都是要来蹭的。感觉她付给我的房租被都她蹭回去了一大半。
嘛。也无所谓了,反正也不是很缺钱。
早餐做好后她也正好结束了对局。
『已经这个时间了啊。该去给房东小姐赚生活费了。』
『啧。你这是什么说法。没你那份房租我也养的起自己。』
虽然有些晚了,说说我的身份吧。早些时候做过社畜,后来继承家业成了这栋小楼的房东,平时就宅在家里给出版社写些东西赚钱,日子过得也算清闲。
『那!我出发了!』
『哦。加油。』
吃过早饭后,我站在门口目送她背着吉他去“工作”。
啊。这是她给我的说法。实际上的内容是到附近人流量最大的车站前买唱。
很奇怪的家伙吧?明明可以过得相当充裕却要辛辛苦苦地干这么费力不讨好的活。大概是谁家任性的大小姐想要追逐一下音乐梦想吧,其实我也早就做好哪天她突然玩腻了搬走的觉悟了。
但也是个相当有趣的家伙啊。所以在她搬走之前我要好好观察观察她,说不定能写出点什么有趣的东西。
『接下来。我也得开始干活了啊。』
大大地伸了个懒腰后,我回到电脑前准备继续码字。
除了那些为了恰饭而写的文章,我想写一些深刻的故事。没错,我想成为爱的战士。
少女间的友谊是我最喜欢的题材,因爱而恨自我毁(拯)灭(救)是我最执着的主题。但说一句,我可不是百合。因为少女与少女没有异性散发出的荷尔蒙的干扰,也没有男人与男人可能会显得某一方过于阴柔而显得怪异。
但事实上写出来的东西最终不过是为虐而虐的黑残没有深。
啊啊。再这样下去我恐怕会先疯掉吧。
窗外淅淅淋淋的雨声再度将我的意识拉回到现实。刚刚在思索的时候早起留下的倦意涌了上来,不知不觉靠着椅背睡着了。
我从椅子上撑起身,走到窗边关紧了窗户,顺便看了一眼遮瞒天空的积雨云。
说起来,已经进了梅雨季了呢。那孩子搬来也有一段时间了。
。。。
对啊。下雨了呢。那孩子好像没有伞吧。正好现在没有灵感,去看看她吧。
这样决定后,我久违地开始准备出门。
『傍にいたいよ
君のためにできることが
仆にあるかな
いつも君に ずっと君に
笑っていて欲しくて
ひまわりのような真っ直ぐなその优しさを
ぬくもりを全部
これからは仆も届けていきたい
ココにある幸せに気づいたから』
还是车站前的那个转角处的石阶上,因为之前也跟她来过一次所以很轻松地找到了她。
『来的正好哦。刚才那首是我最得意的一首歌。』
『都下雨了还在唱啊。而且那不是夏天的歌吗,现在唱还有点早。』
她将吉他放在交叉着的双腿上轻轻拨弄,我站着一旁为她撑着伞。
『不对哦。歌曲可是什么时候都可以唱的。而且歌曲是最能将心情传达出去的方式。』
『这样啊。』
她也会说出这样的话啊,有意思。
『私は この歌を歌い続け
雨音 优しく弾いてくれ
人混みに纷れた私の声
とても暖かい
祈って 谁かがやっと気付いて
思えば思うほど切なくなる
暗闇に见えた微かな光
とても美しい』
才刚停下来说几句,她又开始了弹唱。不过这一次的歌词倒是十分应景。
『雨幕中纷纷攘攘却毫无交集的人们,忙碌无为着继续行进,一切在苍穹下显得这么渺小,更不会有人停驻下来听你的歌声。』
『很可怜的样子?我倒是挺喜欢这样的感觉的。没有爱,也不会有恨。大家都一样,没有人会注意到我。』
『真是奇怪的家伙。明明你这歌声放到网络上发展的话肯定会大火的啊。』
『才不要啦。明明我好不容易才从那里解脱。』
『嗯?』
随意地这么一嘴却得到了相当出人意料的回答。
『啊!不。。。没什么。』
她埋着头继续拨着琴弦,让我看不到她的表情。
直到她唱够了我才跟着她一起回来,到最后我也顾不上会弄脏衣服跟她一起在那坐了好久,一直撑着伞的手臂现在酸痛地不行。
果然是个任性的家伙,明明我就在一旁陪着还不知道早点结束让我跟着熬。
故意的?还是根本没意识到?
回来后给她随便弄了点吃的作为晚饭之后我就把她打发走了。
真是累的够呛的一天,真亏她能天天这样坚持下去,我要收回之前她只是闹着玩的想法。
那么接下来,我要好好调查一下了。
“在此,我想到了一个招数,那就是扮演滑稽的角色来逗笑。
这是我对人类最后的求爱。尽管我对人类满腹恐惧,但却怎么也没法对人类死心。并且,我依靠逗笑这一根细线保持住了与人类的一丝联系。表面上我不断地强装出笑脸,可内心里却是对人类拼死拼活的服务,汗流浃背的服务。”
窗外的景色逐渐明亮清晰,天边启明时,我终于合上了在手中端了好久的《人间失格》。
看来我真的是病的不清呢,能将现在仍在耳机中回荡的纯洁无瑕的笑声的主人与太宰治笔下那扭曲性格的主角进行类比。
作为作家,我自然是有一些获取情报的途径,在已知了她曾经作为歌姬在网络上活跃这条线索后搜索范围就小了很多,在最近宣布毕业或停止活动的网络艺人的作品一个一个听过之后,我终于找到了她之前的身份。
然后,我边看着她过去的直播录像,边在各个论坛上寻找着,关于对这位即将有机会举办个人live时却突然宣布无限期暂停活动的传说级vtb的评价。
当然,有好有坏,虽然是路人,但作家的本能让我有选择性的接受信息。
一夜未眠后,我也终于在心中塑造了一个丰满立体的,我眼中的那个湊あくあ。
笨拙,相当社恐,经常会被自己感动,偶尔屑屑的,但在关键时候又会相当可靠。
看着屏幕上晃动着的湊あくあ的2dlive的笑颜,我尽全力地想象着,想将那个少女的形象与之重合。
但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尽管与她相处的时间并不算长,但我还是想试着描述一下我所亲眼看到的这位少女。
脸皮够厚。还有——
神秘。看不透。
啊。真的揣摩不透她的想法,究竟是因为她本就纯白一片呢,还是黑暗到将我窥探的视线也一并吸入深渊中呢。
咔嚓。
锁芯转动,是她又来了。
『唉?房东小姐没睡吗?』
『你来的正好。我有些事想亲自问问你。』
我摘下耳机侧过身子,好让出位置使她能看清电脑屏幕上正在播放的视频。
『唉?。。。哈。哈哈。房东小姐还真能挖呢~kimo~』
她的脸僵硬了一瞬,然后笑了起来。啊。这种笑法,和录像中的一模一样,但却是她住进来后我第一次听到。
到底哪边是真,哪边是假呢,还是说,一切又都是她在不同场合下轮番替换的面具呢。
但真正的她是什么样子呢。嘛。说实话并不重要。谁的内心深处不住着一头地狱之马呢。
『为什么突然停止了活动。明明即将实现一大梦想了不是吗。』
『那真的是梦想来着吗,还是当初为了激励自己定下的目标呢。钱赚得已经够多了。我想在被逼着与男人结婚之前多享受一下自由。』
这话听起来倒是蛮真实的,姑且相信吧。
『竟然有这样的觉悟吗,单看你以前的形象的话还觉得你只要有游戏就可以了。』
『游戏也玩得够多了。我现在想走安逸的环境,出去看看人类。』
『这种说法。就像你站在人类之外的视角一样。』
『。。。或许吧。我觉得我和他们还是不太一样。但究竟怎么不一样呢。。。我描述不清。』
『无法用言语传达的心情,我也能够理解。但我还是明白的,擅长让人露出笑颜的家伙对人性的理解肯定不会浅显。』
『这是在夸我吗?』
『算是吧。』
『谢谢。。。』
因为我想问的东西还有不少,我把她请上餐桌,弄了些食物然后边吃边聊。啊。因为思考了一晚上难免会觉得肚子饿嘛。因为话题的原因,我也从冰箱里拿出了几罐啤酒。
『会喝吗?』
『没关系。』
就像是向我展示一样,她打开拉环后痛快地饮下了一大口。
『说起来你不是企业势吗?怎么会同意你想走就走。』
『呜?他们当然不同意,我可是精心策划了一番呢。』
『哈?』
『失语症。我想办法弄到了证明。而且holo的大家也都相当温柔善良。』
这女人还真的一脸平静的说出了相当惊人的话啊。说着简单,但真想成功又需要付出多少金钱动用多少人脉呢。后一句话,不就相当于承认了利用了大家的感情吗。
『那你现在跑出来都有谁知道吗?』
『家里的人和几位朋友,但我没告诉现在的住处,但我有在每天向他们汇报所以不用担心。』
『那。她呢。我看她也好久都没动静了。』
『哈哈。你啊。还真是什么都找了呢。』
她饮下一口酒后继续说到。
『她啊。是我最重要,最重要的挚友,正因为是这样我才想从她身边逃开。』
接着又是一口。
『vtb啊。每天都要活在各种各样的视线下,其中不乏赤裸裸的恶意。她曾多次被迫与那些恶意直视,被残酷的现实伤害而落泪。她需要的是伞,一把替她阻挡恶意的伞;但我是刀,只能在恶意已经在她身边聚集之后帮她撕裂黑暗。但刀本身就是不详与灾祸的象征吧,我害怕某一天我染上了黑暗,变成了恶意本身,就像刀渴望着鲜血。』
『大家说我是为她带来光明和希望的天使,其实我是做着善行的修罗。我不想,被她看到我真正的样子。』
说罢。她丢开手中的空罐子然后又开了一罐。
『不想被她看到,但你这不是完全跟我自爆出来了吗。』
『因为房东小姐不是我的朋友嘛。』
『哈?什么鬼逻辑。』
这家伙其实已经喝醉了吧。
『但我还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卖唱。总不可能只是觉得有趣吧。』
『因为我还没死心。我期待着,某一天我的歌声能传达到她那里,然后把我从自我折磨的地狱中拯救出来。。。』
『根本不可能的吧。根本就没法引人注意,更何况她根本就不住这附近。』
『我知道。我明白。。。其实只是我的任性而已。等我想通了自然会回去找她。最晚也不过这个夏天。。。因为8月。。。有很重要的日子嘛。。。』
醉倒了。
其实根本就不会喝酒啊不是吗。 
口口声声说自己是恶,但感觉也不过是自我意识过剩罢。在人生的舞台上可没必要挣着抢着去当主角啊。
但或许正因为是为了她才——
叮咚
外面响起的门铃声突然打断了我的思考。
『还真稀奇啊。。。』
我走到玄关握住门把手轻轻转动。明媚的阳光透过门缝照到我稍带困倦的双眼,竟觉得有些恍惚。
『请问。您是这里的房东吗。』
来者是一位大约20出头的少女。
『哦。是要租房子吗?』
『啊不是的。我想问一下这里有没有一位房客——跟我年岁差不多,身高。。。大概这么高的女孩。』
她边说着,将手比在自己的脖子附近。
这个。。。还真有趣呢。
『嗯。。。没有呢。』
『这样啊。。。』
少女的脸色一下沉下去了不少,丧气地说着。
『小姑娘不是这附近的人吗?』
『啊。确实。』
『嗯。。。你要是想找人的话,这一片出租房可不少,恐怕一天都找不完呢。』
『也是呢。。。』
『XX车站来的?』
『啊。嗯。怎么了?』
『那里在当地可是被称为邂逅的圣地呢。』
『唉?』
她一脸困惑地看着我,当然这么迷惑的发言换谁来都会这样吧。
『没什么,只是我这人好久都没人来跟我聊天有些闲得发慌就说得多了一点。明天还有机会来的话,注意一下路口也许会有惊喜哦。』
『哦。哦。。。谢谢。』
她连连点头道谢,看这样子是被我吓到了吧。
『嗯。再见。』
『再见。。。』
与她告别后我转身回到屋子里,再把醉倒的那孩子搬到床上后来到电脑前准备开始今天的工作。
『哼~』
我情不自禁地笑了出来。
命运啊。真是有趣。
感觉能写出一个好故事了呢。
后记:人设参考了《世末歌者》
第一段歌词是向日葵
第二段是《世末歌者》日文版后半段的高潮部分
以后也可能参考《凉雨》写一个咩的
至于别的几个坑嘛。。。暂时不忍心黑屁咩了就先围起来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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