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著向番外｜主曦瑶】《业障生》39
第三十九章. 突如其来
白晋中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差劲的盯梢方式。
他饶有兴趣地翘着腿观察了半日，茶也喝了两壶了，店小二上茶的笑意也有点儿逐渐僵了起来。
虽然现在他与那陈家已是没了牵连，他该拿的银子也拿到了，一个临时雇的江湖人而已，完事儿了就该撤。然而，白晋中近日实在闲得无聊， 某次路过私塾的时候，竟然看见私塾重开了。他心想，好歹也算是“患难之交”，上去打个招呼该是可以的吧，可他却敏锐地发现，姚先生的周围，多了好些陌生的脸孔，看起来不像是这附近居住的人。他不得不放弃这个想法，转而想观察观察这是怎么一回事。可谁知，刚挑着个好地方，上了茶肆的楼，便碰见了浑身上下都昭示着“我很神秘”的蓝启仁。
........这不是丢咱们杀手的脸么。白晋中扶额。
眼见着这么个不甚专业的人都能捞着活儿，白晋中一时悲从中来。瞧着那露在外边儿的花白胡子，竟还是个老家伙......他酸了。
这几日他观察下来，这老家伙该吃吃该睡睡，每日准时到这儿来盯梢，姚先生回家了他竟也回客栈休息，跟姚先生身边那伙人似乎并不是一伙的。
难道又是陈家雇的杀手？可按理说，陈家大娘如此心疼钱，必回催促杀手尽快下手。然而这位......如此气定神闲拖延时间的杀手，跟不差钱似的，着实任性了啊。
他站起来掸了掸身上的尘，风流倜傥地走向了窗边的那个茶位，准备好好地套一番话。
窗边的这个位置正好可以望进私塾的正堂里。私塾正堂东西通透，六根高大的木梁子撑着，即使从高处望进去，也能看去大半个正堂了。蓝启仁因修道有成，目力不错，他挑的位置又正好可以清楚地看到姚......金光瑶整个人，着实是“风水宝地”，蓝启仁毫不吝啬地向店小二盘下了这个位置。
在蓝启仁看来，金光瑶这几日教书讲学尚算有模有样。
那些孩子虽是顽皮了些，可他似乎总有办法三言两语地将他们哄得服服帖帖，认真听讲。中途歇息时，他们也总会往他的身边凑，如此一来，他连喝口茶的功夫也没有。这样被一群孩子围着嬉闹的烦恼，蓝启仁当然是没有的。他一直以来都是严厉治学，来听学的子弟们或许是因为家风正，或许是因为惧怕他，从来就只会对他恭敬有礼，哪里会像这般师生之间亲密无间的。蓝启仁一时之间有些感慨。可想起金光瑶过去的种种行为，却又瞬间感到一阵彻骨寒——这幅温良无害的模样，大概又是他装出来的罢！蓝启仁心中疑惑，为何金光瑶无论是遇上何人，都有办法让人相信他，甚至连曦臣这样心思清明的人都能被他迷惑，这人怎么就这么邪乎呢？
蓝启仁放下杯盏，准备让店小二再上一壶茶。可还未出声，便有一片阴影投了下来——有人来了。
蓝启仁看着座位对面的这位不速之客，眼里略过不悦之色，但并不准备先开口，山羊胡绷得死紧。
“敢问这位大爷，您......是在看姚先生吧？” 白晋中温和地笑着问道。
“大爷” 蓝启仁对新称呼极度不满的同时，还被猝不及防地捅破了目的，一时有些慌神。
“胡说八道。” 他沉声应道，右手拿起了杯子，刚递到嘴边便停了下来，又稳稳地放回了桌上。白晋中看着那个空空如也的茶杯，忍不住笑了起来。可笑了一会儿，他便像被什么卡住了一般，笑不出来了——
这老头儿手中的茧子，一看便是长期练剑之人！他并不是什么新人杀手！
这会儿倒轮到白晋中慌神了，可一个优秀的杀手临危不乱的基本素养稳住了他。
“大爷不必紧张。” 他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假装镇定地道。
店小二殷勤地过来替蓝启仁上了一壶新茶，又不情不愿地为前来蹭茶水的白晋中添了一个茶杯。
白晋中欣然接受，他接着道：“你这事儿我也干过，咱们是同行，同行......在你之前，陈家请的是我。怎么的，这回还是活捉么？还是直接杀了？”
......
蓝启仁听不懂他在说些什么，什么陈家，什么活捉？突然，他反应过来了，这可能跟金光瑶身边为何会有这么多身份不明的保护者有关。这些天，他也留意到了一些若有若无的目光，那些潜伏在暗处的人似乎在戒备着他，因此，他不便跟踪金光瑶，只能这么远远地观望——谁都不愿去打破这个平衡。他顺着白晋中的话道：
“当然是杀了。怎么的，你有何高见，不妨与我说说？”
白晋中等的就是这句话。“你这样......怕是连接近他都做不到吧？看到街上那个卖糖葫芦的吗，人家防你都快防到你跟前来了，你这盯梢也盯得太......失败了吧。”
蓝启仁不语，白晋中胆子便大了起来。他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囫囵吹了吹，浅浅地喝了一口，继续道：“高见我倒没有，但我好心劝你一句，别浪费时间，这笔生意不能做，这姚先生身后似乎有仙门势力，咱江湖人别趟这浑水，万一被那些仙门的人盯上了，打不打得过尚且不说，人家像苍蝇似的追着你不放，那才叫一个烦心。你这都一把年纪了，好好回去养老去，打儿子骂儿媳带孙子什么的才是正道，别瞎折腾为别人的恩怨瞎卖命。”
听到“仙门势力”，“苍蝇”这类字眼时，蓝启仁几乎脸都要气绿了。这些江湖人都这么看待他们仙门的么！更可气的是，这人还提什么养老，什么儿子儿媳孙子的，这不是膈应他么！
可不知为何，他却突然想到了曦臣和忘机，以及金光瑶魏无羡......
一股奇异又别扭的感觉从心底升起，他信了这年轻人的邪，竟然真的顺着他的话想到了跟这些后辈生活在一起的场景。他下意识地偏了偏头看向了正在与小孩儿们玩闹的金光瑶，忽然怔了怔。
白晋中以为他还在执着于要姚先生的命，于是继续道：“姚先生自从上回遭了陈家大公子的毒手被一名仙长救下以后，便与那仙长形影不离。上回我逮着机会活捉了他，可那陈家大娘不安分，竟让我要了姚先生的身子。我是缺银子，可咱江湖人有的是骨气，这种趁人之危的事情，着实下不了手，于是便与姚先生演了一场假的活春宫，后来被那仙长发现了，还恼羞成怒地想将我一招毙命啊！要不是姚先生及时喝止，如今我便不可能坐在此处跟你说话了。你看，如今他虽是离开了，可身边却多了这么些高手，想必也是那位仙长授意的。所以我才劝你少惹事，你也惹不起。”
一招毙命？曦臣他......竟为了金光瑶动了杀心吗？蓝启仁心绪复杂。蓝曦臣一向不愿沾人血，除非是性命受到威胁，将他逼到了无法不动手的境地。可他竟也会因为金光瑶的清白而想要人命，可想而知他对金光瑶用情有多深了，甚至......愿意自毁仙途。
蓝启仁想到自己额上从蓝曦臣那里引过来的彼岸花，认命地笑了笑，“嗯”的一声，边算是应下了。就在他想给自己也倒一杯茶的时候，忽然，白晋中目视前方，语气甚不自然地问了句：“大爷，你确定你真没惹事吗？”
蓝启仁马上听出来了危险，抽出身边的剑转身就挡住了身后的刀风。凌厉的刀法将他的虎口震得生疼，白晋中见他竟有点后劲不足，连忙抽出了剑上前将二人隔开。
街上卖糖葫芦的人瞥到茶肆楼上的剑光，虽有些不明所以，但也开始示意周遭的同伴注意动静，随时准备动手了。
作者有话说：聂导：论搅浑水还是我最nb。
白晋中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差劲的盯梢方式。
他饶有兴趣地翘着腿观察了半日，茶也喝了两壶了，店小二上茶的笑意也有点儿逐渐僵了起来。
虽然现在他与那陈家已是没了牵连，他该拿的银子也拿到了，一个临时雇的江湖人而已，完事儿了就该撤。然而，白晋中近日实在闲得无聊， 某次路过私塾的时候，竟然看见私塾重开了。他心想，好歹也算是“患难之交”，上去打个招呼该是可以的吧，可他却敏锐地发现，姚先生的周围，多了好些陌生的脸孔，看起来不像是这附近居住的人。他不得不放弃这个想法，转而想观察观察这是怎么一回事。可谁知，刚挑着个好地方，上了茶肆的楼，便碰见了浑身上下都昭示着“我很神秘”的蓝启仁。
........这不是丢咱们杀手的脸么。白晋中扶额。
眼见着这么个不甚专业的人都能捞着活儿，白晋中一时悲从中来。瞧着那露在外边儿的花白胡子，竟还是个老家伙......他酸了。
这几日他观察下来，这老家伙该吃吃该睡睡，每日准时到这儿来盯梢，姚先生回家了他竟也回客栈休息，跟姚先生身边那伙人似乎并不是一伙的。
难道又是陈家雇的杀手？可按理说，陈家大娘如此心疼钱，必回催促杀手尽快下手。然而这位......如此气定神闲拖延时间的杀手，跟不差钱似的，着实任性了啊。
他站起来掸了掸身上的尘，风流倜傥地走向了窗边的那个茶位，准备好好地套一番话。
窗边的这个位置正好可以望进私塾的正堂里。私塾正堂东西通透，六根高大的木梁子撑着，即使从高处望进去，也能看去大半个正堂了。蓝启仁因修道有成，目力不错，他挑的位置又正好可以清楚地看到姚......金光瑶整个人，着实是“风水宝地”，蓝启仁毫不吝啬地向店小二盘下了这个位置。
在蓝启仁看来，金光瑶这几日教书讲学尚算有模有样。
那些孩子虽是顽皮了些，可他似乎总有办法三言两语地将他们哄得服服帖帖，认真听讲。中途歇息时，他们也总会往他的身边凑，如此一来，他连喝口茶的功夫也没有。这样被一群孩子围着嬉闹的烦恼，蓝启仁当然是没有的。他一直以来都是严厉治学，来听学的子弟们或许是因为家风正，或许是因为惧怕他，从来就只会对他恭敬有礼，哪里会像这般师生之间亲密无间的。蓝启仁一时之间有些感慨。可想起金光瑶过去的种种行为，却又瞬间感到一阵彻骨寒——这幅温良无害的模样，大概又是他装出来的罢！蓝启仁心中疑惑，为何金光瑶无论是遇上何人，都有办法让人相信他，甚至连曦臣这样心思清明的人都能被他迷惑，这人怎么就这么邪乎呢？
蓝启仁放下杯盏，准备让店小二再上一壶茶。可还未出声，便有一片阴影投了下来——有人来了。
蓝启仁看着座位对面的这位不速之客，眼里略过不悦之色，但并不准备先开口，山羊胡绷得死紧。
“敢问这位大爷，您......是在看姚先生吧？” 白晋中温和地笑着问道。
“大爷” 蓝启仁对新称呼极度不满的同时，还被猝不及防地捅破了目的，一时有些慌神。
“胡说八道。” 他沉声应道，右手拿起了杯子，刚递到嘴边便停了下来，又稳稳地放回了桌上。白晋中看着那个空空如也的茶杯，忍不住笑了起来。可笑了一会儿，他便像被什么卡住了一般，笑不出来了——
这老头儿手中的茧子，一看便是长期练剑之人！他并不是什么新人杀手！
这会儿倒轮到白晋中慌神了，可一个优秀的杀手临危不乱的基本素养稳住了他。
“大爷不必紧张。” 他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假装镇定地道。
店小二殷勤地过来替蓝启仁上了一壶新茶，又不情不愿地为前来蹭茶水的白晋中添了一个茶杯。
白晋中欣然接受，他接着道：“你这事儿我也干过，咱们是同行，同行......在你之前，陈家请的是我。怎么的，这回还是活捉么？还是直接杀了？”
......
蓝启仁听不懂他在说些什么，什么陈家，什么活捉？突然，他反应过来了，这可能跟金光瑶身边为何会有这么多身份不明的保护者有关。这些天，他也留意到了一些若有若无的目光，那些潜伏在暗处的人似乎在戒备着他，因此，他不便跟踪金光瑶，只能这么远远地观望——谁都不愿去打破这个平衡。他顺着白晋中的话道：
“当然是杀了。怎么的，你有何高见，不妨与我说说？”
白晋中等的就是这句话。“你这样......怕是连接近他都做不到吧？看到街上那个卖糖葫芦的吗，人家防你都快防到你跟前来了，你这盯梢也盯得太......失败了吧。”
蓝启仁不语，白晋中胆子便大了起来。他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囫囵吹了吹，浅浅地喝了一口，继续道：“高见我倒没有，但我好心劝你一句，别浪费时间，这笔生意不能做，这姚先生身后似乎有仙门势力，咱江湖人别趟这浑水，万一被那些仙门的人盯上了，打不打得过尚且不说，人家像苍蝇似的追着你不放，那才叫一个烦心。你这都一把年纪了，好好回去养老去，打儿子骂儿媳带孙子什么的才是正道，别瞎折腾为别人的恩怨瞎卖命。”
听到“仙门势力”，“苍蝇”这类字眼时，蓝启仁几乎脸都要气绿了。这些江湖人都这么看待他们仙门的么！更可气的是，这人还提什么养老，什么儿子儿媳孙子的，这不是膈应他么！
可不知为何，他却突然想到了曦臣和忘机，以及金光瑶魏无羡......
一股奇异又别扭的感觉从心底升起，他信了这年轻人的邪，竟然真的顺着他的话想到了跟这些后辈生活在一起的场景。他下意识地偏了偏头看向了正在与小孩儿们玩闹的金光瑶，忽然怔了怔。
白晋中以为他还在执着于要姚先生的命，于是继续道：“姚先生自从上回遭了陈家大公子的毒手被一名仙长救下以后，便与那仙长形影不离。上回我逮着机会活捉了他，可那陈家大娘不安分，竟让我要了姚先生的身子。我是缺银子，可咱江湖人有的是骨气，这种趁人之危的事情，着实下不了手，于是便与姚先生演了一场假的活春宫，后来被那仙长发现了，还恼羞成怒地想将我一招毙命啊！要不是姚先生及时喝止，如今我便不可能坐在此处跟你说话了。你看，如今他虽是离开了，可身边却多了这么些高手，想必也是那位仙长授意的。所以我才劝你少惹事，你也惹不起。”
一招毙命？曦臣他......竟为了金光瑶动了杀心吗？蓝启仁心绪复杂。蓝曦臣一向不愿沾人血，除非是性命受到威胁，将他逼到了无法不动手的境地。可他竟也会因为金光瑶的清白而想要人命，可想而知他对金光瑶用情有多深了，甚至......愿意自毁仙途。
蓝启仁想到自己额上从蓝曦臣那里引过来的彼岸花，认命地笑了笑，“嗯”的一声，边算是应下了。就在他想给自己也倒一杯茶的时候，忽然，白晋中目视前方，语气甚不自然地问了句：“大爷，你确定你真没惹事吗？”
蓝启仁马上听出来了危险，抽出身边的剑转身就挡住了身后的刀风。凌厉的刀法将他的虎口震得生疼，白晋中见他竟有点后劲不足，连忙抽出了剑上前将二人隔开。
街上卖糖葫芦的人瞥到茶肆楼上的剑光，虽有些不明所以，但也开始示意周遭的同伴注意动静，随时准备动手了。
作者有话说：聂导：论搅浑水还是我最n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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