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骁艮】春（8）
“他的伤明明已经快要痊愈，为何还是一直叫疼？”回到落脚处，暗卫也已经请来大夫，毓骁双眉紧锁，瞪着为艮墨池检查完身体的几人。
“这位公子的脉象极为混乱，我等无能却是看不出原因。”其中年纪最大的大夫，思索半晌，走上前来问道，“敢问，这位公子可是姓艮？”
“正是，这跟他的伤有何关系？”毓骁一边单手按住艮墨池的肩头，防止他因胡乱挣扎而掉下床，一边抬头望向老大夫。
“若是姓艮，那就对了，天枢艮家有一秘药，可保重伤之人一命，不过据说此药极其伤身，看公子此等情形，恐怕就是这药的作用。”老大夫犹豫了一下又道，“若真是如此我等恐无能为力。不过，看公子脉象，似乎是服用了镇痛的药，为何还会如此我就不得而知了。”
“药？”听了老大夫的话，毓骁突然想起什么，问候在一旁的暗卫，“那个孙大夫带回来了吗？还有药方，给大夫看看。”
“带回来了，现下先让人看管着，看能不能问出什么。”暗卫说着，从怀中拿出一张药方，递给老大夫。
“这药方，妙啊！”老大夫看着药方，不由赞叹出声，半晌他却又皱起眉头，喃喃说道，“不对，如果是这个药方，怎么药力不够……”
“药力不够？”毓骁闻言转头吩咐暗卫，“将孙大夫带上来，问一下是怎么回事。”
暗卫应声退下，很快将孙大夫带了进来。
“这药是怎么回事？”毓骁冷冷瞪着孙大夫，“为何会药力不够？难道是你偷换了药材？”
“并非小人换了药材，而是这方子里有味药产自瑶光，小人寻遍附近郡县都无法找到，当时艮先生催的急，不得己用了一味替药，这事艮先生也是知晓的。小人已传书瑶光请那边将药送来，如今还有两日才能到。”孙大夫向毓骁施了一礼，“可否让小人为艮先生把脉？”
毓骁点了点头，刚想让开位置，谁知一放手，艮墨池马上又剧烈挣扎起来，口中还喃喃叫着冷，不得己只好继续按住他的肩头，示意孙大夫上前。
“艮先生当初受刑伤了根本，身体受不得冻，这是淋了雨才会发热的。”孙大夫见状几步来到床前，细细为艮墨池把起脉来，“我开个退热的方子，只是小人医术不精，艮先生的身子，恐要他醒来才能自己开药调理了。”
“那他如今一直喊疼，该当如何？”毓骁轻轻为艮墨池擦去额间渗出的冷汗，抬头询问地望向孙大夫。
“大人找一下，镇痛的药应该在艮先生身上。”孙大夫犹豫一下，又道，“只是这镇痛之药及其伤身，不能多服，若是服下效果不大，恐还是要艮先生自己忍着。”
毓骁点头示意暗卫将在艮墨池换下的衣物中找到的药瓶呈上来，给孙大夫辨认一番，找到那镇痛之药为他服下。
服下药后，艮墨池的果然安静了许多，毓骁见状松了口气，挥挥手让所有人退下。
“大人，你的伤，也让大夫包扎一下吧？”暗卫见所有大夫都要离开，急忙拦住那名老大夫，对毓骁道。
毓骁似这时才恍然想起什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肩头那被血濡湿了衣衫，就想起身让大夫为自己处理伤口，谁知，衣角又被艮墨池扯住。他无奈的叹息一声，只好继续坐着让大夫上前为他包扎。
刚一拉开衣襟，毓骁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这时才感觉到一阵阵剧痛，他垂眼一看，果然肩头深深一排牙印，咬得最深的地方，已然血肉模糊一片。
那大夫见状不敢怠慢，急忙为他清理一番，包扎好就告辞想退出房间，他走了几步似是想起什么，又道：“公子的病我等虽然无能为力，但离此处不远的山中隐居着一位神医，或者他会有办法救治公子。不过，这神医的性情极为古怪，大人能否求他出山，我就不得而知了。”
“多谢大夫，吾会认真考虑此事的。”毓骁点点头，示意暗卫送大夫出去。
“艮卿……”当房中只剩下两人时，毓骁颓然靠在床沿，手指无意识地轻抚着艮墨池又苍白了几分的面庞，喃喃自语道，“我该拿你怎么办？”
“王上……不要……”艮墨池突然不安地挣扎了起来，双手在空气中胡乱地挥舞着，似乎在推拒着什么，“王上……臣不是慕容黎……”
这段乱七八糟的梦呓让毓骁微微一愣，他总觉得这段话莫名熟悉，似乎有人曾经对自己说过，苦思片刻，突然有个画面在眼前一闪而过，画面中艮墨池满面泪水在自己身下，他一边承受着自己索求，一边就在自己耳边低低的呢喃的这句话，而自己却是一遍一遍叫着慕容黎的名字……
毓骁呆呆看着床上那个不知何时也泪流满面的人，他颤着手去擦那滚烫的泪水，却怎么也擦不干。毓骁突然鬼使神差地凑到艮墨池耳边，轻轻唤着他的名字，几声之后，他果然渐渐止住了泪水。
“王上……”虽然不再流泪，但艮墨池仿若还陷入在噩梦之中，他猛地抓住毓骁衣角，嘴唇微微颤动，慌乱地轻叫，“太师之事，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你对那慕容黎实在太过在意……”
“没有办法……”毓骁苦笑一下，小心掰开艮墨池攥紧自己衣角的手指，将那修长手指包入掌中，“是了，当初孤连老师的话都听不进去，难怪要逼你出此下策。你大概没有想到，我会对你下手如此之狠吧……”
“王上。”暗卫首领端着一碗药走了进来，他几步来到毓骁面前，递上药碗，“大夫说你伤口太深，又淋了雨，这药是防止发热的。”
毓骁接过药碗，仰头一口饮尽，将碗交回暗卫，“那夜，孤喝醉艮卿送吾回宫，孤是不是对他……”
“是……”暗卫微微一愣，犹豫半晌才点了点头。
“为何从未听你回报此事？”毓骁猛然抬头瞪向暗卫，眼神中泛起阵阵杀意。
“是艮大人求臣不要说的，他说此非王上本意，王上醒来若不记得，就当此事未曾发生过。”暗卫首领重重跪倒在地，低头向毓骁请罪，“而且，此事对王上名声有损，艮大人的决定才是最好的。”
“那你现在为何肯说出来？”毓骁冷冷盯着地上跪着的人，双拳握得死紧，拼命压住想杀人的冲动。
“当初艮大人只是说王上若无问起就不用回报，如今既然王上亲自问起，我也不算违背与他的约定。”暗卫低垂下头，不敢再看毓骁。
“当初既然瞒了，那此事你就烂在肚子里，不可再提起。”毓骁冷声吩咐道，“刚刚大夫的话你也听到了，去查查是不是真的有这个神医。”
“是。”见毓骁没有其他吩咐，暗卫这才敢起身领命离去。
“艮卿，孤错了……真的错了……”轻柔地抚开艮墨池额间一缕乱发，为他拢了拢被角，“你是该恨我的……”
“冷……”艮墨池瑟缩了一下，身体无意识地寻找身边的热源，只动了一下就惊动了靠在床沿看着他发呆的毓骁。
看着即使裹在被中，仍然微微发抖的人，毓骁轻叹一声，抬手将那人抱入怀中，又扯过被褥将两人裹好。
仿若是觉得不冷了，艮墨池又往毓骁怀中蹭了一下，调整了一个让自己舒服的姿势，不一会儿，他的呼吸就渐渐平稳下来。
怀中人安静的睡颜，绵长的呼吸，萦绕在鼻间的药香，没有两人清醒时的剑拔弩张，没有艮墨池的痛苦挣扎，一切的一切都让毓骁的心渐渐平静下来，他亦放任自己沉入梦中……
“这位公子的脉象极为混乱，我等无能却是看不出原因。”其中年纪最大的大夫，思索半晌，走上前来问道，“敢问，这位公子可是姓艮？”
“正是，这跟他的伤有何关系？”毓骁一边单手按住艮墨池的肩头，防止他因胡乱挣扎而掉下床，一边抬头望向老大夫。
“若是姓艮，那就对了，天枢艮家有一秘药，可保重伤之人一命，不过据说此药极其伤身，看公子此等情形，恐怕就是这药的作用。”老大夫犹豫了一下又道，“若真是如此我等恐无能为力。不过，看公子脉象，似乎是服用了镇痛的药，为何还会如此我就不得而知了。”
“药？”听了老大夫的话，毓骁突然想起什么，问候在一旁的暗卫，“那个孙大夫带回来了吗？还有药方，给大夫看看。”
“带回来了，现下先让人看管着，看能不能问出什么。”暗卫说着，从怀中拿出一张药方，递给老大夫。
“这药方，妙啊！”老大夫看着药方，不由赞叹出声，半晌他却又皱起眉头，喃喃说道，“不对，如果是这个药方，怎么药力不够……”
“药力不够？”毓骁闻言转头吩咐暗卫，“将孙大夫带上来，问一下是怎么回事。”
暗卫应声退下，很快将孙大夫带了进来。
“这药是怎么回事？”毓骁冷冷瞪着孙大夫，“为何会药力不够？难道是你偷换了药材？”
“并非小人换了药材，而是这方子里有味药产自瑶光，小人寻遍附近郡县都无法找到，当时艮先生催的急，不得己用了一味替药，这事艮先生也是知晓的。小人已传书瑶光请那边将药送来，如今还有两日才能到。”孙大夫向毓骁施了一礼，“可否让小人为艮先生把脉？”
毓骁点了点头，刚想让开位置，谁知一放手，艮墨池马上又剧烈挣扎起来，口中还喃喃叫着冷，不得己只好继续按住他的肩头，示意孙大夫上前。
“艮先生当初受刑伤了根本，身体受不得冻，这是淋了雨才会发热的。”孙大夫见状几步来到床前，细细为艮墨池把起脉来，“我开个退热的方子，只是小人医术不精，艮先生的身子，恐要他醒来才能自己开药调理了。”
“那他如今一直喊疼，该当如何？”毓骁轻轻为艮墨池擦去额间渗出的冷汗，抬头询问地望向孙大夫。
“大人找一下，镇痛的药应该在艮先生身上。”孙大夫犹豫一下，又道，“只是这镇痛之药及其伤身，不能多服，若是服下效果不大，恐还是要艮先生自己忍着。”
毓骁点头示意暗卫将在艮墨池换下的衣物中找到的药瓶呈上来，给孙大夫辨认一番，找到那镇痛之药为他服下。
服下药后，艮墨池的果然安静了许多，毓骁见状松了口气，挥挥手让所有人退下。
“大人，你的伤，也让大夫包扎一下吧？”暗卫见所有大夫都要离开，急忙拦住那名老大夫，对毓骁道。
毓骁似这时才恍然想起什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肩头那被血濡湿了衣衫，就想起身让大夫为自己处理伤口，谁知，衣角又被艮墨池扯住。他无奈的叹息一声，只好继续坐着让大夫上前为他包扎。
刚一拉开衣襟，毓骁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这时才感觉到一阵阵剧痛，他垂眼一看，果然肩头深深一排牙印，咬得最深的地方，已然血肉模糊一片。
那大夫见状不敢怠慢，急忙为他清理一番，包扎好就告辞想退出房间，他走了几步似是想起什么，又道：“公子的病我等虽然无能为力，但离此处不远的山中隐居着一位神医，或者他会有办法救治公子。不过，这神医的性情极为古怪，大人能否求他出山，我就不得而知了。”
“多谢大夫，吾会认真考虑此事的。”毓骁点点头，示意暗卫送大夫出去。
“艮卿……”当房中只剩下两人时，毓骁颓然靠在床沿，手指无意识地轻抚着艮墨池又苍白了几分的面庞，喃喃自语道，“我该拿你怎么办？”
“王上……不要……”艮墨池突然不安地挣扎了起来，双手在空气中胡乱地挥舞着，似乎在推拒着什么，“王上……臣不是慕容黎……”
这段乱七八糟的梦呓让毓骁微微一愣，他总觉得这段话莫名熟悉，似乎有人曾经对自己说过，苦思片刻，突然有个画面在眼前一闪而过，画面中艮墨池满面泪水在自己身下，他一边承受着自己索求，一边就在自己耳边低低的呢喃的这句话，而自己却是一遍一遍叫着慕容黎的名字……
毓骁呆呆看着床上那个不知何时也泪流满面的人，他颤着手去擦那滚烫的泪水，却怎么也擦不干。毓骁突然鬼使神差地凑到艮墨池耳边，轻轻唤着他的名字，几声之后，他果然渐渐止住了泪水。
“王上……”虽然不再流泪，但艮墨池仿若还陷入在噩梦之中，他猛地抓住毓骁衣角，嘴唇微微颤动，慌乱地轻叫，“太师之事，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你对那慕容黎实在太过在意……”
“没有办法……”毓骁苦笑一下，小心掰开艮墨池攥紧自己衣角的手指，将那修长手指包入掌中，“是了，当初孤连老师的话都听不进去，难怪要逼你出此下策。你大概没有想到，我会对你下手如此之狠吧……”
“王上。”暗卫首领端着一碗药走了进来，他几步来到毓骁面前，递上药碗，“大夫说你伤口太深，又淋了雨，这药是防止发热的。”
毓骁接过药碗，仰头一口饮尽，将碗交回暗卫，“那夜，孤喝醉艮卿送吾回宫，孤是不是对他……”
“是……”暗卫微微一愣，犹豫半晌才点了点头。
“为何从未听你回报此事？”毓骁猛然抬头瞪向暗卫，眼神中泛起阵阵杀意。
“是艮大人求臣不要说的，他说此非王上本意，王上醒来若不记得，就当此事未曾发生过。”暗卫首领重重跪倒在地，低头向毓骁请罪，“而且，此事对王上名声有损，艮大人的决定才是最好的。”
“那你现在为何肯说出来？”毓骁冷冷盯着地上跪着的人，双拳握得死紧，拼命压住想杀人的冲动。
“当初艮大人只是说王上若无问起就不用回报，如今既然王上亲自问起，我也不算违背与他的约定。”暗卫低垂下头，不敢再看毓骁。
“当初既然瞒了，那此事你就烂在肚子里，不可再提起。”毓骁冷声吩咐道，“刚刚大夫的话你也听到了，去查查是不是真的有这个神医。”
“是。”见毓骁没有其他吩咐，暗卫这才敢起身领命离去。
“艮卿，孤错了……真的错了……”轻柔地抚开艮墨池额间一缕乱发，为他拢了拢被角，“你是该恨我的……”
“冷……”艮墨池瑟缩了一下，身体无意识地寻找身边的热源，只动了一下就惊动了靠在床沿看着他发呆的毓骁。
看着即使裹在被中，仍然微微发抖的人，毓骁轻叹一声，抬手将那人抱入怀中，又扯过被褥将两人裹好。
仿若是觉得不冷了，艮墨池又往毓骁怀中蹭了一下，调整了一个让自己舒服的姿势，不一会儿，他的呼吸就渐渐平稳下来。
怀中人安静的睡颜，绵长的呼吸，萦绕在鼻间的药香，没有两人清醒时的剑拔弩张，没有艮墨池的痛苦挣扎，一切的一切都让毓骁的心渐渐平静下来，他亦放任自己沉入梦中……
双璧羡吹皱一池春水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