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ertz——B.I（14）

 
大家都互相打完招呼，ikon各自去练习，主唱组去唱歌，rapper组写词，领舞去练舞，留下郑瀚星和河明不知道该从哪开始。
“额……”郑瀚星想了想开口，跟河明说，“您要不先看一下编舞视频吧。”
“嗯嗯嗯，好的。”河明立即同意，有事情做就不会这么尴尬了。
瀚星想起来编舞的硬盘在组长那，说，“你等我一下，我去取硬盘。”
结果隔壁练习室的组长说，“硬盘啊，硬盘我给粲右了。”
瀚星跑到录音室，粲右说，“昨天我把硬盘给韩彬哥了。”
“喔，那我去找……你说你给谁了？”郑瀚星哪里敢见金韩彬，她现在想到金韩彬就心跳加速。
粲右一脸窃笑，“昨天发生什么了？韩彬哥今天来的时候可是神清气爽……”
“你还说？昨天被你害死了好吗！”
“别、别激动，我看韩彬哥最近压力太大了想让他放松一下。”
“他放松了那我呢！郑粲右你心里只有韩彬哥是不是？”
粲右日常屈服于资本主义的强大力量，“他是队长啊”
郑瀚星没得反驳，“……好吧你赢了。”挫败地转身出门，打算去挑战金韩彬。
郑粲右觉得被她糊弄了，茫然地问振焕，“她刚才，有回答我的问题吗？”
振焕想着终于有人能把粲右耍着玩了，说，“没有，瀚星比你聪明。”
郑瀚星悄眯眯跑到金韩彬的工作室外，给自己打气，没事，别紧张正事办完就走。
她按了门铃等人开门，可是等了半天也没人来，正想再按一次，刚抬手，门就从里面打开了，以至于郑瀚星的手差点戳在金韩彬嘴唇上。
“那个……”郑瀚星尴尬的收回手，“我想用一下昨天的硬盘。”
呵，你还知道来找我。
金韩彬面无表情的转身坐回椅子上继续敲字，说，“包里，自己拿。”
“哦，好。”郑瀚星跟着他进去，才发现东赫和Bobby也在里面，打过招呼后去翻金韩彬包里的硬盘。
东赫正好想有事找她，叫住她，“瀚星你等一下，有点事跟你说。”
郑瀚星就知道自己躲不过这一关，找到硬盘答应他，“嗯……”
休息室旁边的楼梯间里。
东赫抱着胳膊问瀚星，“说吧，为什么突然回公司？你可不是想一出是一出的孩子。”
“你们要开演唱会了这么辛苦，我好歹算是最了解编舞的，现在走掉太不负责任了。”郑瀚星说的是真话，这确实是最主要的原因。
“辛苦也是我们的事，你不需要为我们的演唱会负责。”东赫看着瀚星认真的说，“后面会有新伴舞，但你不去上学耽误的是自己。”
“我会去上学的，我知道这很难，但我可是当过练习生的人，我最能吃苦了。”郑瀚星试图说服东赫。“而且大家帮了我那么多，我不来心里过不去，要不是你们我可能因为简历造假早被开除了。”
“如果我让你回家好好上学，你会听话吗？”东赫突然问瀚星，却没等她回答，自顾自的说，“你肯定不会。”
“我下午才签了合同……”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东赫抬手给在郑瀚星额头上一个爆栗，“你可要想好，这是你自己的未来，搞砸了我们谁也不能帮你。”
郑瀚星听他终于松口了，露出尖尖的虎牙笑着说，“放心吧，我又不傻。”
“唉，长大了长大了没法管了。”东赫一脸无奈，拍拍瀚星的头顶，说，“其实你回来我很开心。” 
抛去利弊担忧前因后果，我很开心你会回来。
Bobby写着歌词觉得渴，打算出去喝咖啡，问金韩彬，“韩彬啊，咖啡要吗？”
金韩彬放在键盘上的手已经很久没动过，歌词还停留在东赫带着郑瀚星出门时的那一行，他站起身，“我去吧，正好累了。”
走廊尽头的休息室，金韩彬对着公司新换的高智能咖啡机，毫无头绪，以前都是郑瀚星冲咖啡拿给他们，孔组长虽然会帮着瀚星说话，但咖啡照喝不误，是自己被照顾得太好了，连咖啡机都不会用。
他在和有几十个按键的机器斗智斗勇的时候，旁边楼梯间的安全门被推开了，东赫和郑瀚星一前一后的出来，就听见休息室里暗骂，“阿西，烫死了。”
这声音……略耳熟啊。
“韩彬？你干嘛呢？”东赫听出是金韩彬的声音，过去问他。
被烫到的手指又麻又痒，金韩彬打开凉水做应急处理，“新的咖啡机，不太会用。”
东赫看他的手指通红一片，“去医务室上药吧，开水烫了很难受的。”
郑瀚星也看见他手上的伤，放下硬盘，拿出柜子里的一次性保鲜袋，到冷冻箱装满冰块，系好袋子，整套动作一气呵成，把冷敷袋递给金韩彬，“要几杯咖啡？”
金韩彬愣了几秒才接过袋子，敷在手指上，回答她，“三杯。”
郑瀚星转身去泡咖啡，刚才不管怎么样都不肯工作的高贵的咖啡机，终于发出了研磨咖啡的声音。
东赫和金韩彬就站在旁边看着她驯服咖啡机，宛如女侠的小弟一样。
韩彬借着机器转动的声音，小声问东赫，“你们…刚才说什么了？”
有什么重要的事必须单独说？
“啊，我问瀚星怎么突然回公司了，本来都说要去上学了。”
“那她怎么说的？”依然是我就随口问问的语气。
东赫也没藏着，全告诉韩彬了，“瀚星说咱们要开演唱会了，她不能这个节骨眼上走，不能不负责任，这孩子真是，一群大男人能让她负什么责任……”
昨天好像是我喝多了求着她负责任的。
“她回来……也挺好的。”金韩彬试图撇清自己，昨天我什么都没说。
“好什么好，也不好好上学，她那成绩我都要替她急死了。”
“算了，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东赫突然看向他，好像把他心里所有的声音都看穿了一样，半天才说，“你就惯着她吧。”
郑瀚星泡完咖啡就跑了，她实在没有胆量面对金韩彬，话都说不利索的那种程度，本来是见不到就很郁闷，现在能见到了又恨不得躲得远远的。
河明看了编舞录像，下班之前就翻跳得七七八八了，郑瀚星像见到大神一样，不愧是比自己大六岁的人，Emma姐从哪里挖来的人才。
当然她没有问任何问题，因为她知道河明也是一样，对自己无数个好奇，也在等一个可以全盘摊开的时机。
“走吧，前辈说七点开会，我们得早点去。”河明关掉音响，跟郑瀚星说。
“好，来了。”
会议室出乎意料的热闹，演唱会导演、设计、造型、伴舞，还有iKON成员都在，开始之前，Emma介绍河明，“这是iKON的演唱会伴舞，河明。还有郑瀚星，大家都认识的。”
河明起身向众人打了个招呼。
晙会又露出他招牌的哈士奇微笑，“瀚星你回来我真的轻松不少，之前每天都担心你会走。”晙会就跟小孩子一样，喜怒都放在脸上，一眼就能看出来。
还是尹亨善良，没提这件事，说，“瀚星啊，这回转正了就安心工作吧。”
郑瀚星翻着文件，回答尹亨，“我现在还是实习生……”
员工都了解公司机制，只有iKON七人不知道，Bobby实在想不明白，怎么能还是实习生，问她，“那你以前呢？”
“以前是临时实习生，现在是正式实习生。”
七人面面相觑，振焕很是佩服地看着其他公司同事们，“还好当歌手了，我要是在上班肯定一无是处。”
导演轻咳一声，“开会了啊。“
开会主要是总结工作，离演唱会不到一个月，各方面都已经做好准备了，只要伴舞方案通过，就可以联系日本的工作人员搭场地，之前的方案是郑瀚星设计的，本来因为实习期结束需要更换方案，现在她一回来就马上敲定了，大家的工作量都能减轻些。
开完会同事们都下班了，Emma叫住郑瀚星，说，“瀚星啊，之前跟你说的签证文件准备好得怎么样了？最好周末之前给我。”
郑瀚星垂着头，舔舔干涩的嘴唇，“我尽快。”
Emma拍拍瀚星的肩膀，“你要快点幸福起来啊。”
早上郑瀚星给爸爸打电话，实在太久没有联系过了，打通了却不知动说什么，只能那么沉默着。
“瀚星啊，是瀚星吗？”电话那边很疲倦的声音，却难掩惊喜。
“是，是我。”
“怎么突然打电话了？”爸爸的声音一如往常的儒雅，仿佛那时的暴力只是一场假象。
“您有时间吗？可以见一面吗？” 
那不是逃避就可以忘却的事实，她也明白，所以在被践踏撕裂得血肉模糊之前，自己先揭开层层伤口。
河明发现郑瀚星已经是第三次看向挂钟了，问她，“瀚星啊，有什么事吗？看你很着急的样子。”
终于到六点了，郑瀚星把刚打印的文件装进档案袋，跟河明说，“今天有点事，我先下班了。”
出门的时候正好碰上成员们来练习室，估计是来排练整体舞蹈的，粲右见她要走，问，“瀚星你干嘛去？”
郑瀚星动作没停，说了句“我要出去一下，明天见。”就匆匆离开了。
尹亨看瀚星就这么走了，“这孩子今天不太对劲啊。”
“今天周六，合法休息日，没什么不对的。“河明为自己还在加班的命运不平，“瀚星和Emma前辈都出去了也不带我。”
“不会是……谈恋爱了吧。”粲右说完第一时间找金韩彬，还好韩彬哥还在这里。
河明笑笑帮郑瀚星辟谣，“不是，我刚看她打印了什么东西才出去的。”
休息时间，金韩彬到休息室冲咖啡，上次看瀚星那么容易就做到了，非常打击他的自尊心。
看咖啡机旁边的复印机闪着灯，金韩彬抱着试试的想法，按下了【复印】键。
随着咖啡流下的声音，复印机吐出一张表格，“出入境监护人同意书”。
江南区政府旁边的中餐厅，郑瀚星面无表情的低着头，一桌诱人的吃食对她毫无影响力。
“多吃点，怎么还能瘦成这样。”爸爸一个劲的给她夹菜，这是在外面受了多少苦。
“嗯。“郑瀚星终于拿起筷子。
瀚星爸爸看她肯吃饭了，放下筷子，试探地问她，“瀚星啊，那天你手上的伤……“
“好了。“还没问完就回答他。
“这段时间你是怎么过的？”瀚星离开家半年多，每天都无比担心她。
这回连一句回答都没有。
“瀚星我……“
“爸。“郑瀚星抢先开口，”您可以签这个吗？“说着把打印的监护人同意书拿出来。
“你要去日本？“
“嗯。“
爸爸没有多问，掏出随身带的钢笔，给她签了字，又沉默半晌才说，“爸爸打算离开了，去美国。“
郑瀚星一直低着的头终于抬起来，慌乱的眼神看过去。
“当时是我的错，是我不应该那样对你，因为每天看见都会想起你妈妈和弟弟，太痛苦了才会……是爸爸做错了。“
瀚星复低下头，拿着筷子的手使劲到关节泛白。
“去美国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下周我走了就回家住吧，虽然家里让你不舒服，但总比外面安全。”爸爸小心翼翼的征求瀚星的意见。
瀚星咬着嘴唇点了点头，眼圈通红。
不知道是谁先离开中餐馆的，每天上班下班出差工作，外人看起来的毫无异常，却没办法坐下来吃一顿饭，无论是爸爸还是瀚星，相见就提示着他们曾经崩溃、失控，互相责难的时间，对于知道自己满身伤痛的人，不喜欢，不想见。
出租屋的位置太过偏僻，一过午夜万籁俱寂，郑瀚星靠在冰凉的墙上，被寂静而产生的巨大噪音吵得头脑发胀，她摇摇晃晃站起来，心里念着，有人的地方就可以，不在这里就可以。
从家到练习室的路，郑瀚星每天都会走，不同的是，往常都是极度疲惫下匆忙离开，可是今天，这条路长到每一辆经过的车都数得清清楚楚，长得就像走过了自己的整个人生一样，生命也会这样结束吧，是我错了，为什么要把罪责全部揽在自己身上，明明错的是我，明明都是因为我。
求你，随便有一个人来陪我吧，这样下去我真的会死掉。
突然Emma姐打来电话，刚接起来就听见饭馆熙攘热闹的声音，河明扯着嗓子说，“瀚星来吃饭啊，今天烤肉配烧酒。”
Emma在一旁纠正，“你傻不傻，瀚星不能喝酒。”
河明好像还被拍了一掌，“啊，我错了前辈。”
Emma抢过电话，说，“瀚星别听他的，来吃烤肉，姐姐请客。”
郑瀚星吸吸鼻子，“我吃过了，谢谢Emma姐。”
Emma看着时间确实太晚了，以为瀚星不能适应这种成年人夜生活，说让她早点睡觉就挂了。
什么时候她变成这样了，在幸福面前蓦然胆怯，在秘密被揭穿前整天提心吊胆。
我走不动了，郑瀚星垂着头抱膝蹲在地上，让我歇会儿吧。
“郑瀚星。”声音不大，但在无人的街道显得那么响亮。
郑瀚星朝着声音缓缓看过去，五十米外那个瘦高的身影，她此刻最想念的，也最害怕被他发现端倪的。
“你发什么呆呢。”金韩彬向她招招手。
也许大家都是这样，一个人什么坎都能挺过去，就觉得自己怎么那么委屈，金韩彬出现的那一刻，瀚星全身遍布着放下千万斤担子的虚脱无力，忍耐了许久的眼泪终于爆发，眼睛一酸，向他飞奔而去。
金韩彬看瀚星哭得满脸是泪的跑过来，瞬间慌了，连忙张开手稳稳地接住她抱在怀里，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说，“没关系，那都算不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