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CT李楷灿】代偿(下)
自然而然,浑身痞气的问题青年李楷灿身旁不知不觉多了个仙女一样的小跟班。
李楷灿很后悔自己那天脑子一热,不自觉就说出了那样的话。
不是因为不喜欢,而是因为,不敢喜欢。
温凝到是无所谓李楷灿的这种态度,每天都准时出现在李楷灿身旁,只要他不再赶她走,不再对她恶言相向,就很好了。
最后连她的闺蜜都看不下去,好几次恨铁不成钢地对温凝说:
“你有点骨气好不好?每次都急巴巴地去找那小子。我真看不出他哪里好!”
温凝趴在课桌上望着斜射的阳光里飞舞的尘埃,淡淡说:
“我也不知道他哪里好,只是每当看到他的眼睛,就会想要陪着他。这一次陪着他就想着下一次,下一次陪着他了又想着下下次。我觉得只是看着他,就很幸福了。”
“可是,这种幸福不会长久的。”温凝的闺蜜比她现实很多,“他是你们家收养的义子,而且,他们家破产和你家脱不了干系……我不是说伯父会干那种事,只是,如果真的有这回事呢?你能确保他知道以后还会继续和你在一起而不是恨你?还有,你觉得伯父会答应你们在一起吗?……你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温凝,你是女孩子,不能和这样没可能的人耗费你的青春。”
温凝怔了怔,陷入了沉思。
老实说,她有想过这些大多数十几岁开始早恋的女生都没有考虑过的问题,但是,纵使成熟如温凝,她也毕竟是少女,对美好纯粹的爱充满幻想。
所以那时说爱是真的爱对方这个人,而不是他所附带的财富或者权力。
温凝不让自己去想和李楷灿的未来,她只知道和他在一起时虽然常常被对方冷淡的态度气得半死,但快乐时,也是真的快乐。
8.
温凝生日,李楷灿第一次拒绝了兄弟打游戏的邀请,心血来潮带着温凝去了迪士尼。
他们一起玩遍了温凝想要尝试的游乐项目,少女的笑容像是盛开在李楷灿心头的花朵,芬芳美丽。
他想好好留住这风景。
那天,他们玩到夜空中星星闪耀。不过,温凝还是不满足,拉着李楷灿的袖子一直撒娇说要去看场电影。
李楷灿向来很烦女生撒娇,但是他还是忍住了,即使一脸不耐烦,也还是订了商城午夜场的电影票。
午夜的电影有着调剂氛围的功能。
随着电影里男女主角情感的升温,李楷灿控制自己不去看温凝,但身体却不受控制开始发烫。
温凝的肌肤偶然触碰到了李楷灿的手臂,少年少女一瞬间都像突然受惊的小鹿,四目相对间,情愫慢慢堆积。
电影结束,两人在昏暗的电影院里认认真真地接了一个长长的吻。
温凝这才发现,上次仓促而令人不知所措的“吻”只能算是“触碰”。
她闭着眼睛揽着李楷灿的脖子,任他温柔又笨拙地轻轻试探,眼前好像有星光闪动,又像下起一场流星雨,不停地降落在彼此的心田。
李楷灿和温凝,纯白青涩的少年和少女,他们真的也曾有过怦然心动的好时光,只是那时光太短太短,转瞬即逝,任谁都抓不住,再回首时那甜蜜,却成了最让人难受的伤口。
9.
他们第一次吵架,是因为李楷灿替好兄弟出头,不慎伤到了头部。
少年在医院昏迷了三天,温凝一直守在他身边。待到他醒来时,少女这三天来累积的情绪终于爆发了出来:
“你是不是想让我死?是不是想让我死?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为什么你总是让我感觉会随时失去你?”
李楷灿看着这样的少女不禁心痛,低声说:
“那你想我怎么做?”
“别再和你那群所谓的兄弟联系,我们一起从圣高退学,我会求我爸爸帮我们安排另一所好的学校。”温凝红着眼眶问,“你能为了我好好念书吗?就算考不上什么学校也没有关系,我只是想要你好好的。”
“不可能的。”
这次打架,若不是陆向北替他挡了一棍子,他现在可能还没有醒来。他欠陆向北一个人情,害他也住了院,这份情是一定要还的。
“那我呢?”温凝大哭起来,“你可以为你兄弟打破头,那你能为我做什么?你告诉我,你能为我做什么?”
他们之间陷入让人窒息的沉默,只有窗外车子的鸣笛声一阵喧嚣,扰得人心乱。
李楷灿垂着头,心情跌落到谷底。
他在医院昏迷了三天三夜,像一个活死人一样,而林俏却照顾了他三天三夜,就算现在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仍然是美好又纯洁的。
他们就算并肩站在一起也不像一路人,好像走到下个路口就会永远分别。
李楷灿想,如果他们的结局已经写好,注定没有未来的话,他希望这个女孩能继续她的美好生活,在正确的道路上找到自己的幸福。
李楷灿别过脸,看向窗外:
“我们还是做回姐弟吧。”
“什么意思?”
温凝愣住了,呜咽声都停了下来。
“没什么意思,就是让我们的生活重新步入正轨罢了。”
李楷灿看了看温凝,眼神里又充满漠然,“我们本不该这样的,我厌了倦了,不想陪你玩这种无聊游戏了。”
“你是要和我分手吗?”
听完少女颤抖着声音说出的话,李楷灿嗤笑了起来,眼神轻浮得可怕:
“我们都没有开始过,何来分手?我只是玩儿够了,这种‘姐弟情’也没我想象中那么刺激。”
无声的泪在温凝美丽的脸庞上缓缓流下,她倔强地仰着脸,直视少年琥珀色的眼眸:
“我不信,你故意气我的。”
“爱信不信。”
李楷灿残忍地沉默着,直到少女不能承受这无声的伤害,他才听到温凝绷不住的大哭声。
“李楷灿你放屁!你说的都是假话!你是我爱我的!你明明是爱我的!呜呜呜呜……”
从来不骂脏话的少女因为少年令她心碎的话语而骂了第一句脏话,她的人生轨道从这一刻开始发生偏差。
那天,李楷灿用无声却致命的伤害刺痛了少女柔软的心;那天,温凝沉默着离开了病房。她的眼泪已经流干了。
从此,即使生活在同一屋檐下,他们也再没讲过一句话。
一切似是回归了原点,但这其中的内容曲折,又有谁知晓。
10.
住在同一屋檐下,始终避免不了抬头不见低头见。
李楷灿不能控制自己看见温凝心里不难受,干脆为了麻醉自己,好几个晚上都和兄弟们在网吧里过夜。
“你俩真掰了?”
陆向北叼着香烟问他。
“嗯。”李楷灿闷声答道。
“试过了没?感觉怎么样?”陆向北问得猥琐。
李楷灿下意识地皱起眉头,但一侧脸,眼风就瞥见网吧的门被人打开,是温凝。
她来找他了。
李楷灿硬生生把要说的话吞了下去,脱口而出的是另一番意思:
“没兴趣试,一点儿料都没有,还不如网上买一个。”
“不是吧?好歹长得漂亮啊,你也太暴殄天物了……”
“漂亮也就那么回事吧,反正关了灯都一样。”
李楷灿眉头都不皱一下地说着违心的话。
因为门打开而透进来的那束光消失了。李楷灿再次抬眼,温凝已经不在了。
十七岁的李楷灿不知道自己以后会不会后悔,那时的他只有一个想法,就是让温凝忘了他才是真正的保护她。
这也是他出院前,温载旭让别人转告他的话。
癞蛤蟆妄想天鹅肉并没有错,那是每一只癞蛤蟆的梦想,但对于天鹅来说,那是一种亵渎。
无论是李楷灿爱温凝还是温凝爱李楷灿,他们的爱恋都是对温凝的亵渎。
那天之后,李楷灿半个月没有回温家过夜,当他再次见到温凝时,是在陆向北的生日宴上。
她清瘦许多,越发显得双眸圆而大,看人时有种楚楚动人的脆弱美感。
她就这样安静地坐在陆向北身边,雪白的肩被陆向北搂着。
心里在一瞬间好像被什么东西给紧紧攥住了,令李楷灿无法呼吸和透气。
“阿灿,别怪哥们儿我没提前告诉你,既然是兄弟,这种事情就该当面说!我俩,在一起了。”
陆向北搂着温凝的肩膀,往自己身旁靠了靠,“如果你心里有什么不痛快,就直说!”
“他能有什么不痛快?”
温凝熟练地从包里抽出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又缓缓吐出几个白圈,笑得很轻浮。
“也是,阿灿不是小气的人。”
陆向北主动给李楷灿满上酒,与他碰杯。
“我去上趟厕所。”
温凝离开后,陆向北见李楷灿还绷着脸,凑近他耳旁说:
“兄弟一场,别这么小气。反正你已经玩厌了,我借来玩几天又怎样?如果你还喜欢,我过了今晚再还给你就是……”
陆向北话还没说完,李楷灿的拳头已经重重地落在了他的脸上。待他反应过来,他已经躺在了地上。
“李楷灿,你疯了啊!”
温凝甩着刚洗完的手从外面进来,望着混乱的场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李楷灿冲过去拉着她的手就往外跑。
“你干吗?”女生奋力挣扎想要挣脱。
“别动,跟我走。”
这句话好像有某种力量,温凝不再挣扎,他们穿过一条条灯光璀璨的街道,最终回到了温家。
11.
在李楷灿的房间里,他看着温凝,缓缓开口:
“你想怎么样?”
少女坐在李楷灿的床上,仰着脸倔强地望着他:
“我想你爱我。”
李楷灿只是沉默地望着女生,过了许久才缓缓摇头:
“不可能,我不可能爱你。”
他没有资格,他不配。
“我不信。”温凝说,“你不爱我,就不会把我从陆向北身边带走!”
“你和谁在一起我都不管,但那个人不能是陆向北,或者我身边什么其他人。”李楷灿沉下声音,“他们什么货色我比你清楚,我不想你受到伤害。”
“伤害?你伤我还少吗?别装好人了……我只问你,你到底爱不爱我?”
“……爱个鬼!”
李楷灿垂着头,突然歇斯底里地骂道。
他也不知道在和谁生气,或许是和自己,没有资格说爱的自己。
他的回答点燃了温凝的愤怒,她冷笑几声,起身往外走:
“这是你说的,我现在就出去找陆向北!”
“你给我回来!”
李楷灿一把抓住少女的手臂,把她甩在了床上。
“你既然不爱我,那就不要管我!我爱干什么都是我的自由,关你屁事!”
看着少女濡湿的眼眸,口干舌燥的李楷灿想到了电影院里绵长而甜蜜的吻。
温凝还在继续挣扎着,只是少女的声音突然消失,结束在了李楷灿霸道的吻里。
彼此的青涩,笨拙又莽撞,只有在这个时候,仅剩的温存裹挟了彼此带来的伤害,安抚了少年少女的灵魂。
也许是预知到了这可能是最后一次感知李楷灿的存在,温凝在一切都结束时,不自觉留下了泪水。
“李楷灿,我真的好爱好爱你,如果你离开我,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
这是少女在睡过去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可是,我们终究是不可能的。洁白的云朵始终属于天空的,肮脏的泥土终究属于大地,风吹起泥土,让我们短暂的相遇后,始终还是要各归各位的。
这是大自然的守则。
李楷灿看着搂住自己手臂的少女的手,最终还是轻轻移开了它。
12.
温凝醒来时,李楷灿已经不在了。
少女慌乱地拨通了手机,没想到听到的却是冰冷恶毒的话语。
“游戏该结束了。”
“什么意思?那你到现在为止,对我所做的一切,又算什么?”
温凝咬着干裂的嘴唇,全身都在发抖,“李楷灿,你到底爱不爱我?”
“爱个屁啊,你去死吧,我从没爱过你!”
当少年说出这些话时,胸腔痛的快炸开一样。
“好,你说的!”
温凝握着一把刀子,一下一下划着自己光滑无瑕的手臂,“是你让我去死的!”
李楷灿硬着心肠挂断了电话,一边往温家的方向跑一边疯了一样拨电话找人来救她。直到看到医生把温凝抬上救护车,李楷灿才瘫坐在地上失声痛哭。
所有的噩运都有征兆。
先是姐姐李橙炫的老公突然被抓,所有资产被冻结,然后李橙炫又被人以莫须有的理由带走问话。
学校有二十个与美国华盛顿州的高中交换留学生的名额,十个推进名额,十个自费名额。
李楷灿完全没有资格却被班主任告知他也是其中之一,只是巨额的学费让他望而却步。
当这些铺垫结束,温凝那个无所不能的父亲便顺势出场了。
他告诉李楷灿,只要他愿意与温凝彻底断绝关系,并去美国留学,那么李橙炫会没有事,她的老公也会没有事,他还愿意包揽李楷灿去留学的所有费用。
“以我对温凝的了解,她不会轻易放弃的。”李楷灿直言道。
“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
温载旭纵横商界二十余年,自信能摆布他女儿的人生,只要眼前这个碍眼的臭小子消失得足够彻底。 “别怪我说话难听,像你这样出身名门但品行不好的小孩我见多了,都是烂泥一样的社会渣滓。有时候也不能怪你们,只是环境使然,你们的父母没教育好,所以你们只能变成这样。要不是看你可怜,我怎么会收养你?我现在给你机会,让你出国深造,远离我的女儿,这已经是我给你最大的恩惠了。我看得出,你和他们有些不同,你比他们聪明些,只要给你机会,你会有不错的未来——而我现在给你的,可能是你这一生中最大的一次机会了……况且,你就算不为你自己着想,也要为你姐姐和你姐夫想想……”
李楷灿像是被人捏住了命脉,动弹不得。
沉默许久,他终究还是答应了。
END
李楷灿的签证比其他人都晚,所以走的那天只有一个人。
李橙炫因为有事耽误没有去送他,他一个人拖着箱子到了机场,还差点找不到安检口。
过了安检才知道,他的飞机晚点,起飞时间推迟到晚上十点。
李楷灿听着耳机里的歌,望着远处候机大厅里人来人往。
他看见了温凝。
她不知怎么进入了候机大厅,苍白的脸上嘴唇毫无血色,手臂上的刀痕刺痛着李楷灿的心。
温凝笔直走到李楷灿面前,轻声问:“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李楷灿握着耳机,耳机里传来空灵的歌声:
“Every time I fall in love,I go and fuck it up when it gets good,Don't you think it's funny,I know I did all the shirty things to you,I said I never ever would,But, baby that's so like me,Don't know why I always run away……”
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重复道:
“我不要你了。”
温凝笑了一下,笑得又凄丽又绝望,然后她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匕首:
“那我也不要爱你了。死了就能不爱你了。”
李楷灿眼疾手快,打落了温凝手里的匕首,但锋利的刀刃刺破了他的手掌。
匆匆赶到的温载旭和医生架着温凝离开,而女生仍是扭着头看着他,两行眼泪滑落不止。
李楷灿恨死了自己。
温凝是想真的结束她自己的生命,就像他也不愿继续过去那个“混蛋”李楷灿的生活一样。
他们相爱,是给了对方一次新的生命,他们分手,又各自终结了自己的这次新生,但人生轨迹却因此错位。
晚上十点整,飞往纽约的飞机终于要起飞了。
十七岁的李楷灿带着满手的鲜血登机,他将心里已被乱刀捅死的自己抛尸窗外,然后奔赴他全新的生活。
命运的轨道在那天晚上停止充满变异地转动,曾是落魄弃儿的他和天之娇女的温凝就此完成了人生的交换。
曾经堕入尘土的如今飞上枝头,曾经飞翔蓝天的后来坠入地狱。
用血泪换来的代偿,李楷灿终将铭记一辈子。
西施因偿还不起债务用液体抵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