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辫儿】前世今生:暗涌45
下人们都议论纷纷着这档子事儿。
自从杨小姐走后,老刘管家就特意给下人吩咐过了,说总在厨房帮忙的那位张先生,最近开了戏班子,怕是可能没法儿再多来帮忙。
“可,可这是哪跟哪啊,他不就一小伙计吗?”有人就问了。
“嗨,这您还看不出来啊,咱爷跟张先生,是旧相识了。”老刘管家笑眯眯地回答。
“啊?那他还来厨房帮什么忙?”
“这不俩人之前闹矛盾呢吗,如今好了,自然就该咋着咋着呗。”
于是府里上下也都逐渐习惯了自家主子与张先生时常打打闹闹的景观。
一般平日里少不了看见自家爷气急败坏地拿着衣服或是些药追着那长相漂亮的张先生到处跑。
所以当张云雷又黑着脸迈进厨房,窝进角落里剥蒜的时候,谁也没多问什么。
李大海近来请了探亲假不在,也就没人来跟他来一番人生教诲了,他安安静静地坐着,不开心的事儿就不停往上泛。
这一回吵架的由头,是因着杨九郎总偷偷摸摸潜进他屋子里,非要赖在一张床上跟他睡觉。
这大热的天儿了,张云雷每次都是被个狗熊捂着,活活热醒,醒了等他推开杨九郎,那傻子便去取了蒲扇,坐在他床头扇,一扇一宿,第二天早上就又哼哼唧唧地抱着他不起床。
一来二去的,烦也烦死了。
张云雷最近眼见着杨九郎那黑眼圈都熬出来了,想着这家伙也太黏人了,离开一会儿都不成。
他便提了一句,叫那傻子还是各睡各屋的好,结果谁知道那傻子明明应了他,却还是三更半夜地跑来偷袭,打都打不走。
由此便又吵了架,这次吵的凶,他赌气走了的时候,那傻家伙都没上来拦他。
他一边剥蒜,一边正乱七八糟想着些事情,想着杨九郎是变了些,知道他身上那身伤之后,便更是过分地黏着他了,甚至都有些......有些畸形了。
刚想到这儿,忽然就有个人凑了过来,蹲下来给他往身侧放了个小壶,他一愣,抬头便看见是个黑不溜秋的小孩儿。
“这是...?”
“这是我自家酿的桂花酒,已经放井里镇过了。上次海哥给你的,就是这个。”
张云雷还是一头雾水,仔细看了看这小黑家伙,这才想起来这是同样帮忙的小伙计,可他二人也不熟,怎么突然给他提了酒来?
“你是开戏班子的吧?能把我收了吗?”那黑小子摸了摸鼻子,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直直盯着他。
张云雷一笑:“哦,敢情这酒是来收买我的?”
那黑小子见他这样,也梗了脖子,作势就拿起了那小壶要走:“你不收我,那我走了。”
“哎别介,收你也成,你先说,你会什么?”
“我会打板儿。”那黑小子说到这儿,脸上带了些得意:“指不定比你打的还要好。”
张云雷又一乐,看着这小子觉得有趣得紧,便问:“好哇,完了打一段儿我瞅瞅,那你叫什么?”
“张九龄。”那黑小子笑起来,露出一口小白牙:“人人都叫我小铃铛。”
张云雷点点头,笑着记下了他,亏得这小子是个机灵的,这酒送得恰是时机,说明脑子也灵着呢。
张云雷今儿生着气,杨九郎也赌着气不管他,他便提了酒,坐在厨房后头偷摸砸吧了几口,本来不敢多喝,怕叫杨九郎闻出来,可桂花酒又香又甜,还冰冰的,每一口下去都爽口得很,没等他反应过来,这一小会儿下去,这酒已经喝了个大半。
于是秉着将错就错的原则,到了傍晚,张云雷就已经将那一小壶酒喝了个精光。
而杨九郎那儿又度过了在暴躁边缘徘徊的一天,小五在一旁伺候着,心里多了不止一星半点的恐慌,生怕自家爷一个发作,又大开杀戒了。
今儿他已经跑了许多趟厨房,实时给杨九郎汇报着张云雷的动向,直到他看见张云雷喝得微醺,在角落里抱着壶半眯着眼睛靠墙打盹的时候,就觉得自己的脑袋大概是不保了。
“他又喝酒了?”杨九郎的脸色阴沉得不像样:“那李大海不是回乡了吗?又哪个王八犊子给丫酒喝了?”
“爷,这还得去查呢。”
“成成成,他不嫌我烦吗?我今儿就长长骨气,他爱咋咋地,反正我也管不住他!”杨九郎站起来兜了几圈,看小五杵着,又骂道:“你愣着干嘛?快去看一眼他吃没吃晚饭啊!”
小五看着自家爷一时无语,心说您这骨气真是连半尺高都没有......
待小五去了,杨九郎就坐在正厅的书房里,就这么等着小五的消息,一边儿写账本,一边儿连笔都快捏碎了。
等着小五一进来,他便咬牙切齿地问:“我那亲爹怎么样啊?”
“回爷,张先生没吃饭,这会儿正趴在井边儿乘凉呢。”
杨九郎就觉得一股气直往上窜,给自己做了半天思想工作,最后就差把桌子给踹碎了,才勉强忍住了把人拎过来打一顿的冲动。
等到了天擦黑,杨九郎照常吃饭,照常忙活着手里的活儿,他都开始觉着佩服自己的绝情了,还颇有些骄傲地问小五:“小五,你看爷今儿硬不硬气?”
小五一擦汗,面无表情地说:“硬气,特硬气。”
杨九郎得意洋洋,他这回下了狠心,就是要张云雷吃一次教训,叫那活祖宗也看个清楚,自己也不是什么好惹的。
他这头铁了心就不去找张云雷,可那头喝得迷迷糊糊的张云雷可不这么想,他趴在井边儿吹井里幽凉的空气,小腹贴在大理石的井沿儿上,不一会儿肚子就受了寒,一阵阵地发痛起来。
张云雷翻了个身,捂着肚子闭着眼睛忍了一会儿,疼痛却没有减轻,睁开眼看见天已经是全黑了,想起杨九郎今儿就没来找过自己,一下就委屈得不行了。
杨九郎整天都惯着他纵着他,什么事儿都紧着他来,张云雷那点被岁月磨了个精光的任性劲儿就又被宠回来了。
这时候再受委屈,哪有曾经那份坦然,再加上,又是喝了酒,又是肚子疼,他就想起那傻家伙骂他的话来,早知道就该听他的,不至于现在这么难受。
张云雷又忍了一会儿,就疼得满头大汗了,他委屈得很,再倔也倔不下去了,站起身来,一手轻轻按着胃,便有些摇摇晃晃地往正厅去了。
等着走到了正厅,看见窗户里边儿的灯火通明,他便莫名觉着安心,刚要迈步往里走,小五却从角落里窜出来了,一脸陪笑地看着他:“张先生,您来啦?”
“嗯,我来找爷。”
“啊,那什么啊,爷今儿心情不太好,说是,您来了,不见。”
张云雷听了一愣,就觉得心被狠狠挤了一把似的痛,那股子委屈劲儿一上来,肚子就更疼了,他弯着腰扶了一把边儿上的楼梯扶手,小五瞧着,硬是吓出一身冷汗来。
“您还是稍等一下儿吧。”小五急匆匆就回头往屋里去了,心里骂着这小两口,一天到晚不好好过日子就剩折腾他了,张云雷今儿要是有个好歹,自家爷估计都能把他脑袋拧下来。
结果刚一推门,就撞上了什么东西,再一看,杨九郎正捂着通红的鼻子叫痛呢。
嗬,合着您就在这儿偷听呢是吧?
“怎么样儿啊?他啥反应啊?”
“咳,张先生看着好像是挺难受的。”
杨九郎一听就急了,刚要冲出去看看,走到门口又生生停住了,捏了捏自己的手心,硬是又转回身到桌子后边儿坐下了。
“难受也活该,谁叫他倔。”
“爷,我不是那意思,张先生好像是身体不太舒服。”
“啊?那你是干什么吃的!?不早说!”没等小五反应过来,杨九郎就跟一阵风似的,刷一下冲出去了。
小五看着就觉着糟心,杨九郎一走,他只得又顺着墙根一点点挪出去了,一边挪一边想自己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啊......
杨九郎这一出去就看见张云雷背对着他坐在楼梯口那儿,他急急冲过去,看见小家伙儿正满头大汗地抱着肚子,一见是他来了,竟是连眼眶都红了:“九郎......”
就这么一声儿,杨九郎一下儿被叫得连魂都被勾走了,好容易才稳住心神,忍着不让对方看出自己的半分焦急来,只冷冷问他:“咳,怎么了你?”
“...肚子,肚子疼......”张云雷说着,吸了吸鼻子,更是难受了些:“你就不管我了是吧?”
杨九郎一听哪还绷得住,骂了句脏话就连忙蹲下去检查他:“怎么又肚子疼啊?你就气死我吧张云雷,哪儿疼啊,疼得厉害吗?”
“嗯...难受...”张云雷满头大汗,脸上带着些不正常的红晕,张开手直往杨九郎身上倒。
“得得得,你给我等着吧张云雷,我完了再好好收拾你。”杨九郎顺着他一把将人抱了起来往屋里送,看他眼眶红红的又只得哄着说:“你委屈个什么劲儿啊?那算了算了,不骂你了还不成?你听话儿啊,一会儿给哥儿揉揉就不疼了。”
杨九郎把人往床上放好,给他把被子盖好,又搓了搓手去给他揉肚子,看着小家伙儿的脸色稍微好一点儿了才问道:“好点儿没?”
“没。”张云雷微微眯着眼睛,嘟囔着说:“可难受了。”
未完待续
卡点是什么
我不知道
脸皮又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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