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柜(四)
脑洞来自上海站的《当行论》
背景架空偏民国,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编的
写账先生×三柜掌柜的 堂良堂无差
圈地自萌勿上升至正主
16
四九城地处偏北,地势又低。刚入秋不过几日,寒意便席卷而来。
夜凉如水,月光透过浆白的窗户纸将屋内照的银白一片。
孟先生睡得浅,眼皮洒上几缕月光他就醒了。被窝里倒是还残存着些许温度,只是天生寒症,一觉醒来手脚已是如坠冰窖一般寒冷。
他偏过头去看七良,不过是二十出头的青年模样,平日里再如何老气横秋细细看来终究还是稚嫩青涩的。
耷拉着眼皮慢悠悠唱着“写~账~”的七良,将自己揽在身后孤身面对威胁的七良,在他身旁开扇挡烟的七良,月亮下牵着他走过石桥的七良……
他有这么多面,这么多面合起来汇成一个躺在他身边睡得如同孩子般的七良。
孟先生叹了口气,
“哎,我何德何能。”
“你值得。”
那人闭着眼眸开口。
“你,你没睡着?”
他撑着脑袋去问他。
七良微微挑开眼皮,也没有回答他,自顾自地嘀咕,
“你身子不好,夜里不要多想,容易睡不安稳。”
孟先生打了个冷噤,七良把手从被窝里伸出来摸了摸他的脸颊——冰的,掀开自己被子的一角别扭地开口,
“要不,进来这里睡吧,别冻着了”
孟先生踢了被子从自己那边爬进七良的被窝,紧了紧颈间的被褥把头埋在那人胸口。七良将他冰凉的双脚夹在自己小腿当中,搂着他的细腰往自己怀里带。孟先生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瘦得多,浑身凉的吓人,皱着浓眉恨不得攒进自己身子里把所有的温暖都给他。
温度从足底渐渐传上来,孟先生脸色稍稍红润了起来,一抬眸望见头顶的人脸颊飞上红云,眼角湿漉漉的。他起了坏心想去逗逗他,仿若无意地去蹭他的胸口,轻声问,
“哎,咱们这算什么?”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我觉得挺像老夫老妻的。”
七良垂眸不语。
“不行吗?”
“一辈子的那种吗?”
“嗯,一辈子的那种。”
“行。”
七良将脑袋搁在他的额角,心里默念,说好了,要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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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他睡得很好。身旁的人乖巧地很,一动不动,连呼吸都轻浅。
七良起了身晃了晃孟先生,叫了几声无果才意识到不对劲。
揽着他的肩头撑起半边身子,靠在自己肩膀抚着后背替他顺气。孟先生脸色由白转青,眉头紧皱嘴唇干涩发白,捂着心口竟硬生生咳出一口血来。
七良慌了神,连外衣都顾不上套,跌跌撞撞地跑出门去请了大夫过来。
请完脉的大夫脸色凝重,捋着花白胡子还未开口,孟先生靠在软枕上虚弱地说道:“大夫。不管结果如何,请您不要告诉外头那人,只说我无事即可。”
“为何?”大夫疑惑,“先生这种状况还是尽早通知亲属知道吧。”
“不,不用。尤其不能让他知道。”
他从枕头下掏出一个钱囊,沉甸甸的,交到大夫手中。
“拜托了。”
“外头是您的家人吗?”
“是的,是,很重要的人。”
大夫颔首,收了钱囊开门出去。外头七良揣着袖子神色焦急,一见大夫出来急忙扯着他的袖子问,“大夫,他没事吧?”
“周掌柜放心,无碍的。”
“那怎么还吐血了呢?!”
“哎,他淤血郁结在心口,吐出来反而是好的,清毒。我且开几副药调养着,等开了春就能好全。”
七良闻言喜上眉梢,双手合十直道谢,恭恭敬敬地把大夫请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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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闹之后先生身子好像好了不少,人也精神些了。每日里除了写账,收了铺子还能随着七良在四九城内转一转。
老城青巷,黛瓦红墙。充斥着叫卖声的街道,举着糖人儿笑着追逐的小孩,他一一藏进眼底。
天凉了,七良本是不想让他多动的,但是孟先生总是浅浅地笑着说,
“就当是陪我多看两眼吧,我还没见过四九城的秋冬。”
“等你好全了,还怕没得看吗?”
“嗯。”
他应着,把冰凉的手塞进身旁那人的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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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瘦高个儿男人还是日日都来,也不知道他老娘病好了没,每日里捧着各种物件儿来换个五毛钱,屁颠屁颠儿地举着回去。
七良自然看得出来他别用用心。垂着眼皮子慢悠悠地吆喝出一声“写~账~”,然后看先生端着毛笔满脸笑意的模样。
闲暇的时候,孟先生会倚在门框上同街上挂着匣子的卖烟姑娘聊天。姑娘是南方人。扎着及腰的麻花辫,胸口别着朵栀子花,皮肤白白的,眉眼很温柔。
孟先生同她说话,讲南北的气候习俗差异,聊这生活苦闷,干什么都不容易,但是还是要努力的活下去。
姑娘偏着头听,笑得很好看。
他自己是不抽烟的,七良抽。问姑娘买了一包红塔山,递给七良。
“不要。”
他把烟盒从柜台里退出来,
“我以后也少抽。”
他望着孟先生,眼里是他读不懂的陌生光景。
秋天快要结束的时候,孟先生结婚了,新娘是那个卖烟姑娘。
孟先生告诉他的时候他正把那弦子从墙上取下来,用白棉布认真地擦着。这弦子他收到手从未弹过,听到这话的时候七良右手握着弦,勒着皮肉发出低涩的声音。他喉头上下滚动了一下,
“日子定在什么时候?”
“下月初八。”
“嗯,好日子。”
七良这么说,把三弦用布包了,又挂上了墙。
学校没人的地方做了三四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