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辫儿】明月照人来（七）
【九辫儿】明月照人来（七）
圈地自萌，请勿上升
爱，是个没法解释的东西。就比如杨九郎，原来真的会想念一个人想到睡不着觉，会想到他就甜滋滋地笑，看见什么都会联想到他，会珍视所有和他有关的物件。此时，这位日理万机的九爷就趁着休息的一点点空闲捧着心上人送的小礼物傻笑，九春在一边看着，也不敢说话，也不敢问，留声机里反复放着那两首张云雷唱过的歌。
杨九郎听了好半天，摇摇头，“还是云雷唱的好听”
九春也不敢反驳，“那是自然啊，谁也比不上夫人唱得好啊”
杨九郎抬起头斜着眼睛看九春，表情有点不可言喻，不知道什么意思，吓得九春脸色都不好了。
“九爷，我，，，说错话了？”
杨九郎又低着头摆弄手里的胸针，“等会去找管家领份赏钱，就说我让的”
“得嘞，谢谢九爷”
“甭谢我，要谢，就谢谢夫人吧”
“哎”九春得意起来，心想，还是情商高好混啊，看来，咱这位九爷是铁了心了要把人娶回来啊。
杨九郎乱七八糟地想着，“今儿什么日子了”
“九爷，八月初一”
“哦，那下个节日就是中秋节了”
“对啊”九春这才明白，原来杨九郎是盘算着由头，约张云雷吧。
“哎，七月初七怎么忘了呢，那天我去干嘛了？那时候云雷是不是还在这呢”
九春开启他作为九爷亲信强大的记忆搜索系统，“九爷，七月初七，是夫人去见素晴姑娘那天”，九春说的没什么底气，怕杨九郎不高兴。
“原来这样啊”杨九郎倒是没有不高兴，只想着如何弥补张云雷，“对了，现在洋人流行个什么节来着”
“九爷是说情人节？”
“对，那都怎么过啊”
“就是送个花吃个饭”
杨九郎站起来活动活动，“送花，吃饭，感觉云雷都不能喜欢”
也不知道是自言自语呢还是跟自己说话，九春没敢接。
“云雷回去几天了”
“十天了”
“都十天了啊，明天去趟芙蕖阁”
“哎，我这就安排去”九春一边走一边想，十天，您可都去了八趟了。
张云雷回去之后也和之前一样，就是订单多了起来，想必也是都知道杨九郎请他去做衣服，顾客就慕名而来了。不过好在张云雷不会接很繁复的，基本都是常规款式，做起来得心应手，也不累。
杨九郎在张云雷刚回来第二天就来了，叫人带了好多东西，吃的用的，中国的西洋的，各种玩意。张云雷便叫他不要拿了，后来几次杨九郎还是拿了好多，张云雷就说，“以后要是再拿这么多东西别怪云雷不让九爷进门了”，杨九郎这才止住，不过有什么新鲜的，杨九郎还是想着给张云雷带一份。
杨九郎也没什么事，就是在张云雷店里坐一会，看看他，毕竟他也忙，都是挤出来的时间。有时候有个话题就聊一会，有时候张云雷给杨九郎倒一杯茶就忙自己的。隔着珠帘，张云雷坐在里面，杨九郎在外面，不说话也不会尴尬。张云雷拒绝的话明里暗里也说了不少，但是杨九郎并不在意，依旧关心关怀一样不少。有点我喜欢你和你没关系的那个状态。
“九爷，您没必要费这么多心思在云雷身上，不值得”
“那你告诉我什么是值得”“或者说，你讨厌我？”
张云雷本想这样说，好让杨九郎死心，可是一看着杨九郎他怎么也说不出来，不是怕他，也是怕吧，不过怕的是他难过，张云雷知道，别看杨九郎万人之上的样子，其实很孤独很脆弱，记得张云雷第一次明着说自己不想和杨九郎走得太近的时候，杨九郎眼眶转着的眼泪让张云雷实在不忍心再说一遍这样的话。
张云雷还是没说出口，本来，也不讨厌。
“既然不讨厌，为什么不能试着喜欢呢”
张云雷面露难色，转身走进珠帘里面，隔着珠帘，杨九郎浅浅叹了口气，转身准备离开。听见杨九郎转身要走的声音，张云雷回头望着他背影，有些落寞，张云雷抬抬手，又收了回来。直到杨九郎走到门口，又回过身，笑嘻嘻地对张云雷说，“明天我再来”。张云雷愣了一下，转而不禁笑了出来，他怎么这么傻啊。
杨九郎进门的时候张云雷站在一件半成品前面皱着眉手里还捧着一块烧饼啃，看样子也是凉的。
“云雷”
“九爷”张云雷忙放下手里的吃的，因为他知道杨九郎可不让他这么凑合，本以为快天黑了杨九郎不能来了呢。
“不是叫你别这么凑合吗，好好吃饭，看你瘦的”杨九郎熟练地把桌上的茶杯续了热水端过来，张云雷接过来喝了一口。“走，带你出去吃”
“不用了，我这衣服还没弄完”
杨九郎一见张云雷这样为了工作废寝忘食就生气，直接抓着人衣袖出去，顺便对着随从说，“你们在这看着”
“九爷，要不带两个人吧”九春今天没跟着，是另一个手下说了话。
“不用，我和云雷就在这附近转转，你们老实等着”杨九郎当然不想和张云雷在一起的时候还有第三个人。
“九爷”张云雷被拉着出门，叫了句杨九郎。
“嗯？”杨九郎回头，语气并不严肃，不过张云雷还是把不想的话咽了下去，反正他拗不过这犟脾气。
杨九郎带着张云雷去了之前的张云雷经常去的那家酒馆，点了一些小菜。吃过了饭，天已经全黑了，街上零零散散的人家有窗子透着光，路上朦朦胧胧的，添了些不一样的美。
“刚吃过饭，要不我们，在外面走走？”
张云雷在店里一天也是有点疲倦，月色清明，弯弯的月亮像意中人笑弯的眉眼，杨九郎表情真诚，张云雷点点头，“好啊”
两个人背着芙蕖阁的方向走，远了人家近了树林就更加安静。
“冷不冷？”
张云雷笑着摇头。
杨九郎刚要把自己外套脱下来，张云雷拦着，“真的不冷，你，，，九爷穿着吧”
杨九郎只好听了张云雷的，整理好衣服继续往前走。
“怎么没穿那新大褂啊”
“我整日干活，穿不到好衣服，留着吧”张云雷踩着石子路上的零星落花，现在这样很舒服，慢慢散着步，吹着风，不热，也不冷，想说话便说，不想说话就听着叶子摇晃的声音。
“你尽管穿，改日我再叫人给你做几件”
“不用了，多谢九爷好意，云雷衣服很多呢”
“你的衣服是你自己买的做的，我送的是我的心意”
“九爷怎么知道我的衣服尺码”
“如果我说是我看出来的你信吗”
张云雷看着杨九郎笑笑，摇了下头。
杨九郎想了想，“记得上次那件舞裙吗”
张云雷疑惑。
“就是你在歌舞厅穿着摔倒那件”
张云雷想起来，不好意思地低了下头，“想起来了”
“你脱在了车里，当时见你穿着是合身的，我就量了尺寸，再，，，再加上抱你几次，所以大概尺码我也就差不多知道了”
张云雷之前没想过杨九郎会那么细心费心，以为又是问筱卓要的，知道原来如此之后心下也添了一层感动。
“九爷也会做衣服？”
“当然了，什么事都得从最初起步啊，我的手艺可不一定比你差啊”
“那是一定”
“你太谦虚了”
两个人聊得投机，不知不觉走出了很远，前面是一片树林，也很黑了，张云雷一直琢磨着想问的话，几次想说没说出口。
“前面太黑了，我们回吧”说着话杨九郎抓起了张云雷的衣袖，“小心脚下树枝”
张云雷隔着袖子能接收到杨九郎手心的温度，偷偷看了几眼他的侧脸，“九爷”
“哎”
“您，，，”
“怎么了？想说什么就说”
张云雷吸了口气，压着紧张的心跳，“九爷，为何，中意云雷”
说完话张云雷一直不敢看杨九郎，幸好天黑他的脸红不会被发现，可是杨九郎早已将他的娇羞收进眼底。
“为何？”杨九郎手上的力重了重，“你的一切”
张云雷抬头望着杨九郎，似乎是不太明白这个答案。
“云雷，这不是敷衍，这就是答案，你的所有，我都喜欢，你眨一眨眼我的心就跳的急些，你笑一笑我就能欢喜一整天，你皱一皱眉我就想把全世界的好东西都给你，包括我”
张云雷嗔怪了句玩笑，“你哪儿好？”
“我不好，唯一的优点就是眼光还不错”
张云雷盯着月影，感觉整个人是麻麻的，又觉得是安稳的，路黑的几乎看不清，可是有身边的人在，张云雷突然觉得就算是荆棘遍地他也敢踏入。
子弹是从两个人之间的小小缝隙飞过去的，没等二人反应过来，第二枚飞过来，杨九郎凭着感觉抱着张云雷转了个圈，子弹擦过杨九郎的胳膊，天黑看不清伤口，张云雷只看见杨九郎浅色外套伤口处被氲成了深色。张云雷顿时不知如何，杨九郎眼疾手快地护着人躲到旁边的大树后。
“九郎”张云雷靠在杨九郎怀里，小小的声音问了句。
“别怕”杨九郎不知道这时候该说什么，只能告诉张云雷别怕。想必是哪个不知死活的来寻仇，这样的事一年没有十回也有八回，杨九郎倒是不怕，就是担心怀里的人。而他怀里的张云雷担心着他的伤。
杨九郎仔细又快速地想了想刚才子弹的速度和方向，听着声音差不多最少也有二十人，杨九郎挑着嘴角笑下，心想，为了杀他真是下本啊。
杨九郎握了握兜里的枪，又把手收了回来，此刻，他想的可不仅仅是自己的安危。
杀手是从城里的方向过来的，他们俩只能往远处跑。
“云雷”
“九郎”
“跟着我，别放手”
“好”
杨九郎看了眼路往夜色深处跑去，拉着张云雷的手，一个拼了命牵着，一个拼了命跟着，风和月光被甩在身后。枪声响了几下，都没有落在附近，杨九郎知道应该是他们也看不清他俩在哪里。
跑了一会儿，杨九郎突然慢了下来停住。
“怎么了九郎”
“前面没路了”
张云雷看着杨九郎，心里想的什么，不清楚，就是手上一直没松，反而更紧。
杨九郎不能迟疑，拉着张云雷往另一个方向去，这片地太空旷，杨九郎只能带着人躲到一个大谷垛后面，声音越来越近。
杨九郎将张云雷整个人圈在怀里，张云雷累的喘着粗气，靠在谷堆上，贴着杨九郎起伏的胸膛，他面色凝重，头上出了汗。
张云雷撩起大褂，本想直接扯，又扯不开，情急之下用牙咬了个小口将大褂下摆撕下来一块。
“云雷，你，，，”
张云雷没说话，小心地把杨九郎受伤的胳膊那一边外套脱下来，用刚才的布料简单包扎上，至少管点用。包扎完伤口张云雷又把外套给杨九郎披上，乖乖的待在他为自己环出的一块安全区域。
“九郎”张云雷很小声地唤了句。
“我在呢”
“别管我了”张云雷知道杨九郎顾及自己，他觉得自己是杨九郎的累赘。
“说什么屁话”
杨九郎抓住张云雷，怕他一时冲动做出什么，听着那群人过去，杨九郎就知道他们过一会儿一定会回来找，因为前面没有路了。
杨九郎看着面前的人，抱了下，又松开，认认真真地看着张云雷的眼睛说， “张云雷，我杨九郎这辈子没怂过，遇见你之后，我怂了，我没怕过，枪林弹雨，出生入死，可是今天我怕了，我真怕明天见不到你了。”
“听着，我去把他们引开，你赶紧跑，既然他们在这里截着咱俩就说明知道你，以后也会找你的麻烦，你去城南绸缎庄找一位姓郭的老板，那家是我名下没公开的店铺，带着他给你的钱，离开上海。”
张云雷听着杨九郎的话，一直摇头，那人的脸模糊在眼前。
“以后找个好人照顾你，眼睛亮点，别他么再被骗了，要是那人敢对你不好，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他的。 ”说完转身便要走。
张云雷扯着杨九郎的衣角咬着嘴唇，偏不肯放手，“生死，我陪你一起”
杨九郎咬了咬牙，没受伤的那只胳膊把人搂过来对着嘴狠狠地吻了一下，很疼，“不许出去，记着，一定等没了声音从刚才的原路回去，我爱你”，随后脱了外套跑出去。
张云雷一把抓空，抱着杨九郎的衣服，一种虚空感遍布全身，像是没了支撑他继续呼吸的动力。嘴唇的血腥味侵蚀着他的味觉，不知是他自己的血还是杨九郎的血，味道不好，却让他贪恋。
圈地自萌，请勿上升
爱，是个没法解释的东西。就比如杨九郎，原来真的会想念一个人想到睡不着觉，会想到他就甜滋滋地笑，看见什么都会联想到他，会珍视所有和他有关的物件。此时，这位日理万机的九爷就趁着休息的一点点空闲捧着心上人送的小礼物傻笑，九春在一边看着，也不敢说话，也不敢问，留声机里反复放着那两首张云雷唱过的歌。
杨九郎听了好半天，摇摇头，“还是云雷唱的好听”
九春也不敢反驳，“那是自然啊，谁也比不上夫人唱得好啊”
杨九郎抬起头斜着眼睛看九春，表情有点不可言喻，不知道什么意思，吓得九春脸色都不好了。
“九爷，我，，，说错话了？”
杨九郎又低着头摆弄手里的胸针，“等会去找管家领份赏钱，就说我让的”
“得嘞，谢谢九爷”
“甭谢我，要谢，就谢谢夫人吧”
“哎”九春得意起来，心想，还是情商高好混啊，看来，咱这位九爷是铁了心了要把人娶回来啊。
杨九郎乱七八糟地想着，“今儿什么日子了”
“九爷，八月初一”
“哦，那下个节日就是中秋节了”
“对啊”九春这才明白，原来杨九郎是盘算着由头，约张云雷吧。
“哎，七月初七怎么忘了呢，那天我去干嘛了？那时候云雷是不是还在这呢”
九春开启他作为九爷亲信强大的记忆搜索系统，“九爷，七月初七，是夫人去见素晴姑娘那天”，九春说的没什么底气，怕杨九郎不高兴。
“原来这样啊”杨九郎倒是没有不高兴，只想着如何弥补张云雷，“对了，现在洋人流行个什么节来着”
“九爷是说情人节？”
“对，那都怎么过啊”
“就是送个花吃个饭”
杨九郎站起来活动活动，“送花，吃饭，感觉云雷都不能喜欢”
也不知道是自言自语呢还是跟自己说话，九春没敢接。
“云雷回去几天了”
“十天了”
“都十天了啊，明天去趟芙蕖阁”
“哎，我这就安排去”九春一边走一边想，十天，您可都去了八趟了。
张云雷回去之后也和之前一样，就是订单多了起来，想必也是都知道杨九郎请他去做衣服，顾客就慕名而来了。不过好在张云雷不会接很繁复的，基本都是常规款式，做起来得心应手，也不累。
杨九郎在张云雷刚回来第二天就来了，叫人带了好多东西，吃的用的，中国的西洋的，各种玩意。张云雷便叫他不要拿了，后来几次杨九郎还是拿了好多，张云雷就说，“以后要是再拿这么多东西别怪云雷不让九爷进门了”，杨九郎这才止住，不过有什么新鲜的，杨九郎还是想着给张云雷带一份。
杨九郎也没什么事，就是在张云雷店里坐一会，看看他，毕竟他也忙，都是挤出来的时间。有时候有个话题就聊一会，有时候张云雷给杨九郎倒一杯茶就忙自己的。隔着珠帘，张云雷坐在里面，杨九郎在外面，不说话也不会尴尬。张云雷拒绝的话明里暗里也说了不少，但是杨九郎并不在意，依旧关心关怀一样不少。有点我喜欢你和你没关系的那个状态。
“九爷，您没必要费这么多心思在云雷身上，不值得”
“那你告诉我什么是值得”“或者说，你讨厌我？”
张云雷本想这样说，好让杨九郎死心，可是一看着杨九郎他怎么也说不出来，不是怕他，也是怕吧，不过怕的是他难过，张云雷知道，别看杨九郎万人之上的样子，其实很孤独很脆弱，记得张云雷第一次明着说自己不想和杨九郎走得太近的时候，杨九郎眼眶转着的眼泪让张云雷实在不忍心再说一遍这样的话。
张云雷还是没说出口，本来，也不讨厌。
“既然不讨厌，为什么不能试着喜欢呢”
张云雷面露难色，转身走进珠帘里面，隔着珠帘，杨九郎浅浅叹了口气，转身准备离开。听见杨九郎转身要走的声音，张云雷回头望着他背影，有些落寞，张云雷抬抬手，又收了回来。直到杨九郎走到门口，又回过身，笑嘻嘻地对张云雷说，“明天我再来”。张云雷愣了一下，转而不禁笑了出来，他怎么这么傻啊。
杨九郎进门的时候张云雷站在一件半成品前面皱着眉手里还捧着一块烧饼啃，看样子也是凉的。
“云雷”
“九爷”张云雷忙放下手里的吃的，因为他知道杨九郎可不让他这么凑合，本以为快天黑了杨九郎不能来了呢。
“不是叫你别这么凑合吗，好好吃饭，看你瘦的”杨九郎熟练地把桌上的茶杯续了热水端过来，张云雷接过来喝了一口。“走，带你出去吃”
“不用了，我这衣服还没弄完”
杨九郎一见张云雷这样为了工作废寝忘食就生气，直接抓着人衣袖出去，顺便对着随从说，“你们在这看着”
“九爷，要不带两个人吧”九春今天没跟着，是另一个手下说了话。
“不用，我和云雷就在这附近转转，你们老实等着”杨九郎当然不想和张云雷在一起的时候还有第三个人。
“九爷”张云雷被拉着出门，叫了句杨九郎。
“嗯？”杨九郎回头，语气并不严肃，不过张云雷还是把不想的话咽了下去，反正他拗不过这犟脾气。
杨九郎带着张云雷去了之前的张云雷经常去的那家酒馆，点了一些小菜。吃过了饭，天已经全黑了，街上零零散散的人家有窗子透着光，路上朦朦胧胧的，添了些不一样的美。
“刚吃过饭，要不我们，在外面走走？”
张云雷在店里一天也是有点疲倦，月色清明，弯弯的月亮像意中人笑弯的眉眼，杨九郎表情真诚，张云雷点点头，“好啊”
两个人背着芙蕖阁的方向走，远了人家近了树林就更加安静。
“冷不冷？”
张云雷笑着摇头。
杨九郎刚要把自己外套脱下来，张云雷拦着，“真的不冷，你，，，九爷穿着吧”
杨九郎只好听了张云雷的，整理好衣服继续往前走。
“怎么没穿那新大褂啊”
“我整日干活，穿不到好衣服，留着吧”张云雷踩着石子路上的零星落花，现在这样很舒服，慢慢散着步，吹着风，不热，也不冷，想说话便说，不想说话就听着叶子摇晃的声音。
“你尽管穿，改日我再叫人给你做几件”
“不用了，多谢九爷好意，云雷衣服很多呢”
“你的衣服是你自己买的做的，我送的是我的心意”
“九爷怎么知道我的衣服尺码”
“如果我说是我看出来的你信吗”
张云雷看着杨九郎笑笑，摇了下头。
杨九郎想了想，“记得上次那件舞裙吗”
张云雷疑惑。
“就是你在歌舞厅穿着摔倒那件”
张云雷想起来，不好意思地低了下头，“想起来了”
“你脱在了车里，当时见你穿着是合身的，我就量了尺寸，再，，，再加上抱你几次，所以大概尺码我也就差不多知道了”
张云雷之前没想过杨九郎会那么细心费心，以为又是问筱卓要的，知道原来如此之后心下也添了一层感动。
“九爷也会做衣服？”
“当然了，什么事都得从最初起步啊，我的手艺可不一定比你差啊”
“那是一定”
“你太谦虚了”
两个人聊得投机，不知不觉走出了很远，前面是一片树林，也很黑了，张云雷一直琢磨着想问的话，几次想说没说出口。
“前面太黑了，我们回吧”说着话杨九郎抓起了张云雷的衣袖，“小心脚下树枝”
张云雷隔着袖子能接收到杨九郎手心的温度，偷偷看了几眼他的侧脸，“九爷”
“哎”
“您，，，”
“怎么了？想说什么就说”
张云雷吸了口气，压着紧张的心跳，“九爷，为何，中意云雷”
说完话张云雷一直不敢看杨九郎，幸好天黑他的脸红不会被发现，可是杨九郎早已将他的娇羞收进眼底。
“为何？”杨九郎手上的力重了重，“你的一切”
张云雷抬头望着杨九郎，似乎是不太明白这个答案。
“云雷，这不是敷衍，这就是答案，你的所有，我都喜欢，你眨一眨眼我的心就跳的急些，你笑一笑我就能欢喜一整天，你皱一皱眉我就想把全世界的好东西都给你，包括我”
张云雷嗔怪了句玩笑，“你哪儿好？”
“我不好，唯一的优点就是眼光还不错”
张云雷盯着月影，感觉整个人是麻麻的，又觉得是安稳的，路黑的几乎看不清，可是有身边的人在，张云雷突然觉得就算是荆棘遍地他也敢踏入。
子弹是从两个人之间的小小缝隙飞过去的，没等二人反应过来，第二枚飞过来，杨九郎凭着感觉抱着张云雷转了个圈，子弹擦过杨九郎的胳膊，天黑看不清伤口，张云雷只看见杨九郎浅色外套伤口处被氲成了深色。张云雷顿时不知如何，杨九郎眼疾手快地护着人躲到旁边的大树后。
“九郎”张云雷靠在杨九郎怀里，小小的声音问了句。
“别怕”杨九郎不知道这时候该说什么，只能告诉张云雷别怕。想必是哪个不知死活的来寻仇，这样的事一年没有十回也有八回，杨九郎倒是不怕，就是担心怀里的人。而他怀里的张云雷担心着他的伤。
杨九郎仔细又快速地想了想刚才子弹的速度和方向，听着声音差不多最少也有二十人，杨九郎挑着嘴角笑下，心想，为了杀他真是下本啊。
杨九郎握了握兜里的枪，又把手收了回来，此刻，他想的可不仅仅是自己的安危。
杀手是从城里的方向过来的，他们俩只能往远处跑。
“云雷”
“九郎”
“跟着我，别放手”
“好”
杨九郎看了眼路往夜色深处跑去，拉着张云雷的手，一个拼了命牵着，一个拼了命跟着，风和月光被甩在身后。枪声响了几下，都没有落在附近，杨九郎知道应该是他们也看不清他俩在哪里。
跑了一会儿，杨九郎突然慢了下来停住。
“怎么了九郎”
“前面没路了”
张云雷看着杨九郎，心里想的什么，不清楚，就是手上一直没松，反而更紧。
杨九郎不能迟疑，拉着张云雷往另一个方向去，这片地太空旷，杨九郎只能带着人躲到一个大谷垛后面，声音越来越近。
杨九郎将张云雷整个人圈在怀里，张云雷累的喘着粗气，靠在谷堆上，贴着杨九郎起伏的胸膛，他面色凝重，头上出了汗。
张云雷撩起大褂，本想直接扯，又扯不开，情急之下用牙咬了个小口将大褂下摆撕下来一块。
“云雷，你，，，”
张云雷没说话，小心地把杨九郎受伤的胳膊那一边外套脱下来，用刚才的布料简单包扎上，至少管点用。包扎完伤口张云雷又把外套给杨九郎披上，乖乖的待在他为自己环出的一块安全区域。
“九郎”张云雷很小声地唤了句。
“我在呢”
“别管我了”张云雷知道杨九郎顾及自己，他觉得自己是杨九郎的累赘。
“说什么屁话”
杨九郎抓住张云雷，怕他一时冲动做出什么，听着那群人过去，杨九郎就知道他们过一会儿一定会回来找，因为前面没有路了。
杨九郎看着面前的人，抱了下，又松开，认认真真地看着张云雷的眼睛说， “张云雷，我杨九郎这辈子没怂过，遇见你之后，我怂了，我没怕过，枪林弹雨，出生入死，可是今天我怕了，我真怕明天见不到你了。”
“听着，我去把他们引开，你赶紧跑，既然他们在这里截着咱俩就说明知道你，以后也会找你的麻烦，你去城南绸缎庄找一位姓郭的老板，那家是我名下没公开的店铺，带着他给你的钱，离开上海。”
张云雷听着杨九郎的话，一直摇头，那人的脸模糊在眼前。
“以后找个好人照顾你，眼睛亮点，别他么再被骗了，要是那人敢对你不好，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他的。 ”说完转身便要走。
张云雷扯着杨九郎的衣角咬着嘴唇，偏不肯放手，“生死，我陪你一起”
杨九郎咬了咬牙，没受伤的那只胳膊把人搂过来对着嘴狠狠地吻了一下，很疼，“不许出去，记着，一定等没了声音从刚才的原路回去，我爱你”，随后脱了外套跑出去。
张云雷一把抓空，抱着杨九郎的衣服，一种虚空感遍布全身，像是没了支撑他继续呼吸的动力。嘴唇的血腥味侵蚀着他的味觉，不知是他自己的血还是杨九郎的血，味道不好，却让他贪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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