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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晨宇水仙]《Puzzle谜》后续《浪费》第三十六至四十章

作者:花昼yu(已授权)
第三十六章
[01]
“华绒绒。刚刚给你发短信的男的是谁?”
从房里走出来,华少拿着手机走到了躺平在沙发看电视的绒绒身边。短信是一个同学发的,因为同学聚会,绒绒才开始和他有了联系。
“我明天晚上要去同学聚会,这个是我一个同学,他说明天会来接我去。”
“...”
“某人,该 不 会 是,吃醋了吧?”
“...”
笑得乐呵呵抿不紧嘴的绒绒颤巍着身子从沙发上坐起来,展开了双臂朝人轻微撒娇。“抱抱——要哄一下么老公”
“行,哄,你说的。”
那人两三步走近,绒绒觉得越发不对劲儿,等等..
直接被人摁倒在沙发。
“唔...”
抬手捏在身下小家伙儿的脸颊上。
“还敢挑衅我么?”
“不敢了不敢了,你快起来...啊...你压疼我了”
“哪里”
“这里”
“这里?”
“哈哈哈别挠,痒——”
[02]
“原来你家,长这样——”
抱着人给买的零食,和最后妥协的一大把玫瑰花,揪来到了啃的房子。只有他自己住的房子。
“说说吧,怎么离开出走的。”
把买的东西放到餐桌,摁上遥控器打开了屋内的灯和窗帘。啃走去沙发坐上,看着小孩儿停怔了几秒慢悠悠起来了巧克力饼干的包装纸。
“父亲让我和母亲回家住。”
“那不是挺好么。”
“我跟你说过的那个哥哥,也会回去。我不喜欢跟他在一个屋檐下。”
“为什么。”
“不为什么。”
看着人咬饼干的狠劲儿,和模糊不清的描述。啃的直觉告诉他,那个哥哥绝对不只是向他借过钱那么简单。
但小孩儿很排斥。
啃没有多问。
却没想到小孩儿又来了那句。
“你为什么不继续问我。”
...
“因为我觉得你不太愿意说。”
揪的脸腮鼓得像只仓鼠,看着啃,嘴里的巧克力干涩涩地咽下,然后坐到他身旁的位置。手里拿了块饼干投到他嘴边,虽然本没兴趣,躲了几下还是架不住小孩儿撒娇了几声音节,便吃了。
“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他会找我要钱么”
“记得”
“后来我的零用钱都被他拿去了,我跟父亲频繁的拿钱,被怀疑了,父亲以为我瞒着他去赌场,断了我所有的经济来源,拿不到钱,那个人就会打我,这些我没有告诉母亲。后来我去黑市当打手,才勉强有了些钱。”
说到这里,揪有些哽咽。“妈妈问过我,如果有亲生哥哥,我会不会接受。其实我知道,也许是有的,而且是我亲生爸爸的儿子。虽然我没见过爸爸,也没见过我原来的家人,但我真的不想在现在的家里待下去了。如果可以,我想到我亲生爸爸那里住。”
啃口袋里的手机震了起来。小孩儿继续说着,踱步到客厅的这边,一会儿又走到了另一边。手机打开,是啃之前让人调查的结果。
- 华家的人。
仅仅四个字,却像警钟一样敲醒了啃。
原来他是华家的人。
华家。
好像总跟自己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
算了。也无所谓了。
“他经常打你么”
“嗯...。不管我去哪里住,他都能打听到,然后上门来跟我要钱。所以...”双手抬起来并十,揪揪朝着啃摆出了一副拜托的手势。“请你收留我吧!”
叹了口气想说什么又停下,经常挨打的人是什么滋味,啃并不是不知道,他还只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如果真的是这样的家庭环境,或许,倒不如自己将他送回华家呢。
虽然华父不在了。
但亲兄弟在身边,比什么都好。
“你心里很渴望新的家吧。”啃关上了手机,“虽然那个家伙儿很坏。但我相信,他是个有能力保护你的哥哥。”
“昂...谁”
“没事。”啃站起身,打停了刚刚情不自禁越说越多的话,“你去洗澡吧,没衣服穿的话,去我衣柜拿就行了。我一会儿还有事出去一趟。”
“那,那,我,可以睡你床上么。”
不是什么大事,大不了自己去客房睡。啃准备点头,但被人继续打断,“不是,我是说,可以跟你一起睡么”
“你想跟我一起睡?”啃挑了挑眉,不可思议地看着人那毫不不胆怯的主动。但那份主动,远没有边际,也琢磨不透。揪揪俯身拉进了两人对视的距离看着他,随后也扬起挑衅的意味。“怎么,你是不是不敢,你是怕和我躺在同一张床,会想到某个人对吧”
心像被什么击中了一般。
让啃久久不得回神。
这小孩儿的观察力和推理能力确实一流。
没准哪天真的被他看得极透。
-自己却不知不觉越陷越深。
-然而。
“有什么不敢的。”
“那就说定了!我等你回来!”
-已经毫无招架地陷入了。
-这羁绊,和深渊。
第三十七章
[01]
洗完澡的揪揪披上了啃常穿的黑色浴袍,在洗漱之后来到房里盯着镜像那个像偷穿了大人衣服的人儿,忍不住带着玩味儿贴近了照照,无意间瞥到了柜上一罐糖果。
-这么大人了居然喜欢吃糖果阿
捧着冰凉的玻璃罐,揪揪摇了摇,里面仅剩几颗。那人开门进来,吓得揪揪马上放好,躺平在大床上假装昏昏欲睡。耳边只听到人开衣柜的声儿,偷偷看去一眼。
那人安静地在换衣服,结实的背肌上,交错有不少打斗伤痕,大概是察觉到床上人的偷窥,从容笑了一声,然后穿上了一件驼色西装,金丝眼镜轻轻架上鼻梁,袖间的纽扣娴熟优雅地扣紧,
“把你养在这儿 好像多了双眼睛监视我阿。”
知道被人早就发现着,揪揪从床上坐起来,语气有点别扭,但是自己全然不知。
“穿那么好看,是要去见谁阿”
“见客户。”
换了一身正装的人转过身,视线扫过床上,小孩儿在床上滚得发梢凌乱,鬓发翘着,前一秒的别扭感还没从表情上褪去。啃把掌心摁在床被上,俯身挪近了床上人对视。这是头一回,小孩儿怪别扭的不敢对上眼神。
“我是养了一只小柠檬在家?”
还是只没有糖的柠檬。
揪揪看了看人柔色系的正装,打量了好些时候,虽然别扭着,但还是想叮嘱。“外面好冷哒,多披个围巾去吧。”
啃呆滞了几分,恍惚间好像心口暖暖,且无比踏实。
这就是家的感觉吧。
自己多久没能体会到了。
“好。”
“我...。嗯,等你回来!”
“...好”
[02]
绒绒换好了衣裳,门口开了一辆车等着。
忙着组织事情不在家的华少,准点打来了电话。
“还是我派人接你去聚会吧。”
“不用啦,我跟同学都说好啦”
“那人可不可靠,我不放心”
“没事哒,你快点工作,然后今天才能晚点回家,乖啊”
“人我已经派去了,会暗中护你。我尽快忙完然后回家。”
“好——”
[03]
半夜。
揪在床上等得入睡,边上的手机准点响了,是定好的闹钟。
醒来的房里很暗,灯已经熄了。
揪揪揉了揉眼睛,拧开了床头柜上的保温壶。
喝水。
然后攥着被子又躺下。
看出去窗外,繁星点点,只剩一座彻夜入眠的城市。
就好像是无人的城市。
只有自己。
揪揪抱起枕头走去了客厅,一下躺上沙发。
这样只要那人刚回来,他才可以马上听到。
可是这么等了一小时。
门口还是没有动静。
带着落寞。
又这么睡了过去。
-
与此,华少忙完了公事才刚回到家。
打开门一片寂静,原以为应该是睡下了。
但找了一遍家里并没有看到人。
随后手下的汇报才得知,聚会还没有结束。
...
又是那样的场合。
华少皱着眉还没歇上一会儿,又打开了门出去。
[04]
大概五点多。
门才有了打开的声迹。
步伐满是困倦,疲惫,
啃艰难地关上了门回了家,靠着门背一把坐到地上。
血迹拖了几道,无力地扯下了长长的围巾,侧腹的痛楚逐步蔓延,轻轻呼着气息调整,然后解开了外套丢之一旁,碰上了门边的衣架,啪的一声瘫靠向在旁边的白漆座椅,发出了不大不小的撞击声,这才把揪揪彻底弄醒。
等这份动静等了一夜,在梦里响了多次,总算货真价实。揪揪下地马上跑向门口,却看到了人受伤的脆弱模样。
“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揪揪跑到人跟前,慌了几秒又逼迫着自己稳定下来,眼下只有自己能救他,绝对不能自乱阵脚。揪揪跑回屋里找医药箱的时候,腿劲其实有点跟着软了,但现在他顾不上那么多,门口的人一定疼得要死,连话都没力气说,想到这儿揪急得眼眶有点微红,可过了几秒才想起自己根本不知道医药箱在哪儿,又急急忙忙跑回啃面前问了具体位置,再跑去找。
而啃,一开始进门,因为还没有适应家里多了个人,本以为家里只有自己,在听到人关切又焦急的问候声和慌里慌张的脚步声之后,莫名感到了一种安心,安心到,好像可以就这么,睡过去。
眼前,便黑了。
睁开眼的时候,揪揪就睡在旁边,啃想起身,发觉身上的伤口还在痛着,不过已经缠上了纱布。嘴唇很干也很白,一时降了不少血色。但起身必定会弄醒正在睡的小孩儿,于是啃躺了回去,小孩儿安静的睡颜很干净,睫毛也很长,不知不觉,啃又望出了神。可床边睡得正香的人儿,没过多久便被又震起的闹钟弄醒,啃下意识又闭回了眼睛,想看小孩儿一个人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小孩儿有起床气么,醒来好像有点奶音却只是轻声地哼了一下,随后发现伤者还躺着未醒,又乖乖憋了回去,把闹钟赶紧关掉,然后倒了杯水开始喝。
啃的眼睛眯成小缝儿偷偷看着。
原来是喝水。
“你这个到底是什么怪病。”
突然响起的声音让喝水的人儿吓了一跳,差点呛着,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的话确实有点突然,急得想坐起身的啃又不小心扯到了伤口,疼到了自己,呛得直咳嗽的人儿也急得跑来看看。
但不知道为什么沉默一起,两人却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
“不是什么怪病,是我接任务的时候,有次被对方捉去做人体实验了。”揪揪有些不好意思地挠着头,好像刚刚的话只体现了自己的粗心和不够强大,“医生查不出原因,病发的时候心脏会很疼,会晕过去。如果持续不进水,好像会很危险,但我,我也不知道危险是什么样的,我自己记录的病发时间是大概三小时。”
啃听着,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人风轻云淡的阐述着,还时不时带笑的自嘲自讽,心里一阵酸楚找不到源头,沉默了好些时候。可耳边是手下昨晚告知这次行动被提前预知的事情,该怀疑么,床边那个看似天真无邪的孩子。
可是当下最担心自己的人。
但如果是他...
那这几天他必定需要去通风报信。
[05]
华少找到了聚会地点。
喝得熏熏脸红的绒绒和一大群男男女女玩着,半分神志,坐在一旁醒酒,华少走过来牵住了那只在升温软绵的手。
“不好意思,华绒绒我先带回家了。”
却不料被旁边的男人拦下了。
男人头发有点小翘,微微作炸的发梢还搓出了顽皮小角。“没事,一会儿我送他回去,本来就是我送他来的。”
“原来就是你小子。”
听到这里华少的眼眸分明捎上了一层锐利而锋冷的色泽,但依旧直接将他说的话当做空气,一把公主抱起了醉绒。“我是他丈夫,识相的话,离他远点。”
说着,小醉鬼被华少抱了出去,男人杵在原地,直到身后的友群催促。
“快点了,炸,轮到你喝了。”
看向已经走远到不见人的门口。
炸笑了一声。
“知道了。”
[06]
抱上了车,才想起上回在车里的雷同情节。
华少拥着已经睡着了的人儿,坐在后座。
绒绒侧脸贴在华少怀里,一下一下的呼吸着,不断喷出的酒香盘旋在整片胸怀里。
气是气着,但看着人睡得挺香,哪里舍得责怪。
只能对着别的物体泄愤,华少关了持续灌风的车窗,怒息闷热地呼出,看着一路驶过而对不上焦的风景,心里便像是用上一支沾了彩墨的毛笔,一道一道叠合,画写,乱涂成一团。
怀里的人有点挣脱睡境,蠕动了一下,华少便低头探着看他,马上趁着有点清醒问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但绒绒只是呜了几声,然后摇摇头,蹭乱了一头茸毛。
“那就好。”华少撑开了自己的外套把人儿裹抱在怀里,环住圈住,“睡吧。我抱你回去就可以了。”
虽然半梦半醒,但是却不忘攥着那小角衣服,绒绒抬头看了看人,好像从刚刚开始就面无笑意。于是贴回怀里抱得更紧,声音和平时说话一样软糯。
“你生气了么。”
“你说呢。”华少几乎是秒答,抬起手腕把表钟搁置人面前,“知道现在几点了么华绒绒?”
“知道了知道了”敷衍了几声便把脸移去另一边贴怀,假装看风景。但其实绒绒知道,华少怎么可能看不懂他的小技俩。
“那个接你的男的是谁?”
“以前的一个同桌”
“行。”
“噗嗤...不许气了”有点好笑,变成了一路哄他。绒绒坐起身面向着皮座上的人儿,捧住了他脸啄上一口,“不许气了”,像训小孩子一般,绒绒的小动作也多了起来。
虽然亲吻有甜度
但占有欲作怪的负面情绪还在心口纠缠。
别扭极了。
索性把怀里的人摁回怀里。
“睡吧。一会儿到了家你就没的睡了。”
“那,那不回家了....”
“也行。带你去宾馆。”
“....”
...
“不要、不要去那里,那里不正经....”
没有多想的一句,却有点重量的打在华少心里。
...
-
“好。你不喜欢的地方,我都不去了。”
第三十八章
[01]
月光空盈,透过树荫留下一道墨影,随风摇曳,又起舞翩翩。朝脸抱着绒绒回了家,腿缠在腰上,单手托着后臀打开了门。
“华绒绒,你是不是又背着我辟谷了?怎么抱起来又轻了。”
“...没辟谷,可能是....运动过度吧....”
有点羞耻和难为情,但自己这些天确实都乖乖吃饭了,自从那人知道自己辟谷并且命令自己不准再做这事开始,都照做了,就连冷战的那几天,也都睡前喝牛奶了。
听完帮身上的人脱了鞋,华少轻声笑了一句。
“我这么狼么” 也许自身没什么可发觉,但抱着的人儿显然脸已经红到了极点,于是挑逗的本性便难以藏匿了。
“那你喜欢么”
知道人又开始了调戏,绒绒揽近了他脖颈,抱近贴在了肩膀上,才把发烫的脸顺势藏起来,然后软糯的声音沾染了羞赧的味道,响在耳边。
“你好烦呐,不许问”
“喜欢么”
“我听不到听不到”
“喜欢么”
“听不到听不到”
“我喜欢你。”
...
“...我、也喜欢你”
而且爱你。
对你,有喜欢,也有爱。
你是情人,是爱人,
更是我要执手相伴一生,的心上人。
-
天近亮了,窗口的天色开始明朗,一路抱上二楼房间,也没断开纠缠。华少的手一边托着一边护着,所以这次是绒绒捧着人的脸边,贴近而前迎,主动和奖励。
时而相贴额头,带着幸福的氛围对视而笑。
[02]
天彻底亮的时候,啃被阳光叫醒,伤口的包扎虽然不算专业但却挺实用,不过,还是要强撑着身体勉强下了床。
那个没在床边的小家伙儿去了哪儿。
直到听到叽里咕噜自言自语的声音寻到厨房,那人正盯着食谱,一步一步的给自己煮小米粥。
想开口说话,怕又吓着这个小孩儿第二次。
于是啃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不知道,自己其实挺享受这样看着他的样子。
手机响了,揪揪摁关了煮好的粥,拿起来看了一眼,但内容啃无法得知,只是看到他随后沉默,把手机收了起来。但在背影,啃也看不到他的神情,心生怀疑的感觉又不得不被一些难以解释的举动而掀起。该信么,自己明明在这方面摔了不少跟头。友情,爱情,对他来说,到头来剩下的除了背叛,就是离开。
转过身把煮好的粥放到餐桌上,揪揪看到了靠在冰箱边的啃,笑弯了双眼赶紧让人过来尝尝自己的杰作。
“啊对了,”揪揪走到被人靠出温度的冰箱边,拍了拍外壁,“我把你冰箱里的水果都榨没啦,你今天有好多好多果汁喝啦”
身有伤,显得乏乏的啃只是轻笑了一声,有些宠溺,又不得不由着人,舀了一小口粥。他确实很有天分。
“怎么样,好吃么”
“好吃。”
“耶!”
“那么开心么小天才”
“哼我才不是天才,我只是努力得比别人早一些——”
“你确实很厉害。”
又舀了一口,这个话题让啃不由得联想到岛上的事,和上回小孩儿说过知道岛的话。
“对了,你怎么知道求生岛的?”
“我妈妈说,我亲生爸爸会把儿子们带去那里训练,我...我、不想比他别的儿子差,所以我偷偷去了”像是说到敏感话题,揪揪的视线不自然地定格在了桌面,“但我,去的第一天,揪看到了特别残忍的猎杀,第三天我就受不了了,我去了邻岛玩了几天,我知道求生岛最后肯定就剩几个人,反正我也不是为了求胜,我在邻岛打听,都有什么组织和人马。我知道岛上有岛上的规则,但跟我没关系”
“那里确实死了不少人,我也,很厌恶那里。”
啃放下了汤匙,累倦地叹了口气。那是片血海,满是浮尸和腥味,背叛和谎言,皆是人性最丑陋的一面。自己就这么漫无目标的穿过了那片没人性的海。可最终上了岸,也没能洗去被腐蚀了的心。
人心重要么。
一点也不重要。
身边所有可信的人,死的死,走的走。
背叛的背叛。
剩下的只有空壳。
和被伤痕雕琢的不朽。
-
“岛上的人应该很坏,不过呢,我运气好。碰巧遇上了一个不坏的”揪揪把自己榨好的果汁拿来喝,“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我之前有个喜欢的人么,我说的就是他。”
喜欢的人。四个字,本是平庸,却掀起了啃心里的海潮。
但故作沉着,还帮人牵引话题。
“然后呢”
“我是在邻岛的海域,救到的他。当时他受伤了,在求生岛那边跌了海,漂泊到我这边的。”
越发没心思听故事的啃又开始盛起了米粥,假装还在听着,只剩旁边还在喋喋不休的人儿。
“我原本以为那个岛的人都是坏人,我不能救他,可是他嘴里一直喊着‘须须快走’!我才觉得,他应该是个很仗义的人吧,那个岛的人不会顾别人死活的。”
那两个字的姓名震停了啃舀粥的姿势。
脑海过了一遍时间线。
他才准确而慢慢地问出...
“你救的人,叫阿魔?”
“对!你认识么”
...
像被翻开了记忆的扉页,那段怀疑与错过。
无止境地成了飓风,刮尽了心房所有东西。
“认识。”
第三十九章
[01]
“认识。”
怎么会不认识。
那段错过的年华,像一张褪了色的老照片,硝烟泛黄,光泽破旧,从抽屉里再翻到,也只是覆了一层灰尘,和一片物是人非。
揪揪看着人神色瞬而变得沉重,“...怎么了,他就是那个让你很喜欢的人么”
“不是。”
揪揪叹了一口气,但很快,他的机敏便让他猜到了。
是那个阿魔嘴里喊的姓名。
...
两人突然都陷入了沉默。
你还爱着他吧。
你也,还喜欢着那个人么。
但。
揪揪还是先当了那个第一个笑的人。
“所以你要先把身体养好,才有力气把心上人追回来呀”
“...”
不知道作何反应,啃拧开了桌上的矿泉水瓶正准备喝,但被人拦下了。“我看到你家里冰箱里都是矿泉水。怎么可以天天喝冷水阿!我——!已经给你烧开水了,这些冷水以后不许再喝,我找时间把它们通通拿去浇花。”
啃顿了顿,放下了水瓶。
行,喝热水就喝热水。
“你听话的时候,还挺帅的嘛”
揪揪趴在桌上,托着腮直勾勾盯着啃看,罕见地让啃有些不自在,闪躲着眼神这才站起身回房借口要休息。
[02]
“小丸子你看!这个衣服好看么!”
卷儿兴奋地冲到衣架排拿起一件,贴在自己身前给人看看大概着装的感觉,笑眯眯的甜美和发及肩的温柔,让丸每看一件都要深深给人打量许久。因为美,美到深处便是入骨,眉眼间尽是儒雅而无染。
“你穿什么都好看。”
丸笑着,顺手在一旁的衣架排也拎了另一件,配在卷儿身上看了看。“这件也不错,你都试试”
这座商场是丸的投资产业之一,每次带卷儿出来玩,买买吃的,买买喝的,再买些衣服,就足够让他美滋滋一整天。
“好啊好啊”
抱着衣服,卷儿去了更衣间。
丸坐在外边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等,眼神瞥到另一件衣服,做工也精致,款式也新颖,“这件给我包起来。”
绒儿穿着应该会很好看。
正寻思着,耳边听到了人嘶嘶细语了一句,丸望过去,是露出个门缝儿和他求助的卷儿。
“怎么了。”
-嘘、你快,进来帮帮我,我、我,穿不好这件衣服。
“好,我来帮你”
走入并不宽敞的单人更衣间,丸把门锁上。看来,小傻瓜不仅上衣穿不好,连裤子都还没穿,一双白白直直的腿纤细又白皙,半遮半掩地立在上半身的衬衣之下,走两步便轻易走光。
忍着笑意的丸在人身后细心系上那并不好弄的小领结,眼神有些不受控地审视,动作顺势拨开了卷儿披落在肩上的碎发,脖颈的肌肤美伦,还有从颈口袖口不经意间散发的清香。
丸从身后搂抱住了卷儿,下巴抵在侧肩一旁,轻轻蹭动两副耳畔,惹得卷儿扭起了肩膀开始乐呵呵地躲痒。
“哈哈哈干什么呢,痒——痒死了!”
“嘘。”
-
更衣间门外,人来人往。
门内,气音交错,呼吸乏闷。
但不敢张扬,也不敢放肆。
[03]
“你错了,他仇家可不止我一个。就算不是你做,也会有下一个人做。
所以倒不如你做,分寸还能把握,你说是么。”
身着一身黑西装的男人,掐灭了嘴上叼着的烟蒂。转身面向了身后的揪揪。
....
“你答应我的。这是我退出这里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
“当然,这里的兄弟们都知道,我一向说到做到。”
...
“好。”
-
回想,让揪揪走神了一路,泄露这可耻的情报,换来了他的自由。可也让人受了伤...。这是自己没预料到的,一个意外。如果知道是这样的结果,自己不管怎么做,也应该往最小伤害的方向去走。
是我欠他。
也是我一人甘愿堕入他的温柔乡。
你真是个废物。
华揪揪。
你就用这一身的小技俩跟小聪明。
也奢望回华家么。
呵。
是,自己瞒着母亲瞒着任何一个人,他已经调查了身世的事实。不为别的,只为知道自己究竟何名何姓,然后像偷鸡摸狗的小偷一样,在背地里一遍一遍念着自己的真名,华揪揪。
华家的每一个人他都调查过了,华少,华绒绒,华须须,一个也没有略过。
华须须..
就是他喜欢的那个人吧。
揪揪走到路边,天空褪成了偏暗的蔚蓝,疏影黑树,和扑鼻的野果子香。漫不经心地踢飞了脚边一颗小石子,寻着灯光走去了糖果屋。瓶瓶罐罐的精美糖果,各种口味各种色彩,让人垂涎三尺又不得不看花了眼。
-他,好像很喜欢糖果。
[04]
傍晚,
啃睡了一觉从床上醒来,好在休养得当,腹伤有了很大的好转迹象。只是天渐渐黑了,不仅是房里暗了下来,连房外也都没开灯。奇了怪,小孩儿如果在客厅,怎么可能一盏灯也不开。
怀着好奇心走了出去,客厅里一个人也没有,厨房也没个人影,浴室阳台书房,通通没有。
不安和疑诡在心里逐步起伏。
天都快黑了,他能去哪儿。
打开冰箱,里面也不缺蔬菜水果。
他是华家的人。
六个字像警钟一样无时无刻震耳。
倘若他有半句骗你。
光是他真正的出身身份,便足以让自己万劫不复了。
是啊。
他终究是姓华。
华揪揪。
自己此生也许注定跟华家脱不了关系了吧。
-门突然开了。
门口的人影急匆匆把手上的东西塞到衣服里。
然后若无其事的走进来。
屋内的枪做了上膛的动作,对准了进来的人儿。
“你到底是谁。”
语气不温不热,像极了战场的陌人。
而进来的人儿只是呆杵了许久,默不作声。
枪头的威胁移到了人藏在衣服的东西位置。
“拿出来。”
枪里并没有子弹。
因为啃笃定,事实有真,真心也有真。
如果他是走漏风声的人,如果是想置自己于死地的人。
啃认。
这只没子弹的枪,加上一身的伤。
他随时可以丧命。
在那个人的手里。
这是他甘愿的死法。
但。
那人不得而知啃的一切做法与想法。
对面人高寒的漠然,和直中自己行为所爆裂的愧疚感。
让自己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
可明明是这样危机而严肃的时刻,
却突然产生了用对面人心上人和自己比较的想法。
如果是他。
你又会、怎么做呢。
枪头对准了藏匿的位置,揪揪慢慢掏了出来。
是一罐全新的糖果。
“我看到你桌上的糖果快吃完了,所以去帮你买了一罐新的,可、可是我身上的钱不够,只能买这罐小的...”
拧在枪把的手在隐颤,来源于心,心口的震动。
啃的眼神分明多了几道柔光,同时也多了一层涟漪,
在月光临下,没起灯的屋里,两人对立,预言着,记忆重涉。
“你的怀疑是对的。我不是什么好人,糖、糖果你也可以扔了,我,会离开这儿的。”糖果罐里好多颜色,在暗处却显得灰暗暗一罐。那人也是,在无光处,甚至是哭是笑都全然看不见。就这么放下了手上的东西,开了门出去。那一刹那啃是愣在原地,脑海过了无数遍相遇和相识,重复的情节和结局。
可。
离开我是对的。
不然。
你的麻烦更多。
[05]
夜深。
下起了雨。
小雷劈闪,弄醒了床上的华少,勉强睁开了眼望去窗外的滴滴答骤然变得点点急促。幸好身旁的人并没听到前一个小雷,赤脚走去把窗户紧闭,然后轻手轻脚回到人身边,盖好了被子,拥入怀。一气呵成的温柔,已经是在人面前的习惯,拥抱的姿势轻轻圈住那小小的身子,掌心覆上人耳蕾盖着挡着。
那睡着而带频率的呼吸声,像极了小猫,轻荡在房里一下一下。
华少笑着,啄上了那冰凉的鼻尖。
懂爱真好。
能让我无所不及,毫无保留的通通给你。
谢谢你教我学会。
还,给了我这么好的你。
我真的。
比能想象的,还要爱你。
你知道么。
-
出来找水喝的啃赶上了外面的雷声。
只是闷雷。
触碰才知,水是冷的。
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了沙发边站起了揪揪的身影。
-你怎么又喝冷水!!我都给你烧好热水啦!
但只是转瞬即逝。
啃有点找不清自己现在的神志跟精神,冷水只碰了一口,被刺骨的冰凉穿了心,便没再饮了。转身,冰箱旁靠着小孩儿,手叉腰朝着他得意洋洋。
-我把你的水果都榨成汁了!今天跟我一起喝果汁!
点点滴答奏在外面,越发紧促,越发密集。
随着闷雷开始倾泻的大雨,在这漫漫长夜,浇淋整座城市。
洗去了顾及,洗去了过去。
洗去了怀疑,洗去了隔阂。
他带着伞跑了出去,但匆忙,伞却不为自己而打。
因为。
伞本就不是为了自己而带。
第四十章
[01]
啃抓着伞,顺着门口仅有的一条道跑出去。
马路地面水迹坑坑洼洼,倒映着城市的繁华。
和变换闪烁的红绿灯。
他知道他不难找到他。
而他就在公交车站旁的电话亭里躲着雨。
雨痕在玻璃外洗刷了好几道轨迹,却模糊不了亭里人儿刻在脑海里的的身影。
他惧冷,搓着自己的身子拼命取暖。
他忘了自己出门那一刻已经临近三小时未饮水了。
所以在躲进电话亭之前,他朝着雨中接了几口水喝。
虽然已经躲起了雨,却不免一身的湿。
正自我取暖着,亭门被外面打开。
还以为是谁要来躲雨。
却看到了人站在外面,手里拿着没起到作用的雨伞...
“你...”
“你忘了你现在没有家可以回了么。”
“我...”是啊,我没有家。
我是华家不要了的小孩儿。
早在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刻,就注定是被抛弃的那一个。
“对不起,是我保留太多。从来都是你给我讲故事,我却只能当一个冷漠的聆听者。”雨流顺着脸边浇淋,啃抬手拨去了脸上的不少水,一路跑来的疲喘止不住地大量呼吸,“怀疑是真的,相信也是真的。如果你真的渴望回那个家,那我一定亲手把你平安送去。”
“那你呢。你会和他见面吧。”
静静听完人一字一句,揪揪说着迈出了电话亭,同外面的他一起淋着,轻轻捧起人淋漓的脸靥,湿唇相拥。
“我喜欢你。这是我上次就想说的,也是我一直都想说的。我知道,你心里的深处,住着某个人....也许我是自不量力,但我不怕主动,我怕错过,我不想和我上一段不得而终的单恋一样,只剩错过..”
错过。
何尝不是啃也最畏惧,
最躲不掉的过往。
可那人也还是愿意踩着不确定的钉子一路朝着自己走来,自己一而再的后退闪躲,让他不得不追更远,疼更久。
整整守了几年的糖果了。
你难道还奢望保质期永远封存么。
“喜欢我,你不后悔么。”
冰冷持续的浇在彼此身上,啃没办法只顾着自己单方面的冲动,喜欢这回事儿,他接受那人随时从他的感情里撤退,只要他此后是幸福,也快乐。
揪揪摇头,“那你呢,追我出来不后悔么,你在担心我么...
你..
可不可以试着喜欢我阿”
啃笑着,虽然腰上的伤被雨水灌溉得刺痛,但却打不散脸上由心发出的笑意,“不后悔。担心。可以。”
语毕,两个人在雨里愣了许久才开始笑,
看了一眼没开封的雨伞,笑得更大声了。
[02]
-Boss,调查到了。
那个叫揪揪的,确实是你弟弟。
“知道了。”
那个女人没骗我。
虽然她和父亲的过往,我不清楚。
但,
那个小鬼。
那天餐桌坐他身边,傲气凛然还顶嘴的小孩。
确实是自己的手足。
而且,是除了绒绒和须须以外
真的 与自己有血缘之亲的手足。
-他后来的父亲,和前妻所生的儿子,经常和他讨钱去赌场,所以这些天他都在啃少那边。
“那家伙儿...又想干什么。”
-
手下从门口撤离,遇到了门外光临的人儿,鞠了个躬便走了。
随即华少便听到了一声大嗓门的呼喊。
“哥哥!新年快乐!!”
华少在客厅沏了杯茶,差点没被这狮吼功吓到。
“你怎么回来了。”
须须把拎着的几袋新年糖果放到桌上。“费叔叔说了,我们今年还没有拜访一下亲戚,父亲已经没办法叮嘱我们这些了,所以这次还是费叔叔来操心了。”
明明是赠与的糖果,须须一边说着,一边拆了好几颗,“这次新年,我去了唱儿的老家,那里好多好玩好多好吃哒。”
“玩的开心就好。”华少靠在椅背,确实很长时间没看到他了,那吃糖的模样依旧是三岁小孩儿一般。但,知道实情越多,就越容易在每一秒联想到分毫。能有个家,是每个小孩儿最期盼的事吧。那孩子,应该比须儿还小一些。
“哥——”须须伸手在发呆的人面前挥了挥,“我和阿唱回国之后搬新房了,院子里种了比你这里还大还多的玫瑰花!”
...
“幼稚鬼。”
小家伙儿手舞足蹈突然小骄傲了起来,“你又说我,这些糖果你不许吃,都是我给阿绒的,他在楼上么,我要去找他”
“他出去了。”
“去哪儿了。”
“和同学一起去拜访他老师了。”
提到同学,华少叫住了须须。“你和绒儿之前一起上下学的对吧”
“嗯!当然!”
“那你知不知道他有个男同桌”
“知道!你是说小炸吧,他很坏哒,在幼儿园的时候就经常拉小女生的裙子”
“....”
“有一次幼儿园上体育课,我们在换运动服,他偷了别人的小裙子塞给我,让我穿给他看。”须须忍着笑看人越听越不爽的模样,他知道他在气什么,但是还是觉得好玩。
“那你穿了么。”
“穿啦”
...
“华须须?在外面那么听话,叛逆只留着对付你哥是么?”
“不是....内个...裙子真的蛮....好看的....。不对,不能只说我!阿绒也穿了!!!”
“.....”
行。
“等他回来我再收拾,你先给我面壁。”
“我不”
“行,我打个电话给阿唱好了,你穿小裙子给别人看的事。”
“呜我我现在就面壁”
-
华少点燃了桌上烟盒取出的一根,叼在嘴上从鼻息烧出一阵浓烟。当然,不止这一处燃着熊火。
他还要等着某人回家,再看怎么平息。
[03]
两只落汤鸡回到了家。
雨伞靠在门边,位置转移到沙发,揪揪帮着人把衣服脱下来,然后带着湿湿的厚重感,一下扔到地上,轻手轻脚帮他拆下已经浸湿的纱布,鲜红透着雨水,染得纱布晕了色泽。
可想而知那人一路有多疼,但却丝毫不表现。
伤口周边还带着水迹和水珠,鲜红淋漓的伤痕还在不停地渗出腥味。这,都怪自己。揪揪忍着鼻头的酸涩,手微微颤动,帮人擦着药粉。自责与不安那么的明显,就连呼吸都是错乱还有几分哭腔。啃抬手握住了人拿着棉签在腹上的手。
“这不怪你。”
自责得不到应有的惩罚与恶语,就会变本加厉地进阶成愧疚,揪揪不出声,只是低着头,额间抵着人胸膛,有谢谢,也有对不起,两个人什么也没多说。
但,两颗心却牵手也拥抱了。
[04]
晚。
坚持送到家的车停到了华家门外,除了感谢以外,绒绒没有多说别的。准备下车,却被人牵住了手往回拉。
“让你先生看见,是不是会引起一个美丽的误会。”
炸炸带着笑准备贴近,但被绒绒伸手堵在了胸前。
“我不喜欢误会。”
“真可惜,我还有话对你先生说呢。”
绒绒看着小动作一堆的人,指了指他身后的车窗。车窗外站着华少,倘若刚刚真的有什么不该有的画面,他也许会直接破门。不过这都在炸炸的意料之外,车窗打开,两人都分外眼红。
“晚上好,华先生。”
“又是你。”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不是和Mars势不两立么,我这次可是帮了你大忙。”
趁着人说话的空隙,绒绒下了车跑回去家里。
“什么意思?”
“你弟弟华揪揪在为我办事。”
“...”
“啊,你看我这脑子,你们现在还没认彼此吧。”炸炸握住方向盘轻轻敲了几下,“没事,反正,来日方长。只怕你那位小弟弟,可要失宠了。”
“滚”
炸笑着,留下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开车便走了。
-
房门打开便看到床上的人在装睡,华少爬上床一把揽住了人腰身,从床上拖挪了几厘米拥入怀里强行在他身后抱住,俯首啃上人耳垂才低语。
“你是不是该跟我解释下穿小裙子的事儿 华绒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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