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每个少女时期的暗恋都有结果

PART 1 老友相见分外尴尬
这次相遇真的是一个非常非常特殊的偶然。
这么多年过去，当初的朋友们只剩下与我住的较近的几个还有来往，平常却也是聚少离多。这几天非常巧合的分布在各地的大家都因为各种的原因来到了东京。大家发现这一点后久违的约了一起相聚。
我本来是弄错了时间早早到了集合地点，只好坐在一旁的咖啡厅等她们到来，心里还在不断想着等会儿看到她要怎么搭话，在这种情况下看到了推门走进来的她。
算一下，应该有八年没有见过面了?
我还以为她会因为过于随心所欲的饮食变成一个小胖子或者因为昼夜颠倒的作息变得未老先衰，极小的概率，也有可能被某任负责的恋人认真管教，变得精致。
要不干脆嫁为人妇，变成了一个只能用“普通”二字形容的普通人吧。
结果她给了我一个“惊喜”。
“听说你现在在hololive管新人?我还以为会是吹雪留下来。”
我想了很久，才找到一个可以开头的话题。
老友的寒暄实在是有点不适合我。
“啊，她当时就没有准备一直做直播嘛。”
她喝了口手里的茶，表情终于自然了点。
“毕竟大家又不像我，除了打游戏以外什么都不太行，也没啥目标。”
突然的自嘲让我有点接不上话。我印象中的她一直是一个相当优秀——至少是令我十分佩服的人。
当然她现在其实也并不差，这几年vtuber的形式有了很大变化，她现在应当算得上一般人眼中的经营阶层。
这种重逢时刻一但没有及时接话就会显得非常尴尬。我只好重新打量了一遍这个曾经无比熟悉的人。
但是无论怎么看。
超乎我的想象的。
衣服、妆容、配饰。
除了散开了双马尾。
她竟然与记忆中的她完全相同。
仿佛多年过去，当初的朋友们都已经因为各自的理由，在不同的时间渐渐离开了那个世界以后，她还驻守在原地。
留在当初的公司，做着当初的打扮，迎接送走朋友又迎来后辈。
好像在时光的河流里停下了脚步。
我真的很想问问，她究竟是为了什么?究竟是在等待什么?但是我一向不是这么直白的人，找了几次时机都没有好的措辞。
“伯母的身体最近怎么样了?” 她看出了我的烦闷主动提出了别的话题。
我和她从互相看过裸体的最好的朋友一步步渐行渐远到如今说几句话都会觉得尴尬之间真的经历了一个漫长的过程，然而再漫长的纠结曲折和道不清的孤苦寂寞如今描述起来其实都无比的简单——无非是因为母亲生病而不得不放下两人一起定下的工作和目标回家照顾，完全没有重合但又都十分忙碌的日常生活和遥远的物理距离使得网络上的一切交谈都显得苍白。
没有谁主动的远离，也没有什么波澜壮阔惊心动魄的经历。只是在生活里走上了不同的道路，最后非常自然的越来越远。
我顺着她的话头胡乱的聊下去，心里熟悉和陌生混杂的怪异感几乎就让我要逃离这个地方的时候，约好的朋友们终于陆续抵达，将我从这种离奇的气氛中拯救出来。
我可以肯定她不止一次的看了我手上的戒指，结果一直到离开她都没有提到。
PART2 只是心中还有一点点余烬
好像大家发展都不错的样子，包下了一个看起来很豪华的夜场。
虽然很多人从我个人的角度来看很难评判是变得更好还是更坏了，但是朋友们确实都与记忆里有了不小的变化。
有可靠的人看起来更可靠了，也有喧闹的人变得成熟。当时没什么交流的人好像不知不觉中成了好朋友，当年炒的cp也有一些像我们这样的无话可说。
在这种互相寻找变化的气氛里她还和以前一样的打扮引起了大家的好奇，结果她明明都是成年人了在线下面对朋友们还是瑟缩着不怎么搭话，让人好奇她的工作到底是怎么进行的。好在朋友们都知道她的性格，在我没有为她救场的情况下没怎么为难她。
虽然过了这么多年，我没为她出头也没有参与一起欺负她这件事看起来还是在朋友间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虽然没有谁ky到说出来，大家还是不约而同的开始逐渐增加我和她的互动。
所以这种私自“为别人着想”的举动真的很烦啦，你看那谁谁和那谁谁不是也不说话，为什么不去撮合她俩啊。
但是面对集体意见时ky实在不是我的性格，我真的只是被大家的热情推着去邀请她。
结果被她拒绝了。
气氛一下子冷下来。
哈?什么意思啊？我知道你是社恐但是我们都是这么多年的朋友了你就非要在这种气氛下还要拒绝我?你是社恐你又不傻，这种情况下拒绝我还能是什么意思?不过就是几年没有联系真的就要老死不相往来吗?
我一向不喜欢跟拒绝我的人纠缠，既然下了决定那就自生自灭吧。
酒过三巡气氛炒热大家也都逐渐放下了在外磨砺时不得不带上的伪装。
不过这放下伪装之后也太可怕了吧，怎么那边那粉头发的女人穿着裙子就一脚踩着桌子唱起来自己的代表作了。
倒是和以前一样喜欢发酒疯啊。
环视一圈，结果醉了的大家，装淑女的开始四处揩油，装不认识的又腻歪在了一起，一开始也有几个熟悉的身影找她聊天不过后来就只剩一个人在那儿自斟自饮。
这儿的气氛实在是太令人烦躁，我去楼顶想吹吹风。
东京的夜晚霓虹闪烁，根本看不见星星。
曾经我还真的认真的想过就那样不结婚也不谈恋爱，和她一起相伴到老了白发苍苍我还可以调侃她的蠢和可爱。当你有那样一个真正的从心里上无比亲近的人的时候其实真的不会太期待恋爱了。
我以为那是最理想的关系，我们可以无比靠近但是又不会过于靠近，我们比任何一对恋人都恩爱但是又不会有“分手”这样的危险。我都想不到有什么东西能把这样的两个人分开，毕竟不是“爱”，就不会“不爱”。
后来发现自己是真的天真。
无论我怎么去修饰去美化我的感情，始终不能掩盖其实人类——至少我和她根本就没有建立那么纯洁的感情的可能。接近了就会渴望更多分开了就会感到痛苦我计较她的得失我害怕她的远离。怎么会有一种与爱一模一样而没有它的坏处的感情呢?
我爱她。
不过等到我与她失去联系多年以后才意识到这一点。才意识到原来我以为只是“比一般人更亲近的友情”的那些东西早就属于爱情的范畴了。
好在那时候我们连“一般的友情”都没有了，我也就不用在多年以后去思考“我是不是爱她”的下一个问题，“她是不是爱我?”
……虽然说是不用思考了，但是今天遇到了个难得的机会，心里有点蠢蠢欲动也是正常的对吧?
我转了转手上的戒指，看起来这东西没派上用场。
或者说“没派上用场”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证明了一些东西。
“你最忙的那段时间，她不能去打扰你可是天天晚上骚扰我诶，你不考虑给我和信姬一点赔偿吗?”
有个人趁我放空自己的时候靠在了我一旁的栏杆上，语气带着令人讨厌的调侃。
“比如说，讲讲你是什么时候背着大家结婚的？”
这问题让我瞪了她一眼:“你来干什么?帮八年未见的朋友回忆过去?还是要告诉我我们的故事里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隐情?”
“哪儿有那么多隐情啦，只是看看有人拿假戒指没骗到人会不会躲在哪里自己哭而已。”
没有人告诉过她说话太直白是会被打的吗！
我刚刚可能确实是沉浸在伤感里流出了一点点泪，为了防止她进一步的调侃我决定离开这个地方。就在即将走到天台的楼梯的时候听到后面她的声音。
“aqua酱和以前一样安静啊……喝醉了酒就自己在那儿哭，哭累就自己睡着完全不会发酒疯。”
我决定停下来听听她想说啥。
“这儿可不是什么睡觉的好地方……我倒是有给大家在附近定酒店啦……不过我看被她今天的打扮勾起一些过去的回忆的可不止你一个人哦?”
没等她说完我就推开门走了下去。
她话里的意思实在是太明显，明显到如果顺着她的意思做显得我像是白痴。
因此我想做行为绝对不是听了她的话，而是顺从了我的本心而已。
PART 3 醉啊醉啊醉啊 世界都晃悠悠
她就真的在一个角落里睡死了，我过去喊了好久也没能喊醒，还好这家伙的体重没有跟着年龄增长，我背着她还能勉强移动。
大家看到我背着她离开的时候都露出了一副“我懂的”的眼神，没有阻拦就让我们离开了。
令人火大。
犬山那家伙十有八九是脑子有问题，今天晚上回不去家的人明显都是醉到不能移动了，她居然把酒店定在了八九百米远的地方。为了这个距离在深夜的东京街头等半个小时出租又非常的不值，我只好背着她一步步的走过去。
春末的夜晚空气还是很凉，她的温度就显得格外明显。过去的日子里我也有几次怀念过与她亲近时的触感，结果她就真实的压在我背上之后心里反而没有那么多多余的想法了。
你能不能先不要呼吸一会儿啊，在脖子那边真的很痒。
毕竟我也不是什么体力超人的角色，路上走的并不平稳，她在我背后不安的动了动，带着我差点摔倒，好不容易稳住的时候她好像醒了一点。
说出的话还有点不清楚。
“mea……酱?”
还好没有说出别人的名字不然我绝对把她丢下不管。
她说完一句话就没了声音，我还以为她又睡着了，结果脖子里感到一阵湿热。
我突然有点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mea酱……你为什么要回来?”
这还真是让我不知道你想表达什么的问题。
“明明都丢下了我了不是吗?”
她有点用力的攥紧了我的衣服。
“明明把我丢在这里什么都不管了不是吗?”
“明明定下了目标说好了要一起朝着目标努力结果把我一个人留下了不是吗?！”
这还真是……她从来没有对我说过的想法。
“一直都是……一直都是……虽然我没什么方向但是mea酱你的想法我们都尽力去做了不是吗?”
确实，过去的她很少主动提出些什么但是每次我提出提议她都拼劲全力去做。往往她努力过了头最后反而变成了拉着我前行。
“明明过去的日子里那么开心，为什么要丢下我……明明约好了未来几十年的日子为什么要就这么离开……”
“你也好……大家也好……我知道的……你们都有你们要做的事情都有自己的想法……守着那些东西，一直不肯离开，不愿意接受改变的其实是我。”
“可是mea酱为什么要离开我……明明约好了……明明一直都是你陪着我……为什么要抛下我……明明你一直保护着我一直带着我前行明明我已经不能离开你了明明要一直陪着我的”
其实我离开的理由她也知道，我想她也理解吧。
可听着她的抱怨我一个字的辩解都说不出来。
“是我不好……你有事情的时候没有能跟着你离开……可是你为什么不回来呢?”
她的声音因为醉酒和哭泣而含混不清，说不定其实她根本就不是这个意思，我听到的只是我的臆想。说不定这其实只是我希望她也能对我产生感情而出现的一场梦。
“我在这儿等了这么久……我等了这么久……你为什么不回来……你不理我也好我们不再联系也好为什么不回来看看我?”
我痛恨自己当初害怕得不到想象中的回答干脆彻底消失的懦弱。
“那你就彻底离开啊！为什么……又要在这种时候回来……为什么要用戴着别人的戒指的手来邀请我……你要向我炫耀吗?炫耀其实只有我自己还守着曾经的一切吗！”
她抱我太用力，纤细的胳膊紧紧的箍住了我，让我不得不停下。
“那就笑我吧……笑我固执笑我傻……笑我不敢改变……笑我……爱上一个离开我连一句话都不说的人。”
我终于得到了回答，可是我居然说不出话。
她留在我颈间的眼泪那么滚烫，为什么我的眼泪被风吹走以后那么冰凉?
深夜的东京街头不缺少浪漫的故事。
我站在我这个不浪漫的故事结尾说不出一句话。
没有任何的波澜壮阔跌宕起伏，只有懦弱的我平凡的生活和不断的犯错。
好在在这个初春的深夜时间还不算太晚。
我还有足够的时间陪她聊一聊，陪她迎来下一个天亮。
把我曾经的不安逃避与我此刻心中都还没有消退的爱意，完完整整的告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