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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火 〗無心偶 番外

2023-03-26花火儿童节快乐华晨宇来恰刀子啊 来源:百合文库
(请勿上升真人)
(封面cr.微博@晴蛋仔 已授权)
记不太清是谁曾经说过,人的一生中总会遇见这么两个人,一个是窗前的白月光,一个是心头的朱砂痣。
华晨宇依稀记得当年改变他命运的还是那一天。
或者说,那一个女孩。
————————
庶出少爷,总是得不到旁人的关注。
正午的太阳刺得人皮肤火辣辣地疼,少年坐在门槛前的一片阴影里,闭着眼睛打盹。
听见脚步声,他掀了掀眼皮。
来者正是他父亲,华老爷,手里还握着一条皮鞭。
几乎是没有任何迟疑,少年连滚带爬地往旁边挪,试图让他看不见自己,事实上他成功了,华老爷就压根没往他这里看,而是怒气冲冲地推门而入,那是母亲的卧房。
不一会儿传来华老爷的怒骂和母亲的哭喊,夹杂着鞭子抽打在皮肉上的声音。
少年打了个寒颤,缩了缩脖子。
这个时候华晨宇六岁。
直到房间里没了声响,忽然“哐当”一声,大抵是华老爷发泄完了,于是又满脸阴沉地走了出来,顺带把那门震得响。
待华老爷渐渐走远,华晨宇才敢从门后出来,他飞快地跑进房里,摇着自己母亲的肩膀。
“娘!娘!”
女人睁开眼睛看了看他,她浑身皮开肉绽的相貌甚是可怖,嘴角边流下一丝血迹,又费力地抬手擦掉,像是不愿意让孩子看见这残忍的一幕似的。
“咳咳……晨宇……没事儿……娘很好……”
“娘!”少年自然不是傻子,急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我去叫郎中!”半晌他咬了咬牙又飞快地跑出门。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了。
华晨宇不明白华老爷为什么要打母亲,可能那背后有难言之隐。
有一次他跑进了母亲的房间,看见枕头底下压着几张纸,他好奇地拿起来看了看。
应该是信纸,不过他看不懂上面的字。
信纸仔细闻一闻还有蔷薇的香味。
“是谁的呢?”
母亲忽然走进来,看见他手上拿着的信纸,慌张地走来一把抓过去,顺带训斥了他几句,很是愠怒。
他十分惧怕母亲,所以后来也就没再做什么。
因为身世,他总是感觉自己与别人格格不入,本就沉闷的性子越发孤僻起来。
恰到好处的时候,那个女孩闯进了他视野。
又是一个骄阳似火的盛夏。
华晨宇在院子里练剑。他已决心不依靠任何人,靠自己的本事让别人刮目相看。
当然总是有那么一些人,喜欢在背地里说别人的闲话,尤其是关于这位性子孤僻的庶出少爷的闲话。
“哟呵,你们瞧瞧,四少爷又在那里练武了。”
“嗤,就他这还叫练武,学鸭子摆还差不多。”
“听说华老爷特别不待见四少爷**,好像那女人还是自己爬上老爷的床呢……真是恶心。”
说话的都是一群十三四岁的少年少女,大多是华氏旁系的一些人,正值心高气傲的年龄。
华晨宇淡淡地瞥了他们一眼,没作什么解释,因为解释也是无用功。或许就是因为他这种淡漠的性子不太招人待见吧,年轻人中他最孤僻,也看起来最不好亲近。
而且,他们说的也是实话,他没什么好辩驳的。
长时间暴露在大太阳底下,他额头上的汗一串一串往下掉,后背的衣衫几乎被汗水浸湿,华晨宇弯腰撑着膝盖稍作休息。
“擦一擦吧。”
忽然递过来一块白净的手帕,边角还绣着花纹,一看就是女孩子家用的东西。华晨宇愣了愣抬头,看见女孩儿笑的弯弯的眉眼。
“虽然他们说话不太好听,你也别太辛苦了。”
这位是华府千金,华火儿。华老爷最喜欢的小女儿,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可谓是被捧在手心的明珠。
华晨宇忽然有些感动,千言万语到嘴边,也不知是不是他沉默惯了不会说话了,最后只应了句低低的“嗯” 。
华火儿毫不在意地笑了笑。
“你会用剑吗?”她眸子一转,盯着他手中握着的剑饶有兴致地问道。
“会,当然会。”
“其实我也挺喜欢剑的。”华火儿惋惜地叹了口气,“可是我似乎天生不是这方面的料子……到底还是学不会,不然以后说不定能去当个女侠呢。”
华晨宇被她这半开玩笑似的话弄的笑了起来。
“你笑起来真好看。”华火儿明眸闪动,“真可惜你应该多笑笑的,不要整日像个呆瓜木头似的。”
华晨宇微微红了红脸,腼腆地低下头去没再接话。
他们就是这样认识的。
华火儿周围总是有很多俊俏男郎向她献上爱意,不过她都一概不理,倒是喜欢和华晨宇一块儿玩,兴许是华晨宇能教她些功夫亦或是在他那儿华火儿有难得的清静,可以放下大小姐的担子。
不管怎样华晨宇又招了一波妒忌就对了。
变故是出现在他十三岁那年。
母亲的行动开始变得神秘,每天华晨宇总能看见她站在华府门口张望,不知在等谁,回来时嘴边总挂着笑意,甚至这两天训斥他的次数都少了两三次。
华晨宇觉得很奇怪,那天晚上偷偷溜进母亲的房间,烛火旁放着一张信纸。
这张信纸好熟悉,不过他有些想不起来了。
对了!
是他小时候看见过的信纸。
好奇心能够壮胆,华晨宇咽了口口水,借着微弱的烛光仔细阅读信纸上的字。
越读越不对劲,他忽然惊觉,这上面写的净是些你侬我侬的句子。
母亲……在外面有另一个男人?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华晨宇紧张得往后退了一步,手一抖,信纸兀自飘落,罩在烛火上,顷刻变成了一撮灰。
那天晚上他坐了一个噩梦。
梦中没有声音,一片死寂,他发觉自己正在被全华府的人嘲笑,华老爷发着怒将他赶出去,而母亲……母亲她在笑!
她身边有另一个男人,男人的眉眼与华晨宇有两分相像,他们笑着走远了。
华晨宇本能地伸出手去,却只能抓住一片虚无。
意识在浮浮沉沉中度过了很久,他猛然惊醒了,才发现后背的衣衫已被薄汗浸湿。
刹那间有个很可怕的念头从他脑中浮现,他不敢去确认,甚至不敢再想,但是命运却牵引着他朝真相一步一步靠近。
他真的不是华老爷的儿子。
他的父亲是另一个素不相识的男人,那个男人一直以来在和母亲通信。
他猛然扇了自己两巴掌,确信自己不是在做梦。
只觉得头脑发胀的厉害,他不顾穿上鞋子踉踉跄跄推门跑出去,映入眼帘是一片莹白,使他微微安心了一些。
寒冬腊月,昨晚刚下了鹅毛大雪,今天的雪地很快积起来,足足有将近一米厚。
他就地躺下,冰凉的雪就在身边,此时此刻,只有这种方式能冷却他躁动不安的心。
这一躺就到了公鸡打鸣。
按照惯例来清扫院子的丫头隐隐约约看见雪地里躺着个人,走过去一看是四少爷这才慌了神,连忙叫人把他抬进里屋休息看病。
华晨宇的意识已有些不清楚,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却终究什么也没说出口。
他为自己莽撞的行为付出了代价,这一次他足足烧了一周左右时间才能自己下地照常走路,期间华火儿来看过他几次,华晨宇记得她第一次来。
“醒了?”
华晨宇茫然地睁开眼睛,阳光从打开的窗子里面斜切进来,使他微微眯了眯眼,不太适应这强烈的光芒。
偏头一看,华火儿坐在不远处的凳子上,手里拿汤匙搅着一碗黑乎乎的东西。
他费力地支撑起身子,可还没等他说些什么,华火儿把手里碗啪嗒一放,飞快地跑过来,硬是把他又按回了床上。
“吴郎中已交代过我了,你这两天必须在床上躺着,哪儿也不许去,不然你这雪地里一躺,伤了元气,武功停滞不前都是有可能的事。”华火儿叉着腰,大有女主人的气势,“所以啊,你还是安安心心躺着吧。”
华晨宇想想也是,毕竟自己现在的手酸软无力,于是乖巧地躺着不再说话了。
“别人呢?为什么是你来……”
“嘁。他们根本不管你。”华火儿冷哼,“我可不想一条人命就这样白白没了,不管是对华府还是对其他什么影响都不好,所以就过来照顾你了喽。”
话到此处华晨宇了然,随后用有几分感激的目光看着她。
似乎是被看的有些不自在,华火儿脸上飘起了两片淡淡的红霞,轻咳斟酌着想要开嗓。
“你放心……我以后一定不会负你……”
“停停停!”
华火儿吓了一跳,连忙去用手捂他的嘴,华晨宇惊疑不定地看着她,这反倒让她脸更红了。
“不,我的意思是……”华火儿感觉有些疲惫,“我不希望你像其他公子一样对我说这种负不负的话,你看他们最后都没有实现吧?”
“我救你,只是因为我喜欢你,我想救你。”她勾唇一笑,“至于山盟海誓什么的就免了吧,顺其自然就好,我也不是那种性子。”
“噢……”他点了点头,“你……刚才说,你喜欢我?”
“……你你你就当什么都没听到!我什么都没说!再见!”
华火儿红着脸一溜烟儿地跑了。
华晨宇在房间里面,嘴角不自觉地添上一丝微小的弧度。
后来的几天,他基本就在喝药和休息中度过了,华火儿来看过他几次,不过每次都是说几句话就匆匆地走了,好像有什么急事似的。
母亲也来过,唯一一次是哭着把他骂了一通,华晨宇平静地听着她骂完摔门而去,心情忽然大好。
郎中昨天来过替他把脉,说是明天他的病就完全痊愈,生活可以照常进行了。
然而解禁的第一天,麻烦接踵而来。
有人急急来报,说是请华晨宇去议事堂一趟。
他不明所以地过去,心里的不安感越来越重。
到了议事堂,刚跨进门就感觉这里的气氛分外凝重,他来了更是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华晨宇环视了一遍四周,华老爷坐在正中的家主椅上,华火儿站在他旁边,低着头眼眶泛红,没有看他。另一边是他不认识的人,也是一个姿态威风,有些大腹便便的中年人,旁边也跟着一个青年人,好像跟他年龄相差不大,此刻盯着他看,目光不太友好。
“华老爷好,长老们好,在下华晨宇。”
华老爷冷哼一声,“你也知道来。”
华晨宇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睛。
旁边的中年人发话了,“华刑风,今日之事,若是你不给我们秦家一个解释,华火儿,我们还是得带走的,这点名声,我们可败坏不起。”
华晨宇注意着听旁边人的窃窃私语,这才明白,原来秦家与华家早定有娃娃亲,对象就是华火儿和秦家大少爷,秦家历代驰骋疆场,在皇上那儿也有很高的礼遇。
这次本是想着华火儿也快成年了,上门来再次商议这门亲事,没曾想华火儿一句“我要取消婚约”直接使得秦家老爷拉下了脸。
〖我喜欢的是华晨宇哥哥,不是他。〗
据说她当时是这么说的。
秦家毕竟声望高,自尊心也强,这桩婚事要是就这么说取消就取消,那岂不是太窝囊了?
这丫头也是啥都敢说。华晨宇默默地在心里捏了把汗,再怎么说,他和华火儿也是表面上的亲人,她如今就这么赤裸裸地表示出来,暂且不论秦家会不会松口,假使他们真的取消婚约了,他倒习惯了还好,华火儿不知会受到多少风言风语的攻击。
也不知谁嚷嚷了一句“那就把华晨宇也请来好了。”于是华老爷就真的把他请来了。
华晨宇瞟了一眼华火儿,意图给她使眼色,没想这姑娘一直低着头,眼眶红红的,估计是刚哭过,看都没看他一眼。
估计也后悔了吧。
双方僵持了约有一个时辰,秦家终于松口了。
华火儿得以留在华家,不过华老爷又赔出去了要有一车的布匹珠宝。
华晨宇在一旁看着都肉疼。
“满意了?”
走出议事堂,顿时感觉轻松了不少,华晨宇不愠不恼地弹了下华火儿的额头。
“嘻嘻,满意了。”女孩儿扮了个鬼脸,没心没肺的样子。
到底是少不经事的小姑娘。
平稳的日子没有过的太久,期年,北方传来消息说是与匈奴的战争日益吃紧。
华老爷不得不再次出征,此番率领了华氏一众年轻俊杰。
华晨宇因为年龄原因,很幸运地逃过了征兵。
华府一下子变得清静了起来,没有了华老爷的监视,他和华火儿倒是度过了一段挺美好的时光,然而好景不长,也就是几月之后,传来前线战败的消息,与之而来的,同时也有华大将军的临阵叛逃。
当信子在议事堂众目睽睽之下说出这个消息时,几乎所有人,呆愣在了原地。
临阵叛逃,对于一个将军,对于一个家族来说是有何等的意义。
这一次的战争,匈奴人赢了,华将军指挥不力,决战前夕偷偷逃逸,导致军心不稳,三路粮草被切断,这才打了败仗。
损失近十万人。
皇帝勃然大怒,下令捉拿华刑风。
而其背后的家族,华氏,只有一条路可走。
叛国罪,满门抄斩。
现场的气氛几乎降到了冰点。
“我们该怎么办……?”华火儿的声音带上了几分哭腔。
华晨宇感受到她紧紧拉住他的手臂,越来越重,越来越颤抖。
他沉默了,因为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是华晨宇第一次感受到命运的不可违抗性和深深的无力感。
晚些时候,他去拜访了一次母亲。
母亲见到他神色紧张,眼睛里放出光芒,嘴里振振有词,忐忑不安地来回踱步着。
“两天……还有两天!”
“……你不怕吗?”
“不用怕……晨宇,我们马上就能离开这里了……我们不用再被他们冷眼唾弃了……我带你去找你真正的父亲……”
“晨宇,答应我,这两天不要乱跑好么?”她忽然激动地握住他的手,“我们马上就能离开这里了……”
华晨宇不可思议地望着她,半晌用力甩开她的手。
母亲这是要……
女人无视了华晨宇,继续翻箱倒柜地忙开了,嘴里还不知在嘀咕着什么。
原来母亲早已准备好了证据,伪造了休书,就等着哪一天脱离华府。
好像她很早以前就预料到,华府会有这一天似的。
华晨宇和华火儿再见的时候,两人已然是路人。
“华哥哥……你……”
华火儿穿着一身素面粗衣,这是高级囚犯才有资格穿的衣服,当然华府上下的人都穿着这种衣服,她难以置信地在人群中望见了华晨宇,而后者,闪躲着她的眼神,一脸疲惫与愧疚。
“对不起。”
憋了半晌,他只吐出了这三个字。
真相大白。“原来你一直都不是华府的人……”华火儿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往后踉跄两步。
“这就是你想要的结局么。”她自嘲地笑了笑,“其实你一直都很清楚自己不是华府的人,却又一直在骗我,直到这个时候,你就一走了之,抛弃这里所有人。”
“对不起。”华晨宇好像一直在说这句话。
“道歉有用么?现在华氏已是强弩之末,而你,华晨宇,却能高高挂起,那么我问你,父亲养了你十几年 这么多年来,你真的一点都不留恋华府么?你忍心看着它一朝覆灭么?!”
华火儿失控地吼起来,吼出了几滴晶莹的泪花,好在旁边有禁卫军拉着她的肩膀,她才不至于冲上去。
“我……”华晨宇怔了怔,一时语塞。
华火儿从来就不清楚他的家事,他所经历的事情远比看上去多得多。华晨宇本以为女孩能理解他,不过现在看来也只是痴人说梦。
不会有人看着自己家族被毁坐以待毙,华火儿的反应,他能理解。但天子的旨意,没有人能够违抗,命运毫不留情,没有人能够改变什么。
母亲……母亲她是明白的。
所以危急关头她保住了自己和儿子的性命。
但他却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
“好的,我明白了……华公子,也许是我太天真了。”见华晨宇没有反应,也没有反驳,华火儿的声音逐渐清冷下来,“不会有人愿意帮助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家族。”
“也许我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那既然这样,再见,请多保重。”
她的脚步再没有半点迟疑,转身上了等候多时的马车,白色的身影被掩盖在了棕黑色布帘的后头。
车很快地驶走了,尘土飞扬,看热闹的路人喧闹着散开了去。
华晨宇伸出手,望着那背影,像是要挽留什么。
却最终什么也没留住。
再回过神来,他已跟着母亲,在一幢雅致的院子前停住了脚步。
门前有个男人,对他笑的慈祥和善。
“晨宇,来,见见你爸。”
一切都仿佛是一场梦一样。
接近晌午的时候,华晨宇陪母亲上街购置些东西。
母亲在不远处为了一只手镯同小贩讨价还价,他靠在旁边树荫下乘凉。旁边有卖报的小书童在吆喝着。
太平盛世的景象。
“这位大侠要不要来份报纸?”书童朝着华晨宇嘻嘻一笑。
他眸光动了动,从书童手里接过一份,顺手递给他一个铜板。
映入眼帘的标题,一行苍劲的手抄大字:
〖华刑风将军畏敌叛逃,其门下华氏一族昨日已全部进行斩首。〗
顿时感觉眼前一片模糊。
慌乱间几滴泪水夺眶而出,华晨宇急忙拭去,祈祷别人没有看见。
下次不要哭了。他想。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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