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神少女心（二十七 二十九）
第27章
听到导演喊停，有人露出幸灾乐祸的神色——比如西丝丽雅，也有人一脸困惑不解——比如副导演，当然，更多人则是如梦初醒一般吸了口气。
……刚刚……
发生了什么？
“我好像……被那双眼睛吸进去了一样……”
一个红头发、满脸雀斑的女孩双手按在心口道,听到的人不少点头附和。哎呀,那双眼睛,简直像是装了一个浩瀚的宇宙那样，让人想要解读，想要沉迷。
可……为什么导演要喊停呢？难道他演得不好吗？
在不解的小声议论中，奥利弗伸手指向了亚尔曼：“亚尔曼你在干什么？你的表情动作呢？”
居然是因为亚尔曼叫得停？
这一下不管是谁都惊呆了。哪怕是觉得王源明明演得很好的剧组人员也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倒不是感受不到王源演技的出色,而是很多时候人们都会有种先入为主的印象,觉得这种没有打斗没有高难度镜头的场景，拿过一个不错的最佳男主角的亚尔曼是不会ng的。特别是，之前明明察觉到他在压王源的戏，这时候看导演喊停,自然而然就觉得是王源的问题。
但亚尔曼却没说什么,虽然表情有些僵硬,但还是挤出了一句“对不起”,垂着的眼睛里神色却变幻不定。
……刚刚,他被对面这个少年的眼睛震慑住了。
那样的冰冷，好像真的要贯穿到心底，让人觉得五脏六腑都冻结起来。他几乎生出赤.身.裸.体躺在雪夜里的错觉，连呼救的力气都没有，大脑一片空白。
他曾听和王俊凯对过戏的人说过，“他演什么就是什么，在他的眼睛里，你会忘记自己”。当时他嗤之以鼻，只觉得对方又是一个被王俊凯迷惑的**粉罢了，也根本不相信有人能达到这样的程度。这哪还是什么演技？已经是催眠了吧？但刚刚对上王源的眼睛……
他清醒过来的第一刻，脑袋里浮现的，竟然就是这句话。
王源竟然达到这样的水平了？
不不不，怎么可能？妖孽有王俊凯一个就是老天不开眼了，怎么会有第二个？
亚尔曼脸色一阵青白不定，王源冷眼看着，只觉得还不够。对方一开始压他的戏他就明白了对方在想什么。想要以此要挟自己屈从于他？不如做梦来得比较快。这种心思龌龊的人，自己不把他压制到一点光彩不剩自己就不姓王！
于是，当卓鄙夷而又凶狠地说“放心，我不会把你交去”的时候，亚尔曼对面的少年眼底刻着深沉而又厚重的不屑，那是一种如同面对蝼蚁的极端轻蔑，仿佛狠狠压下来的山岳，让人呼吸艰难……
当卓终于流露出本性中的善良，语气复杂地说“你肚子上缠的布红了，去涂点药”，的时候，亚尔曼蓦地发现，明明声音潜藏着一丝关切和怜悯，在无法被摄录机记录的角度，少年微垂的眼睫下满是冷嘲与嗤笑，他几乎是瞬间就为那双眼睛怔了怔，有片刻的晃神……
很快剧组人员就惊悚地发现，亚尔曼竟然屡屡被ng？
短短一场戏，奥利弗足足喊了七八次“卡”，这才过完戏，而每次喊停的原因都是亚尔曼，而非王源。
这样的发展显然是所有人都想不到的，剧务的人一脸蒙圈地看着，西丝丽雅则忍不住站了起来：“奥利弗导演，您为什么每次都在说贝克的错？他好歹拿过最佳男主角，这样一场戏不至于演不下来。您这样……我很怀疑您是不是在袒护王源，我还能不能相信您能公正地对待我和那小子的赌约了？”
奥利弗就是再好的脾气、再想保持剧组和谐让这些比他年纪还大资历还深的演员舒坦，听着这种指着鼻子怀疑他不公正的话也忍不住。
“巴特莱！注意你的措辞！”奥利弗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头顶乱蓬蓬的棕色卷发都在跳，“请你搞清楚，这是剧组，不是你勾心斗角争咖位的t台！我是导演！我的唯一目的就是把电影拍好，你们乱七八糟的事，不影响拍摄也就算了，假如闹得拍摄受影响……”
他眼睛一瞪，圆溜溜的眼珠子里透出几许杀气：“不管你是什么投资人推荐的，我照赶不误！”
这一句话说得西丝丽雅表情扭曲地偃旗息鼓了，也终于让王源明白为什么西丝丽雅不光敢跟他这种小角色呛，还能怼导演。投资人推荐？啧啧，果然不论是哪个时空都还是有这种事啊。
奥利弗气得在原地转了几圈，厚实的胸起伏不已，半晌狠狠灌了一大瓶水，空瓶子往桌上一摔：“这场结束，下一场，亚尔曼，西丝丽雅！你们的！都给我专心演，别扯幺蛾子！”
西丝丽雅悻悻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心里还想着，这个导演会不会记恨自己落他面子，故意ng几次？这种念头一出，她倒是打起了十万分精神，暗自发狠，想着要是明明自己没什么错误也要被ng，她可不会像亚尔曼那么老实。
……谁知道，等她演起来，却真是大跌眼镜。
“卡！亚尔曼！你的坚毅呢？坚毅呢？你是个战士，不是懦夫！”
“卡！贝克？！这点台词都记不下来，你的脑子是落在姑娘们肚子上了吗？”
“卡！卡！卡！别拍了，贝
“哦，俊凯……”对方很快接通了通讯，一贯洋溢着热切笑容的脸上满是生无可恋，一头卷卷的棕毛也都凌乱得有气无力地趴在他脑瓜顶上，“你也是来问我热搜的吧……哦，谢天谢地，至少你不会一副幸灾乐祸或者假惺惺关切的样子……”
“当然不会。”王俊凯看了看对方不佳的脸色，“但我会建议你去洗个脸，现在都有点肿了。”
“……哦，好吧，虽然这让我的心口又中了一箭，但总比那些人什么‘哎呀，威廉你年纪太轻镇不住这些艺人也正常’好得多。”奥利弗翻了个白眼，“我觉得我该去查查你们华国人用的那个黄历了，今天一定是诸事不宜。”
王俊凯皱了下眉：“要帮忙吗？”
“先不用。毕竟外面的新闻再乱只要我咬死不让媒体采访就行了，演员关系好不好我一点兴趣没有——好歹有点契约精神，把戏给我演好了，私底下掐出花来我也不管。”
王俊凯挑挑眉：“好吧。”
“不过……”奥利弗忽然换上了一脸谄媚笑，“我亲爱的俊凯啊……你啥时候进剧组？”
“我记得我是客串。”王俊凯毫不动容，无机质的眼睛一点波澜没有，仿佛没有意识到对面一张浮肿的大脸做出这个表情有多惊悚，“半天就能完成的工作，什么叫‘进剧组’？”
奥利弗叹口气抓抓他脑袋上的卷毛：“别提了。我原本想着剧组里没啥问题。就一个投资方弄进来的巴特莱是个刺头，但男主角贝克可靠的，名气又大，男二号天赋高年纪小好□□。就一个巴特莱闹妖也不敢过分，能被贝克镇住。谁知道……”
他把西丝丽雅和王源的赌讲了，又叹息着说了亚尔曼一天吃二十个ng的事，最后满面灰气，仿佛灵魂都从嘴巴里飘了出去：“……在今天之前，我从没想过，我的主要演员里，最可靠的居然是个二十岁的小孩子……咦，俊凯你笑什么？”
王俊凯默默把因为王源被（间接）夸奖而翘起的嘴角压了下去，一脸平静：“没有，你看错了。”
“哦……”大概真是看错了吧，好友可是一个很少有表情的人，“现在这才一天功夫就乱成这样，我想着，你要是早点过来，他们就能消停了。”
主要角色们因为一个客串的角色消停？放在别人身上当然是不可能的。但这是王俊凯啊，打破了无数记录一路登顶闪耀全人类生存地的王俊凯啊，哪怕他仅仅是客串，奥利弗也相信他能把那俩大号熊孩子收拾干净。
王俊凯没有回应奥利弗的催促，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所以，巴……什么，说贝克一场戏ng十次是真的？”
“巴特莱。好吧，这种小角色你不熟悉……”说着说着奥利弗就忍不住嫉妒好友，“我当年想进入娱乐圈的时候因为外形被嘲讽，之后决定去学导演，觉得能想怎么训这帮演员就怎么训。结果费劲巴拉学出来还是要受什么影帝小花旦投资方的鸟气，你小子倒是连这些人名字都不用记住，记不住他们还得笑着说对不起我长得是个大众脸……”
看了眼王俊凯没什么波动地表情，奥利弗哀怨地叹了口气停下了吐槽：“是，贝克今天也不知道撞了什么邪风——他简直像个**儿童！我对他喊的除了ng还是ng。”
“这挺奇怪。”王俊凯难得地露出一丝意外的神色，“我以为他虽然人品不太行但演技还是过硬的。”
“……人品不行？”奥利弗惊愕地瞪圆了眼睛，“你这是听谁说的？圈里一般都说他热情好人缘对别人很客气。”
“他骚扰过我表弟。”王俊凯淡淡道。
“我的天……只知道贝克确实有些喜欢勾搭漂亮的男孩女孩，很多被他勾搭的也都会和他在一起一段时间。”奥利弗觉得难以置信，“骚扰？他是不是疯了？”
忽然，奥利弗的表情顿住了，回想起白天拍戏时候的情况，亚尔曼一开始还不错的表现，和王源两个人飚戏时的出色效果，王源突然的ng，亚尔曼的压戏，王源的反制……
“我想……我大概明白了……”奥利弗的脸上露出恍然的神色，旋即就是厌恶，“原来如此！”
“什么？”
“你说的对，俊凯，贝克那个人就是个低劣的家伙！他今天一定是去强撩一了笑，我的天，他知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小源还是个未成年人！……俊凯我不和你说了，我得去找找贝克说道说道！”
王俊凯看着突然中断通讯的屏幕，眼睛慢慢眯了起来。王俊凯看着突然中断通讯的屏幕，眼睛慢慢眯了起来。
奥利弗去亚尔曼的房间，结果却是扑了个空。
这时的亚尔曼正站在王源的房间外面。宾馆房间管家通报亚尔曼·贝克先生来访，刚刚把亚尔曼的黑料发给熟悉的八卦爆料号的张晋下意识地一哆嗦，然后才反应过来：不对啊，我爆料的都是事实，有什么可心虚的？
接着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卧勒个大槽，这**是对小源心怀不轨来着吧？这么晚了他跑来干嘛？
“小源你坐着别动，我去把他赶走！”
“张哥，没事。”王源拉住张晋，“就让他进来吧，你在这儿他不会干什么的。”关键是今天亚尔曼ng成这个惨样子就是在他试图压自己的戏之后，肯定能猜出来点啥。
张晋不赞同地看着王源示意房间管家开门，心里警惕地准备对方一耍流.氓就把他丢出去。
然而走进来的亚尔曼，一点都不像张晋想象的满脸淫.光或是一副威逼利诱的样子，而挂着一脸恳切的表情，开口说话的声气居然还有点低三下四的感觉：“王，很抱歉这个时候来打扰你，我也是真的有很为难的事情想要找你。”
王源露出困惑的表情：“贝克遇到了什么为难的事情？如果你都解决不了，恐怕我更是无能为力了。”
“不，不，王你一定能够帮到我的。”亚尔曼这时候的样子看起来委实有些可怜，一贯太阳一样金灿灿的、似乎总是彰显着活力的头发都蔫嗒嗒地伏贴下来，“你知道……我今天ng的次数……多得简直不像是我在演戏。”
他抬起头，有些欲言又止地看着王源。
王源保持着一脸“哦我很同情所以呢”的表情看着他。
亚尔曼的脸僵了僵，没从王源这儿得到回应，只能一个人把话茬接下去：“这不是我状态不好或者什么其他原因，我想了很久，王，这大概是因为你的演技真的太出色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你的压戏，才是我之后一直无法进入状态的原因，你知道的对吧？
“哦，谢谢夸奖。”王源闻言露出个腼腆的微笑，“贝克你是说，我的演技不错所以你……呃……我觉得，你是不是需要一些心理训练？帮助你缓解心理压力调节心理失衡什么的？需要帮你推荐出色的心理辅导医师吗？”
“不，不用了，谢谢。”可恶！这小子是故意的！他故意装作听不懂的样子，把自己的话歪曲成“他演技太好自己受不了这个刺激耿耿于怀无法入戏”！开什么玩笑，自己的心理怎么可能这么脆弱？明明是这个奸诈的小子用了什么肮脏的伎俩算计他！
——这样想着的亚尔曼，完全忘记了最开始自己是怎么想着要用压戏的方法“让那个小子乖乖臣服于我”的。
忍受不了王源的装聋作哑，亚尔曼终于忍无可忍地把话挑明：“王，你用了什么手段对不对？催眠？还是暗示？我们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如果你对我之前试图追你的行为无法接受，那可能是因为文化差异的原因，现在我知道你不喜欢了，那我对你道歉——我不会再这么做了。能不能拜托你解决我的问题？”
王源微微张大了眼睛，看起来特别单纯无辜：“贝克你在说笑话吗？催眠？暗示？我要是有这个本事我就去当催眠大师或者进入国家秘密部门搞刑讯去了，当什么演员啊？我也直说吧，你之前捏我一把那事儿我确实觉得不能接受，所以之后演戏的时候我也想着压你戏来着，但仅此而已，你不是也想着这么对我吗？不过是看谁本事高罢了，争得也无非是谁更出彩。没听说过压戏还能把对方压得不会演戏的——贝克你想法倒是挺精彩的。”
王源说到最后，语气微微带点嘲讽，眼睛里也写满了“自己不行还甩锅”的不屑，但这样反而让亚尔曼相信了他的说法。
……是啊，谁压戏还能把一个会演戏的人压得不会演戏了呢？
对于王源的怀疑受到动摇，亚尔曼心头却是重重一沉——假如，不是王源玩阴的，那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圈里几十年的名誉和认可无非是基于实打实的实力，这一下……这一下……
他抑制住心底不断涌上来的颤意，勉强维持着平静的姿态和王源告别，拖着有些飘忽的脚步回到了房间，却没想到，打开光脑之后迎来的是又一个打击。
“好好，我知道，都听您的。”王源作势做了个揖，又让奥利弗一顿开心。剧组人员看着奥利弗又是拍肩膀又是大笑的愉悦表情，看着那看上去还很青涩的少年也满是惊叹。别看这年轻人现在笑得乖巧甚至有点羞涩，但站在场上却是千变万化让人迷惑让人心怜偶尔也让人鄙弃的堕落玫瑰。
.
这天最后一场戏是王源第一次和亚尔曼、西丝丽雅一起演，而且不止他俩，还有男三号等人，是一场群戏。
酒馆的地下室里，一盏昏暗的油灯只能勉勉强强映出人们的面孔。墙上生着霉菌，一整个屋子里除了一张油腻腻的木桌和几条昏暗的长凳再无什么摆设。但这狭小破烂的空间里却挤了几十号人，他们大多是男人，身材样貌各异，穿着却同样破旧。房间正中央的木桌上正堆满了奇形怪状、散落着的各色零件，还有一些边缘已经卷毛了的、纸质极次的地图。一些鹅毛笔和墨水瓶夹杂其间。
凡森手里拿着羽毛笔在发黄卷边的地图上做了什么标记，然后左右看看，和其他人解说他对于起义的规划。另一边，男三号詹姆斯用一双近视的眼睛仔细地盯着手上的零件，周围还有其他几个男人听着他极快的语速，不住说着“慢点说”，手上组装着那些小玩意。
“你们这样不行！——哎呀！这些男人们，忒粗笨了！”奥莱娜的声音清脆，手上抢过一个男人手里的零件，组装起来，然后挑着眉毛露出一个明丽的笑容，“看，我说了，别总看不起贵族小姐。”
几个大男人挠着头含混过去，边上正看着地图的凡森抬起头来，隔着人影与奥莱娜的视线相遇。两人这时已经是两厢情悦，一个对视都带着满溢出来的芬芳甜蜜。
一个蜜蜂摄录机给了卓一个镜头。他看着不远处的两人，眼睛里的神色很复杂。是祝福，也是自惭形秽的卑微；是羡慕，却又做出不屑一顾的骄傲；是渴望，却从不承认自己身上还有对爱情这种无用玩意儿的向往……
“嘿！”一个小个子的男人“砰”地推开地下室破烂的木门跑进来，扶着墙上气不接下气地道，“……是贵族佬们的骑士……撤！快撤！”
热闹的气氛一下子凝固了。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向了凡森。此时的凡森早已不是刚刚逃亡时的卑懦模样，尽管衣着仍是底层人的衣着，但眉宇之中已有了一股令人信服的气势，眼底的光芒明亮：“我们撤！”
“我的零件怎么办？”男三号詹姆斯紧紧抓着手里的东西不放，“我绝不放弃它们！”
经过蒸汽机车和蒸汽坦克，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技术宅有多么天才和重要，他的固执让其他人为难起来，一群人开始七嘴八舌地劝，然而就连凡森——这个在他为完成发明去偷炼金术师的东西而被对方追着打时救下他的人——都无法让詹姆斯改变主意。
“我要把这些全都带走！”他嚷嚷，“你们不知道这些有多重要！计算机！懂吗？计算机！我可以拿它来算一枚巨石怎么砸在那群**的脑袋上！”
其他人还在苦口婆心地解释，但凡森却知道对詹姆斯来说，即便是生命也比不上他的发明重要。
“有没有什么办法——拖住外面那些家伙？拖住他们！”他命令着，手指在脑袋上快速的敲击——这象征着他在迅速思考。
“我来吧。”一个人忽然出声，人们看向他，旋即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卓？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我去。”昳丽的少年微微扬起下巴，表情里有一种可以称之为骄傲的东西，“我一个人就可以拦住他们。”
他说的斩钉截铁，让人不自觉就想要相信。
“你可以？”凡森的眼睛看着少年。
“我可以。”五官精致的少年仰头看着凡森。在挤满了人的地下室里，在两人之间隔着那么多人、杂物的环境下，他仰头看着他，目光笔直没有丝毫分叉，就只看着那个人，好像这里只有他和他。他的回答干脆、利落，尾音带着一点上扬的语调，几乎说得上铿锵了，而明明，这个少年说话的声音一直是有些软糯的音色，带着一丝说不出的风情味道。
“会回来？”
“会回来。”
他注视着对面的男人，眼睛里有某种贪婪的感情，似乎是贪恋着对方的注视和关切。明明那曾是丧家犬般惶惶的一个人，只能靠他的庇护偷生，但如今却成为领袖，站在这里，指向一个光明的未来——他想也没有敢想过的未来。而这个人，却一点点把这个未来摆到了眼前。
卓的眼睛里有奇异的感情。
凡森只看得到少年如同燃烧着一般的黑色眼瞳。它们像两颗爆发的星辰，太灼热了。他心里一顿，但还是选择走过去狠狠拍了两下少年的肩膀：“去吧，记着，你说了回来，别想着拿小命去填——兄弟们，最快的速度，收拾好詹姆斯这些零件！”
“好！”
热烈的呼应声中，众人迅速地收拾包袱。
蜜蜂摄录机分出一只，跟在了少年背对众人离开的影子里。
卓一个人走向地下室的门，走向外面——这里掩藏在酒馆的地下，给他们报信的正是酒馆的活计。地下室有一条通往外面的通道，所以，凡森他们只要收拾得快，赶在搜查的人进入地下室前撤走就行。
这样想着，少年快步爬上狭窄的楼梯，转身匆忙的锁住了身后通向地下室的通道——他已经听到骑士们身上盔甲碰撞的声音——他们已经进入了酒馆！他来不及多想，胡乱拉过几把扫帚挡在通道前面。
“……没有叛党？”趾高气扬的骑士正在逼问之前报信的酒馆伙计，他并不相信地用一双鹰一般的眼睛扫视着这个狭窄的空间，“明明有人举报你们这里出入可疑人士！——那里，那扇门通向哪里？钥匙给我，打开它！”他指向了刚刚被卓锁起来的通道。伙计一脸惊恐地摇着头，却阻挡不住骑士：“不给我钥匙？那我就一剑劈了这锁！”
“骑士大人这么心急做什么？”轻飘飘的笑声仿佛灵蛇一样，说不出的风情妩媚，“那是小的做生意的地方啊……酒馆嘛，酒都大同小异，您觉得这里靠什么留回头客呢？”妖精般的东方少年轻笑着偎进那冷冰冰的盔甲，微微垂落的眼睛里却带着杀机和荒凉。
“好！卡！这一场很顺利！”奥利弗导演爽快地声音响起。
下一秒，一脸风情的少年就恢复了清澈的眼神，迈着长腿跑到休息区抓起一个本子唰唰唰写了几笔，然后一个箭步横到了西丝丽雅的面前：“8:1哦！”
西丝丽雅：啥？
听到导演喊停，有人露出幸灾乐祸的神色——比如西丝丽雅，也有人一脸困惑不解——比如副导演，当然，更多人则是如梦初醒一般吸了口气。
……刚刚……
发生了什么？
“我好像……被那双眼睛吸进去了一样……”
一个红头发、满脸雀斑的女孩双手按在心口道,听到的人不少点头附和。哎呀,那双眼睛,简直像是装了一个浩瀚的宇宙那样，让人想要解读，想要沉迷。
可……为什么导演要喊停呢？难道他演得不好吗？
在不解的小声议论中，奥利弗伸手指向了亚尔曼：“亚尔曼你在干什么？你的表情动作呢？”
居然是因为亚尔曼叫得停？
这一下不管是谁都惊呆了。哪怕是觉得王源明明演得很好的剧组人员也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倒不是感受不到王源演技的出色,而是很多时候人们都会有种先入为主的印象,觉得这种没有打斗没有高难度镜头的场景，拿过一个不错的最佳男主角的亚尔曼是不会ng的。特别是，之前明明察觉到他在压王源的戏，这时候看导演喊停,自然而然就觉得是王源的问题。
但亚尔曼却没说什么,虽然表情有些僵硬,但还是挤出了一句“对不起”,垂着的眼睛里神色却变幻不定。
……刚刚,他被对面这个少年的眼睛震慑住了。
那样的冰冷，好像真的要贯穿到心底，让人觉得五脏六腑都冻结起来。他几乎生出赤.身.裸.体躺在雪夜里的错觉，连呼救的力气都没有，大脑一片空白。
他曾听和王俊凯对过戏的人说过，“他演什么就是什么，在他的眼睛里，你会忘记自己”。当时他嗤之以鼻，只觉得对方又是一个被王俊凯迷惑的**粉罢了，也根本不相信有人能达到这样的程度。这哪还是什么演技？已经是催眠了吧？但刚刚对上王源的眼睛……
他清醒过来的第一刻，脑袋里浮现的，竟然就是这句话。
王源竟然达到这样的水平了？
不不不，怎么可能？妖孽有王俊凯一个就是老天不开眼了，怎么会有第二个？
亚尔曼脸色一阵青白不定，王源冷眼看着，只觉得还不够。对方一开始压他的戏他就明白了对方在想什么。想要以此要挟自己屈从于他？不如做梦来得比较快。这种心思龌龊的人，自己不把他压制到一点光彩不剩自己就不姓王！
于是，当卓鄙夷而又凶狠地说“放心，我不会把你交去”的时候，亚尔曼对面的少年眼底刻着深沉而又厚重的不屑，那是一种如同面对蝼蚁的极端轻蔑，仿佛狠狠压下来的山岳，让人呼吸艰难……
当卓终于流露出本性中的善良，语气复杂地说“你肚子上缠的布红了，去涂点药”，的时候，亚尔曼蓦地发现，明明声音潜藏着一丝关切和怜悯，在无法被摄录机记录的角度，少年微垂的眼睫下满是冷嘲与嗤笑，他几乎是瞬间就为那双眼睛怔了怔，有片刻的晃神……
很快剧组人员就惊悚地发现，亚尔曼竟然屡屡被ng？
短短一场戏，奥利弗足足喊了七八次“卡”，这才过完戏，而每次喊停的原因都是亚尔曼，而非王源。
这样的发展显然是所有人都想不到的，剧务的人一脸蒙圈地看着，西丝丽雅则忍不住站了起来：“奥利弗导演，您为什么每次都在说贝克的错？他好歹拿过最佳男主角，这样一场戏不至于演不下来。您这样……我很怀疑您是不是在袒护王源，我还能不能相信您能公正地对待我和那小子的赌约了？”
奥利弗就是再好的脾气、再想保持剧组和谐让这些比他年纪还大资历还深的演员舒坦，听着这种指着鼻子怀疑他不公正的话也忍不住。
“巴特莱！注意你的措辞！”奥利弗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头顶乱蓬蓬的棕色卷发都在跳，“请你搞清楚，这是剧组，不是你勾心斗角争咖位的t台！我是导演！我的唯一目的就是把电影拍好，你们乱七八糟的事，不影响拍摄也就算了，假如闹得拍摄受影响……”
他眼睛一瞪，圆溜溜的眼珠子里透出几许杀气：“不管你是什么投资人推荐的，我照赶不误！”
这一句话说得西丝丽雅表情扭曲地偃旗息鼓了，也终于让王源明白为什么西丝丽雅不光敢跟他这种小角色呛，还能怼导演。投资人推荐？啧啧，果然不论是哪个时空都还是有这种事啊。
奥利弗气得在原地转了几圈，厚实的胸起伏不已，半晌狠狠灌了一大瓶水，空瓶子往桌上一摔：“这场结束，下一场，亚尔曼，西丝丽雅！你们的！都给我专心演，别扯幺蛾子！”
西丝丽雅悻悻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心里还想着，这个导演会不会记恨自己落他面子，故意ng几次？这种念头一出，她倒是打起了十万分精神，暗自发狠，想着要是明明自己没什么错误也要被ng，她可不会像亚尔曼那么老实。
……谁知道，等她演起来，却真是大跌眼镜。
“卡！亚尔曼！你的坚毅呢？坚毅呢？你是个战士，不是懦夫！”
“卡！贝克？！这点台词都记不下来，你的脑子是落在姑娘们肚子上了吗？”
“卡！卡！卡！别拍了，贝
“哦，俊凯……”对方很快接通了通讯，一贯洋溢着热切笑容的脸上满是生无可恋，一头卷卷的棕毛也都凌乱得有气无力地趴在他脑瓜顶上，“你也是来问我热搜的吧……哦，谢天谢地，至少你不会一副幸灾乐祸或者假惺惺关切的样子……”
“当然不会。”王俊凯看了看对方不佳的脸色，“但我会建议你去洗个脸，现在都有点肿了。”
“……哦，好吧，虽然这让我的心口又中了一箭，但总比那些人什么‘哎呀，威廉你年纪太轻镇不住这些艺人也正常’好得多。”奥利弗翻了个白眼，“我觉得我该去查查你们华国人用的那个黄历了，今天一定是诸事不宜。”
王俊凯皱了下眉：“要帮忙吗？”
“先不用。毕竟外面的新闻再乱只要我咬死不让媒体采访就行了，演员关系好不好我一点兴趣没有——好歹有点契约精神，把戏给我演好了，私底下掐出花来我也不管。”
王俊凯挑挑眉：“好吧。”
“不过……”奥利弗忽然换上了一脸谄媚笑，“我亲爱的俊凯啊……你啥时候进剧组？”
“我记得我是客串。”王俊凯毫不动容，无机质的眼睛一点波澜没有，仿佛没有意识到对面一张浮肿的大脸做出这个表情有多惊悚，“半天就能完成的工作，什么叫‘进剧组’？”
奥利弗叹口气抓抓他脑袋上的卷毛：“别提了。我原本想着剧组里没啥问题。就一个投资方弄进来的巴特莱是个刺头，但男主角贝克可靠的，名气又大，男二号天赋高年纪小好□□。就一个巴特莱闹妖也不敢过分，能被贝克镇住。谁知道……”
他把西丝丽雅和王源的赌讲了，又叹息着说了亚尔曼一天吃二十个ng的事，最后满面灰气，仿佛灵魂都从嘴巴里飘了出去：“……在今天之前，我从没想过，我的主要演员里，最可靠的居然是个二十岁的小孩子……咦，俊凯你笑什么？”
王俊凯默默把因为王源被（间接）夸奖而翘起的嘴角压了下去，一脸平静：“没有，你看错了。”
“哦……”大概真是看错了吧，好友可是一个很少有表情的人，“现在这才一天功夫就乱成这样，我想着，你要是早点过来，他们就能消停了。”
主要角色们因为一个客串的角色消停？放在别人身上当然是不可能的。但这是王俊凯啊，打破了无数记录一路登顶闪耀全人类生存地的王俊凯啊，哪怕他仅仅是客串，奥利弗也相信他能把那俩大号熊孩子收拾干净。
王俊凯没有回应奥利弗的催促，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所以，巴……什么，说贝克一场戏ng十次是真的？”
“巴特莱。好吧，这种小角色你不熟悉……”说着说着奥利弗就忍不住嫉妒好友，“我当年想进入娱乐圈的时候因为外形被嘲讽，之后决定去学导演，觉得能想怎么训这帮演员就怎么训。结果费劲巴拉学出来还是要受什么影帝小花旦投资方的鸟气，你小子倒是连这些人名字都不用记住，记不住他们还得笑着说对不起我长得是个大众脸……”
看了眼王俊凯没什么波动地表情，奥利弗哀怨地叹了口气停下了吐槽：“是，贝克今天也不知道撞了什么邪风——他简直像个**儿童！我对他喊的除了ng还是ng。”
“这挺奇怪。”王俊凯难得地露出一丝意外的神色，“我以为他虽然人品不太行但演技还是过硬的。”
“……人品不行？”奥利弗惊愕地瞪圆了眼睛，“你这是听谁说的？圈里一般都说他热情好人缘对别人很客气。”
“他骚扰过我表弟。”王俊凯淡淡道。
“我的天……只知道贝克确实有些喜欢勾搭漂亮的男孩女孩，很多被他勾搭的也都会和他在一起一段时间。”奥利弗觉得难以置信，“骚扰？他是不是疯了？”
忽然，奥利弗的表情顿住了，回想起白天拍戏时候的情况，亚尔曼一开始还不错的表现，和王源两个人飚戏时的出色效果，王源突然的ng，亚尔曼的压戏，王源的反制……
“我想……我大概明白了……”奥利弗的脸上露出恍然的神色，旋即就是厌恶，“原来如此！”
“什么？”
“你说的对，俊凯，贝克那个人就是个低劣的家伙！他今天一定是去强撩一了笑，我的天，他知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小源还是个未成年人！……俊凯我不和你说了，我得去找找贝克说道说道！”
王俊凯看着突然中断通讯的屏幕，眼睛慢慢眯了起来。王俊凯看着突然中断通讯的屏幕，眼睛慢慢眯了起来。
奥利弗去亚尔曼的房间，结果却是扑了个空。
这时的亚尔曼正站在王源的房间外面。宾馆房间管家通报亚尔曼·贝克先生来访，刚刚把亚尔曼的黑料发给熟悉的八卦爆料号的张晋下意识地一哆嗦，然后才反应过来：不对啊，我爆料的都是事实，有什么可心虚的？
接着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卧勒个大槽，这**是对小源心怀不轨来着吧？这么晚了他跑来干嘛？
“小源你坐着别动，我去把他赶走！”
“张哥，没事。”王源拉住张晋，“就让他进来吧，你在这儿他不会干什么的。”关键是今天亚尔曼ng成这个惨样子就是在他试图压自己的戏之后，肯定能猜出来点啥。
张晋不赞同地看着王源示意房间管家开门，心里警惕地准备对方一耍流.氓就把他丢出去。
然而走进来的亚尔曼，一点都不像张晋想象的满脸淫.光或是一副威逼利诱的样子，而挂着一脸恳切的表情，开口说话的声气居然还有点低三下四的感觉：“王，很抱歉这个时候来打扰你，我也是真的有很为难的事情想要找你。”
王源露出困惑的表情：“贝克遇到了什么为难的事情？如果你都解决不了，恐怕我更是无能为力了。”
“不，不，王你一定能够帮到我的。”亚尔曼这时候的样子看起来委实有些可怜，一贯太阳一样金灿灿的、似乎总是彰显着活力的头发都蔫嗒嗒地伏贴下来，“你知道……我今天ng的次数……多得简直不像是我在演戏。”
他抬起头，有些欲言又止地看着王源。
王源保持着一脸“哦我很同情所以呢”的表情看着他。
亚尔曼的脸僵了僵，没从王源这儿得到回应，只能一个人把话茬接下去：“这不是我状态不好或者什么其他原因，我想了很久，王，这大概是因为你的演技真的太出色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你的压戏，才是我之后一直无法进入状态的原因，你知道的对吧？
“哦，谢谢夸奖。”王源闻言露出个腼腆的微笑，“贝克你是说，我的演技不错所以你……呃……我觉得，你是不是需要一些心理训练？帮助你缓解心理压力调节心理失衡什么的？需要帮你推荐出色的心理辅导医师吗？”
“不，不用了，谢谢。”可恶！这小子是故意的！他故意装作听不懂的样子，把自己的话歪曲成“他演技太好自己受不了这个刺激耿耿于怀无法入戏”！开什么玩笑，自己的心理怎么可能这么脆弱？明明是这个奸诈的小子用了什么肮脏的伎俩算计他！
——这样想着的亚尔曼，完全忘记了最开始自己是怎么想着要用压戏的方法“让那个小子乖乖臣服于我”的。
忍受不了王源的装聋作哑，亚尔曼终于忍无可忍地把话挑明：“王，你用了什么手段对不对？催眠？还是暗示？我们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如果你对我之前试图追你的行为无法接受，那可能是因为文化差异的原因，现在我知道你不喜欢了，那我对你道歉——我不会再这么做了。能不能拜托你解决我的问题？”
王源微微张大了眼睛，看起来特别单纯无辜：“贝克你在说笑话吗？催眠？暗示？我要是有这个本事我就去当催眠大师或者进入国家秘密部门搞刑讯去了，当什么演员啊？我也直说吧，你之前捏我一把那事儿我确实觉得不能接受，所以之后演戏的时候我也想着压你戏来着，但仅此而已，你不是也想着这么对我吗？不过是看谁本事高罢了，争得也无非是谁更出彩。没听说过压戏还能把对方压得不会演戏的——贝克你想法倒是挺精彩的。”
王源说到最后，语气微微带点嘲讽，眼睛里也写满了“自己不行还甩锅”的不屑，但这样反而让亚尔曼相信了他的说法。
……是啊，谁压戏还能把一个会演戏的人压得不会演戏了呢？
对于王源的怀疑受到动摇，亚尔曼心头却是重重一沉——假如，不是王源玩阴的，那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圈里几十年的名誉和认可无非是基于实打实的实力，这一下……这一下……
他抑制住心底不断涌上来的颤意，勉强维持着平静的姿态和王源告别，拖着有些飘忽的脚步回到了房间，却没想到，打开光脑之后迎来的是又一个打击。
“好好，我知道，都听您的。”王源作势做了个揖，又让奥利弗一顿开心。剧组人员看着奥利弗又是拍肩膀又是大笑的愉悦表情，看着那看上去还很青涩的少年也满是惊叹。别看这年轻人现在笑得乖巧甚至有点羞涩，但站在场上却是千变万化让人迷惑让人心怜偶尔也让人鄙弃的堕落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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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最后一场戏是王源第一次和亚尔曼、西丝丽雅一起演，而且不止他俩，还有男三号等人，是一场群戏。
酒馆的地下室里，一盏昏暗的油灯只能勉勉强强映出人们的面孔。墙上生着霉菌，一整个屋子里除了一张油腻腻的木桌和几条昏暗的长凳再无什么摆设。但这狭小破烂的空间里却挤了几十号人，他们大多是男人，身材样貌各异，穿着却同样破旧。房间正中央的木桌上正堆满了奇形怪状、散落着的各色零件，还有一些边缘已经卷毛了的、纸质极次的地图。一些鹅毛笔和墨水瓶夹杂其间。
凡森手里拿着羽毛笔在发黄卷边的地图上做了什么标记，然后左右看看，和其他人解说他对于起义的规划。另一边，男三号詹姆斯用一双近视的眼睛仔细地盯着手上的零件，周围还有其他几个男人听着他极快的语速，不住说着“慢点说”，手上组装着那些小玩意。
“你们这样不行！——哎呀！这些男人们，忒粗笨了！”奥莱娜的声音清脆，手上抢过一个男人手里的零件，组装起来，然后挑着眉毛露出一个明丽的笑容，“看，我说了，别总看不起贵族小姐。”
几个大男人挠着头含混过去，边上正看着地图的凡森抬起头来，隔着人影与奥莱娜的视线相遇。两人这时已经是两厢情悦，一个对视都带着满溢出来的芬芳甜蜜。
一个蜜蜂摄录机给了卓一个镜头。他看着不远处的两人，眼睛里的神色很复杂。是祝福，也是自惭形秽的卑微；是羡慕，却又做出不屑一顾的骄傲；是渴望，却从不承认自己身上还有对爱情这种无用玩意儿的向往……
“嘿！”一个小个子的男人“砰”地推开地下室破烂的木门跑进来，扶着墙上气不接下气地道，“……是贵族佬们的骑士……撤！快撤！”
热闹的气氛一下子凝固了。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向了凡森。此时的凡森早已不是刚刚逃亡时的卑懦模样，尽管衣着仍是底层人的衣着，但眉宇之中已有了一股令人信服的气势，眼底的光芒明亮：“我们撤！”
“我的零件怎么办？”男三号詹姆斯紧紧抓着手里的东西不放，“我绝不放弃它们！”
经过蒸汽机车和蒸汽坦克，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技术宅有多么天才和重要，他的固执让其他人为难起来，一群人开始七嘴八舌地劝，然而就连凡森——这个在他为完成发明去偷炼金术师的东西而被对方追着打时救下他的人——都无法让詹姆斯改变主意。
“我要把这些全都带走！”他嚷嚷，“你们不知道这些有多重要！计算机！懂吗？计算机！我可以拿它来算一枚巨石怎么砸在那群**的脑袋上！”
其他人还在苦口婆心地解释，但凡森却知道对詹姆斯来说，即便是生命也比不上他的发明重要。
“有没有什么办法——拖住外面那些家伙？拖住他们！”他命令着，手指在脑袋上快速的敲击——这象征着他在迅速思考。
“我来吧。”一个人忽然出声，人们看向他，旋即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卓？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我去。”昳丽的少年微微扬起下巴，表情里有一种可以称之为骄傲的东西，“我一个人就可以拦住他们。”
他说的斩钉截铁，让人不自觉就想要相信。
“你可以？”凡森的眼睛看着少年。
“我可以。”五官精致的少年仰头看着凡森。在挤满了人的地下室里，在两人之间隔着那么多人、杂物的环境下，他仰头看着他，目光笔直没有丝毫分叉，就只看着那个人，好像这里只有他和他。他的回答干脆、利落，尾音带着一点上扬的语调，几乎说得上铿锵了，而明明，这个少年说话的声音一直是有些软糯的音色，带着一丝说不出的风情味道。
“会回来？”
“会回来。”
他注视着对面的男人，眼睛里有某种贪婪的感情，似乎是贪恋着对方的注视和关切。明明那曾是丧家犬般惶惶的一个人，只能靠他的庇护偷生，但如今却成为领袖，站在这里，指向一个光明的未来——他想也没有敢想过的未来。而这个人，却一点点把这个未来摆到了眼前。
卓的眼睛里有奇异的感情。
凡森只看得到少年如同燃烧着一般的黑色眼瞳。它们像两颗爆发的星辰，太灼热了。他心里一顿，但还是选择走过去狠狠拍了两下少年的肩膀：“去吧，记着，你说了回来，别想着拿小命去填——兄弟们，最快的速度，收拾好詹姆斯这些零件！”
“好！”
热烈的呼应声中，众人迅速地收拾包袱。
蜜蜂摄录机分出一只，跟在了少年背对众人离开的影子里。
卓一个人走向地下室的门，走向外面——这里掩藏在酒馆的地下，给他们报信的正是酒馆的活计。地下室有一条通往外面的通道，所以，凡森他们只要收拾得快，赶在搜查的人进入地下室前撤走就行。
这样想着，少年快步爬上狭窄的楼梯，转身匆忙的锁住了身后通向地下室的通道——他已经听到骑士们身上盔甲碰撞的声音——他们已经进入了酒馆！他来不及多想，胡乱拉过几把扫帚挡在通道前面。
“……没有叛党？”趾高气扬的骑士正在逼问之前报信的酒馆伙计，他并不相信地用一双鹰一般的眼睛扫视着这个狭窄的空间，“明明有人举报你们这里出入可疑人士！——那里，那扇门通向哪里？钥匙给我，打开它！”他指向了刚刚被卓锁起来的通道。伙计一脸惊恐地摇着头，却阻挡不住骑士：“不给我钥匙？那我就一剑劈了这锁！”
“骑士大人这么心急做什么？”轻飘飘的笑声仿佛灵蛇一样，说不出的风情妩媚，“那是小的做生意的地方啊……酒馆嘛，酒都大同小异，您觉得这里靠什么留回头客呢？”妖精般的东方少年轻笑着偎进那冷冰冰的盔甲，微微垂落的眼睛里却带着杀机和荒凉。
“好！卡！这一场很顺利！”奥利弗导演爽快地声音响起。
下一秒，一脸风情的少年就恢复了清澈的眼神，迈着长腿跑到休息区抓起一个本子唰唰唰写了几笔，然后一个箭步横到了西丝丽雅的面前：“8:1哦！”
西丝丽雅：啥？
兄坑二大r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