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等级3.2 血色玫瑰
娇艳欲滴的血色渐渐的褪去。
一如人类生命走向尽头,面色变的苍白。
遍布的荆棘甚至殉葬都显得多余。
但,荆棘啊,不要自暴自弃,在枯萎之前——
请先赶走你们视为眼中钉的蛇。
正是那条花心的蛇葬送了你们垂涎的美景!
在她生前你们有多嫉妒;
香消玉殒后就倾尽余生尽情发泄吧!
尽管你们直至最后都毫无价值。
“fire!”
门扉的另一边,毫无疑问是熟悉而又生疏的nasitica。
但她好像办了件多余的事。
“果然跟断电的nasitica不太一样呢,从氛围上来说。”
那只是玩笑话,可没有人敢掐nasitica的电。
在黑暗中不断摸索着前行的道路,磕磕碰碰是难免的,但身上的淤青正是nasitica仍旧存在的证明。
但是现在,尽是黑暗,一览无余。
“曾经的这里还是座无虚席呢,即使有时生意不好,偶尔擦拭桌椅也不会感到寂寞呢。”
现在接触到的只有空虚。
“物是人非啊,现在我的身边竟然只有把生意搅黄的罪魁祸首,还是个只能让本小姐‘发火’,不然寸步难行的废物!”
大小姐明显已经气急败坏了,因为她把魔术阵地的建造全权交付给了他,但现在看来,好像所托非人,不仅葬送了生意,甚至nasitica的存在都变的暧昧不清。
“大小姐,没有我您就不能‘发火’了呢。”
他们所说的发火——
一是人之常情;
一是令对象自燃的发火现象。
显然这两个要素雨露均沾,但那都是苦涩的回忆呢。
不成器的少年触怒了少女。
引火自焚,并非只是字面意义,少年真正的被引燃了。
虽然事后少女诚恳的致歉,但却被厚脸皮的少年扳回一局。从此,“血影”便如影随形。
看上去以德报怨,倚老卖老的少年当起了她在未知领域的老师。
一步步引导着少女,让她渐渐的适应了“发火”。
尽管大小姐数次想对他”发火”,但碍于那份诅咒,始终未能称心如意。
”喂,你还有什么能让我发火的,我随身带的蜡烛就要燃尽了。”
她还存在一丝侥幸心理,就好像在说,之后就不太用的到了,就先让我爽一爽啊。
”大小姐难道是自虐狂么,我记得‘发火’很耗精力的啊,嗯,各种意义上的。”
然而他的软肋更是无迹可寻,并且无时不刻不在拆主人的台。
”你以为是拜谁所赐啊!”
大小姐倾尽了维持片刻”发火” 的最后的余力,随即黑暗将nasitica的最后一并攫取。
”辛苦了,大小姐,因为您的付出,我已经完全的掌握了现状。”
不可思议的是,黑暗尚未夺去她的视野连同她的存在,与此同时,她感受到了腹部散发着与诅咒运作产生的痛热与众不同的热量。
”我真庆幸我曾经是乐意接受黑暗的‘蛇’啊“。
“蛇瞳?”
“真是什么也瞒不过大小姐呢。”
蛇的眼睛,虽然只能观测到近距离的风吹草动,但蛇瞳,是其概念的总和。然而在真正运作之时,却又被分割成无数的个体,遍布各处,进而掌握全局。
“但一旦遇上了’钉子户’,蛇瞳就废了呢。”
大小姐的挖苦并非空穴来风,蛇对静止的一切都束手无策。
“大小姐难得为我担心呢,没关系,我可是看的一清二楚呢。”
他唯一没有舍弃的过往借由人类的双目而看的更为广阔,是值得庆幸的事吧。
“好了,今晚的主角可是大小姐您呢,重头戏现在才开始,首先,请大小姐先佩戴上它。”
仆人单膝跪地,毕恭毕敬的将像是带扣的模具递给了高高在上的少女。
“build driver。”少女接过带扣,与此同时,印象与实物正在渐渐的重合。
作为发动装置的橡胶包裹住的操纵杆,银色的轮盘,与轮盘衔接的咬合的小齿轮,以及黑色的插槽。
她曾试图将脑海中散落的零件重新组合,但当他们像拼图的碎片即将咬合之时,不解风情的头痛总会作祟,提醒她适可而止。
因为她只是机械将他们当做稀松平常的用以构筑整体的零件,却没有理解build的真正含义。
“创造,形成的build,大概是这个意思吧。”
随之,她将带扣系在了腰间。
然后,透过蛇的视野,她洞悉了蠢蠢欲动的黑暗。
“要开始了哦,build the world。”
“叮。”
屈指叩响真实的门扉,无形的黑暗竟然多了几道有形的伤口。
“幻术么?”
大小姐轻易的吐露出了心声,但转念一想,自己还是太天真了,因为幻术相对于魔术来说,更显得不切实际。
“对的,大小姐偶尔也要对自己自信一点嘛,你不是瞎猫,他也不是死耗子啊,哈哈哈。”
这究竟是表扬还是讽刺呢,被害妄想症的她更倾向于后者。
“虽然被称作幻术,但其本质还是神秘,因为幻术与魔术相比,更为虚无缥缈,所以现代的幻术都是因基于魔术基础变的相对稳定的。但强行加入了不安分的要素强行破坏了平衡。”
仆人很自然的将崇拜的目光抛向主人,可不能抢主人的风头呢,这是他唯一的信条。
“build,创造,科学么。”
“对的,虽然它曾经也是科学的走狗,但也是个见风使舵的主。不过,他可没那么大能耐维持着被创造的世界。”
“也就是需要一个神一样的队友吧。”
“对的,这份黑暗再现了‘它’六十分之二的力量,不要鄙视我啊,简单的数学我还是会的。”
大小姐的鄙夷毫无疑问是装腔作势,因为她十分清楚那两个数字所代表的意义。
“潘多拉魔盒,这个世界存在的基理便是两两一组的三十组best match的其中之一。”
意犹未尽,那对主仆,一旦揪住了弱点,便会滔滔不绝。但这个玻璃心的世界显然撑不住了。
哗啦——
黑暗连同某些人的节操一分崩离析。
“开始了。”
黑暗崩坏之后往往是色彩的另一个极端,然而那份空白已然被斑斓的色彩侵占。
“这是……”
六面体的空间内,瞬息万变的场景令他们应接不暇,就算是蛇瞳也只能窥探其分毫,但也足矣。
瞬息之间,他仿佛看到了——
黝黑的巨人皮开肉绽,倒在鬼门关前的血泊的之中;
混沌的国度,迸射出不安分的蓝色闪电,划过长空;
黄金的人面雄狮屹立于高耸的金色建筑物的之上,却被从天而降的神罚拦腰斩断;
玉面的巫女在不详的月光之下独酌,黯然神伤。
一幕一幕循环演出,霸占了整个六面体空间的像是投影幕的每一个面。
位于六面体的中心的,是一本书籍。
因为置身于这个眼花缭乱的世界,那本名不见经传的书不定睛去看,便很容易将其忽视。
”放置那本书的家伙正是利用了这一点吧,但转念去想,就无法不注意这个六面体的核心了,因为核心若是空空如也,那么边界也就毫无内涵。偷鸡不成蚀把米了呢。”
大小姐抱着手臂一本正经的分析着,仆人更是连连称赞。
”不过,下面是何时变得一动不动的,难道卡碟了么。”
因为六个面同时演出,无暇顾及一方,突然引起大小姐的注意,似乎是因为蛇瞳逐渐适应了新的环境。
“好不容易顺应了气氛,但还是没能赶上么,也是呢,败者为寇,若想一雪前耻,只要再度沉沦在永恒停滞的领域便可,实现价值便要付出相应的代价。更何况是‘出师未捷身先死’悲剧英雄。”
那无疑是自说自话,但收尾的那一句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忽视的。
“身先死么。”
反复揣摩着出自《蜀相》的点睛之笔,不由得回想起了今早发生的事故。
“恭喜您,尚未觉醒的master,最强的对手已荡然无存。”
“就是这个。”
明示与暗示完美的吻合,方得其一的正解,并加以举一反三。
“小姐果然聪慧过人,虽然是建立在后知后觉的基础上。”
又是不知挖苦还是赞赏,这人总是令人不爽,不过已经习以为常。
“这个六面体的空间再现了参与圣杯战争的伟大英魂生前事迹,虽然也是被剪定的冰山一角,不过单凭其载体的容量来看,没有引火自焚也实属不易。”
“那么面前的那本书就是载体么,仔细看来,封面上似乎留有字迹呢,虽然已经模糊不清了。”
不知是人为破坏还是本身因为要扩容而不得以删除冗余,已然分辨不出那些字迹。
“大概是08c吧。”
“08c?实验体编号?跟02t如出一辙?”
疑问三连,不过都是自问自答。
大小姐还是没有自信呢。
“是的,原本的08c是一只庞然大物,但因为被灌输了过于沉重的负荷,不得以将完成的个体重新定义,现在它已经彻头彻尾的沦为记录历史的工具书了。”
一如为了融入新的集体,不断的改变自我的人类,不过最大的区别在于有无知性。
“记录历史,却不同于烦琐的文字,是以更容易让读者深陷其中的简洁而又梦幻的画面,拥有这种特质的书籍,漫画(comic)么。”
盲生发现了华点。
“但只有六个面未免太违和了吧,圣杯战争的参与者不是七人吗。”
盲生再次发现了华点。
大小姐为第七人愤愤不平,但转念一想,却又替自己不值。
“好像我就是第七人……”
“不用担心啦,大小姐,虽然最后分配的职阶和道具会很被动,但能掌握不少情报呢。”
仆人拍了拍大小姐的肩膀,却发现大小姐像是苦大仇深似的瞪着自己。
“那么你这个乐天派掌握了多少情报呢。”
“当然,我还是那个小白,哈哈哈。”
主仆一唱一和,像极了跳梁小丑。
“所以我才说除了咖啡还有必须要学的历史啊,传说什么的,毕竟圣杯战争也是情报战啊。”
无言以对,遇上这样明知故犯的队友,也只能唉声叹气了。
“大小姐不要对我露骨的失望啊,当然,作为可靠的仆人,最基本的情报还是有的。”
没心没肺的仆人拍了拍胸脯,像是以良心做担保,以此让她安心。
“仔细想想现如今少年漫的套路几乎如出一辙,因为人们都或多或少的缺少了创作的热情,只是一味的拿着模板制作罢了。这就是所谓的‘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而只顾乘凉的后人却无法成为‘后事之师’,因为‘前车之鉴‘原本就是错的。
“不要再迫害made in xxxxx了,归根结底还不是大前辈们把能用于创作的素材挥霍一空……”
话音未落,大小姐突然愣住了。
“创作(build)么,又是那个盲点啊。”
啪啪啪啪——
“真不愧是我的master,那么,接下来您的show time了。”
仆人连连称赞让她面红耳赤,因此——
以更为华丽的演出回应唯一的观众,除此以外,无以为报。
自然的垂下手臂,然后像雏鹰似的稍稍抖动自己的“翅膀”,两个透明的像是瓶子的道具便从袖口滑落至其手中。
“大小姐将满瓶(full bottle)藏在那种地方了啊,唉,我可没别的意思。”
full bottle,是参与圣杯战争的七人必备的道具,其外观像是用以实验的五颜六色的试剂瓶,因为对应了build driver上的两个插槽,所以是一组,分为英灵满瓶(heromic full bottle)与职阶满瓶(class full bottle)。
因为build driver搭载着主动识别英灵职阶最佳适性的best match的机能,可最大化的将英灵的力量投入实战。
“英灵满瓶的由来是基于被称作御主的七人提供的圣遗物上提取的成分,那么大小姐当时提供了什么样的圣遗物呢,因为英灵的真名便是他在当代的全部,虽然我自认为是大小姐最信任的使魔,但若是大小姐怕走漏风声大可不必谈起。”
“我倒是很想信任你啊,但遗憾的是,我……原本就不知道什么是圣遗物。对我进行实验的faust的那个家伙也只字未提,说起来你应该与那个实验员见过一面了,就是今早护士小姐身边的那条舔狗。就是他将这个据他所说最优秀的saber的职阶满瓶交给我的,至于另外一个,据说里面是采集的我的血样。”
大小姐手中的瓶子,一边是有着匕首纹样的金色,一边毫无疑问是最不切实际的血色。
“没有提起么,还是没有必要呢。”
少年的神情变的严肃起来,脑部隐隐作痛,像是脑海内激起了千层浪。
不过已经无暇顾及,要更加慎重的思考下一步,因为稍有不慎便会满盘皆输。
“无妨,大小姐,放手一搏吧。”
不知这句话是发自内心还是没心没肺。显然天平偏向了更不靠谱的一方。
没有必要。
基于对某人的信任,他得出了答案,并以此回应跃跃欲试的大小姐。
“那么,演出开始了。”
大小姐摇晃手中的瓶子,随后——
整个空间也迎合着她的节奏为之颤动,原本华丽演出的背景也纷纷失去了色彩。
“叮,saber;叮,xxxxx。”
“best match!”
“best match么,这就是命运吧。”
将瓶子注入插槽后,转动着操纵杆,轮盘不断收集着空间残余的魔力,瓶子内的成分不断的经由魔术回路导入魔术刻印。
现代英灵召唤系统借鉴了传统魔术的降灵仪式,降灵对象亦是魔术师本人,不过最大的区别在于,魔术师完全掌握主导权,英灵的力量更多的是作为可攻击防御的天然魔术礼装——masked rider的外甲。
但基于对圣杯战争的敬畏,还是保留了参战者master(御主)的称谓,但为了突出他们作为被创造出的兵器,似乎masked rider更为适合。
此外,因为缺少了传统战争中使役的servant,所以混淆了令咒与魔术刻印的概念,实质上是一种东西,不过分民间和官方说法罢了。
轰轰轰——
在撕裂空间的雷鸣声中,暴雨如期而至。
枪林弹雨般的文字不断的穿梭在空间的缝隙,令人眼花缭乱。
“弹幕雨么,这时候就要请教无解的蛇瞳了呢,启动!共享!大小姐,把他们通通解读出来吧!”
在开阔的视界下,目空一切的魔术师下达着命运的誓约——
“宣告——”
“炙热之灵魂托于吾身,与吾之血肉之躯荣辱与共,顺应命运之理者,响应圣杯之召唤前来吧!”
张开手臂,像是要将那一瞬拥入怀中。
“吾乃成就世间一切善行者,吾乃集世间万恶之总成者! 缠绕三大言灵之七天 ,穿越抑制之轮出现吧!天平的守护者!”
双拳在胸前交错,那是作足了前戏后迎接高潮的pose。
“henshin!”
“等等,为什么会是罗马音啊!”
“可能是以常用的语言收尾太难以启齿了吧。”
然而——
除了空间变的支离破碎,其他的都在保持原状。
“果然被耍了吧……”
大小姐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像是在说相信江湖骗子的花言巧语的真是个笨蛋,
“哈哈哈,那不是理所当然的吗,我怎么可能成就自己的竞争对手呢。”
第三者,这个空间内竟然还存在着逃过蛇瞳视界的第三方。
但当务之急并非反省,因为他明显是针对看上去就像是萌新的圣杯战争的参战人员。
究竟是哪里出了纰漏呢,蛇瞳是无解的,至少在这个空间,是不存在死角的。
蛇瞳唯一看不透的便是人的里侧。
里侧么!
不是人本身的里测,因为那样无论如何都会显得违和,那么便利用人体投影的里测。
避过蛇瞳用于隐匿的暗影,那便是——
桐生晴空因为自己的天真失魂落魄之时,突然感受到一阵掠过自己轻风,随之是来自身后肃杀的恶寒。
“不会吧……”
回过神来,对方冰冷的枪口正指向自己。
“人类本身的暗影就算是蛇瞳也难以观测到呢,但遗憾的是,我现在也是人类!”
枪口猛的指向了她的影子,按下扳机,带有诅咒的魔弹例无虚发,命中影子的头部,尸体便随着真相从影之海浮出水面。
“切,替身么,与幻术并驾齐驱的忍者的惯用伎俩呢。”
稻草人再一次做了替死鬼,不过他已经习惯了。
“哈哈哈,真亏你能反应过来,不然的话,躺在那里的就是你了,桐生晴空!”
“嘛,虽说只是稍稍推迟了而已。”
顺着声音的走向找到了它的源头。
如果没有蛇瞳,很难将其与黑暗的空间分隔出来。
身着夜行衣,黑色的面纱遮住了本来的容貌,与整个黑色基调格格不入的是银色的护额,但从身材上判断,对方毫无疑问是女性。
但声音却是严重违和的男声。
“这个声音,你是那条舔狗?”
恍然大悟,那个实验员,那条护士身边的舔狗,虽然颠覆了形象,但与忍者完全不符的气质经由他的一举一动侧漏了出来。
“哼,你也只能逞一时的口舌之利了。”
脚步声从暧昧渐渐的变的清晰。
“这具身体也不过是使魔而已,只是我觉得方便行事稍稍占用了一下,原本就算是你这个半吊子也能得到相应的补给品,但是……”
清了清嗓子,以更加刺耳的声音说了下去——
“你的心脏连同那些战利品,我就一并收下了。”
但并没有采取与其所言相应的行动。
“谁规定只能用抢的,坐享其成不好吗。”
“你也是master,那么你对大小姐动了什么手脚呢,以至于如此确信的让她自生自灭。”
那并非无稽之谈,因为大小姐的情况明显的正在应验着他所给出的结局。
“没什么,只是稍微让她多吸入了那么一点点星云气体,并且将危险等级达到四的职阶瓶作为饯别的礼物而已。我已经很仁慈了吧。”
“但可笑的是她居然自以为是的能轻易驾驭最优秀的职阶呢,哈哈哈……”
无耻的笑声回响在她的耳畔,她却无动于衷。
“大小姐?”
想要帮她摆脱困境,手触及到她的那一瞬间却像是触了电似的猛的收回。
“好烫,这究竟是……”
“哼哼,视觉盛宴开始了。”
“啊——”
惨叫声不绝于耳,与此同时,后背的某处蠢蠢欲动 ,随之——
由内而外,延伸而出的是荆棘之丛。
由外而内,荆棘丛不断摧毁着作为宿主的躯体。
鲜血顺着荆棘流淌了下去,应景而生的是绝无仅有的血色玫瑰。
“死亡的一瞬成就了永恒的美丽,这便是不自量力的你的末路,哈哈哈哈!”
玫瑰的时间定格在了那一瞬,她不会凋零。
因为花心的蛇一直在觊觎那份美丽。
《白玫瑰》摄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