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你的全世界路过（饼四2）

（今天这篇比较短~）
一路马不停蹄，二人总算是到了家。朱云峰倒是还好，只是稍有些喘，可曹鹤阳却像是大病了一场一样，脸色煞白。
朱云峰把他将扶到床头，裹了床厚被子，然后喂他喝水。
“吓着了吧？没事没事，咱现在到家了啊……”他一手拿着水杯，一手好言哄着，可曹鹤阳连嘴都不张，就呆呆地愣在那里。
“这孩子，不会是中邪了吧？”朱云峰自己在心里犯嘀咕，“把水喝了好不好？”
曹鹤阳依旧没有反应。
“怎么连哭都不哭了，到底怎么回事儿啊……”
朱云峰心下有些着急，可现在天都还没亮，想请个郎中来看看都没处寻。
突然，他搂着曹鹤阳的那只手感到不太对劲。
这孩子的身子开始缓缓下滑，朱云峰下意识地抓了一下他的肩膀却没抓住，只见他的眼神越来越涣散，人往旁边一歪就失了意识。
“小四？小四！你醒醒啊小四……”
朱云峰吓得一宿都没合眼，不住地唤着曹鹤阳的名字，试探他的鼻息。
刚刚在城隍庙发生的事儿一个劲儿地往他脑子里撞，朱云峰越想头越疼，仿佛有人在他脑子里踩织布机一般，可他根本没法儿控制自己不去想。
“这孩子，该不会就这么毁在我手上吧？我这是……我，我这是要了他的命啊！”
眼瞅着曹鹤阳的呼吸越来越微弱，朱云峰觉得，他不能坐在这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变成杀人凶手。
待天一亮，他就立马更衣出门去往胡妈妈的住处。
“什么？我的朱大掌柜哎，昨个儿夜里差点儿一把火把城隍庙烧个干净的人敢情是您啊，您就不怕官府来抓？”胡妈妈也是刚起身，脸都没来得及洗。朱云峰望着她松弛苍老的素面，不知为何竟越觉心伤。
“亏得只是偏殿起火，不就是拿个货么，怎么还烧房子了？”
“我……我也是正当防卫。”
“正当防卫？那小鬼可曾伤您分毫？”
“不曾。”
“那是为何？”
“他拉着小四……”
“小四？”
“就是那孩子。”
“他拉扯小四作何？再说了，他不过就是个没人要的小子罢了，至于为了他纵火？哎对了，那几匹布呢？”
“没顾上，许是……一同烧了……”
“什么！？”
“嗯……”
胡妈妈一听，顿时阴沉下脸来。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赶紧去瞧瞧小四，他可能快不行了……”
胡妈妈面露难色，“这下恐怕麻烦大了……”
“怎么了？”
“那小鬼倒还好办，他也就只是个当差的，贱命一条，可这血蚕丝绸……您知道这血蚕吐丝有多不易么？冥界至宝，怕是拿命来抵都抵不过……”
“赔些银子不行么？难道？难道他们要小四拿命来赔？可烧了那绸子的人是我啊！与他何干？”朱云峰越说越激动，甚至都急红了眼。
“可有什么办法么胡妈妈？您不是有通灵的本事么，能不能帮我问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这……咱们人间的银子，在冥界是行不通的……”
“那您平日都是拿什么与他们交换？"
“自然……自然是姑娘了……”胡妈妈心虚地说到。
朱云峰听罢沉静了半许，胡妈妈见他一言不发，也开始有些不安，“不妨碍的，其实吧，嗯……那些个，就那些个丫头，都是些没人要的野孩子……”
“……”
“朱老板……”
任是胡妈妈怎么唤，朱云峰都概不理睬，
“胡妈妈，我且问您，那些小鬼，因何不入天堂？”过了好久，朱云峰才缓缓开口，语调却是出乎意料的平静。
“前世罪孽太深……”
“那你就不怕下地狱么！？”朱云峰突然转过身，发了疯般朝胡妈妈怒吼，他一把揪过那老鸨的襟领儿，“救不活曹鹤阳，我***要你的命！”
说罢，胡妈妈瘦小单薄的身子被一把推开，她哆哆嗦嗦地瘫倒在自家馆子门口。
“是是，爷，我……我这就给您想，想辙……”
白日里这附近几乎是没人来的，即便是出点什么事儿，大几个时辰旁人也发现不了。胡妈妈一想到这就心惊胆寒，再加上忌惮这朱家财大势大，便不敢不听。
“要不这样吧，我想个法子让您跟这冥界的御主说上话？您问问他这事儿该怎么办……我估摸着，这事儿也只能冥界的人来解决……”
“嗯。”
胡妈妈见朱掌柜点头应允，便赶紧着回到里间屋，不大会儿便捧出一大捧香炉灰来。
她先将这香炉灰涂在自己额头上，然后用毛笔沾着朱砂，在额头的正中央勾画出了一个眼睛的图案，嘴里一阵念念有词，紧接着闭上了双眼。
朱云峰也是看得云里雾里，不过他并未开口打断，只是在一旁静静等待。
许久，胡妈妈终于睁开眼睛，但她看上去却显得十分疲惫。随着胡妈妈醒转过来，那只眼睛也由开转合，随即整个图案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爷，那冥界御主说，约您今儿个子时，城隍庙见。”
“又是城隍庙……”朱云峰在心里默默地念着这三个字。为何要约在城隍庙，莫非这里是人间通往冥界的入口？朱云峰这时才隐约发觉，小四应该是早就知晓这城隍庙的秘密。
只是，他若早已知晓，又岂能料想不到危险？他为何不直言拒绝？再或者……
他究竟是什么人？
“朱掌柜？”
“行了我知道了……你滚吧。”
“对了，”朱云峰似是又想起了什么，“这馆子，你最好给我老老实实地开……”
“哎哎哎，您放心……”
朱云峰回到家，见小四依然昏迷不醒，面容是更加憔悴，
“对了，这孩子……他来的时候不是戴了块玉坠子么？”
“来人！”
朱云峰朝门外大叫一声，管家应声而来，“爷，您吩咐。”
“最近在府里拾到过什么东西没有？”
“爷，您指的是？”
“玉之类的……”
“最近没听下人们提起过有拾到什么值钱东西，小的等会儿问问……”
“行了，你下去吧……”
这一整天，朱云峰连铺子里都没去，他就坐在曹鹤阳身边。他觉得自己想到了很多，但更多时候大脑却是一片空白，似是囚犯在等待宣判，临刑前的折磨大抵也不过如此。
终于挨到了子时，朱云峰如约出现在了城隍庙门口。
朱云峰提着一盏灯笼，背对着城隍庙。
他左等右等都不见人影，直到耐心散尽，他才隐约听到有人在黑暗之中唤他的名字。
“朱云峰。”
那声音虚无缥缈，却又沉稳有力。
“你在何处？”朱云峰向前探了探灯笼，四下张望都不见人影，便忍不住发问。
“……”
“你可是畏惧这烛火之光？”朱云峰边试探地询问，边小心翼翼地吹灭了蜡烛。
“戴着法器前来，你这是求人的态度么？”
“什么法器？”
“玉坠。”
朱云峰一听这话，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不知何时，那玉坠子竟然出现在了自己身上。
没错，就是小四身上那个，缺了一角，他记得。
“这……这不是我的东西……”
“……”
“你还在么？”
“……”
“堂堂冥界御主，定下约定却避而不见，这不好吧？”
朱云峰忽觉耳畔一阵灼热，
“我这不是来见你了么？”
“哎哎哎，你别冒冒失失的！这要是亲上了，算你的还是算我的？”
朱云峰闻言转过头来，没想到却差点对上那人的朱唇。
“你就是？”
“嗯，我就是。你有意见么？”
“冥界御主，这么不着四六的么……”朱云峰小声嘀咕了一句。
“你说什么？”
“你竟是女子？"
“你从何处看出我是女子？”
“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朱公子可要查验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