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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你忘了我(三十一)

2023-03-26民国脑洞九辫儿良堂 来源:百合文库
一天前
秦霄贤在董九涵的帮助下清点了陈霖在金城的所有的暗火生意,大烟和军火生意的弥漫与庞大令人咂舌。
秦霄贤拿着账簿摇摇头:“啧啧啧,这个老狐狸可真够可以的,在瑜城不动声色瞒了许多烟土交易不说,在金城竟然在暗市明目张胆的倒卖军火。这么大的量,你说说,那个人还真是放心啊~”
董九涵脚搭在桌子上,漫不经心的说:“那个人不放心也不行啊,毕竟,除了陈霖,他暂时也没有别的人可用。而且,他也不会亲自出来做这些事的。”
秦霄贤挑了挑眉,眼神扫过董九涵放在桌子上的脚:“我说督首大人,你能不能正经一点,好好说?”
董九涵转了转手上的扳指,笑了笑,把脚放了下来:“秦会长,这证据都在这儿了,你还要说什么啊?”
秦霄贤把账簿扔在董九涵面前,撑着桌子俯视董九涵,一双桃花眼水光粼粼:“杨九郎可是回来了,你准备怎么办?我说你当时就不应该不他们放出来。”
董九涵抬起头,笑笑:“我还以为你是张云雷的师弟,会十分反感我呢。”
秦霄贤不以为意的转身,仔细地扣上袖扣,懒洋洋的说:“我是张云雷的师弟不假,可是我知道好歹。师兄这半辈子,都在等那个杨九郎,尤其是那一段时间,师兄为了他,变成了一个空有着美丽皮囊的壳子。倒是你一直守护着师兄,我这人,比较实际,所以,我倒是没有九良那么反感你。”
董九涵一听这话倒是笑了:“先别说我,你呢?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在园子里出现,只是挂一个没几个人知道的弟子名头。一回来就变成瑜城商会会长,帮着张筱春一起对付那个人。而且,还恰恰是这么个时候亲自过来,不也是另有所图?”
秦霄贤嘴角弯起:“对,没错。当年拜师也只是出于父辈的情谊,我本来就不适合唱戏,难不成要我一个没有天赋的人真的在这园子唱戏不成。这次过来,一半是为了和师父把那个人挖出来。***嘛,我的确另有所图。”
董九涵揶揄一笑:“可是,小先生和孟先生已然分不开了,你又有什么办法呢?”
秦霄贤转过身来,挑衅似的笑了笑:“自然是和你用的方法差不多。”
董九涵歪过头无谓地笑了笑:“随你。我们该去那几个戏园子了,引蛇出洞了。”
“走。”
陈霖在昏暗阴冷的监狱已经呆了好几天,他能察觉到董九涵马上就要实施行动了。为了传信出去,他把自己上好的石楠木烟斗暗自送给了一个狱卒。他不敢相信董九涵真的抓他进监狱,但是,只要那个人还在,他就一定可以出去。
陈霖猛地砸了冰凉坚硬的墙壁,恶狠狠的说:“董九涵,等我出去!”
“陈先生~”之前拿走他烟斗的狱卒走了过来,手里捧着崭新的衣物,毕恭毕敬的“陈先生,督首请您换好衣服,请您出去看戏。”
陈霖换好衣服,还是尽量保持着自己的虚假的面具:“这位军爷,不知消息。。。。。。”
狱卒抬起头,微微一笑:“自然替您办妥了。”
陈霖拱了拱手:“多谢!”
“陈先生客气,您请,督首等着您呢。”
杨九郎和李九春互相说完近况之后,竟然陷入一阵尴尬的冷场。
杨九郎心不在焉的喝着茶,不时地望一眼下面戏台子旁边的明黄色的帘子,刚才,张云雷的藕荷色水袖撩了一下帘子,杨九郎看着微微一笑。
而李九春心里却心下惴惴不安着,自己究竟是骗了杨九郎,而现在看来,也许杨九郎或许是已经知晓了,但是杨九郎温吞和软的性子定不会跟自己明说的。罢了,罢了!
“九郎~”李九春一狠心,准备和盘托出,自己说出来总比等到九郎再问他的时候好得多。
“春儿哥,别说话,你看!”
李九春刚开口,杨九郎就打断了他,而且表情十分严肃,他顺着杨九郎指的方向看过去,楼下除了坐在戏台子前面的董九涵等人,就是周围一列站着的士兵还有几个秋棠园的弟子和董立清的手下,没什么特别呀。
等等,不对,李九春眼睛突然睁大了,他看见董立清的一个手下慢慢从腰间摸出一把枪,藏在身后,看样子好像要对台下坐着的哪个人开枪一样。但是秦霄贤这时走了进来,董九涵站起身来寒暄着,那个人又把枪悄悄藏回了腰间。
“春儿哥,我们下去吧!”杨九郎目光微沉。
李九春也察觉今天的状况不太对,有些想阻拦杨九郎,但是一看杨九郎已经撩开长衫快步走了下去,略微有些无奈,也跟了下去。
杨九郎下去之后坐在了张筱春身后不远的地方,他有一种直觉,那个鬼鬼祟祟的人目标很有可能是张筱春。
张筱春见他坐在了自己身后不远,微微颔首,转过身来却是略微叹了一口气。这两个孩子,为什么总是这样命途多舛。。。。。。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李香君的唱腔一起,陈霖脸色发白。从刚才旦角儿出来的那一刻,他就感觉有些意外,但是在唱腔一出来那一刻,他感觉后背发凉,接着心中升起一股浓浓的怒气,原来,这一切都是一个局,都只是一个局,偏生自己还信了。
可是当时在医院所有人都可以作证张云雷和周九良命已垂危,好一个张筱春,好一个张云雷,把他耍的团团转。
陈霖的脸色青了又青,抓着椅子的手关节泛白。
“今夜晚到此间真如梦境,又是惊又是喜五内不宁。可叹我避难人漂泊无定,有这一寸心报答娉婷。”周九良唱完这一句,眼神扫过台下脸色古怪的陈霖,嘴角微挑,效果达到了。
董九涵饶有兴味的用脚在地上打着拍子,然后笑着侧头问了一句:“陈先生,不知这出戏,你觉得可好?”
陈霖恶狠狠的看着董九涵,咬着牙迸出一句话:“这都是你们设的一个局。”
秦霄贤在前方缓缓道出一句:“陈先生莫要分心,这出戏还没唱完呢。”
董九涵笑了笑,又将目光转向了台上,张云雷的李香君,果真是倾国倾城,令人舍不开眼。
张云雷不经意间看了一眼台下,杨九郎满目惊艳的模样让张云雷心情大好,嘴角微微勾起,唱腔更是柔情似水。
董九涵看到张云雷的表情,眼神微闪,这时秦霄贤转过头来挑衅似的笑了一笑。董九涵没有理会秦霄贤,只是看着台上,突然喊了一句好。秦霄贤歪了一下头,无聊的转过头去。
张云雷,哪怕杨九郎能想起来又能怎样呢?他总归时有更多的承担,他还是不能守在你身边的,能一直在你身边的,只有我。。。。。。
董九涵依然笑意盈盈看着台上,摩挲着手上的翠玉扳指,轻轻和着拍子。
一出戏毕。
董九涵站起身来,鼓着掌:“好一出《桃花扇》,不知陈先生感觉如何,相较梨园春如何?”
陈霖脸色阴沉,并未作答。
秦霄贤在一旁似笑非笑:“董督首,张老板可在这里坐着呢,你拿那些个杂七杂八的戏班子的跟咱们名角儿比,怕是不想再来了不成?”
董九涵笑道:“的确,梨园春那些个吸着大烟唱着戏的角儿也称不上角儿,只能算个票友了。陈先生,事到如今,不如全说了吧?嗯?”
陈霖咬着牙,心里暗自焦急,之前送出去的信到底怎么样了?
突然间,一声枪响,所有人都转过身去,杨九郎已经飞起一脚踹倒了一个持枪的男子。
董立清脸色一变:“小四?”
董九涵一把把枪掏出来“砰”一枪击毙了小四,董立清惊诧的转过头来:“九涵,你这是做什么?”
一边的秦霄贤也掏出一把枪来,上膛,慢慢悠悠的说:“董会长,还没看明白吗?有人安插奸细在你身边啊。师父,您和王老爷子小心一点。”说完了冲一边的杨九郎点了点头:“身手不错啊。”
杨九郎点点头,他突然想起来刚刚谢幕的时候,小四向后台的方向打了一个手势。顿时心中一紧。
张云雷!
杨九郎立刻冲向后台,但是周遭已经乱了起来,从门口冲进来不少人,无一例外全部都有一个蝎子的刺青。
一边的董九涵打了一个呼哨,二楼涌出来不少全副武装的士兵,一时间枪声,打斗声充斥在耳边。
杨九郎头脑一片空白,只有三个字:张云雷
张云雷,张云雷,张云雷
你不能有事,你绝对不能有事!
杨九郎刚冲到后台的帘子处,一个木棍从杨九狼面前拦截下来,一个有刺青的男子打了过来,杨九郎没有迎上去,只是一躲,又往后台冲去,他要去找张云雷,张云雷不能有事。
突然从另一个方向砸来一个木棍。
杨九郎眼前一黑,便倒在了地上。
脑海中传来一个声音,一句又一句,杨九郎眼前浮现出张云雷温柔的笑颜,从幼时到后来,再到现在。
初次见面的孱弱,少年时期的清冷,后来的霸道而温柔,到现在的耐心守护,杨九郎感觉心底某一个地方裂了一道口子,哗啦啦涌出来悲伤。
“你好,我是张云雷。”
“其实,你不必对我这么好的。”
“我要对你负责啊”
“杨九郎,我会回来的,你一定要守好郓城,等我啊。”
“好,我等你就是。”
“杨九郎,我们再重新认识一次吧。”
。。。。。。
“九郎?九郎?”李九春扶起杨九郎,焦急地喊着。
杨九郎睁开眼睛,回过神来后,紧紧抓着李九春的胳膊,哽咽着:“云雷,云雷。春儿哥,我怎么可以忘了他?我竟然忘了他,我怎么可以?”
李九春看着杨九郎痛苦自责的表情,心中一痛,却只是勉强笑着:“你没事就好。”旁边又冲过来一个人,李九春站起身,两个人缠斗起来。
杨九郎踉踉跄跄站起身来,冲到后台。
帘子半卷着,周九良从里面出来,拍了拍杨九郎的肩膀:“师兄等着呢。”
接着冲向了院子。
杨九郎感觉步履沉重,一步一步走进了里面。
张云雷刚换好长衫,正在细细地扣着扣子,外面的那样的杂乱也没有让他有一丝慌乱的迹象。
“云雷~”杨九郎感觉声音干涩的不像他自己。
“对不起。”一字一字吐出来,杨九郎的心愈加地痛,那些日子,张云雷该是怎么样熬过来的。
“对不起。”他怎么可以忘了他,忘了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他。
“我,记起来了。”云雷,我怎么会忘了你呢,我是怎样的狠心,忘了你呢?
张云雷扣着扣子的手一顿,不可思议的抬起头,眼睛好像会发光,却是湿漉漉的有些悲伤的发亮。
“云雷,我全部都记起来了。云雷,对不起。”杨九郎眼眶红红的低下头,抚着胸口。
“九郎,你回来了~”张云雷温柔的笑着,外面在嘈杂纷乱都与他无关,现在杨九郎回来了,他,这次是真的回来了。
杨九郎抬起头,眼中泪光闪闪,却是嘴角勾起:“我,回来了。”
我回来了
云雷
我这次,是真的回来了。
李九春看着杨九郎冲到后台,苦涩一笑,转身又开始跟不断涌上来的人打斗起来。间隙间,他看见有一个人举着枪向自己身后的方向指去,李九春向后一看,是周九良。也来不及,直接挡了上去。
“砰!”
“砰!”
两个枪声同时响起,李九春看着周九良惊诧的表情倒了下去。
好奇怪,竟然一点也不疼。
九郎,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
周九良刚冲出来,李九春就在自己面前倒了下去,开枪的人也倒了下去。周九良顾不上已经到倒下去的李九春,满脸惊诧,孟鹤堂在门口处颤颤巍巍的举着枪的手还没有放下去,脸色已经完全发白,但是却那么坚定。
园子里的战斗已经平息了下来,董九涵手下的士兵基本上控制了所有的青蝎帮的人。
回过神儿来,周九良赶忙扶起李九春,探了探鼻息,还活着。
王九龙和张九龄也赶了过来,两个人扶起李九春送往医院。
周九良赶忙走到孟鹤堂的身边,轻轻把孟鹤堂还举着的手放下来,缓缓喊了一声:“先生~”
孟鹤堂这才反应过来,嘴一瘪,手中的枪一下子就掉到了地上,一把抱住周九良,几乎要哭出来:“九,九良,我刚才好像杀人了。可是我看见他的枪向你的方向,我就开枪了。我杀人了~”
周九良轻轻拍着孟鹤堂的背:“先生,谢谢你,救了我。而且,先生,你没有杀人,他只是昏迷过去了。”
孟鹤堂抬起头,白着一张脸,满目惊慌:“真的?”
周九良扫了一眼身后已经毫无气息的人,紧紧握着孟鹤堂的手,坚定的回答:“真的,先生,他没死。”
另一边秦霄贤看着周九良和孟鹤堂,嘴角微微一挑。转身对董九涵说:“我出去处理一下那些人,你要好好招呼这一位啊。”说着,不屑的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陈霖,便走了出去。
当张云雷问出陈霖那一句话的时候,陈霖已经心如死灰。他没有想到,那个人竟然就这么放弃他了,他明明可以救他的呀。
就在刚才陈霖想趁乱逃跑的时候,却被一个刺青的人用匕首直直的刺向他的胸口,幸好董九涵踢了他一脚,那把匕首才只是割伤他的手臂。
董九涵脚上微微用劲,陈霖不禁呻吟起来。
“怎么样?陈先生,还是不肯说吗?”张云雷依然微微笑着。
张筱春在一旁,淡淡的来了一句:“既然他不想说,那就罢了。那梨园春的郭老板还有锦绣茶庄的王老板以及华德楼的白老板,不是早就说了。”
张云雷直起身,笑了笑:“义父说的是。”
董九涵把脚也抬了起来,可是下一秒又是狠狠的踩了上去,还碾了一碾。
陈霖哀嚎起来:“张筱春,这样的计策简直下流、卑鄙。哪怕他不救我,你也斗不过他的,你斗不过他。”
张筱春微微一笑:“斗不过就斗不过吧,我啊,只想着把我的园子一直开下去就好。云雷,今天的李香君唱得不错。”
陈霖听了这话,气急攻心,喷一口鲜血,晕了过去。
董九涵嫌弃的挪开脚,指挥手下的人把他抬走。
秦霄贤走了进来,看了一眼被抬出去的陈霖,惋惜似的摇了摇头。
张筱春拍了拍张云雷的肩膀:“一切都结束了。”转身撩开长衫,慢慢踱步离开了院子,“明日可以挂水牌了。”
张云雷颔首:“是,义父。”
王老爷子也抚着胡须:“戏也看完了,老头子我该走了。”
董立清也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
一时间,园子里只剩了这几个人。
董九涵扶了扶帽子:“接下来就该整治金城烟土事宜了,秦会长,请吧!张云雷,明日有你的戏别忘了通知我一声。”
张云雷含笑点头。
董九涵经过杨九郎的身边的时候轻声说了一句:“杨督首,再会!”看着杨九郎霎时变白的脸色,董九涵微微一笑,大步离开了院子。
秦霄贤也笑了笑:“师兄,我走了。”
周九良看着秦霄贤走到自己面前,因为听见秦霄贤喊了一句张云雷师兄,正有些诧异,秦霄贤的一句话却让他愣住了:“九良师兄,你和霄霄的约定可不要忘了哟。”
孟鹤堂拉了拉周九良的手:“他是张叔父的徒弟吗?”
周九良喃喃自语:“我也不知道啊。霄霄。。。。。。怎么那么熟悉?”
张云雷看着人都走了,转过身拉住杨九郎的手,眸光闪闪:“九郎,我们回家!”
杨九郎望着微笑的张云雷,将两个人牵着的手换成十指相交,紧紧缠绕在一起:“好,我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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