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源起
西伯利亚的寒冬,居于此地一切生灵的噩梦……
它打破了拿破仑军战无不胜的神话,拦截了德意志横扫欧洲势不可挡的钢铁洪流。
也许在不久的将来,这个地球上最大大陆的最大冷气团还将再次以它咄咄逼人的寒气,将穷尽一国之力的远征玩弄于股掌之间……
虚无缥缈的未来暂且不论,法军与德军曾面临的窘境,却是贝加尔每一个士兵每一个日夜都必须面对的问题。
将流血与牺牲留给自己,将和平与安定送给世人……
这些士兵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对抗着西伯利亚凌冽的寒风,抵御着人类不共戴天的仇敌——崩坏。
崩坏,那是伴随着文明而诞生的天灾,它毫无情感,不懂怜悯,更不知疲倦!它的存在就是杀戮本身,就是为了毁灭文明。数万年来,这个残忍的刽子手一次次向人类举起他血染的屠刀……
但人类可什么任人宰割的生物,在一次次你死我活的斗争中,人类披荆斩棘,奋勇向前……
十年前,三辆卡车载着一群因这样的“斗争”而聚集起来的青年组成了驻扎在贝加尔的第一支部队。他们来自五湖四海,来自不同的国家,不同的民族,来自整个欧亚大陆!
他们讲着不同的语言,保持着不同地域独特的生活习惯……他们历经波折,但又踌躇满志,哪怕前路是千山万水,也要跋山涉水,开辟出属于自己的道路。
但有一点还请不要忘记,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的名字中都被打着相同的烙印——第二次崩坏战争难民。
再高明的作家,也将无法用辞藻堆砌出那场战争的惨烈。偌大的西伯利亚作为主战场在那场战争中被崩坏毁灭殆尽,西伯利亚的居民更是在战争中遭受了灭顶之灾,逃出生天的寥寥无几。
但大崩坏毁灭了西伯利亚之后并没有善罢甘休,西伯利亚被毁灭后不久,崩坏,以西伯利亚为中心开始向周边地区蔓延自己的魔爪。此起彼伏的崩坏摧毁了无数人赖以安身立命的家园,使他们沦为了难民。
难民们一步步汇聚起来,最终形成了浩浩荡荡跨越了半个欧亚大陆的难民潮……
时过境迁,当年的难民早已各奔东西消失在了历史的洪流中。他们中的一部分在新的家园中体会着劫后余生的喜悦。但更多的人,还是在致死剂量的崩坏能辐射与饥荒中痛苦的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
今天,我们只能从尘封的档案中来寻觅他们的故事,体会他们的过往。
而他们之中的另一部分,也就是那些选择驻扎在这“世界寒极”,对抗夺去了他们家园与亲人的崩坏的青年们,他们的人生则是与这片雪原碰撞出了不一样的火花。
在满目狼藉的城市废墟之上,依靠着山脉与贝加尔湖的天然地势,他们筑起了人类历史上最大规模的防卫工事,抵御着牢牢盘踞在西伯利亚不断试图南下侵略的崩坏,守自己卫着大后方的土地与人民,避免他们的悲剧在他人身上再一次上演。
遵从着建立者们的意愿,这座依山傍水,辅以一系列要塞与地下工事的战争机器,被命名为贝加尔防线。
狂风夹杂着雪花与冰晶还在前赴后继的一次次扑向这座年轻的贝加尔防线,誓要给这个不肯低头的毛头小子一点教训,但他显然低估了这个所谓的“毛头小子”。无数次的猛攻换来的是一次次无奈的怒吼……
就在这一次次的猛攻中,天地之间变得一片雪白,再也分不清天与地,分不清城与山。劈头盖脸砸下的暴雪吞噬了一切,却唯独对这座屹立不倒的雄关束手无策。
但就是这个让狂风与暴雪束手无策的“毛头小子”;这座短短十年却已经经历了无数腥风血雨的钢铁长城,此刻也无可奈何的笼上了一层阴霾。
时间退回到两小时之前。逆熵总部下达的一纸任命,被紧急传达了贝加尔支部。
那是一封调令……
而调动的对象,正是那个一手缔造了贝加尔防线的男人:贝加尔支部长——沈鸿熹。
这封近乎无理取闹一般的调令迅速在贝加尔支部掀起了轩然大波。
调令的内容简单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但却是贝加尔上下每一个人都无法接受的。
“贝加尔支部部长一职由副官德里克接任,原部长沈鸿熹30天内处理好交接事宜前往逆熵第504独立重装机甲营冰狼中队就职。”
寥寥几十字,震惊了整个贝加尔支部,震惊了整个世界……
临阵换将,自古以来都是兵家之大忌,但这封犯兵家之大忌的调令,却偏偏又是由逆熵之主亲自签署的;调动的对象又偏偏是以与总部不和而著称的贝加尔支部部长沈鸿熹……
不可理喻,但又无法反驳。
不只是处在漩涡中心的沈鸿熹,此刻聚集在司令室的每一个贝加尔支部的高层军官,都隐隐感觉到,一团漆黑的风暴,正一步步将他灾祸的触手,向整个欧亚大陆蔓延。
为了从脑中驱逐这个充满着诱惑而又使人战栗不已的念头,贝加尔上下几十位资历最老的军官用了整整两小时的时间去验明这份文件的真伪,两个小时的世界里,无数双布满了岁月的手将崭新的文件抚出了千沟万壑;无数双深陷的眼眸渗透了纸张的每一个褶皱,每一滴墨水。
无休止的用想到的所有办法去证明这封调令是由天命、由逆熵的其他支部,由潜藏在暗处的世界蛇所伪造的……
“这确实是由盟主亲自签署,总部各领导人附署的,货真价实的逆熵官方文件……”
白发人颤抖的字眼,远比黑发人铿锵有力的声音更具震慑力,毕竟人们都愿意相信面带皱纹的人。
……
送走了喋喋不休的老人们,沈鸿熹开始重新审视着面前这些大小军官们……
老人们厌恶了该死的战争,不愿在有生之年染上新的流血,新的罪孽。
但年青人可不这么认为,他们反倒任务这是个建功立业的好机会。
考虑到当前的严峻形势,部分思想上较为激进的年轻军官已经将这封调令视为了逆熵总部与贝加尔支部之间的战书。司令部内的情绪从新老两派的争论中逐渐开始失控。
没有去理会嘈杂的争端,沈鸿熹的视线投上了这封历经两小时的漂流后终于再次回到了自己手中的调令上。
毋庸置疑,调令本身自然是货真价实的官方文件,下面的署名也无需怀疑其真实性,之前那些神神叨叨的老头子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毕竟,问题永远不会出在引人注目的地方,文件本身自然不可能有假。但这封调令从内容上来讲,完全不是盟主的风格,反倒是更像某位逆熵高层的手笔。
末尾的署名虽然确确实实是盟主本人亲自签署的,但作为站逆熵权力金字塔顶端的执行者之一的沈鸿熹同样清楚的知道,这个时间段里,盟主不可能去坐上办公桌签署任何一份文件。
那这样一份被一个无法签署它的人签署了的文件就更加显得可疑,更何况这份文件的内容更是完全不切和实际。这样的一份文件,比起它的实际意义,更像是为了虚张声势来转移注意,从而暗中传达某种信息……
抱着这种的想法,沈鸿熹的视线继续下滑。
调令的后半部分是密密麻麻的署名,比起简单的正文,这一部分更加容易被人忽略,也更容易藏匿那些不愿引起他人注意的消息。
继盟主的署名之后,两个除了长以外一无是处的名字占据了第一行,并且,没有使用缩写!
本着不打断人名的原则,文件编辑时不得不更改了它们的字体,以避免超出的部分进入第二行,这也是逆熵惯用的手法。
因此这两个因字体不同而极端显眼的名字在两个小时间的轮番检查中并未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那两个被特殊字体“标识”出来的名字从左到右分别是:
丽瑟尔 · 阿尔伯特 · 爱因斯坦
芙蕾德莉卡 · 尼古拉 · 特斯拉
平时连缩写都懒得用,只截取名字的一部分来署名的两人却在这份无厘头的文件上签了全名……
捕捉到了这一丝异常的同时,沈鸿熹也终于想起那个久到几乎要被自己遗忘的约定……
“终于来了吗……”
“德里克,我去联系总部,你通知所有高层一小时后开会,地点中央大会议室!”
千源凯源争源绿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