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文）（戴莫）斑马线68

68.刚柔 
对于戴萌的家里，莫寒了解不算很透彻。知道她是城市里多见的三口之家，平日里从她只字片语中，也听到过诸如爸爸很寡言妈妈爱唠叨这样的话。因为跟她都聚少离多，对于她家里，就更少有接触的机会。
随后的几天里，戴萌没再提起周末回家的话题。除了忙着学唇语，就是上网找感兴趣的地方逛逛。而莫寒照旧的忙于公事，两个人一起吃饭睡觉，有空的时候聊一聊，生活很是平静。
周末的中午戴萌发了一个短信给莫寒，说自己先回家，让莫寒下班给她信息，她去门口等她。戴萌并不是一贯粗心，有的时候，她想的非常周到。怕妈妈太辛苦先回去帮忙，怕莫寒生疏出来接她，很多时候，她懂得为身边的人着想。
莫寒要跟她说不用太麻烦，想想说了也是白说，于是摇摇头作罢，由着她去忙。前面已经吩咐秘书今天不要安排事情，做完手上的事，时间也就差不多了。
换了一辆不太显眼的车，莫寒没叫司机，自己开车过去。监狱的家属院人多眼杂，长辈们总不喜欢太张扬的人。戴萌果然在门口那里站着，穿着T恤和短裤，趿着人字拖，笑眯眯地迎着莫寒的车。
钻进副驾驶，戴萌带上车门，
“呜……凉快~~外面好热！”
莫寒排在起落杆外面的队伍后面，现在是下班时间，进门的车很多。回过头去对着戴萌，
“热~还出来？”
戴萌笑，“我有点紧张，在家……坐不住。”
“来你家，应该是~我紧张吧？”
“呵呵……没事，我妈妈很好。”
戴萌又反过来安慰莫寒，狗腿兮兮的对着她眯起眼睛笑。莫寒勾唇斜睨她一眼，不再多说，把车开进了大院。
莫寒进门的时候，戴妈从厨房出来，热情的寒暄着。
不是莫寒，戴萌现在不可能站在这，可是同样也是因为莫寒，戴萌才会失聪。戴妈并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可是一个母亲的心理总是复杂。她对于这个跟女儿走的过分亲近而身世显赫的女人，有点说不出的情绪。
莫寒明显感觉到了这种热情底下隐隐透出的敌意，刻意的敛去一身气势，尽量的以平常状态小心的应对。不若平日里从容自信的模样，稍稍有点拘谨。戴萌的爸爸果然很沉默，跟莫寒打了个招呼，就没再多言。戴萌则是一边帮妈妈端菜，一边注意着莫寒的脸色，生怕有什么让她不高兴。莫寒瞅个空给她一个安慰的笑，示意自己没事。
很快，餐桌上摆满了碗碟，戴妈的手艺果然不同凡响，单看卖相就让人很有食。一家人围桌而坐，吃了很有家庭氛围的一顿晚饭，莫寒吃惯了太精致的饭食，换做这寻常人家的菜肴，反倒吃的很尽兴。
吃完饭，戴萌很自觉地挂上围裙去洗碗，戴爸在一边看电视新闻，戴妈和莫寒坐在沙发上聊天。谈的都是一些无关痛痒的话题，莫寒一直觉得戴妈有事藏在心里，她也做好了坦白的打算，可是戴妈不提这个话题，她也不好多说。
一会儿戴萌端了西瓜出来，一屁股坐在莫寒身边，往她身上一歪，
“累死我了——”
戴妈的表情僵了一下，看看女儿，却又是没什么反应。莫寒笑着拍拍戴萌的膝盖，也没有多说。
戴萌还赖着不起来，侧着头看着妈妈，
“妈，太好吃了，撑的我……动不了了。”
戴妈也笑了，
“累了就早点睡。”
戴萌歪着看不出她说什么，坐正了，
“什么？”
戴妈扫了莫寒一眼，“让你~早点睡！”又指指戴萌的房间，
“床单~给你换了帆布的，又凉快又舒服。”
戴萌愣了愣，没接话。莫寒的脸色一下暗下来，想了想，对着戴妈笑一笑，
“晚上戴萌还是去我那吧。”
随着这句话，一直维持着笑容的戴妈终于沉下脸来，重重地出了一口气。
“我觉得，你们都不小了，应该懂得收敛。”
话明显是说给莫寒听的，语速很快，戴萌看得吃力，就有些着急。莫寒低头停顿片刻，
“阿姨，我们又不是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要收敛什么呢？”
戴妈看看戴萌，“莫小姐，今天就先这样吧。我要和戴萌耽单独谈谈，你有什么话，改天再说。”
莫寒想都没有想，“不行。”
戴妈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迟疑的反问，
“不——行？”
“阿姨，您可以和戴萌单独谈，我出去等。但是，戴萌今天一定要和我回去。”莫寒的眼神笃定，神情坚毅，一点没有迟疑和商量的余地。戴妈盯她一会，一言不发。
戴爸的目光放到这边，看着两个人的对话。
戴萌急了，拉拉莫寒的手，“你们……说什么？”
莫寒回过头，对着她慢慢的说，
“妈妈~有话跟你说，我下去~等你。”
说完拍拍戴萌的脸，给了她一个鼓励的微笑。戴萌迟疑的点点头，又着急，
“外面热……”
“我去车里~”
莫寒说完了，就站了起来，临出门，又回过头对着戴妈，
“阿姨，不管有什么事，请您慢慢说。或者，您也可以跟我谈，别刺激戴萌。”
戴妈没答话，别过了脸去。莫寒跟戴爸点点头，开门出去了。
戴萌送莫寒出去，关好了门，转过身看着妈妈。戴妈让她过来坐下，开始慢慢说，
“戴萌，你们局里这次统一买房，你去报个名。我和你爸给你出钱，换套大点的。腾出爷爷那套，租也好卖也好，你自己决定。”
戴萌虽然听懂了，但是完全不知道妈妈说这个是什么意思，疑惑地皱紧眉头。
“不管你的耳朵是暂时还是永久的，你想成个家爸爸妈妈固然高兴，你要愿意一个人，我们也不强求你。但是跟她走这么一条路，我们不同意。”
戴萌抿了一下嘴唇，安静地听着。
“你也不是孩子了，别的事情上都很有分寸，这次怎么会玩起这种游戏了？”
“我们……不是玩游戏……”
“你不是，她呢？她跟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现在，可能你们都是真心的，可是以后呢？你的性格妈妈最了解，感情的事情要是投入了，一点后路都不给自己留。将来你们要是厌倦了，她抽身容易，你拔得出脚来么？”
“她……不会……”
“谁看得到以后的事？” 
“我们一起……很多年了……”
“这所谓的很多年，都是你们两个最好的年纪。青春、健康、美好的事业和生活，一切都是蓬勃向上，你们看不到人生的坎坷。可是将来呢？你们老了，累了，遇到风雨，厌倦了这条辛苦的路，谁能保证你们都会坚持下去？”
“不试试……怎么知道……”
“试试？人生能拿来试试么？试失败了怎么办呢？”
戴萌咽一口唾沫，转头看看爸爸，戴爸表情严肃的看着她，
“戴萌，我们不同意你走着条路是为你好，这个世界上只有爸爸妈妈是真正为你着想的，我们不想你以后难过。”
爸爸妈妈的态度兜得很清楚，戴萌低下了头，深深的沉默。过了好久，才重新抬起来，没有磕绊，吐字清晰的说，
“就算我们明天就会分手，也让我幸福的过完今天好么？”
戴妈颓然的往沙发后背上靠去，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戴爸沉吟片刻，拍拍女儿的肩膀，
“好吧，今天先这样，天不早了，你——先回去。这个问题我们改天再谈，嗯？”
戴萌看看妈妈，戴妈眼里满满都是失望，不再看她。有些愧疚的想了想，才跟爸爸点点头，
“那我先走了……”
夏夜的风有几分燥热，树影婆娑。天很晚了，乘凉的人们也都回了家。莫寒没有像她自己说的那样在车里吹空调，抱着胳膊站在路灯下面，倔强的等着。
戴萌的耳朵，愈激动就会愈严重，她想跟戴妈说，又怕让她误会是在要挟。该是最后一关了吧，过了这一关，就真的没有什么是能够阻挡她们的了。
戴萌下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的画面。黯淡的灯光下，心爱的人眉目纠结，满是焦灼的表情。有蚊虫在她头顶盘旋，也全然顾不上了。
看见戴萌出来，莫寒没有太激动地表示，只是垂下眼，如释重负。戴萌浅浅笑着揽过她，两个人不发一言，默契的上了车，很快的离开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