堇路(原名为——某个指挥官的碧蓝生涯)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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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吗……”
“救,救我……”
平坦的沙滩上,随着海浪的冲刷声而来的,是一声一声地呼救。
穿着破烂不堪的衬衫的青年显然在某场事故中逃过一劫,被海浪带到了岸边,可是在海上拼命求生的时候,他早已将体力与水分耗干。
为了解渴,他喝下大量海水,此时他的身体却出现了严重缺水的现象。
人类的身体是无法饮用海水的,海水的高盐分与含有的大部分矿物质都是人类无法直接吸收的。
饮用海水后,人类会感觉到四肢无力,并造成严重脱水。
青年努力张开喉咙呼救着,发出越来越小的叫喊。
没有人回答他,也不会有人回答他。
青年的心里已经充满了绝望。
原本以为自己足够幸运,船上的其它人都在塞壬的攻击下尽数死去,而自己恰恰在可怕的偷袭中抢到一截漂浮的塑料块,他得以逃得生天,并且还在海浪冲击下漂向离船最近的海岸。
当看见海岸就在眼前,正以为能活下来,却没有想到是这样一个讽刺的结局。
不……我不能死……明明离活下去……
那么的……那么的……
接近。
青年绝望地看着海岸上的丛林,他多么希望那里的一条被踩踏出来的小路上会出现一个背着猎枪或者反曲弓,正在追猎某群黇鹿的猎人;或者是来此次巡查海岸的工作人员;甚至是带着画笔跟板子,来这里取景的画家,谁都可以啊。
“卡拉卡拉……”
一阵奇异的响动,突然如惊雷般刺入了他的耳内。
这是,什么声音?
青年转过头部,看见自己的面前出现了一对用某种特殊合金制成的,充斥着科技感的靴子。
他艰难的抬头望去,一套充满科技感的合金装甲正站在自己面前。
刚刚的奇怪的声音就是由这套装甲的部件相互触碰而发出的。
一把不反射光的长刀,被固定在那个人形生物的腰间。
人形生物从腰间把长刀解了下来,刀锋渐渐对准了他。
看起来,不像是人类啊。青年想起了那些在海上袭击他们的人形怪物。
那就应该是塞壬了,没想到啊,塞壬居然会来陆地上进行侦察,看来自己还是逃不过呢。
接下来,就是那把刀彰显自我价值的时候了。
青年闭上了眼睛,等待着行刑者挥下那用于施暴的刀刃。
“Are you still alive?”
一句流利的英文炸响他的耳边,也炸晕了他的意识。
什么……他在……
说人类的语言?
还是英文?
好像真的是英语!
“Are you still alive?Are you all right?呃……难道说这是非洲那边逃难过来的,那我岂不是要用阿拉伯语什么问问?”见青年没有反应,那个穿着某种外骨骼装甲的人类自言自语了几句,开始按自己右耳边的椭圆形态突出。
青年听见这个人说的是自己听得懂的英文,奋力张开眼皮,双眼直盯着他,嘴里想要说什么此时也说不出来,就连眼泪也强行被青年逼了一点出来。
“救……”青年艰难地发出一个词语。
“是法语,鸢尾那边的?”取代英文的,是几句用冰冷的机械音发出的法语,青年却感觉这几句话给自己带来了无比的幸福。
见青年点点头,这个穿着奇异的人类从他的脖子附近的模块化装甲中,抽出一条透明软管,他将青年从抓起来,顺手把那条软管塞青年的嘴里。
那条透明的软管中,什么液体正在被驱动,向出口涌出来。
那液体瞬间飙入青年的喉咙里。
水,是水,多么宝贵的东西。
青年拼上了小时候吸奶嘴的力气,奋力吞噬着那些来之不易的水。
“我得先带你去我们临时落脚点,无论你愿不愿意。”那个人类说。
“还有,不要喝太多的水,过度饮用水会涨破胃部的。”
“嗯?你还……”
“ZZZ……”回答他只有静默。
“在我的背上睡着了吗?那也好。”那个穿戴好外骨骼装甲的人类扫了一眼附近的海岸,感觉没有什么异常之后,背着那个青年转身离开。
沙滩上多了一行延伸至丛林的鞋印。
“小川啊,今天又捡到人了?您可真的是上帝他老人家派来人间的守门人啊,专门把这些上了一半天堂的家伙一脚踢回罪恶的人间。大概是天堂人口基数太大了,放不下了吧,哈哈哈哈。”这个坐在行军床上的汉子光着膀子,正在更换自己已经湿透的背心。
某个圆柱体高速从汉子的身后飞来。
汉子不慌不忙,身体向下轻压,闪电般的右手向前一抓,将那用来偷袭自己的圆柱体一把逮住。
“小川!你哪里来的水果罐头!还是东煌的糖水雪梨,这玩意不是已经吃完很久……”随着汉子的惊呼,另一个由金属制成的银色物品丢到了他的行军床上。
“闭嘴,你何老黑废话太多了,现在我不想听。还有,别拿军刀开罐头,我留着那罐头盒还有用。”被汉子称为小川的队员没看汉子第二眼,右手一拨拉开帐篷,疾步走了出去。
何老黑却从帐篷里拉开了一角,目送那道正在寻找什么东西的身影远去。
“小川啊,你这是要干什么呢?”汉子静叹了口气。
他收集怎么多生活垃圾干嘛?
“情报说,一支来着世界联合部队麾下的特殊部队已经渗透进了这里。”一位穿着迷彩服,拿着法玛斯突击步枪的指挥官正在跟他的通讯员说着。
密林里,一支来自鸢尾叛军的“短剑”特种部队中的侦察小队根据他们所获取的情报,悄悄潜入这里。
他们的目的是前来肃清在此地活动了三个月之久的特殊部队。
特殊部队在这三个月不断袭击他们的通过河道经过的运输船,截杀军事人员。
可是鸢尾叛军正在与鸢尾政府军以及由世界联合派出的维和部队苦战,无力派出部队来清剿。
现在,趁着主战场战火稍稍停歇,上头就对他们表示行动的机会来了。
“队长,你看。”负责侦察的莱奥下士从另一边的丛林越出,走到指挥官面前。
“水果罐头盒……”鸢尾叛军的指挥官看着下士带回来的东西若有所思。
“你是在泥土里挖出来的?”指挥官说。
“不是,这些垃圾在那里都堆成小山了。”下士警戒着四周,头也不回的答复道。
“不好!”指挥官低喊一句,“全体成员,立即——”
“duang——”
下士听到命令正好转过身来,一泓滚烫的液体拨在了他的脸上。
他退后了两步,伸出手指摸了摸脸。
血!
“哥哥好厉害,这么轻松就解决了所有的敌人。敌人都傻傻的,被哥哥用聪明的脑袋解决掉了。”小孩子们围在青年支起的早餐摊上,听青年说的所谓他自己的故事。
“哥哥当然厉害啦,哈哈哈哈。”青年手脚麻利的拾起几份油条豆浆,递给正在摊位等待的孩子们。
“哥哥再讲一个你以前打仗的故事吧。”一个小孩提出了新的要求。
孩子们都哄闹起来,喊着哥哥再来一个关于他以前战斗的故事。
“你们这帮小毛孩还不去上课?都日上三竿了。等等迟到了家里人又要教训……”旁边的同行抢了生意,这种情况谁也不会不放在眼里的,上了年纪的阿婆看着隔壁的青年油条豆浆摊上客似云来,而自己的包子铺却空无一人,哪里能跟那帮孩子一样听故事。
孩子们散了,油条豆浆也卖的差不多了。
青年坐在自己的摊位上,抽出一根烟静静的吸着,而那些流年往事装满了他的眼前。
谁能想得到,那些听起来像是青年自己编出来的事情,都是真的在他身上发生过的呢?
想不到,真正的现实比小说里还要离奇得多,小说都不敢这样写。
当何老黑带队突袭到对手据点时,看着坐在门口休息的小川,惊得说不出话来。
“搞定了,一共24个人,还是标准的特种作战小队。潜入这里的时候还挺隐蔽。”小川玩着自己的长刀,没理何老黑他们。
何老黑让其它人散开,去清理战场,自己摸了张行军凳坐下来。
何老黑没有说话,他在等。
等小川解释。
“我战斗习惯一个人了,和别人组队我贼难受。”小川清楚自己干了什么,算是半检讨式的直言。“还不如出去自己一个人单干。”
“反正该怎么样怎么样。”
“……”
“这是第三次了,我想保也保不了你了。”何老黑抽出自己的烟,想点一根,小川放下刀,取出个打火机帮他点着,“以后在平平安安的地方好好生活吧,这该死的战争,这里也不是你应该来的。”
“嗯。”
“想过离开部队以后做什么吗?”何老黑掸了掸香烟灰。
“开个早餐摊,做点小生意。”小川说。
“平平淡淡也好,很多人还想过这种生活都过不了,这才是生活。”
“下一步我们去哪?”小川看了何老黑一眼。
“回去。”
“为……”
老黑突然打断小川的发言:“因为我们已经超额完成了任务。”
“超额?”
“我们这次来……算了回去再说。”
原来,那一次长达三个月的等候与所谓袭击运输部队,就是为了掩饰接人这个真正目的。
最重要的是那批人。
其它都是其次。
青年掸了掸烟头。
上头高层下令的这次行动,就是为了防止那批人落入鸢尾叛军手中。
换句话来说,他们也是棋子,被放置好那种。
该怎么做,就得怎么做。
不过又能怎么办?已经与自己没有关系了。
擅自出击,违抗军令,打乱作战计划,每一条都可以拉去军事法庭进行审判敲锤子了。
若不是能够操作外骨骼装甲的人员实在稀少,他可能真得被军事法庭敲几次锤子,不过上头最终还是决定将青年送回户口所在地,删除军籍,封存所有关于他的记录。
现在算起来,差不多四年了吧,四年前他离开部队,没想到的是能够对抗塞壬的舰娘也恰好在这一年诞生,以前的一切都改变了,大部分的外骨骼装甲特殊部队队员被整编,退役,所属特殊部队有的消除番号,有的被重新整合编制,或是重新给予番号。
那个只能靠人类独自抗争的时代似乎已经过去了。
现在是属于她们的时代。
对于小川来说,他很难想象那些长着漂亮面孔的少女将现在是对抗塞壬的主力部队,她们的美丽令人沉醉,与塞壬战斗起来也毫不含糊。
而我们这些人,都是过去式了啊。
“老板,两根油条一碗豆浆。”
有客人来了,小川起身将一份早就准备的早餐送上,提前包装,免得人多手忙脚乱。
小川正准备将手收回,却被那人一把抓住。
“是您吗?”那人问小川。
“啊?”
“一定就是您,就是您当年救了我。”那人的呼吸显然因为激动而变得急促起来。
“啊?对不起,你到底是……”
那人摘下自己的白色兜帽,露出那一头金色头发。
碧蓝航线堕落的指挥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