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本悠太| 风吹铃铛响
水面倒映着的金灿灿的阳光被风吹拨的稀碎,飘飘散散地浮在湖面,像被剪碎的彩色糖纸。
望着湖面着呆的我,突然打了个颤,飘浮在滚烫热浪中的思绪被一把揪了回来。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书包的拉链,小心翼翼地确认着物品的存在——包里稳妥地放着今天辛苦做了一天的心愿罐。我瞥了眼眼前的景色,暗自窃喜着:里面的纸花比湖面上的漂亮。
夏季燥热,导致某些人情绪高涨得出奇。
嘭——
忽的,我的背部发出一声巨响,惊的树上打鼾的鸟雀呼噜噜拍打着翅膀上天了。
“啊!!!!”
中本悠太毫不吝啬自己美好的嗓音,从丹田运气,发出了一声绝美惨叫。
我淡定地捂住耳朵,
“叫你皮,活该。”
中本悠太吃痛地飞速甩着手,手指的关节红彤彤的。
“卧槽!我还以为你书包爆炸了!!那里面装了什么啊?你今天到工地搬砖去了?”
忽略掉他严肃认真的表情,我加快了回家的脚步。敷衍道,
“是是是,我没拿板砖拍你算我人好。”
悠太将斜挎着的书包往身后帅气一甩,握起拳头伸到我面前一面对着它指指点点,一面愤愤不平地表示不满,
“你个没心没肺的,红了!红了!看到没有!冷血动物!”
我丢给他一记白眼,反手摸了把书包,松了口气:还好是玻璃的。
悠太两眉毛一沉,用食指和拇指摸了摸微微长了点小胡子的下巴,中二病又犯了,
“中本悠太发现这个事情并不简单。那么——真相只有一个!”
悠太眼疾手快,我还没来得及躲开,他就仗着身高优势一下抢走了我的包,跑的老远,渐渐缩小成了个点。
“你神经病啊!跑那么远?!”
我放开嗓子朝他喊。
他鼓捣了一会儿,跑回我面前,脸不红气不喘,倒是充满期待的看着我,密长的睫毛扑闪扑闪,像日漫里美的不可方物的少年。
“这是给我的吗?!!”
他晃着手上的玻璃罐。
“你还给我!”
我一把抢过,脸上不自觉泛起红晕。
悠太的笑容渐渐凝固住,转变成尴尬的哈哈声,
“啊,还以为是给我的呢,哈哈,我就说嘛,你不会送这种东西给我的,”
悠太挠了挠脑袋,摸了把后脑勺翘起的发尾,生硬地扯出笑容,
“你也知道我不喜欢这些东西,哈哈,”
他干笑了两声,
“或许是送给你班上那个斯文败类?我劝你还是不要对他多情了……”
我听到这句话,忽然心里猛地一沉,吼出声,
“要你管?!”
我收紧了紧怀里抱着的玻璃罐,伸出脚恶狠狠地踹了他一脚。
“啊西——”
悠太留意到我脸色不对劲,脏话没骂完又给硬生生吞了回去,软下情绪,
“唉哟~别生气嘛~”
他哈着腰,从我左边走到右边,又从右边绕回左边,连连道歉。
我不理他,气地嘴皮被咬开了口子,一股腥味充斥着口腔,舌尖。
中本悠太,那是老子的初恋!
我气的懒得说话,心里开始打起算盘,想整整他,
要不?不理他几天试试?
不理他的第一天,他比之前早了十分钟在我家门口等我一起上学。
不理他的第二天,他提早了二十分钟。
不理他的第三天,他推了自行车,对着我笑容满面地拍了拍后座。
不理他的第四天,他的车把上多挂了个煎饼果子。
冲着这早餐,我们的和平协议达成——拉勾盖章。
我坐在车后座上,头发被风吹的一动一动的,双手抓着煎饼果子吃的正欢。
悠太回头瞧了我一眼,不怀好意地笑了一下。
“坐稳咯~要加速啦!”
悠太微微压低了背,用力蹬着脚蹬子,然后车速一下上去了,我慌忙搂住了悠太的腰,手死死地抓着他的衬衣。
我开始还以为这样有点浪漫的感觉,没想到直男还是直男,
“叫你扶好,也没叫你把我衣服扯烂!”
悠太没回头,欠揍地怼了一句。
我嫌弃的松手,刚准备把手收回来,他的一只手掌一下裹住了我的手背,将它放回他腰上,透过那层薄薄的衬衣布料,
我摸到了些许——腹肌?
“你可得抓好,我开玩笑的。我可不嫌弃你,我家里衬衣十几件。”
我隔着风声都似乎都听到了他的笑声,
“实在被抓烂没了还可以再买。”
2.
我提着两大袋垃圾,皱着眉头朝着路口的垃圾桶走去。
中本悠太哼着不知道哪国的歌,懒散着整个身体一步一颠地跑下楼梯,穿着个白色背心,短裤,拖着人字拖,整个楼道都回旋着他脚上的啪嗒声。
他啃完手上最后的一口红色西瓜肉,鼓囊着嘴,含糊不清地朝我打了声招呼。
我应了一声,转过头用力一丢,手上的垃圾准确进“洞”。
身边的中本兄弟正看着手里的西瓜皮双眼发直。
忽然,他回过神,朝我邪恶地笑了一下。
我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没那么简单。
“你想干嘛?”
“喂,”
他吊儿郎当的撞了一下我的肩膀。
“想学滑板不?”
“想啊,”
悠太将西瓜皮郑重地放到了地上。
“上去,多天然的滑板,动画片里都在划,懒羊羊之类的。”
他朝我挑了挑眉。
“这,能行吗?”
我浑身的细胞都在朝他发出质疑。
他拍了拍我的肩,
“没事儿,有我护着你。”
果不其然,我还是摔了,
我朝的前边倒,他站在我后边,一时间他也没反应过来,没抓着我。
我这一黄花大闺女破相了,嘴唇上多了个小小短短的疤,医院里我边哭边吵着要和他绝交,第二天他妈过来和我说,那晚悠太坐在公园长椅上也出奇的安静。
我俩冷战期间一开始还时不时有包着道歉纸条的精灵球扔进房间里,可是后来,我在窗前等他,却发现连他的身影都没看到了。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我们在学校大门碰面了,悠太满脸冷漠,好像没看到我。
仅仅一个暑假,悠太的头发长的遮住了眼睛,乱蓬蓬的,这个形象使得他整个人忧郁的不像话。
我刹住朝他转去的脚尖,忍住没看他。
两个星期,我各种暗示说我们应该结束那个所谓的“绝交”战争,我朝他笑,朝他点头,朝他打招呼,甚至故意差点绊倒了他一次,可是每次他都只是冷冷地看着我,眼里带着雾。
有一次我抓住他的手臂,不想让他逃走,
“悠太!”
我叫了他的名字。
他没吱声。
我垂下手,坚定的看着他,
“我会让你注意到我的。”
不远处,到处都是规规矩矩地穿着校服的学生,他们三三两两,成群结队,互相嘻笑着,观赏着路边染着一头翠绿色头发的女子。
我故意甩了甩头发,心里默念了我是这条街最靓的崽一百遍。
光荣的,我在国旗下被校长点名批评了。
虽然“收获”满满,但我最钟意的,还是中本悠太的嘴角——他笑了。
可是,除开早上的升旗仪式,我再没看到中本悠太那张阴郁的脸。
心不在焉地上了三节课,偶然听到走廊上叽叽喳喳的声音,好奇心牵引着我走到外面的走廊上,这推推那挤挤,好不容易进到靠栏上,看到眼前的一幕,我下巴都快吓掉了。
悠太——染了个红发,头顶上的一部分被扎起来,露出了精致漂亮的五官,他仰起头,咧开嘴笑,还朝着我笑盈盈地打了个招呼。
这下好了,走廊上的女生一下炸开了锅。
“好帅!!!好帅!!以前怎么没发现有这么个大帅哥?!”
教导主任推了推滑落到鼻头上的眼镜,桌上的茶水被喝到了底,他清了清嗓子。
“你们两个是红绿灯吗?”
“不是的,老师,扎心摸仙您知道的,你女儿看的那个,他照着那颜色染的。”
我耐心地解释说。
主任反应了一会儿,忽然拍了一下大腿,
“那你就是啦锅啦锅(那个那个),路(绿)摸仙?”
我点点头,
“啧!”
教导主任忽然意识到被带偏,虚张声势地用力的拍了一下桌子,
“好好毒树!”
教导主任再次扶了扶滑到鼻梁的眼镜,
“你们下午赶快给我染回去!晚上晚修前再写三千字检讨给我!”
我俩低着个头走出了办公室,我们默契地走了一会儿,看着离办公室离得远了,就忽然开始互相揪着对方的头发笑个不停。
“还别说,你的还挺好看的!”我擦掉眼角笑出来的眼泪。
悠太对我眯了眯眼,提了一撮我的头发。
“可你的很丑。”
“我看你是皮痒了!狗贼哪里跑?”
“哈哈哈哈哈哈”
看着前面飞奔的背影,我暗自高兴着:
很好,悠太的笑容回来了。
傍晚,红色的晚霞铺满半边天,我朝着湖水扔了块石头,对着站在一边出风的悠太说,
“你也太不够意思了,我都主动找你了,你为什么不理我?”
悠太迟了五秒才说话,
“我怕我又害你受伤。”
3.
自从悠太把刘海掀起来,他抽屉里的零食小纸条小卡片小礼物就没断过。
然而,某天,我也幸运的收到了纸条,那个人约我去在学校的小墙角。
真正见到那个写纸条的男生的时候,我是惊讶的,他完全就是我一直以来期盼多年的理想型,白静,斯文,有气质,他眼里带着羞涩,认真地对我说,我嘴上的疤很漂亮,很特别。
听到这句话我的心小小的颤动了一下,道完谢,红着脸出了角落。
好巧不巧的就迎面撞上了悠太。
我忽然急了,
刚刚的话或许他都听到了?怎么办怎么办?怎么解释好?
表白的男生不知什么时候走了,悠太紧紧的盯着我看,步步紧逼,一下就被悠太逼回到了角落。
叮叮叮叮叮——
“上,上课了,”
我有些结巴,
“听完这四个字再去。”
悠太直勾勾地看着我的眼睛。
“我喜欢你。”
我愣住了,和刚才的那个感觉不一样,这次,我清清楚楚地听到了我的心跳声跳的老快,一时半会完全缓不回来。
“你说,你那个漂亮的疤的主人是不是我。”
我的嘴半张着,像哑了。
“再不点头就真的要迟到了。”
第二次铃声响起的瞬间,我朝他猛地点了点头。
悠太嘿嘿笑了一下,牵起我的手朝教学楼跑去。
杀破狼长顾铃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