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北王&昭芸】19:五脏如焚
精致的雕花装饰的柔软木床上此时正隆起一个……小山包,兰香静静的立在三尺开外的花雕大床前,一脸犹豫不决支支吾吾想问又问不出的样子,窸窸窣窣微挪动了一步又缩了回来,后又像做了什么决定似的站直了身子挺直了腰板儿捏了捏嗓子,一本正经的来口道:
“王妃,你确定,还不起吗?”
花雕大床上用锦被裹成一团的小山包,似有若无的动了下,还是没有回音,只余屋内微风吹动纱帐时絮絮的声音。
兰香继续试探性的开口道:“已经快申时了,再过会儿,太阳就要落山了。”
床上的小山包剧烈的耸了耸后又静止下来,兰香也不催促,静静的立在床前等候。差不多过了半盏茶的时间,蚕丝锦被里终于缓缓冒出了一颗圆溜溜的小脑袋。不知道是不是在被子里闷了太久,一张小脸憋的通红。一双小鹿般湿漉漉的眼睛骨碌碌的左右乱转,红通通的,似委屈似娇羞,这副模样连兰香都忍不住母性大发想上前将她搂在怀里好生怜爱一番。
兰香回了回神,稍往前踱了几步,躬身上前一脸谄媚的样子,笑眯眯的问道:“王妃?可是要起了吗?”
昭芸此时已露出半个身子来,但还是紧紧的裹在被子里,斜睨着一双好看的弯月眼,狠狠的瞪着兰香,不过没有一点杀气和威风就是了。兰香也没有半分害怕,反而觉得王妃此时此刻生气恼羞的样子真是活色生香,娇艳欲滴,难怪得王爷如此疼爱,兰香在心里暗暗的想着。
良久,昭芸收回了目光,有些委屈又有些沙哑的声音传来:“准备沐浴”,听着真是让人觉得楚楚可怜!
兰香一听略有些激动,分贝都不觉提高了几分,十分夸张的说道:“已经准备好了!王爷吩咐奴婢们一直备着热水,等您醒来就好生伺候。”
“唰”,昭芸瞬间脸红的像只烤熟的鸭子,一个哆嗦就又钻进被子里去躲着。
兰香再也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被子里的昭芸气得浑身哆嗦,嗯,兰香,今日她记下了!等着吧!
昭芸咬牙切齿镇定了一会儿,才重重翻身坐起,床榻发出“咯吱”声响,一撩锦幛,在兰香的掺扶下向侧殿泉池走去。
身后的兰香正为她揉洗丝幕般的长发,细细涂抹上香膏。阿若端着花瓣走了进来,将它们轻洒在水里。温热的池水,淡淡的花香,整个池子云雾缭绕,暖流缓缓流淌过四肢,昭芸顿时觉得酸麻无力的身子缓和了不少,可是头还是晕乎乎迷迷瞪瞪的,不禁暗咒这酒后劲儿真大!昭芸泡在池水里想起昨晚种种不由再次羞恼不堪。
昨夜她也不知怎么了就糊里糊涂的和宁千易……想到这里,羞赧的挥手使劲儿在水里拍腾了一下,瞬间溅起一片水花。
兰香惊诧,随即一脸真诚又认真似宽慰道:“王妃,你就别害羞了,你和王爷是夫妻,这种事情不是早晚的吗?而且王爷对你那样那样好,兰香长那么大,从来没有见过一个男人待一个女子那样那样好。”最后几字兰香说得极为用力和真挚,“奴婢养伤期间听阿一说,之前您受伤昏迷的时候,高烧发个不停,可是王爷整日整夜守在你身边,上药换药喂药都是他亲自来,端茶递水衣不解带的照顾你,你晚上做噩梦大喊大叫,拳打脚踢都是王爷紧紧抱着你,轻拍着你的背哄着你,你才能好好安睡……”
昭芸瞪大了眼睛,惊愕得说不出一句话来,只觉得鼻子泛酸,眼睛灼烈的疼,浑身血液似凝固了般,连呼吸都忘了……
兰香没有看她自顾自继续说道:“王爷为了能贴身照顾你,连公务都让厉武拿到朝云阁来处理了,还特意轻手轻脚,生怕吵醒你,累了就趴在桌案上休息一会儿。您烧热退了醒来以后不知怎的有几日王爷都没再来,可阿一却发现王爷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在回廊窗户下看你,一站就是一个时辰,动都不动,阿一在旁边看得都感动的哭了……”兰香说着想象着那幅场景都不觉有点儿眼眶泛红。
昭芸只觉得浑身冰凉,丝毫感觉不到池子里的温热,喉咙似被掐住了般窒息难受,全身都在忍不住的簌簌发抖,脑子一片混沌,什么都思考不了,什么也抓不住,看不清前路,也看不清内心……
见她没有抬头,兰香冲着旁边的阿若,扬了扬头:“喏,阿若当时在啊,王妃可以问她是不是?”
昭芸费了好大力气才生硬的缓缓抬起了头,直直的盯着阿若。阿若还是那般目光幽冷,此刻却比往日柔软了些,一双黑眸掩藏在眼帘下,让人看不清她的神情,只见她缓缓的点了点。
昭芸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倒流,她已经不知道脸上的是水还是泪,脚下似戴了千斤玄铁般沉重一步都挪动不了,只能僵硬的躺在池子里,觉得浑身都在抽抽的疼,却说不清楚是哪里疼。
原来,原来是这样!这些他从来都没有告诉过她。她被清河王世子殴打后整整昏迷了四五日才醒来,她还因为自己丑丑的样子把他赶走,现在想来……呵,昭芸觉得自己真是天底下最可笑最愚蠢的女人!
她恍惚想起那日在天渊山上,风光正好,他整个人立在阳光下,浑身散发着如宝石般的星辉,他再将马鞭赠与她手上,深情的眸子灿若星辰,凝望着她对她说:
“芸儿!我会爱你!护你!一生一世!直到生命最后一刻!”
一字一顿,说得斩钉截铁,刻骨铭心!
昭芸想:五脏如焚,撕心裂肺,凉透入骨,大概就是她此刻的感受吧!
轻风微微摇曳廊下的灯笼,房前挂着的风铃摇晃着撞击发出‘叮叮’清幽悦耳的声音。
昭芸坐在窗桕前,手里紧握着一条马鞭,五指轻轻摩挲着,似抚摸,似无限眷恋,秋水般的眼眸紧盯着院门口。
曾经,她或许纠结彷徨过。当日他赠她马鞭,她心里还是矛盾又复杂,不知道该不该接受它。回来后她又拿起藏在柜子深处那一方小木盒,拿出里面那个已经干枯泛黄的草戒指。当初无郁赠她草戒指是为了祝她幸福,她已经渐渐触到幸福的温度,是不是是时候放下过往一切?望着桌上的马鞭和草戒指,她很是纠结。后来定是乌龙淘气,她不过离开一刻,回来就见地上只剩一小截枯草,想是乌龙把戒指当螳螂咬坏了,只剩马鞭安安静静的躺在桌上。她想或许是天意如此,草戒指枯了坏了,现在她应该紧紧握住手里的马鞭!
……
昭芸坐在窗桕前,凝视着远方,露出满足而幸福的微笑。
忽然想起了什么,起身冲冲离开。
镇北王府门口
宁千易刚掀开车帘,就看到站在王府门口的昭芸急匆匆朝他冲了过来,他赶紧下车昭芸正好撞进她怀里。还未站定,他就听到她软腻的低语在耳边响起,
“千易,你回来啦?今天怎么这么晚?”说着已经一把挽住他的胳膊,甜甜的似嗔怪的对他说道。
宁千易愣了一下,僵直在原地,怔怔的看着她,她今天似乎有些不一样。一头如云的秀发光可鉴人,西湖水色的裙摆被风吹得翩翩飞舞;笑着的时候一口皓齿微露,眸子闪亮,晃的人直犯眼晕。这样的笑容异常绚烂,瞬间点亮了宁千易幽深的双眸,令他移不开视线。他垂首,掩住眼中的的诧异。
他任她挽住他的胳膊,缓缓往府里走去。不禁开口问道:
“芸儿,今日,怎么想到出府来接我啊?”宁千易一脸诧异又询问的眼神。
“你”,昭芸一时语噎,俏脸迅速涨红,似生气般娇嗔怒骂道“你讨厌……”说完悠地狠狠甩开他的胳膊,扭头就大步流星朝前走去,似乎真的生气了。
宁千易赶紧跨步上前,紧跟其后,拉扯着她的胳膊,满脸赔笑道:
“好了,芸儿。是我不好,不要生气了!哈哈……”
“哼!不理你了!”
“懒得理你!”
宁千易继续拉扯,昭芸还是扭着头甩手径自往前走,未点而赤的朱唇恨恨的撅的老高,就是不看他。
门口,只留下厉武一脸震惊又错愕的望着前面嘻笑打闹逐渐远去的两人。
王妃怎么突然如此亲近王爷?
他忽然想起前夜书房内,他进门就看见殿下呆坐在桌案前,不是处理公文,只是呆坐在那里。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此刻如射出的利箭般冷戾,如冬日的严霜般冰冷,紧盯着手里摩挲的小东西。他不禁一颤,这表情说明王爷心情极端恶劣,他不禁小心翼翼了些。上前禀告时不经意间抬头瞄了一眼,好像是一小团茅草,这种东西……应该不会是王爷的,王爷又如此表情,那肯定与王妃有关。
后来,他亲眼见着王爷起身把它扔进了火盆里,阴鹜的眼神紧盯着火盆里的东西,一脸阴狠的冷笑着,直到它燃烧殆尽……
想到当时王爷的表情,他不禁又想到后山石室里关着的那个男人,不禁觉得后脑勺一阵阴风刮过,哆嗦的打了个冷颤……
盛世芳华王昭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