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合文库
首页 > 网文

依依宫墙柳(上)

2023-03-27九辫九辫儿 来源:百合文库
请勿上升真人
宫墙柳妖辫Ⅹ皇子凡人郎
1⃣
张云雷是个柳树妖。不一样的是他是宫墙柳妖怪,从这皇宫筑成之后便在这里了,他看尽了哀怨争斗,血流成河,看遍了姐妹反目,兄弟相残。这五百多年以来他看过了太多人和事,看起来颇为年轻的皮囊有着一颗饱经沧桑的心,有了能化形的修为也总在人间逛逛,不停变换身份活着,他若真动手除了谁也没人敢拿他怎样,不仅因为他所除皆恶人,也因为他是观音娘娘玉净瓶里柳枝儿里的一个,五百年前被丢下来体验人间疾苦的。因为后台强大,所以只要他不把事情闹得太大总不会有人来找事,更何况他甚是懂得收敛。
2⃣
张云雷在皇宫里有自己的住处。那地方名为“碧绦阁”,因四面柳树环绕取“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之“碧绦”。原是很多年前一位柳姓贵人的住处,那贵人去世后碧绦阁因偏安一隅被废弃,鲜少有人来,张云雷偶然闲逛找到这处觉得十分合他心意,便住在这里。
这日张云雷化了人形在真身上打盹儿,便听见一阵喧闹声,睁开眼一瞧,原来是鲁国使者来访,这种来访的队伍张云雷不晓得见了多少次了,可这次却不一样,他在队伍里看到了一个小眼睛,白面皮的小生,那锦绣的衣裳和通身的气质显得他格外出众。
这人有些不一样,张云雷心想,多瞧了两眼却感觉那人视线在看他,默默化了原形等他们走远,他可不能给人发现了,不然人间就待不下去了。
张云雷晚上回了碧绦阁才发现自己的住处被人占了,他远远的看见宅子门口有守卫,默默念了个隐身诀大摇大摆走了进去,气冲冲地想着,哪个不长眼的占了爷爷的住处,却不想进了里屋看到了不该看的。
热水使得那人在云雾缭绕里若隐若现,可以看得到皮肤很白,肌肉紧致有力,只是白皙的背上隐隐有几道疤痕,那人转头擦背的时候才能看见,张云雷就这么站着看了很久,觉得这人身材真好,多一分则肥,少一分则瘦,也不知道是热气熏的还是别的原因,张云雷脸上微微染了红,正当他退了退准备走的时候,那人突然站了起来,随后就那么从桶里走了出来。
张云雷一时大脑当机,他不是没见过人的裸体,但是这也太……性感了。这胸肌,这腹肌,还带着水滴,啧啧啧。张云雷视线不由自主地往下挪了挪,嗯,那个地方也~
呸!想什么呢,五百岁了还为老不尊,张云雷心里暗骂自己一声“噔噔噔”地跑出了碧绦阁。
他走的太急没看到刚刚被他窥视的人嘴角若有若无的笑。
3⃣
张云雷脸红心跳地回到真身上凑合了一晚上,心说那小眼八叉的身材还挺好,可是自己都见过那么多美人了怎么今日这么不淡定,而且那人……总有一种熟悉感。
次日清晨,张云雷起个大早去吊嗓子,如今他在人间的身份,是一个梨园的角儿,倒也谈不上爱不爱,就觉得在那四方台上演旁人的人生很有意思。才子佳人,生离死别的,挺好玩儿。张云雷尝唱花旦或青衣,偶尔也唱唱武生。他吊完了嗓子进了戏园子老板就迎了上来,喊他“二爷。”
“有事嘛刘叔,怎么这样着急?”张云雷淡然坐在椅子上喝了口沏好的茶,碧螺春的味道充盈了口腹。
“大事啊二爷,今日圣上要招待那鲁国来的使臣与九皇子,宫里头那个当家花旦今日身体抱恙,也不知谁跟皇上说二爷您唱的好,皇上下令要您去伺候着呢。”刘叔脸上尽是焦急。
“皇命难违,我去便是。把我那身行头拿来。”张云雷没什么表情,皇宫他比皇上还熟,换个地儿唱戏罢了。
4⃣
杨九郎看着台上媚眼带笑的角儿,眼神像被粘在他身上了,一颦一笑举手投足间皆是风情,怪不得他演杨贵妃,这桃花眼,这流转的眼波,浑然天成的媚,还没开口,只一个眼神,便勾魂夺魄。
也就是妖精才能这样吧,杨九郎想。
张云雷知道还会遇到那个小眼睛,可没想到他刚下了台还没来得及卸妆那人便直接离席来找他了。
“公子刚刚那一出儿,杨某能听到当真是三生有幸。”杨九郎给他虚虚作了个揖。
“您过奖了。”张云雷愣了愣,没想到那人叫他“公子”。
“我叫杨九郎,不止公子能否赏脸收了这个?”杨九郎自腰间掏出来一块玉佩。
“九皇子,您这是?”张云雷不知他为何突然要送他东西。
“公子便当我这是给您的赏钱吧。”杨九郎把手往前伸了伸。
张云雷看那玉佩成色还不错,心说不收白不收,便接过了那块玉佩,离开那人手的时候对方似有似无的挠了挠他的手指,弄得他心痒痒。
“那便恭敬不如从命,谢殿下。”张云雷欠了欠身转身要走,却听身后人喊他“公子”。闻声微微回眸。
“公子当真是人间绝色。”
一句话夸的张云雷耳朵微红,不知哪里弄出一把团扇半遮面,笑得眉眼弯弯说了句“殿下谬赞,奴家告辞辽~”
杨九郎站在原地回味着张云雷那句带着戏味儿的念白久久不能回神。
5⃣
午时三刻,碧绦阁。
杨九郎在院子里的石桌上酌了两盅酒,酒是自家乡带来的青梅酒,他觉得这酒那人应当会喜欢。
不一会儿,柳树无风而摆,杨九郎挑了挑嘴角道:“你来了。”
“殿下好兴致啊,柳影中对月独酌。”张云雷着一件秋香色大褂,手里摇着扇子踱步走向杨九郎,杨九郎看着他那细腰轻摆,心说真真儿是柳腰不错。
“公子哪里的话,”杨九郎推了推手边的酒盅,“酒都备好了,就等公子来呢。”
张云雷用眼尾扫了他一眼,拿起酒盅嗅了嗅,嗯,青梅酒,不错啊,小眼八叉知道投其所好。
“你今天白日见我时给我那玉佩,刻的是柳树,拿手里一读便可见午时三刻,我想殿下找我来不是为了喝酒吧。”张云雷一口饮尽杯中酒。
“公子果然不同凡人,”杨九郎笑了笑,“我找公子前来确有要事,只是不知公子愿不愿意祝杨某一臂之力呢?”杨九郎抬手又为他斟满了酒。
“我猜猜,”张云雷打开折扇扇了几下,“莫不是,因为你被你父亲派来当质子,你想我帮你谋得皇位?”
“呵,公子果然是公子,我还没说便知道我要什么。”杨九郎丝毫不意外他猜到了他的意图。
“那殿下找错人了,我一介戏子,能帮你什么忙呢?”张云雷站起来拍拍大褂,做势要走。
“公子若真只是一介戏子,又怎能读得玉佩上的字?那字只有有法力的人才能知晓。”杨九郎仰视着他,没有如愿看到他表情的变化。
“杨九郎,”张云雷懒得跟他虚与委蛇。“我在天上未有神志的时候活了五百年,在人间又是五百年,我今天让你死在这里都没人敢拿我怎样,我只说你被恶鬼附身我是失手错杀便可,你一个凡人最好不要威胁我。”张云雷用扇柄抵着杨九郎胸口,完全褪去了笑意,周身都是杀气,眼神冰冷。
“辫儿,你~”杨九郎叹了叹气,“你当真不记得我了?”杨九郎起身,眼里都是悲伤。
“什么?”张云雷听到杨九郎的话很是错愕,辫儿是他上一个身份的小名,他上个身份是个富家少爷。
“上一世,三百年前,还是这宫墙里,我是刚入宫的带刀侍卫,你是跟着父亲觐见皇上的小公子,你不记得了?”杨九郎去握他的手。
张云雷皱了皱眉,想了想过去的记忆,三百年,他见过了太多人太多事,回忆半晌终于想起来,他确实是见过这个人一次,上一世他叫杨淏翔,是御前带刀侍卫,那回他随父亲去觐见,快到御前的时候遇到刺杀,那人救了他一命。其实他“死”了也无所谓,换个身份继续活着便是,可那人舍命救他叫他印象深刻,只是当时他戴着面罩,张云雷不大看清得他的样子,只记得他虎口处有道疤痕,那场刺杀以后他便在上任的第一天死于刺客刀下,张云雷多番打听才知道他叫杨淏翔,想着他好歹救了他的命便替他赡养了父母。
“你,你怎么?”张云雷不相信一个凡人能有前世的记忆。
“我跟魔尊做了交易,答应他用此后不能再生换了不喝孟婆汤,我记得你父亲叫你辫儿,我只见了你一次,但我不想忘了你。”杨九郎说不清他为什么对眼前人执念这样深。“还有,还有这个胎记,是我上一世致死的伤口。”杨九郎指了指后背的地方。
张云雷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那个胎记他昨晚见过,这下他不得不信了,这个人对他的执念竟然这样深,杨九郎宁可再也不遁入轮回也要见到他,可他们甚至只有一面之缘。
“也罢,”张云雷坐回石凳上,有些颓然,“三百年前你虽不是因我而死,但却因为救我而受伤。你也着实救了我一命,就当我还人情吧。”张云雷摩挲着白玉酒盅。“我帮你。”
6⃣
杨九郎想让他帮的忙其实于张云雷而言并非难事。他之所以成了质子是因为并不受宠,但他在鲁国的势力仅次于太子,张云雷要做的只是神不知鬼不觉杀了太子便可。
可他从没有无缘无故杀过人。
他在人间五百多年,手上的人命不多,每一条他都能为那人列上诸多十恶不赦的罪名。可这太子,是个心怀天下的好心肠,虽然九龙夺嫡,谁也不干净,可这太子善谋略,自己手上并没有沾人血,他手底下的得力助手替他挡了一切。
他虽有观音娘娘的庇护,也不能胡作非为,他以前杀人都有过请示,也有充分的理由。这次……他当真要为了杨九郎无故杀人吗?可他,也确实为了自己放弃了轮回转世,这一世是他的最后一世,帮他一次也是自己能做到的。
张云雷陷入了纠结。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