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激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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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辆缓缓滑入车位。
“小少爷到了。”院里立刻有人向内通报。
“福叔,小少爷来了。”
“小少爷如果没有别的安排,请他直接来见姑爷。”大厅里等候许久的福伯起身去敲房门“姑爷,小少爷回来了。”
“让那混小子给我滚进来!”
“姑爷,少爷离家日久,您脾气收着点,好哄着他回家来,免得他继续在外面受罪。”
“哼。”房门打开,一个眉宇间和孟少飞有几分相似的高大男子跨步出来。他身着浴袍,约摸五十来岁,保养的极好,眉目间有一股常人难及的气势。
“他伤势如何了?”口中毕竟露出几分关怀。
“少爷虽然容易受伤,不过恢复起来倒是极快。”福伯微微垂下目光“当是已无大碍了。”
“你说的那个男人呢?他带回来了?”声音忽的拔高,显是怒气十足。
“没有,少爷一人回来。”
“跟个男人鬼混在一起,成什么样子。”
“姑爷。”福伯显然在劝。
“我晓得。”男人走到一旁坐下“自家儿子难不成管不得了?”
“福伯。”孟少飞走了进来。
“少爷。”
“哈哈,福伯,你还是别叫我少爷了,我听着怎么那么别扭呢。”孟少飞苦笑。
“都回了自己家了,少爷当然是少爷,叫你孟警官老福才觉得别扭呢。”
“哪儿是自己家?”孟少飞故意四下瞅瞅。
“再装傻你也是我傅奕山的儿子。”坐着的男子怒喝一声“好端端的公司不经营,偏要去做个什么小警察,做警察你就好好做啊,让你去宾大留学你怎么不去?”
“这是我的人生,用不着你教来教去。”
“人生是你的,命是你老子给的吧?”
“要我还你吗?”
场面一时僵住。福伯苦笑着说“姑爷,小少爷一个人在外面这么多年,吃了很多苦啊。”
“在家里惯着他他自己不要的。”
“少爷,姑爷年纪也大了,为人子女的,让父母省点心也是孝顺。”
“哼。你让小妈生的那个孝顺他不够吗?反正我是没妈疼的孩子,有爹和没爹有什么两样?”
“十几年了,你就是气我的功夫见涨!?”
两人一度无话。福伯在中间劝也不是不劝又不行,当真是进退不得。
却听孟少飞道“唐毅的事情,谢谢你出手。”
“跟个男人鬼混在一起,传出去傅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唐毅是我的爱人,哪天你见了他,别说这么难听的话好吗?”
见他口气软化,傅奕山大感意外“那个男人对你真这么紧要?”
孟少飞板着脸不答。
“马上就三十岁了的人了,就你这样,能负担得起别人的人生?”
“那是要由唐毅来判断的,不是你。”
“你到底想要的是什么?”傅奕山不由得十分头痛“离家十六年你没回来看过我一眼,真当你爹能活个万年不成?”
孟少飞依旧沉着脸。
“总之放任你十六年我已经够了。”傅奕山见他始终不说话,干脆下了决断“把他关起来,什么时候服软了,什么时候再来见我。”
“谁敢挡我?”孟少飞立刻炸了。
“你老子!”傅奕山大步拦到他面前“把你老子撂倒,任由你来去!”
孟少飞终究还是不能对自己父亲动手,只好无奈坐下“当时我就说过,我早不是傅家的孩子了!”
“不是傅家的孩子?”傅奕山气极“你改姓孟,难道你就能成了孟家的人?”
“我姓孟是因为我妈姓孟,和孟家没半毛钱关系!”
“你都要三十岁的人了,怎么还这么天真!”傅奕山冷笑“你当‘青’的人为什么又找上你?”
孟少飞一愣。
“我说的你当然不信。”傅奕山转向福伯“老福,你告诉他!”
“会首前阵子中风,会里原本是要杰少爷接手的,可是因为当年大小姐的事,也有老人想拱少爷你出来掌局,就有人派了‘青’的人想。。。”
“舅舅一家子还是那么狠毒!”孟少飞反笑“我还说他们早就不在意我这个没人管的孩子了呢!”
“说破天你也是我傅奕山和孟芷菁的孩子,你不在傅家,就有孟家的人惦记着你!”
“当年的事,你一个孩子懂得什么?”傅奕山坐到他近前“你妈愿意与否,孟家都是她的宿命,我都没让她停了一瞬,何况你一个孩子?”
“你们最大的问题,就在于无论当年还是现在,都只当我是一个孩子!”
“这十几年你又觉得你有什么长进?”傅奕山冷眼看他“若没有你妈从小给你打熬身体,你凭什么在警大拿头名?你靠什么挡住‘青’的杀着?凭什么这么命大?”
孟少飞默然不语。
“你自己好好想想,现下到了这一步,你怎么做对自己更好,对那个男人更好!”傅奕山可说是句句直击孟少飞要害“他不是要洗白吗,这还不容易?以四联会的规模,吃下那些人有什么问题。世海?富锦扶起它也不是什么难事。”
孟少飞忽然笑了“是,虽然我一点也不想承认,可我就是像你们这样的人的孩子。除了利益,别的都无法让你们摆在内心衡量。当年外公这样骗得妈牺牲自己成就四联会,你计算得失任由妈赴死而袖手旁观,妈以为的父女亲情,不过是外公成就霸业的小小代价,你口中的夫妻情分,也不过寄在我身上的一点凉薄。今天我要是听了你的话,和你们有什么区别,这十六年我的人生岂不是白活了?”
“没有这样的我们,你们如何有这样的生活?”傅奕山亦是怒极,父子俩十几年来第一次深谈,儿子说出的就是对自己全盘否定的这种话“若没有我,你能今天就和那男人鬼混?”
“你把唐毅弄出来,我是感激你,因为你缩短了我们面对面相聚的时间。但这不是感谢你的权势,更不代表我认同你这样的做法”孟少飞说到激动处,不由得站了起来。他心中早有定见,更是侃侃而谈“当时唐毅伤了我,进去是他该为自己行为付出的代价,如果当时他伤了别人,那么亲手抓他进去的人就会是我。也正因为如此,我才忍受和他的分别,而不是想着求助任何一方缩短这一过程。”
“如果你是我的父亲,你就应该尊重我的选择,或者默默为孩子做这些事,而你现在讲这件事出来,是因为你要用这件事要挟我,弄他出来,是你要向我昭示你的权势而不是心疼我作为你的儿子内心因此受到的折磨不是吗?”
“不错,我就是要让你认清楚你所处的这个世道!让你明白你需要的是什么,你该争取的是什么!”傅奕山亦是站起了身。
“你错了。从十六年前,我就抛弃了你今天试图向我昭示的这一切。”孟少飞毫不示弱“当时我可能还不明白,现在我已经懂了,在你们这些只权衡利益的人眼里,世界围绕利益而转,但即使你们不想承认,这个世界仍旧有更多的人,他们相信世界因爱而转,他们坚信并践行着公理正义而不是只懂得追逐利益!”
话说到这里,父子二人终于知道想说服对方有多难。傅奕山一甩手“没说出个准信,你休想离开这里一步。”
“我要走,没人拦得住我!”
“你要是走了,我当天就把老福大卸八块给你快递到府!”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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