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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军协定剩下部分


费尔普斯动手掀开盖子,刚一打开,他就发出一声尖叫,呆呆地坐在那里看着盘子,脸色跟面前的菜盘一样白。原来盘子中央放着一个蓝灰色小纸卷。他抓起那卷纸,贪婪地凝视着,然后把那纸卷紧贴在胸前,快乐地尖声大叫,开始在房间里手舞足蹈起来,然后他一下子倒在扶手椅中,过分激动使他筋疲力尽,以至于晕倒了。我们赶快往他嘴里倒了一点白兰地,免得他昏厥过去。
“好了!没事了!”福尔摩斯轻轻拍着他的肩膀,安慰道,“突然把它展现在你的面前,确实不大好,不过华生会告诉你,我总是喜欢让事情带点儿戏剧性。”
费尔普斯抓过福尔摩斯的手不停地吻着。
“上帝保佑你!”他大叫道,“你挽救了我的荣誉。”
“其实你也知道,这同样关系着我自己的荣誉,”福尔摩斯说道,“我可以告诉你,如果我办案失败,跟你受托失事一样,都会让人感觉很糟糕。”
费尔普斯把这份失而复得的珍贵文件藏进他上衣内口袋里。
“我虽然不忍心再打扰你吃早餐,可是我还是想知道,你是怎样找回来的,在哪里找到它的。”
夏洛克·福尔摩斯喝了一杯咖啡,又吃完了那份火腿煎蛋,才站起身来,点着烟斗,安稳地坐到椅子上。
先给你们讲讲我做了些什么,后来又是怎么做的。”福尔摩斯说,“和你们在车站分手后,我就开始了轻松愉快的徒步旅行,走过了风景优美的萨里,来到了一个叫里普利的小村子,在一家小客店里用了茶点,然后又把水壶灌满,往口袋里塞了一块三明治,这一切都准备停当后。我又在那里等到黄昏,才开始赶往沃金,当我来到布里尔布雷外面的公路上时,太阳刚刚落山。”
“后来,我一直等到公路上一个人影都没了——我看,那条公路上本来就行人稀少。”
“我翻过栅栏,进入院子里面。”
“那大门一直都是开着的啊。”费尔普斯突然说道。
“不错,可是我就是喜欢这么做。我选了一个地点,那里长着三棵枞树,有这些枞树做掩护,我走过去也不用担心会被屋子里的人看见。我躲在旁边的灌木丛里,从这边爬到那边——看看我的裤子就知道了,膝盖都破成什么样子了。一直爬到你窗户对面的那丛杜鹃花旁。我就在那儿蹲着,看会有什么事发生。
“你屋子里的窗帘没有放下,因此我能看见哈里森小姐坐在桌边看书。10点一刻,她合上书,关好百叶窗,然后离开卧室回去睡觉了。
“我听到她关门的声音,听得很清楚,她用钥匙转了门锁,把门锁上了。”
“钥匙?”费尔普斯突然叫道。
“是的,我事先关照哈里森小姐,她去睡觉时,要从外面锁上你卧室的门,并且把钥匙带在身边。她一丝不苟地照我的命令做了,可以说,如果没有她的合作,你现在就拿不到你上衣口袋中的这份文件,她离开房间后,灯也熄了,我还是蹲在杜鹃花丛中。昨晩夜色清朗,但是熬夜守候还是很让人厌烦的。当然,我的心情很激动,就像渔夫守候在水边等着鱼儿投网一样。不过,确实等了很长时间,华生,简直就像你我调查‘斑点带子案’那个案子时。在那间可怕的屋子里等的时间一样长。听着沃金教堂的钟声一刻钟一刻钟地响起,我一再想,不会就此什么事都没有吧。最后,大约在凌晨两点钟,我突然听到一阵轻微的响声,有人在转动门把,用钥匙开门。顷刻之后,那扇供仆人出入的门被人打开了,月光下,约瑟夫·哈里林先生走了出来。”
“约瑟夫?!”费尔普斯惊叫道。
“他没戴帽子,可是肩上搭着一件黑色的斗篷,那样遇到紧急情况时,他可以立即遮住自己的脸。他蹑手蹑脚地沿着墙根的阴影,来到窗前,掏岀一把长薄刀插进窗框,拨开窗扣。他撬开窗户后,又把刀子插进百叶窗缝隙中,撬掉窗销,打开了百叶窗。”
“从我的藏身之处,可以看清室内的情况,当然他的一举一动我都看在眼里。他把壁炉台上的两支蜡烛都点亮,马上动手将门旁地毯的一角卷起来。他弯腰揭起一块小方木板,就是平常管子工修理煤气管道接头时用的那种。这块木板本来盖着T字形煤气管的接头,这里接出一条管子通入厨房。这个隐秘之处就是他藏东西的地方,他取出文件后,重新盖好木板,整理好地毯,吹灭了蜡烛。我当时就在窗外等着他,所以他跳出来时,不偏不倚正好和我撞了个满怀。”
“嘿,这位约瑟夫先生,可比我想象的要凶残得多!他挥着刀恶狠狠地向我扑来,我不得不制服他,在我按住他之前,我的指节上被他划了一刀。搏斗结束之后,他眼露凶光看着我,看起来杀气腾腾,可是他听了我的劝告之后,还是把文件交了出来。我拿到文件,就让他走了。但是今天早上我给福布斯发了一份电报,给他说明了一切详情。如果他动作快的话,他也许能将他捉拿归案,一切圆满。但是如果跟我预料的那样,他赶到那里扑了个空,呃,那对政府来说更有好处。依我看,不论是霍尔德赫斯特勋爵,还是珀西·费尔普斯先生都不赞成把这件案子弄到法庭上。”
“上帝啊!”费尔普斯喘着气说,“难道说,在这漫长而痛苦的10个星期中,这份被盗的文件始终和我在同一间屋子里吗?”
“正是这样。”
“是约瑟夫!约瑟夫这个浑蛋,恶棍!”
“咳!那个约瑟夫,比看起来还要阴险毒辣。今天早上我由他的招供得知,他可能在股票交易中栽了大跟头,为了翻身,他什么坏事都干得出来。他这么自私的人,一旦机会来临,他根本不会顾惜他妹妹的幸福,也绝不会考虑你的名誉。”
珀西·费尔普斯使劲坐回椅中。“我想得头都昏了,”他说道,“你的话更让我感觉到天旋地转。”
“你这个案子最大的困难,”福尔摩斯说教似的指出道,“就是线索太多,太乱。最关键的事实被无关紧要的线索给遮掩住了。呈现在我们面前的事实非常多,我们必须从中找出必要的,然后再按照合理的顺序把它们串起来。以便重新构建这个离奇事件的事实原貌。其实一开始我就对约瑟夫产生了怀疑,因为那天晚上你曾打算跟他一起回家,我想到他可能会顺道来找你,因为他对外交部的一切都很熟悉。后来。我听你说有人急欲闯进你的卧室。我想,那不会是别人,肯定是约瑟夫,他应该把东西藏在了那间卧室里——从你的叙述中我们知道,那天医生送你回来时。约瑟夫很快搬出了那间卧室,那时,我的怀疑立即得到了肯定。特别是第一次没有人陪你同住。就有人企图闯入,说明这位入侵者对房间的情况非常熟悉。”
“我真是有眼无珠啊!”
“据我想象,这件案子的真实情况是这样的:约瑟夫·哈里森由查尔斯街的那个旁门进入外交部,因为他熟悉路径,所以他就直奔你的办公室,刚好你那时不在,他一看房间里没人,立刻就按响了电铃,就在按铃的时候,他看到桌上的这份文件。只一眼,他就看出那是一份很有价值的政府文件,他知道机会来了,然后立马将文件塞进口袋溜掉了,这一切也就几分钟的事。你应该记得,后来那个困倦的门卫提醒你有人拉铃时,你才反应过来,这一段时间足够他逃掉了。”
“他乘坐第一班车回到沃金后,仔细查看了那份文件,更加肯定了它的价值,于是他先找了一个自以为安全的地方,把那份协定藏了起来,打算过一两天后再取出,送到法国大使馆或者任何可以卖个好价钱的地方。可是你突然回到家中。让他措手不及,匆匆忙忙就被迫搬出了那间卧室。从那天开始,屋子里每天至少有两个人在,他没有机会取回自己的宝贝。这种情况,肯定让他急得发疯。后来,他好不容易等到了机会。他企图潜入房间,谁知惊醒了你,他这次没有成功。你大概还记得吧,那天晚上,你没有服用平常吃的那种药。”
“我记得。”
“我估计,他那天肯定在药里做了手脚,想让你沉睡不醒,所以他才放心前往。当然,我料想,只要他感觉没有危险。他还会伺机行动。你离开卧室正好给了他机会,他求之不得呢。我让哈里森小姐白天守在卧室里。这样他就无法趁我们不在时把文件拿走然后,他认为一切都平安无事,而我就像刚才所说的那样,暗中在卧室旁边监视着。我早料到文件应该就藏在卧室里,但是我不愿意去搜寻每一寸地板和墙壁,让他自己从隐藏的地方拿出来,正好让我省去了很多麻烦。还有那些问题我没有讲清楚吗?”
“头天夜里他本来可以从房门进去,为何偏要去撬窗户呢?”我问道。
“从门口进,他得经过7个房间,他从窗户进只需翻过草坪就可以了,简单多了。还有其他问题吗?”
“你不认为,”费尔普斯问道,“他有行凶的动机吗?那把刀子只能当凶器来用啊。”
“很有可能,”福尔摩斯耸耸双肩,回答道,“我只能肯定地说,约瑟夫·哈里林先生绝对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正人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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