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VE】七(现实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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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我来说,你是水一样的存在。”
Lyrics by VI, from【I Know】
——“那都是谎言。”
Lyrics by GD,from【L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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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到底是什么?
爱是恐惧时强装镇定。
在车里,当胜利看着志龙时,他能想到的所有只有恐惧。
这是昨晚抱住他的人,是现在对他神色冷漠的人,是在自己哭泣时安慰自己的人,是在难过时只对自己倾诉的人,是在深夜里对自己说“喜欢”、在只有他们二人体温的被单下抱住他的人。
这是他明知是错还是爱着的人。
胜利感到恐惧。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这样的自己,又该怎样面对这样的志龙。
胜利选择装聋作哑。
拍摄的这几个小时像是一场梦,梦里光色变换,志龙面上的表情和自己的一样模糊不清。
后来梦醒了吗?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逃亡一般地回到车里,思绪恍惚不定。他只知道志龙来了,他只知道自己终于在某种勇气的驱使下开口了。
原本犹疑了许久的“哥说的喜欢,是真的吗”,出口只有一句“是知道了什么”。
而志龙的答案是如此明了。
胜利心中又浮现更多的恐惧。
爱是逃走时还想要回头。
教堂里胜利站在圣像前,四周一个人也没有。
这是周三的傍晚,神父在外面。
胜利终于可以哭出来,为自己的幼稚,也为对这情愫的羞耻。
——神呀,我是个罪人,本该沉沦;我如今照着我本来的面目来到你的面前,承认我所犯的罪,求你借着主耶稣的宝血,赦免我的罪,赐我平安,奉主耶稣的圣名求,阿们。
他祈祷着,但那圣像依旧沉默而肃穆,天色已晚,风敲打窗户发出沉闷的声音。
胜利又念了一遍祷文,含着泪。
但他听不到哪怕是一点回音。
他当然听不到。
走出教堂时,借着微光胜利看见自己的脸倒映在彩绘玻璃上。昏暗中那面孔上的光色变换着,像是白日里的一场梦。
但夜已经来了,冷风穿过遥远的屋顶掠过他头顶,他不得不清醒。
走过街口时胜利看见对面的某处灯光荧荧,年轻男女的欢呼不时溢进外面的空气,音乐的节拍在光点下摇曳生姿。
但那是他们的狂欢,和他没有关系。
低头经过的瞬间,胜利想起无数次他们一起站在舞台上,也是人群,也是聚光灯,也是热闹的气氛目眩神迷。然后志龙会望向自己,笑着,将手臂绕过他的脖颈。这样的记忆里胜利早就记不得是什么时候,哪一首歌,他所能想起的全部只有志龙温热的肌肤、发亮的眼神、嘴角的笑意。这样的体会在当时并未觉出有什么动人之处,如今回想却深刻得让人不敢相信。
他加快了脚步,身后传来又一声欢呼。
爱是退缩,也是放手一搏。
“我很喜欢你。”
这是胜利没想到会听到的。
一小时前他终于鼓起勇气打开手机,立时被满屏的未接来电和短讯惊得头脑中一片空白。全是志龙,都是志龙。志龙一直在等他,一直在找他。
志龙现在需要他。
胜利一下子失去了所有逃开的理由,他马上同被自己叨扰多时的经纪人告别,乘车回到宿舍。
但他没想到自己会听到这些。
“这样不可以的。”
胜利下意识地这样说。
但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这一刻他在巨大喜悦面前的不可置信。
志龙早就知道!早就知道!
——他知道自己爱着他!
——但别轻易开口告诉他。
一个声音在胜利心底说。
这仿佛是一个警示,又好像是某种预言。
但胜利并不因此决定推开。当然,他强烈的好奇心在其中扮演了极为重要的角色。他喜欢新鲜的感觉,喜欢探究。他想要看清自己,更想看清志龙。
尽管他不明白喜欢与爱之间的分别,不明白接近与放手之间的尺度。但没有关系,因为他正在开始学。他此刻深信自己爱着这个无瑕的、美丽的、高高在上的人,这个权志龙,而这就够了,对于一场胜利的冒险来说。胜利见过太多偶像神不知鬼不觉的恋爱,见过太多伎俩,因此对自己和志龙放心。
一小时前他原本确认了要退缩,但现在不一样了。因为现在,主动的人是志龙。志龙的主动让胜利似乎看见了某种特殊的东西,此刻他说不出那是什么,但直觉怂恿他前进。胜利偶尔相信自己的直觉。
以往的恐惧被他轻易地暂时遗忘了,眼前的甜言蜜语才是他沉溺的轻狂。
所以他有底气在镜头前提起过去不敢说的关于志龙的事情,并且开始变得越来越主动。
所以他敢在凌晨带志龙跑上汉江大桥,把一句“我爱你”用力扎进冬夜凛冽的风。
他尽可以随便,因为志龙说,“很喜欢你”。
他当然很害羞,但他比谁都清楚志龙喜欢自己孩子气的笨拙。
胜利,这个喜欢窥探人心的孩子在这一年里领悟到了许多事情。
然而,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有的改变并不是突然出现的,它们在很早以前就已经开始。
不久以后,胜利回想起过去,才意识到让自己在圣像前落泪的苦恋在志龙开口的那一刻就已经结束。
因为在志龙决定先开口的时候,他就已经赢了。至少,在那时,李昇炫,这个不明白自己的决定有多么轻率多么不负责任的孩子,侥幸赢了。
*
爱其实是可以一种非常虚假的东西。
换言之,有这样一种虚假的东西,在一段时间内被我们误以为是爱。
人们都喜欢犯偷换概念的错误。很多时候人们并不想理会事物所谓真正的含义,他们在乎的只有自己——所以才出现了这样多主观臆断的牵强附会。
当20岁的胜利发现自己无法免俗地犯了这样一个错误的时候,他才明白自己可以有多么冷酷。
“为什么不回我电话?”
“你在哪里?”
“什么时候回来?”
“你想死吗?”
“马上出现在我面前!”
“不要惹我发火!”
诸如此类。
如果说适度的控制让人产生依恋感的话,像志龙这样歇斯底里不管不顾的控制欲则让人无法忍受。
恋人的关系好像突然成了一个发泄的借口,所有的不满都可以倾倒,丝毫不必顾及对方的感受。
胜利尝试过理解。
——对呀,他是队长,他压力大,他需要我,他只对我这样,这是多么值得感激的事。
但这些自我安慰连半小时的效用也没有。
难道他就没有不满、他没有压力、他没有自由的资格吗?
——呀,你是傻子吗?“爱情里哪里有自由”,这种话没听说过吗?
但是别人的总结和自己的体会终究是不一样的事。
胜利不明白,最初那几个月的甜蜜是如何从自己心里流失的?它们是如何地消逝得这样急切,当他还没有学会如何适应甜蜜期之后漫长枯燥时光的时候?
志龙越是靠近,胜利越是想躲避。前者的占有欲起初是浪漫的调剂,随着时日迁移竟慢慢成了胜利最想逃开的东西。
但胜利什么都不能说。因为一旦他提出会分开,那么自己就一定会成为包括另外三位成员在内的为数不多但每一个都和自己关系匪浅的知情者们眼中的混蛋。
——因为他们都不懂他正在承受的痛苦!他们只看见志龙每日挂念着他,缠着他。他们看不见胜利在每一次争执后紧皱的眉头,每一次崩溃后擦掉的眼泪。因为胜利是其中那个善于隐藏自己真实情绪的人。
但这并不妨碍他成为“混蛋”。
胜利不愿意那样的情况发生。
他在忍耐,在与日俱增的不安中忍耐。
但新的坏情况总是在无休止地增多。
——她是谁?
当胜利看见志龙手机屏幕上一闪而过的对话框,某种近似直觉的东西令他下意识地问了出来。
头像里的照片是他们见过的女孩,他很确定。但他想不起是谁,只记得是在日本。
“谁让你看我手机的?”
志龙笑着从他面前把手机拿走,语气一如既往的强硬。
“她是谁?”胜利看向志龙,而后者根本不打算和他对视。
“一个朋友。”志龙头也不抬,开始用手机回复信息,“说了你也不认识。”
“哥,”胜利深吸一口气,转头看着他,尽可能平静地表达自己的看法,“如果哥真的觉得我没有资格过问你的朋友,那我认为,哥也不应该再——”
“再什么?”志龙突然抬眼看向他,完全没有掩饰自己的不耐烦的意思,“我也不该再过问你的圈子——你是想这样说吗?别开玩笑了,乖。”
胜利恨透了志龙现在的这种语气,这种表情,这种姿态。
志龙这样说着,是什么意思胜利当然清楚。对,因为他是队长,是兄长,所以不论是在工作关系中还是恋爱关系中,他都应该是理所当然的占上风的人。他可以无所顾忌地在外逍遥到凌晨再回来,可以随意与感兴趣的女孩子搭讪甚至做更多,可以永远不在乎胜利的感受。而胜利呢?每一次外出都被要求汇报行程,每一次约会都要服从安排,每一次争吵都第一个道歉。
但他为什么就要这样低三下四呢?因为志龙是他的神,志龙是他要成为的一切。志龙的话永远是意味不明但必定是真理,志龙的决定永远是正确的,志龙即使犯错也是一定可以被原谅的。
胜利当然知道这些不是真理。只是因为他是权志龙,他是李昇炫,他崇拜着高高在上的志龙,也怜爱着受伤时歇斯底里的志龙,所以很多事情都变得不一样。
刚刚对话框里的最后一句话是,“下次来我家一起过周末吧,就我们,两个人”。
可以说意味十分分明了。
志龙会回复什么?“好”?“不了”?
不,志龙会给出模棱两可的答复,然后绝对不在当天出现——但他总会找到恰当的时间来赴约。志龙会为她准备惊喜event,会说甜言蜜语,会许下世界上最美丽的承诺。志龙当然会。因为不久以前志龙也是这样得到他的。
这样自嘲地想着,胜利仍然觉得有些苦涩。但这样的苦涩比之于从前,已经淡了许多。
对于像这样的志龙的出轨,胜利早已经由震惊痛苦转为冷静。因为那就是志龙,不可以受任何束缚的志龙。而志龙肆意妄为,是因为胜利从不反抗。胜利无力反抗。
志龙在利用他的崇拜和怜爱,这一点胜利很清楚。但这并不一定是不好的,因为胜利也在利用着志龙日益增长的依赖。志龙只对他露出脆弱的一面,只向他展示那些不为其他人所知的丑陋。志龙敢这样,因为胜利愿意。因为胜利爱他的一切。虽然他可能不知道的是,现在是胜利曾经爱着他的一切。志龙依赖着胜利,同时保持着高姿态。这就是胜利目前不明白也厌恶的一点。换言之,就是志龙可以在这一段关系里为所欲为,包括放肆的背叛和古怪的情趣——但胜利不得不如履薄冰。那一晚的初雪中鼓舞着他的勇气已经消失殆尽,一切都在等待一个足以爆发的燃点。
胜利隐秘地期望着这个燃点的尽快到来,好让他在压抑与痛苦中解脱。
或者说,胜利期待着分手。
无论如何,只要可以让他找回自由。即使他不知道那种自由意味着什么,他仍然渴望着。
只是胜利没有想到,这一次,先开口的还是志龙。
“你想分手吗。”
志龙的语气似乎很平静,他说出了胜利一直在偷偷期待的话。
但是不知为何,胜利觉得自己并没有那么高兴。
“我这个人呢,不是那么钝的。我一直知道你想走。我觉得这样也不差,反正大家现在没有走到不可以回头的地步——反正你也没有你自己想象的那么在乎我,而我也是一样。没关系啦,别摆出这种臭脸,好像我在凶你一样。虽然,虽然我知道你也……你也比较烦我的脾气。但是——你别到处乱瞟,我很严肃的!好吧,好吧,别紧张……我是想说,你不爽我的脾气,我也没有非常离不开你,不如大家就做回普通朋友啦。哎,你也别这么丧嘛,大家不是恋爱关系,也还是好兄弟嘛!你现在这个表情,反而显得我很什么一样……”
志龙说得好轻松,与胜利过去想象场景里的全然不同。
——我现在看上去,脸很臭吗?
胜利居然有一点被窥破的心虚。
他应该觉得开心吧。志龙提出分手,他就不用再担心被指责——其他人当然不会因为这种事情指责志龙。而且,志龙说他们以后还是好兄弟。
——有可能吗?
胜利不太确定。
别人说分手之后就真的没得做朋友,志龙现在却告诉他,以后还是好兄弟。
——说不定呢。
胜利看不懂志龙的表情。在这种时候志龙的神情总是让他看不透。
——但这句话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那一天的胜利,最终连一句敷衍解释的话都没能说出来。他默认了分手,却没有等来自己期待的解脱感。
而他对于这时的记忆,好像在某个时间点上模糊了,怎么都无法抓住当时的细节。
这糊涂的、幼稚的、胜利的第二次分手。
第一次分手是和信媛,那个14岁的光州少女,穿着淡黄色衬衣和白色短裙,在听到胜利说出分手后挤出一个爽朗的微笑,告诉他自己没有关系。
但后来胜利听说她在寝室里哭了很久,却没有告诉任何人她难过的理由。
这些在本来应该难过的时候试图微笑的人,他们心中的痛苦大概是其他人的十万倍吧?
胜利想知道志龙是否也是如此,但他明白自己没有立场再去思考这种问题。
胜利一向自认是个洒脱的人。
不论是初恋的信媛,还是如今的志龙,分手后胜利都充满了对自己已经完全走出来了的自信感。
分手后他们二人在舞台上亲密依旧,对于镜头的敏感使他们习惯性地作出观众最想看见的姿态。即使在幕后,胜利还没有办法向志龙说的那样“一切还和从前一样”。
胜利懂得,他和志龙永远也回不去了。在他们决定越过那条线的时候,就已经回不去了。
他告诉自己不能后悔,不要回头。他要做热爱自由的自己,要拜托以往的束缚。
而志龙呢?他依旧笑着,玩闹着,在工作中从容不迫,正如他一直以来作为BIGBANG队长的存在。他依旧对胜利很好,就像他对其他成员那样。虽然在那些关怀里,仿佛永远地缺失了一些曾经让人养成习惯的亲昵。胜利知道,那是现在的自己永远不能奢望的东西。
——那也是没有必要留恋的东西,不是吗?
现在的他自由吗?这是当然。没有人会再成天唠叨他,没有人会莫名其妙地因为一些小事对他发脾气,没有人会勒令他不准做这个、不准做那个。但也没有人会再睡前给他一个表示晚安的吻,没有人会在冷天睡眼惺忪窝进他怀中,没有人会在吃饭时用看着自己孩子的目光笑着凝视自己。
但是这当然也是没关系的。一切还是会有条不紊地进行,没有任何东西会受到干扰。其他成员们不会多问,同时大家彼此真挚如昔。
——这样很好。
首尔的秋天快结束的时候,胜利这样对自己说。
但这已经是2011年冬季的前夕,比以往冷一些的温度,似乎在暗示这一年将不平静。
这个最后的燃点来得太迅猛,让所有人始料未及。
事件爆发的时候,它只是手机里的一条短信。
说实话,在半夜突然看见这些文字的时候,不是是不是突然被铃声惊醒的缘故,胜利觉得那缺乏实感。
但可惜的是,那是真的。
反应过来后,胜利竟感到了无法抑制的悲痛。
他说不清自己悲痛的原因何在,但痛苦是真实存在的。
他试图怀疑消息的真实性,但永裴和大声凝重的神情,胜铉的沉默不语,电话里社长的大发雷霆,一切都在向他昭示着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或许是为了这个无瑕的、美丽的、高高在上的形象的碎裂,或许是痛惜自己这些年来最大信仰的泯灭,又或许只是他累积了太多难过,这些难过长久以来挤压着他的心,在这个关口一泄而出。
胜利并不是一个喜欢借酒消愁的人,但在这一天他明白了为什么那么多人选择在心碎的时候喝酒。
酒精的辛辣和冰冷使人麻痹,使人不清醒,所以很多悲哀才有了被诉说的理由。
对于这个凌晨,胜利的记忆里充斥着酒精的味道,还有最后,最后出现的志龙的脸。
志龙是在天亮时回来的。在客厅里等着他的是沉默的三个人,还有一个痛哭着的胜利。
疲惫,疲惫,除了疲惫便是空白……在模糊的视线里,只有志龙的脸是如此清晰。
胜利想志龙已经和社长、还有经纪人通过电话,就像他们四人一样。
胜利想志龙应该也很害怕很难过,但他一时间无法想出安慰的话。
胜利想永裴他们应该也与自己一样悲伤,但只有他此刻哭得这样狼狈。
胜利想他应该没有看错,没有看错志龙注视自己时惊愕的眼神。
而胜利,在志龙反应过来之前,在酒精带来的冲动驱使下冲上前,以他此前从未用过的力度抱住志龙。
“哥,你说,你说,只要你说,我什么都相信……”
明明也才几个字,他却说得上气不接下气。
“……那不是真的,对吧?”
但志龙只呆呆看着他,张了张口,什么也没说。
“……胜利啊,志龙也很累了,不如……”永裴试图让胜利平静一些。
“不了,永裴。”志龙突然说,他的目光对上胜利的,“让他哭一下吧。”
志龙的声音里有一些胜利以为会永远与他无关的东西。
那是“挫败”。
这马上让胜利想起了两年前的一个夜晚,当志龙柔软的头发埋进自己的颈窝。
但此时的志龙冷静得让人吃惊。胜利在他眼中找不到一点过去他曾经见过的委屈和痛苦。他所能看见的只有疲惫,全是疲惫,这些疲惫被一种胜利说不清缘由的忧郁层层包裹,带着松弛的涩意。
而这只能让胜利更加失望。
他希望志龙能对自己辩解几句,即使那是一个再拙劣不过的谎言,他也会选择相信。
但志龙没有。
另外三个人早已悄悄退了出去,留他们二人在客厅里。
胜利感到四周好空旷,太空旷以至于他几乎想要尖叫。
然而更空洞的是志龙的目光。
那目光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晦暗了,黑色瞳孔里阴郁的忧伤在蔓延。
“对不起。”
志龙终于说。
“真的,对不起。”
但胜利想听到的绝不是这个。
但是天已经亮了。白的天光照进来,映入他们虚空的眼眶。
——现在,真的,真的全部要结束了吧。
——关于这个人的,我最后的留恋,终于是一点也不剩下了。
胜利不无难过地想着。他了解到,支撑自己念想的那一点英雄崇拜也已经一去不复返。
从今以后,他不会再向从前那样仰视志龙,而后者也再不具备对他颐指气使的立场。
这个亲手将自己染上污点的志龙,这一个志龙把自己拉下了胜利心中的神坛。他们现在完全平等了,仿佛志龙的创伤在某种意义上抚平了胜利因为过去的种种引发的劣等感的凹痕。
——所以,这一次才是真正的结束。
在现实变成崩坏人物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