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安之处 - 李鹤东×秦霄贤（一）
请勿上升真人。
“看、看看吧。”
一进校门，一个瘦瘦高高的男孩便径直朝李鹤东走了过来，手里抱着一叠厚厚的传单。
李鹤东微微抬眼看向他，眼角充着红血丝，昨晚喝多了，现在太阳穴还隐隐作痛。
男孩察觉到来往同学异样的目光，并未多想，只见面前的人一动不动，就主动抽出一张递给他，解释道，“是学生会组织的活动。”
李鹤东上下打量他一番，只觉得有几分眼熟，勾起嘴角，开口问道：“你是哪班的？”声音犹带几分沙哑。
“高、高一七班。”男孩的神情懵懵懂懂的，音色却很是低沉。
高一？
人足够高挑，只是身形瘦削，李鹤东觉得他更像发育不良的初中生。
“学生会的？”
“不是，”许是聊了几句，男孩举手投足间自然了许多，“同学叫我过来帮忙发这个。”说着，他扬了一下手中的传单。
李鹤东向来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不远处几个人不时向这边张望的眼神和哄笑自是没逃过他的察觉，隐约便听见什么‘傻子’‘蠢货’的字眼冒出来。
他不用琢磨就能明白，无非是欺负老实人罢了，这传单少说也有几百张，他们还撺掇这男孩过来找他。
李鹤东心里门儿清，自己称不上‘校霸’，但也绝对是这学校里出了名的不良青年，平时躲他还不及，哪儿来一傻小子上赶着跑到他面前。
“我知道了。”李鹤东说完，拿走一张传单，直接越过他走了过去。
那几个人见状似是有些失望，抻着脖子想看好戏，他只淡淡瞥了他们一眼，几人便噤了声。
中午休息。
李鹤东揣了包烟出了教学楼，打算去学校外面抽，刚走到门口，就见那清秀的男孩还站在原地，怀中抱的传单下去一半多。
他本想直接走过去，谁料那孩子巴巴地跑过来朝他扬了扬手打招呼。
许是李鹤东心情还不错，他站住了脚一手插兜看他。
“同学，你去哪儿啊？”他问。
“外面，”李鹤东抬手指了下校门口，冲他的传单扬了下下巴，转而问道，“打算发到什么时候？”
“啊，我也不知道，”他敛着眉眼笑，“今天应该是发不完了，明天差不多。”
李鹤东没再接话，往前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他，两人目光相撞，一言不发。
“出去歇会儿吗？”过了几秒，他道，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不像是疑问句，更像是陈述句。
男孩愣了一下，笑容扩大了几分，“可、可以啊。”
李鹤东带着他出了校园向左转了个弯，停在了街角处，然后摸出一根烟点上，男孩蹲在旁边抬头看他，眸中映照出一点星火。
“抽吗？”他察觉到视线，微低头问他。
男孩摇摇头。
“来一口试试。”李鹤东直接把叼在嘴里的烟捻出来递给他。
男孩接过烟踌躇片刻，大大地吸了一口，想学着他的样子吐出来，结果一阵头晕目眩，又像小时候误喝了家里的白酒，只感觉一股劲儿蹿到头顶，又辣又呛，直咳嗽的眼泪流出来，口里嘴里冒烟气。
李鹤东把烟拿回来，随手摸了一下他的后脖颈，神情如常，既没有怂恿他抽烟未果后的不好意思，也没有幸灾乐祸嘲笑讥讽。
男孩平顺了呼吸，又蹲好看他。
半根烟过去，李鹤东低眉，“你看我做甚么？”
“其他的，没有什么可看的啊。”男孩讷讷地道了一句，不经意地咂摸着嘴巴，犹有一股烟草味。
一根烟抽完，他前倾着身子拍了拍后背在墙上沾染的尘土，男孩也站了起来。
“给我。”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
男孩愣了一下，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传单。”
“噢。”他乖乖地都递给他。
“回去上课吧。”
“啊，好。”他应了，脚下却没动，还是傻傻的模样，像是听不懂。
李鹤东瞥他一眼，道出了自己的名字，随即一手捏着一打传单转身过了马路，那是和学校截然相反的方向。
路口的红绿灯下，他又扭头看，男孩站在原地还是没走，又朝他挥了挥手，就在这时，他喊道：“我叫秦霄贤！”
他的声音很大，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李鹤东抬眼，点头，然后回身继续往前走了十几步，转头看，红灯，一辆大巴车停在那里，待它开走时，已不见那个削瘦的人影。
他默了几秒，一直向前走，再没有回头。
直到瞥见旁边立着的几个大型垃圾桶，李鹤东扬手将传单尽数扔了进去。
忽然，右肩被人猛地拍了一下，“嘿！”
他微微挑眉，直接看向左后方，“小白，你怎么在这儿？”
恶作剧没有捉弄到人，齐申白只撇了下嘴，见怪不怪了。
“怎么？只你能逃学，我就不能了？”他穿了个花衬衫和大裤衩，趟啷着人字拖，形象放荡不羁，笑起来却看着很乖巧，一边脸颊有个小梨涡。
李鹤东眯了下眼睛，“你妈不是叫你去上学吗？”
“上了啊，我一上午都在学校呢。”齐申白摊手，一脸无辜兼得意洋洋。
李鹤东淡淡地看他，不说话。
“好了好了，”齐申白被他瞅的发怵，“你哥前些日子不也说了吗，但你也没听啊。”
闻言，李鹤东抿了抿唇。
“不说这个了，”齐申白伸手勾他的肩，“喝酒吗？浩子他们也出来。”
“走吧。”李鹤东点了下头。
说是喝酒，他们也没有资财去上等的酒吧，无非就是去胡同巷子里那种也许根本没有营业执照的野吧。
到处都是人，音响声音很大，音质很差，放着一些听不懂的歌，他们常来，和店长认识，便找了个卡座的位置，几个兄弟坐一块儿，一人拿着一个啤酒瓶子玩划拳，瞎灌，图一个乐呵。
大约也就晚上十一点的时候，李云杰过来了，他直直地来到桌前，看着东倒西歪的李鹤东，眸中说不出是什么情绪，有愤怒，有愧疚，有无奈，也有疲惫。
齐申白眯缝着眼睛在五光十色的灯光下看清来人，打了个酒嗝，杵了杵身旁的人。
李鹤东坐起来，回望向他哥哥眼底，不知是醉了还是没醉。
李云杰张张嘴，似是有千言万语要说，最终只道：“跟我回家。”
李鹤东只能听到疯狂的鼓点，但是他靠他的嘴型辨认出了这句话。
没有任何反抗或者争吵，他只是很安静地站起身和李云杰离开了。
外面的世界已经入睡了。
两排的路灯年久失修，有的黯淡，有的忽明忽暗。
不知怎得，李鹤东想起那个瘦高的男孩，秦霄贤，他反复琢磨了几遍，忽地想起，齐申白曾经打着哈哈在马路上和他指过一个男孩，他只匆匆瞥了一眼，而李云杰闲聊时也同他说过，一个，打小心智不全的孩子。
安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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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察觉到来往同学异样的目光，并未多想，只见面前的人一动不动，就主动抽出一张递给他，解释道，“是学生会组织的活动。”
李鹤东上下打量他一番，只觉得有几分眼熟，勾起嘴角，开口问道：“你是哪班的？”声音犹带几分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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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用琢磨就能明白，无非是欺负老实人罢了，这传单少说也有几百张，他们还撺掇这男孩过来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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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李鹤东说完，拿走一张传单，直接越过他走了过去。
那几个人见状似是有些失望，抻着脖子想看好戏，他只淡淡瞥了他们一眼，几人便噤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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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学，你去哪儿啊？”他问。
“外面，”李鹤东抬手指了下校门口，冲他的传单扬了下下巴，转而问道，“打算发到什么时候？”
“啊，我也不知道，”他敛着眉眼笑，“今天应该是发不完了，明天差不多。”
李鹤东没再接话，往前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他，两人目光相撞，一言不发。
“出去歇会儿吗？”过了几秒，他道，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不像是疑问句，更像是陈述句。
男孩愣了一下，笑容扩大了几分，“可、可以啊。”
李鹤东带着他出了校园向左转了个弯，停在了街角处，然后摸出一根烟点上，男孩蹲在旁边抬头看他，眸中映照出一点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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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鹤东把烟拿回来，随手摸了一下他的后脖颈，神情如常，既没有怂恿他抽烟未果后的不好意思，也没有幸灾乐祸嘲笑讥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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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根烟过去，李鹤东低眉，“你看我做甚么？”
“其他的，没有什么可看的啊。”男孩讷讷地道了一句，不经意地咂摸着嘴巴，犹有一股烟草味。
一根烟抽完，他前倾着身子拍了拍后背在墙上沾染的尘土，男孩也站了起来。
“给我。”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
男孩愣了一下，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传单。”
“噢。”他乖乖地都递给他。
“回去上课吧。”
“啊，好。”他应了，脚下却没动，还是傻傻的模样，像是听不懂。
李鹤东瞥他一眼，道出了自己的名字，随即一手捏着一打传单转身过了马路，那是和学校截然相反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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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鹤东抬眼，点头，然后回身继续往前走了十几步，转头看，红灯，一辆大巴车停在那里，待它开走时，已不见那个削瘦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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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鹤东坐起来，回望向他哥哥眼底，不知是醉了还是没醉。
李云杰张张嘴，似是有千言万语要说，最终只道：“跟我回家。”
李鹤东只能听到疯狂的鼓点，但是他靠他的嘴型辨认出了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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