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泣同人】契约魔女（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 宿命
紫翡翠始终觉得自己不懂爱情，无论是从物理上还是精神上。幼年时她生活在地下城，那里有很多超出常人想象的怪物，夺魂魔就是一种，他们可以掠夺别人的感情并以此为食。紫翡翠至今还记得那种仿佛灵魂都要被撕碎的痛楚，痛苦、喜悦、恐惧皆化作平淡，仿佛从来不曾存在。
紫翡翠无法确定感情这种虚无的东西是否能被掠夺，然而那段时间她确实变得越来越淡漠。那时的她还是一个刺客，无论是老人还是刚出生的婴儿，无论是敌人的哀求，谩骂还是威逼利诱都无法对她产生触动，无关道德，无关人情，只是单纯的刺杀目标然后从卓尔师傅那里换取生存的物资。直到遇见那个人。
那个人是人类与天使的混血，在他的引导之下，紫翡翠渐渐从混沌麻木的人偶变成了人，再后来遇到了父亲阿加雷斯还有西迪，重新产生的羁绊似乎唤醒了她的感情，她渐渐看起来与正常人无异，然而心中却始终缺了一块，她终究不再是正常人了。
黑色的锦缎柔滑发亮，金线绣成的大朵祥云之中，一条金龙扶摇直上。
紫翡翠看着镜中穿着新旗袍的自己恍惚间有种不真实的感觉。爱这种东西对于她来说并不美好，紫翡翠第一次了解爱这个词汇是在幼年时遇到一只喜欢虐玩幼女的恶魔，亲眼目睹恶魔杀死幼女并且吃掉的画面给她造成了很大的冲击。那充满欲望的眼神令她至今想来依然作呕，然而她需要杀死那只恶魔才能换取生存物资，鉴于实力差距她不得不选择了色诱，刺杀很成功，她几乎没有受伤，然而事后她却产生了很大的心理问题，身上被那只恶魔碰过的地方都被她洗掉了一层皮。她开始抗拒所有异性的亲密接触。
最初爆发是因为西迪送来的男侍，那是个很乖巧可爱的男孩子，能够很好的理解并执行她的要求。然而这孩子竟然爱上了她，直白露骨近乎癫狂的表白唤醒了那段隐藏的可怕记忆。紫翡翠陷入了极度的恐惧，回过神时，那孩子的喉咙已经被她割断。后来陆续有几个有相同意图的，最终不是被失控的紫翡翠杀死就是被吓疯了，这些记录被阿加雷斯和西迪联手隐藏。
然而这一切似乎并不适用于维吉尔，无论是定下契约还是发生那种事她都没有犹豫和顾忌，就那么自然而然的走到这一步。她不知道这一切是好是坏，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她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看着镜子中布料紧绷的胸部，紫翡翠叹了口气：“好像又大了，要不减肥看看。”胸太大穿旗袍就不好看了。
“不需要，现在这样很好。”
蓝色的光芒一闪，维吉尔已经出现在她身后。
紫翡翠怔怔的看着覆在自己胸口的手有些发懵。
“很好摸。”仿佛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话，那手的主人还颇为用力的捏了一下。
“……”　
“我该谢谢你的夸奖吗？”嘴角抽了抽，紫翡翠对维吉尔这种一本正经占便宜的行为不知该如何反应。这人怎么这样，之前明明自己穿短点的裙子他都会不自在……
好笑，无奈，唯独没有愤怒和恐惧。真是奇怪的感觉，却也令人安心。
“你这么清闲真的没问题吗？”
没有再纠结自己的问题，紫翡翠对维吉尔的清闲状态表示好奇。已经三天了，这个男人整天窝在旅馆不是看书就是看她，甚至企图向乌鸦女士学习做饭技能，完全一副要度假的模样。
“我需要在这边等一些新的情报，而你也需要抑制一下时间能力的成长，这样下去你即使不会死也会出现很严重的问题。”
在寻找斯巴达的线索之时，一些时之巫女的情报也流入他的手中。时之巫女的强大毋庸置疑，然而纵观历代时之巫女的状况，这更像是一种宿命的传承，世间从来只有一名时之巫女，她们守护着人界的时序，并通过夺时的手段来驱逐恶魔等外界生物。相应的，时间能量会渐渐侵蚀她们的身体，这使得大多数时之巫女都十分脆弱。然而真正的代价远非如此，当肉体崩溃，时间能量侵蚀的对象就会变成巫女们的灵魂，古老的文献中有巫女被侵蚀灵魂的记录。她们会渐渐失去各种感情，麻木而混沌的度过无数的岁月，直到新的时之巫女诞生。那不是什么美好的永生，而是求死不得的绝望。而现在他要做的就是控制紫翡翠体内的时之能量的增长。因为契约的关系，他杀死恶魔也会增长紫翡翠的力量，所以如今什么也不做反倒是最好的，所幸城市里人多气息杂，不使用恶魔之力反倒能够很好的隔绝恶魔的感知。
“请答应我，在不危及自身的情况下不要再使用时间之力。”
“一定要这样吗？”紫翡翠可怜巴巴的眨眨眼睛。可惜显然这并不能唤醒维吉尔的同情心。
维吉尔叹了口气，“这是必须的保护措施。”
“如果这是您的期望。”
紫翡翠看着眼前这个郑重其事的男人心中微暖。他和那些对她有意思的男人一样却也不一样，他想要得到她却也一心一意的为她打算着。他们定下的契约对从方有着严格的约束，一旦主方说请一类的词汇交代任务，那么在不危及从方生命的情况下从方就必须遵守且完成。
湛蓝色的光芒自胸口蔓延自全身，那是一个恶魔头像的剪影，中间是阎魔刀与叛逆交叉的造型，是昔时两人定下契约后的证明。
紫翡翠看看出现在自己手腕脚腕以及脖子上的银链子闷闷不乐：“接下来不会是要把我关起来吧？”
维吉尔被女人这奇怪的想法逗笑了，“如果你这么期待的话我也无所谓。我还以为你更想去外面。”
“我要去外面玩。”
听说不会被关起来，紫翡翠当下不顾形象的抓住了维吉尔的胳膊。
商议一番后维吉尔接下了去找情报商恩佐的任务，而紫翡翠得以空闲赴妮尔女士的约去她的店里参观。妮尔女士是紫翡翠在逛街时遇到的，他们的相识很俗套，当时街上正有人喊着抓小偷，买了一堆东西的妮尔女士被一前一后追赶的身影撞倒。紫翡翠帮助了她后两人就此结缘。妮尔女士称她是一个枪械师，在她的介绍下紫翡翠对枪这种近代武器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进入妮尔女士的店面之后，时之眼的异动（只是禁了主动技能，时之眼是被动技能）让紫翡翠不得不感慨这个世界真小，妮尔女士与但丁熟识。
“银发蓝眼的年轻男子啊，那你一定是在说托尼了，你找他有事？”
紫翡翠摇摇头，“只是远远的见过一面，感觉是一个很特别的人。”
“尽管他是个糟糕的持枪者还总是弄坏我精心保养的孩子们，但他是个不错的小伙子，我可以介绍他给你认识。”
意有所指的话让紫翡翠微微尴尬了一下，下意识的抚摸了一下手中的蓝魔石戒指，随即微笑着拒绝道“谢谢，我有喜欢的人了。”
对于感情她仍旧很茫然，她不懂她爱不爱维吉尔，不过不讨厌应该就是在喜欢着吧。
“哈哈，爱情吗，还真是美好的年纪啊。”
“就算您现在展开一段恋情也不晚啊。”紫翡翠可以确定妮尔女士年轻时一定是个美人，时光虽然苍老了她的容颜却也在她身上沉淀出了一种迷人的气质。
“哦，你可真是个讨人喜欢的姑娘。”
“跟您谈话真是一件愉快的事，不过我得走了，晚了的话我的家人会担心的。”
从妮尔女士的店铺走出来后，紫翡翠有些哭笑的不得的转进了一条隐蔽的小巷。维吉尔似乎不太擅长和人类相处，尤其是没有什么敌意的可以划为友好单位的年老女性。尽管在别人看来这个男人身上始终带着一种贵族式的倨傲和生人勿进的气场，这使得他看起来显得难以接近，但紫翡翠可以清楚的感觉到当遇到友善的人时他那种手足无措的窘迫。
“我还以为你并不喜欢与人类有太多牵扯。”男人的语气微微有些责备，显然对长时间的等待有些不满，或者说是对于调查到的东西有些不满。
察觉到维吉尔糟糕的心情，紫翡翠有些讨好的拉住他的手。
“我对任何一个种族皆不存偏爱或者厌恶，只要不触碰到我的底线我都愿意友好的对待他们。妮尔女士是一位很棒的枪械师，在她的讲解下我都在考虑要不要弄一把手枪玩玩了，模型也可以，我只是觉得他们很有趣。”
紫翡翠那种与想找家长要玩具的孩子一样的期待的神情很好的取悦了维吉尔。
“如果你喜欢的话，当然可以。”
对于枪这类东西维吉尔始终保持着无所谓的态度，这种东西无论是对恶魔造还是对他自身都无法造成威胁，在拥有了幻影剑这样得心应手的远程攻击手段之后就更加不感兴趣了。不过紫翡翠喜欢他也不介意她弄一把，买什么东西他向来由着她。
回到旅馆后紫翡翠才弄清楚维吉尔心情不好的原因。
“哦，真是个可怜的幼崽，他一定吃了很多苦。”在乌鸦女士抹着眼泪的诉说中，紫翡翠有些尴尬的看着维吉尔，不知该如何安慰是好。
失忆、流浪、加入佣兵界、还乐呵呵的和一个潜伏在身边的恶魔搅在一起。但丁这几年的生活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知。
“维吉尔少爷，小姐，我们可以找回但丁少爷吗，这样他可以得到更好的照顾。”
“伊芙琳小姐，我们遭遇恶魔的次数远远大于但丁，这还不是现在的但丁可以应对的。失忆对他而言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如果连他自己都不记得谁是但丁，那么但丁就是不存在的，这个状态会使大多数恶魔无法准确的感知他的存在，有斯巴达先生留下的封印那些大家伙想要从魔界过来无异于要脱一层皮，没有准确的消息他们是不会行动的。”紫翡翠耐心分析着眼下的状况。
“可是魔帝已经发现了他的存在，那个吉尔维他……”
“这件事你怎么看？”止住乌鸦女士的话头，紫翡翠征询的看向维吉尔。作为但丁的哥哥以及最直接的当事人，维吉尔的意见才是最重要的。
“保持原计划就可以。”
“这……”乌鸦女士显然有些不愿意，那个吉尔维已经可以确定是魔帝复制维吉尔的造物，对于现在的但丁还是很有威胁的。让她看着一个感官很不错的幼崽被危险包围实在是一件难以接受的事情，她还记得这个幼崽很喜欢她做的草莓圣代和披萨，没事的时候还会帮她做点家事什么的。
“相信但丁吧，他的身体里流着与维吉尔相同的血液，不会是弱者的。”
看了看维吉尔，乌鸦女士选择了沉默离开。在苏醒后的短暂接触中，她与克里夫已经验证了维吉尔的实力，这个昔日喜欢安静的坐在树下看书的孩子已经拥有了足以主宰他们的力量。
乌鸦女士走后两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维吉尔呆看着一处像是在思索着什么，而紫翡翠则给自己沏了一杯碧螺春茶。
“你会觉得我不近人情吗？”
紫翡翠摇头，“无论他想过怎样的生活，斯巴达之子的身份无法改变，若他没有守护自己和珍视之物的能力，便没有存在的意义。”因为那样的结局远比死亡更加痛苦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