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与制作人】if线，26-1

“我知道你是我的执念，但我还是不舍得放手。是你让我明白了，一个普通人的恐惧。”
“我害怕失去你。”
“因为我已经知道，这是我无法承受的代价。”
“我必须……留住你。”
我咬着唇，拼命抑制着自己慌乱的呼吸。我看着他的背影，他的背影依旧高大，却清瘦了很多，在夜色里留下一个孤独的暗影。
许墨没有再说话。
我听到他说话的声音微微颤抖，他的呼吸声在黑夜里分外清晰，断断续续不成样子。
他……哭了吗？
明明是他把我送入了深渊……
他又为什么要哭呢？他又为什么要给“死去”的我打电话，却一句话也不说呢？他又为什么对“她”有着那样的杀意呢？他……为什么会看到我的幻影，却习以为常呢？
“她”说，许墨对着我的脸，不可能下手。
即使我不再拥有色彩吗……
今天月亮不是圆的，月光淡淡的打下来，模糊了他的侧脸，我只能隐约看到他紧抿的唇线。他的面容上笼着薄薄的光，背后却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我心底有个清晰的声音说，我不想让他陷入黑暗。
他一直在黑暗里。
他曾拥有过光明，却陷入了黑暗。所以他才不想放我走吧……画家因为太喜欢蝴蝶，就要把蝴蝶囚禁起来。越是牢牢想要抓住的，越是害怕失去的。
许墨害怕失去我。
我深吸了一口气，坐起身。许墨愣住，回头看我，眸中是我极少见过的慌乱。
“你……”
他没有再问下去。
他总是那样成熟稳重的样子，什么时候被人见过这样憔悴的一面呢？头发也有点乱，衣服不太整齐，睫下还沾着一点水汽。我凑上前，轻轻吻了吻他的眸，他的长睫迅速一扫，唇上痒痒的，也覆上了一层水汽。
他抬了抬手，却停在半空中，半晌又放下。我从他的背后抱住他，任凭他雨后森林雾气般清新的味道铺天盖地地占据我整个世界。我面向月光，背对黑暗，却将他背后的黑暗挡在我的身后。我想要保护他。
他右手抬起，向后碰到了我的头发，轻轻地帮我拢了拢，指尖传来的都是克制。
“我还是很生气。”我头埋在他背上，闷闷地开口。
“我很抱歉……”
“你今天的道歉特别不值钱。”
“抱歉，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平常那么会逗我，这种时候却什么也说不了……绣花枕头，可不可以这样形容？”
许墨轻轻笑了笑，却透着淡淡的苦涩。
“因为我对你的伤害太大了，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弥补了。”
“所以我也是真的生气啊。哄不好的那种。”
我鼻头酸了酸，本就不甚清晰的视野又蒙上一层水雾，配上睡乱的头发，我知道我现在这幅样子也没比许墨好多少。但即使如此，我还是把他扳了过来，直视着他，努力扬起唇，挤出一个明媚的笑容:
“你说，你怎么赔？”
许墨抿抿唇，也笑了起来。绮丽的眸子眯起，少了几分苦涩，更多了几分真心。
“要怎么赔呢……用我的一辈子赔，好不好？”
他说着与平常逗我时如出一辙的话，口气却更加的郑重，我知道他在说真话。
“暂时接受。那你……说话要算数，一辈子也不许离开。”我唇边弧度越来越深，眼泪却啪嗒啪嗒往下掉。
他凑上前，像我刚刚做的那样吻去了我的泪水，一点一点，温柔缱绻。
“你害怕吗？”我忽然问。
“我本可以容忍黑暗，如果我不曾见过太阳。”他喃喃。
“我不是太阳，”我顿了顿，“太阳离你太远，太阳能给人阳光，也会留下阴影。我做萤火虫就好了，虽然只有一点点点光……”
我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但即使是那样的我，也能照亮你身边的黑暗。”
“那么，这只萤火虫会一直跟着我吗？”他深深地看着我。
“你听过那个故事吗？”我自顾自地讲着，“太阳和西风比赛，看谁能让路人脱下衣服。西风一直吹啊吹啊，路人却只是把衣服拉得更紧，太阳一直晒着，行人觉得热，就自己脱下来了。”
我观察着许墨的反应，他却没有什么反应，只是认真地听着，像一个认真听讲的小学生。
“逼迫有什么用呢？萤火虫有翅膀，它总是要飞的。可是，它也许会心甘情愿地跟着一个人，一个它想要去照亮的人。”
他的表情有着些微动摇:“我放开它，它会离开吗？”
“所有的离开，都是为了更好地重逢。”我回答。
许墨笑起来，这次，他的笑容里更多的是洒脱:“嗯，我明白了。它也有自己的世界。只是，世上的风雨还是太多了。只要它害怕了，我都愿意为它撑起一把伞，可以吗？”
我含着泪，笑着点点头。
“明天，我们去放风筝吧？”
“我很乐意。可是，我明天晚上有个会议要参加，很抱歉不能送你回来，你可以自己回家吗？”许墨笑着递过来一串钥匙。
“也许你不能送我，但你已经给了我一份勇气，我想，我可以用双份的勇气去前行了。”
许墨摸了摸我的头顶，不再是克制的动作，仿佛卸下了什么重担。我们之间重新流转着一种亲近的气息，就像曾经的曾经，最开始的时候。
即使萤火虫会飞得很远……心的距离一定也更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