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冰雪之情
然而幸运的是,我们并没有被掩埋在雪崩下面,也许老天真的还不想让我死这么早吧!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我们两个人早晨都没有吃东西,体温渐渐地下降,体力开始变得很虚弱。
“对不起……酒月……”梁茹靠着洞穴的一边,身体蜷缩在一起坐着,瑟瑟发抖。
“别说话,”我打断她,“保存体力和体温。”
梁茹似乎完全听不进去我的话,自顾自地说着:“上次小草的事……我真的不知道……我以为你会在那里住下去,我知道你很恨我,这次又把我的弟弟带来,给你们制造麻烦……如果没有我,你的生活会好很多吧……”
我这才想起来,那个梁度就是梁茹的弟弟!
想到这里,我心里的怒火再次燃起!一而再,再而三地来干扰我的生活!给我制造这么大的麻烦!如果没有你,雯也不会……
也许是身处万年冰雪之中,心里的怒火怎么也烧不热我的大脑。我自己也知道,如果再多呆两天,在这种地方,必死无疑!这里真的不适合吵架。
“别再说了,都过去了,何必呢……”我始终还只是淡淡地说了这么一句。
梁茹看着我,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但是我还可以看到她苍白的脸。身上也没有带着武器,本以为出来散散心,谁知道会遇到这种事,如果有武器,也好打开一条求生的路啊!
“我可以……坐在那里吗?”梁茹伸出一根手指,颤巍巍地指着我的身边,两只眼睛十分明亮。
我感觉有点不可思议,这样的女人,居然还会有懦弱的时候?
“嗯……随便你。”我淡淡地说。
梁茹慢慢地爬到我身边,我发现她走路的时候很别扭,可能是脚伤到了吧,我只是冷冷的看着,没有说出一句关心的话,因为,这种女人,不值得我关心!她依然蜷缩着蹲在地上。
第一晚,黑暗和寒冷笼罩着我们。
似乎今天的黑夜格外的漫长。天亮了之后,我们也无可奈何,因为这种地方很少有人来,即使高喊求救,又怕引发雪崩,我们唯一能做的只有等待奇迹,洞口周围都是几百年来的积雪,我们直接掉下来砸进了雪坑,不知道上面的雪有多厚,也不知道这里的地形,所以,第二天白天,我们能做的,依然只是等待。
可是到了第二天晚上,梁茹终于支撑不住了,匍匐地爬到洞口,抓了一大把雪,拼命往嘴里送……这个女人,想要活下去……而且,我发现,她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平时娇生惯养着自己,体质完全没有我这样强悍!
我站起来,弯着腰走到她身边,一把抓住她的头发,说:“不要吃,会冻死的。”我说话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嘴里已经干涸得说话都不利落了,由于饥饿,我说话的声音非常小了。
“渴……”梁茹嘴唇干裂得厉害,吃的这口雪,似乎起到了一些作用,眼里似乎都失去了光彩,喉咙里发出的声音都是假音了。我没想到她会虚脱成这个样子!梁茹看着我的眼光很复杂,似乎是惭愧、内疚,可是又有几分温柔……
我将她拖到洞里面,让她靠着我,起码能暖和一点。
她靠着我,很安静地从腰间拿出一把刀子,起初我还怀疑她怎么会有刀子,后来转念一想,和亿哥在一起身上带着刀子也很正常的!但是我没有怀疑她的动机,因为她此时对我没有任何的威胁。
她拿着刀子,将刀刃对着自己的手腕,我感觉不妙,立刻抓住了刀刃!大声呵斥:“你干什么!”虽然说是大声,可是我也没多少力气了,和平时相比显得力不从心了。
梁茹放开刀子,似乎拼尽全力挤出了一个笑容,模模糊糊地说:“如果你渴了,饿了,就杀了我……”
我震惊了!
“说什么呢,会活下去的。”我尽量掩盖住我的情绪波动。可是两只手还是把她抱住了。
“赎……罪……呼……”梁茹的气息越来越虚弱,我立刻用手捂住她的嘴巴,让她不再说话。这个女人,要为自己曾经做过的事,而赎罪么……
她侮辱我死去的好朋友,她让我失去了最珍贵的友情;她带来自己的弟弟,让我失去了我唯一的感情寄托……可是,你赎罪,死掉就够了么……
也许是在这个特殊的环境下,我不想一个人面对死亡,不敢一个人面对绝望,不愿一个人面对黑暗,以前的一切,在这世界上最冰冷绝望的地方,就这样,冰释了吧!我不想带着悔恨和怨念离开这个世界,更不想把这份怨恨强加在别人身上!
梁茹,这个我曾经深深怨恨着的女人,此刻却是全世界唯一在死亡边缘,陪着我徘徊在鬼门关边缘的女人!而我当初最爱的,此刻却依偎在别人温暖的怀抱……
死亡,让我抛弃了生时的羁绊么……
“是你在我第一天晚上睡觉的时候盖上的风衣吧?”我试着跟她说话,不要在死前留下遗憾吧!我苦笑,我也会害怕死亡的呢!
梁茹抬起头,看着我,我尴尬的挤出一个笑容,那个笑容也许并不好看,可是,梁茹眼里似乎恢复了一点光彩,是那种似水的温柔……
梁茹低下头,轻声道:“你都知道了……”
“因为那件风衣上,有你经常使用的香水的气味,还有森林里开好了的路,和路边死掉的野兽,都是你和【乱】做的吧?”我继续道,同时也不能让梁茹睡着,否则真的会死的,她现在的这种状态比我想象中的要虚弱!
梁茹没说话,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
我继续道:“因为我在我们住的旅馆外面发现了脚印,一大一小,大的脚印很奇怪,脚趾很长,所以我推断是乱和你在一起。”
梁茹点了点头,慢慢地闭上眼睛,身体往我怀里紧紧地靠了靠,我不由自主地抱着她的手又紧了几分。我没想到,更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么一天,怀里紧紧地抱着自己所仇恨的女人!
这个人,曾经是我的老板……
“还有呢?”梁茹开口道。
我没想到她会主动问我,我一时还真的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还有卖给你们棉衣的男人,还有那几瓶酒……那是【乱】连夜从酿酒的地方带过来的……还有你不知道一件事吧……”梁茹的声音很小,但很清晰。
我有些惊讶,没想到她帮了我这么多,我说:“是格多尔和昆吧?你买通了他们两个。”其实第一晚我就猜到了这一点,因为梁茹给我送来防寒的风衣,他们两个是绝对不会不知道的!
“嘿嘿……被你猜到了……被你猜到了呢……猜到了……你真聪明……真好……”听着梁茹的声音越来越小,我心里一凛,轻轻拍打着她的脸。
“喂,你不要睡啊!会冻死的!不要睡啊!”我焦急地摇晃着她的身体。
她终于又慢慢地睁开眼睛,眼皮下垂得厉害,疲惫的脸上又挤出一个笑容,说:“我有名字……为什么不叫我……名字啊……你舍不得我……死么?我死了……你就吃我的肉……就好了……嗯……”梁茹又闭上了眼睛。
连续两天不吃不喝,又身处这最寒冷的冰雪洞穴里,再加上她本身体质不佳,终于昏迷了过去。任我怎么摇晃拍打,她也没有醒过来,我想,就这样吧,也许真的一切都在命运的计算之内呢……
我苦笑不已,人,在这个时候,再怎么拼命挣扎在死亡边缘,在冥界入口,在地狱门前,在命运脚下,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梁茹,我很感激你为我做的这些,没有什么赎罪不赎罪,事情都过去了,你做什么,也无法挽回发生过的事,过去,已经死了,不要再介怀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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