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澄】 《逃婚》 (第十章下)
“我其实不是忘机的表兄,我名涣,字曦澄,是忘机的亲兄长。”是和你缔结婚约之人。
当然,后面半句话蓝曦臣很有脸色地没有明说。
江澄觉得仿佛在幻听。
“你、你……”江澄做了两个深呼吸,好不容易才压制住心中的怒意,没有直接跟蓝曦臣动起手来。
“我累了,想休息。”
蓝曦臣还是帮江澄掖好了被子,关好了窗户,这才离开了房间。
第二天一行人就动身去姑苏了。蓝曦臣找来了两辆马车,一辆给江澄和江厌离,另一辆则留给温家姐弟。自从知道了蓝曦臣的身份,江澄似乎刻意避着他,不是冷眼转头,就是生着闷气似的走开。温情和温宁在的时候还能缓和一下气氛,只可惜这姐弟两跟他们同行了没多久,就另有要事离开了。一路上可算苦了蓝曦臣,兼做车夫搬运工不说,变着法子讨人欢心还换不来一个笑脸。其实江澄心里那口闷气早就消得差不多了,但他总觉得就这么原谅了蓝曦臣也太便宜他了。况且还听江厌离一不小心说了蓝曦臣逃婚这件事情,江澄就更觉得不能轻饶他了。
这样单方面冷战的后果,是耽误了伤势。因为江澄伤在后背,前几次都是江厌离帮着上药,但她每次看到那伤口就难过得要哭,江澄实在不想让姐姐更担心,便坚持自己来,每次要么够不着伤口,要么勉强够到一些却又因为动作太大反而让伤口扯得更痛。
这样连着两日江澄都没有好好上药,后果就是伤口恶化了。江澄坐在马车里痛得直冒冷汗,蓝曦臣看到药瓶,轻易便猜到了江澄没有好好敷药,当然原因他也心知肚明,正因为如此,才止不住地生起气来。
“你不要命了吗?赌气也不该是在这种时候啊!你是在折腾你自己,还是在折磨我!”
向来温文尔雅的蓝曦臣也会用高八度的声音来训斥别人,着实让江澄大吃一惊,但他没力气还嘴,只能干瞪眼。
“江姑娘,我要帮晚吟清洗一下伤口,你看……”
江厌离点点头,拿着水壶便离开了。
她一走,蓝曦臣的目光立刻深沉严肃了起来。江澄从未见过他这般模样,心里竟然怵了一下。
“衣服脱了。”
江澄下意识后退了些,但马车里面本来就小,就算缩到了角落去,蓝曦臣还是能轻易拎着他的领子把他拽回来。
“你……”江澄气不打一处来,但后背的伤口实在痛得他连抵抗的力气都没有了,现在他身体发寒,脸却烫得厉害,脑袋晕乎乎的。被蓝曦臣那么一拉一扯,竟然就倒进了对方怀里去。
蓝曦臣一愣,江澄亦是。
等江澄回过神来,想要去推开蓝曦臣的时候,却怎么也推不开了,蓝曦臣双臂一圈,将人整个圈进了自己怀里。江澄挣脱不掉,愤愤地在蓝曦臣脖颈上咬了一口。咬完又有些懊悔,这么亲昵的动作是几个意思啊!
江澄的一举一动,每个细微的表情,都被蓝曦臣尽收眼底。他又是窃喜又是心疼,喜的是他知道江澄不是真的在和他置气,疼的是江澄一靠过来,他就感受到了他脸上不自然的高温,明显是发烧了。
江厌离正好打完了水过来,看到自家弟弟靠着蓝曦臣的时候她稍稍怔了一下,江澄一向不怎么容易亲近人,这种毫无防备依赖信任他人的模样,就是在家中也很少得见。她微笑着放下水壶,对蓝曦臣点了点头后就下了马车。
“我姐肯定误会了。”江澄十分懊恼,脸色更红。
“误会什么?”
“当然是误会我们的关系了。”
蓝曦臣边拧开水壶打湿毛巾,边说道:“那晚吟觉得,我们算是什么关系呢?”
江澄一时语塞。
“好了,转过身子,我帮你清理伤口。”
再推三阻四,倒是显得矫情了,江澄于是背对着蓝曦臣,去解衣服上的腰带。解了腰带,要脱衣服又显得有些不自在,他只能默默告诉自己,都是男的怕什么,看两眼又不至于少块肉。
等江澄褪下上衣,背后的伤口暴露在外时,蓝曦臣不由得直吸了几口冷气,那口子本就划得深,加上几天没有好好上药,脓血早就已经从纱布中渗了出来,缠绕的纱布也没有裹好,以致于有些地方根本完全露在外面。原本白皙的皮肤却有这么一道狰狞的痕迹,蓝曦臣又是心疼,又是生气。
“以后,别一个人这么硬扛着,你不心疼自己,我可还心疼着呢。”
毛巾一碰到伤口,江澄就瑟缩了一下,手下意识地抓紧着自己衣服。
“疼就说出来,我轻点,在我面前你不需要这么忍着。”
“不、不疼……你快些弄完就是了。”
“你后面这伤口得仔细清理,哪有那么快。”
江澄咬了咬嘴唇,饶是蓝曦臣动作再温柔,也还是钻心刺骨地疼着。
细细擦完了伤口处流出的脓血,蓝曦臣又取出纱布,将温情留给他的药粉倒在上面,再将纱布敷在江澄的伤口上。刚敷药的时候比清理那些化脓的地方更痛,江澄只觉得整个后背就像被火灼烧着一般。好不容易将伤口包扎好,江澄已然半躺了下来,额头全是细细密密的汗珠。蓝曦臣清洗了一下毛巾帮江澄擦了擦脸。
“你发烧了。”蓝曦臣扶着江澄,让他的头枕在自己腿上,“这样躺着舒服些。”
江澄仰面躺着,直盯着蓝曦臣看,蓝曦臣也定睛看着他。
“蓝涣。”
“嗯?”
“你这人……你这人,怎么这么好。”
蓝曦臣俯身亲了亲他的额头。
“只有对你。”
只有你才是特别的。
江澄算是投降了,蓝曦臣让他一点脾气都发不出来,连之前的赌气都像是一场幼稚的无理取闹。
“你累了,睡一会儿吧,我陪着你。”
江澄突然拽紧了蓝曦臣的衣袖:“那个时候,你为什么要逃婚?”
蓝曦臣先是一愣,然后笑了开来。
“我以为,指腹为婚的人是你姐姐。知道吗,我其实很早就喜欢你,你也许不记得了,不过那时候你只有这么大一点的时候。”蓝曦臣伸出手比划了一下,“我带着你一起去姑苏的后山捉过蛐蛐,去乘过摇橹船,船娘用当地方言唱歌时你会咿咿呀呀地跟着学,我还背过你抱过你,你说话奶声奶气的,喜欢叫我涣哥哥,说最喜欢我。”
江澄被他说得脸更热了,许是太小了,那时候的事情他基本上都记不得了,但听蓝曦臣这样一件件如数家珍似的娓娓道来,心尖都是发着颤的,这人是有多喜欢他,才能将那么久远的事情珍藏在心那么久。他伸手去捂蓝曦臣的嘴,想让他别说下去了,他怕听得越多,自己会也变得越来越不可自拔。可蓝曦臣却握住他的手,顺势亲了亲他的手心。
“后来我再没见过你,直到你和魏公子来姑苏求学。”
“那会儿我没有见到你啊。”
“我见到你了,一次你和魏公子一起罚抄家规,还有一次你们一群人去酒馆,你喝醉了。其实你也见过我的,只是那时候把我当成了忘机。”
“蓝涣,我也想告诉你一句话。”
“嗯。”
“你要是敢松开本大爷的手,我一定不饶了你。”
蓝曦臣微笑着,俯身又吻住了江澄滚烫的唇。
曦澄肉办公室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