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立农
“你去吧,那是我的朋友。”我来不及回答,大姐就拉着我往地铁出口快速走去。一出地铁站,从未离开过老家的我立刻就被周围的一切所吸引,拔地而起的高楼大厦矗立在我的面前、汽车井然有序地行驶在宽阔的马路上,可街头几乎看不到忙碌奔走的行人,或许正像我来之前听人说过的“这是一座慢节奏的城市”。
突然,一件卡其色的大衣阻断了我四处游移的眼,我定定神,在我面前站了一个提着行李包的挺拔男子。他身上散发出的冷傲与阳光混杂的气质,让我不由得仔细看他的脸,星目剑眉、鼻梁高挺,唇角漾着另人目眩的笑容,是那般风度翩翩、清新俊逸。
“我们路上出了些状况,来晚了些,抱歉让你等得久了。我着急要赶回去的车,陈立农,我妹妹就交给你了。”大姐一边急急地说,一边不停地看着腕表。她的腕表是几年前买的,廉价,表面已有磨痕。 陈立农
我脑海中浮现出这几个字。“厚德立农”“厚德载物”好名字啊!他应该是个宽厚大气、品行仁德的男人吧,我在心里这样思忖着。
大姐匆匆的走了,可还没走出去两步又跑了回来,紧紧地抱住我,然后深深看了我一眼,突得推开我转身跑开。“姐走了。”只听得她丢下的这句话。当她转身的那一刻,我看到她的脸上充满了不舍与不放心,我不由得心头一酸,毕竟这么多年我从未离开过家,更从未离开过大姐。
我的老家在一个地处偏远的小镇,那里人少且荒僻。我的上面是两个姐姐,但我们的父母一心想要个男孩,在生我后发现还是个丫头片子,未免失望,于是继续努力造小人。可就这时候,母亲一场大病,没抢救过来,死在了手术台上。结果是一尸两命,而那个死在腹中的胎儿,正是个男孩。
母亲走后,一切压力都扛在了父亲肩头。他无法负担得起四口人的生计,无奈之下逼着大姐退了学,打工挣钱,维持家用。大姐是我们三个最爱学习的,也一直是学校的尖子生。退学时,她一句话也没有说,可我无意间看见过她偷偷地抹眼泪。长姐如母。之后大姐在打工的同时,担起家中所有的家务,剩下的时间,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端本书自学,顺带兼顾辅导我的学习。
当我考了A城的大学后,大姐可不放心我一个人第一次出远门,一定要亲自送我过来。陈立农是大姐的朋友,曾听她说过,他人不错。所以这次当我来A城,大姐就想让他先照顾我一段时间,等到我适应这里的生活为止。
“走吗?”
听见男人的问话,我转回头发现,陈立农站在我身后,朝我伸出手停顿了下,又收了回去,挠了下他的头,可能是想安抚我却又觉得唐突吧,表情略带有担忧。
我点了点头,于是他转过身,我便跟着他一起离开此地。
陈立农开车先带着我去了超市,买了一些生活必需品和一些零食。
“今天晚上我给你做番茄牛腩汤,刚来到这边先吃点清淡的,让肠胃适应下。”陈立农说,见我没有反应,他快速的侧头扫了我一眼,于是我小声的“嗯”了一声。
我用手悄悄地轻轻抚摸着坐椅垫子,柔软带有弹性,虽然我对皮革材质不了解,但一摸就知道这可不是那种廉价的合成革,车里的装饰也精致的很,副驾前面的饰板应该是实木的吧。
听大姐说过陈立龙还没大学毕业,却能买得起这么高档的车,看来陈立农绝非是个平平无奇的等闲人物,不由得,我心里对他产生了好奇。
等到了他家,进屋后发现家中的装饰陈设虽和我想象中的有些出入,整体却是被她打整得干净整洁。他是独居,家中两个卧室中一直空着的那间,已经给我拾掇了出来。
“你收拾收拾,休息会,有什么事情就叫我,我就在隔壁。”陈立农递给了我一杯热水后,就从我的卧室里出去了。
行李不多,十多分钟就收拾完,剩下的时间,一个人待在卧室也无事可做,便躺在床上想着心事,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再见他时,已是晚饭时间,被他叫起。客厅没有餐桌,饭菜都摆在在沙发前的茶几上。
“你吃吧,我已经吃过了,吃完了,放在那就行,我回头自会收拾。”说罢,他便回了卧室。我看着他关了房门后,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拿起摆放在桌上的筷子,夹了一口牛腩尝尝,味道不错,可又总觉得牛腩肉感怪怪的,不像平日里吃的味道。待我吃完,始终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陈立农也没有出卧室的门,碍于自己寄人篱下,也不好去问,也不好帮着收拾,听话的回到卧室。
躺在床上,也没困意,于是给姐姐发了条消息:“姐,我挺好的,你放心。陈立农今天晚上给我做的番茄牛腩汤,但我总觉得口感怪怪的,不像是牛肉。而且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家里从哪里,总会不时传出一阵一阵的血腥味。”
“你想多了,早点休息。”立刻收到姐姐回的信息。 挺奇怪,姐姐平时像个话唠一样的总对我不停交代,今天信息却惜字如金。
于是,我继续发着信息 :“姐姐,你咋了?今天我第一次离开你,心里很挂念你。”
“没事,我累了,晚安。”同样很简短的回复。 我放下电话,心中泛起狐疑,哪点不对劲,说不出。 第二天早上,我刚从卧室出来准备洗漱,就碰见陈立农从他的卧室里出来。他仿佛没睡一般,疲惫的眼神,黑眼圈很重,看起来也没了昨天那般精神。
他进了厨房,一会出来时递给了我一份带肉的早餐,食肉的口感却和昨天晚上的牛腩一样。他依然没吃,匆匆忙忙地出了门。
连续几日,陈立农都是急忙忙的,但他脸色却越来越不好,苍白得甚至有些可怖。而且每天做的菜,都带着那奇怪的肉。
我每天都给姐姐发消息,可消息内容多是吐槽陈立农的异常。也渐渐地适应了姐姐每次只有一两句话的简短回复。
家里的清洁都是陈立农有空打扫,他不让我参与。
这天周末,我没课,闲来无事,坐在沙发上无聊的看着电视,心里却想着姐姐。口渴,也懒得站起身倒水,勾着身子拿起水壶,手一滑,却将桌上的水杯碰翻在地,摔个粉碎,有几片玻璃溅到沙发下面。 我急忙起身拿扫帚,把散落在地面上的碎片扫在一起,正弯腰准备去捡沙发下面的碎片时,陈立农推开大门进来,“你在干什么?”他紧张地问道。
我一边跟他解释摔破杯子的事,一边半跪在地上朝沙发下面看去.....
!!!
这一看,眼前的一幕顿时惊出了我一身冷汗,本已伸进沙发下面的手陡然僵在了那里,我真切的感受出自己的瞳孔在不受控制的无限放大,像是被一记闪雷劈中了一般,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只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心跳声。
玻璃碎片就在我手边泛着阴森的寒光,一只肉色泛青的手袒落在一旁。我一阵恶心,沙发下居然有一具残缺不全的女人尸体……苍白的皮肤,顺着额角留下的血迹已经凝结!
我强忍着恶心,屏住呼吸,故作淡定地想从那手边拿走碎片,再努力探了探身看去。
一条大腿露出白骨,双乳已经被捥掉一侧…… 待我起身时,我的眼神已空洞迷离,机械地将玻璃碎片丢到垃圾桶里,没发现玻璃碎片已经将我的手指划破,我的血顺着指间滴落。
也没注意到,陈立农站在不远处斜着脑袋看着我,像是盯着猎物般,平日带笑的双眼,微微地眯起,透露出令人不寒而栗的光。
“可以去帮我到冰箱里拿块冰吗?我很热,在厨房冰柜里有。”我如梦般苏醒,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转身向厨房走去。
当我进入厨房,一个立式冰柜摆在厨房里的角落中。 当我打开冰柜的门时,直接被吓得叫出声来,“嘭”的一声冰全身无力的摊坐在地上。里面赫然摆放着几个女人的头颅,微张着嘴,几双空洞的眼睛看着我....
叮铃铃……
我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赫然写到——姐姐。
我茫然的回头,不知道何时,陈立农已经站在了我的身后,我呆呆地看着他。他一手拿着棒球棍,一手拿着电话……那是姐姐的电话。
“不.....不要....”我突然反应过来,拼命想起身,可怎么也站不起来。我朝他拼命的摇着头,嘶声力竭地叫道:“你是个杀人犯,专杀女人而后食尸的杀人犯!”
可好像谁都听不见我的嘶吼。
“我们一会吃什么呢……”
“不!求求你……不要……”
“要不……我们还是吃吃番茄牛腩汤吧,养胃。”
我眼里只晃见,他手中的棒落向我的影子。
农坤CP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