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蓝航线同人】明日的光辉 —— 第四章（上）

第四章（上）—— 淬火（Non-existent） 赤色航线的尽头，会是什么呢？
对于你我而言，都是不得而知的吧。
但是，那黑暗且绝望的边界，却总是那么的吸引人——除了那些令人恐惧的塞壬，还会有什么我们所不得而知的生物呢？
早已归为了静谧的海平面如明镜一般，只将我们残余的灯火与深邃的绝望反射向无尽的黑夜之中。而远处的岸边，在那破碎的城墙之后，是最后的防线，也是白鹰阵营最后的立足点。
东煌灭亡了，铁血岌岌可危，就连皇家也已经变成了塞壬的傀儡……但即便如此，各个阵营却依旧各自为战，内部的裂痕也在不断的扩大……
大家，都要死了……
化为废墟的外围城市与海岸线城墙，没有一点生机，早已在无尽的黑夜中永远的沉睡。
记得一名叫做企业的舰娘吗？
看得到的世界，那些战舰瞬间沉没，黑色的钢铁与尸体熔化后再凝固，凝固了再熔化，化成了热的岩浆却还是蒸发，尸骨无存……
还记得夜空下，如暴雨即来时那样漆黑一片，炮弹向四面八方投射出青灰色的光芒……在那可以看得见的世界里，从这一头到那一头，大地在摇晃、下沉、融解……无限广大的空间跟大海一样在抖动——重力颠倒，扭曲的大地和倒立的建筑，明明是真实的世界，却有着那么多彻底违反了物理学的场景。
在这翻转了的天空中，尽是雨和夜色，别的什么也没有，天上的树木和地底出来的云，在地面上散落布开，混在一起……
依旧记得那一夜，造物主与“母亲”说的话：
“我们都没有自由，我们都没有生命，只能在这个黑暗的世界中不断的挣扎，尽管自己终将沉沦……”
“无辜的生命，与长久的和平……她们本身就是我们用来抵达天堂的阶梯、巴别塔的基石、祭祀的牲畜……”
每个时代，都有像她们这样为了未知的未来而奋不顾身的舰娘，也有着像她们这样为了黑色的黎明而奋不顾身的舰娘——她们那么执着，甚至执着到就算成为炮灰也在所不辞，那样的倔强足以让任何人心生敬意……
只可惜，她们的生命都葬送在我的手中，但我并不希望你是下一个……
我们都是侵略者，我们所到之处寸草不生，尸横遍野，血染苍穹。但是我们只能这样走下去，这个世界上是没有绝对的信赖，只有利益所构成的关系而已——脆弱、易变、腐朽不堪……除此之外，你没有任何可以活下去的理由。
被塞壬的恐怖与屠杀所震慑的我们，即便拥有了可以与之匹敌的力量却依旧会感到那种久违的恐惧，也只有赴死者可以自由的行于其中。连阳光都无法穿过的黑暗，已经将一切希望彻底抹杀。哪怕是幽静深海中的裂口，也无力拯救世界。因为这就是神给予的旨意、百鬼夜行和梦中的残骸。
但是，我们所不知道的，还有太多太多......
冷……
从皇家阵营狼狈的逃了出来，还真是有点丢脸啊……
一个人坐在已经倒塌了一半的海岸灯塔上，默默地看着灯塔内部放出的微弱的光芒在无边的黑夜中消失，想要撕裂这黑暗的世界却又无能为力。
自己……
小心的包扎右手，而后稍稍处理了一下之前在和安森与胡德交手时候被砍伤的右手，圣路易对于这次受伤早就有预料了，只是她并没有想到胡德竟然能够死咬着自己不放……
早知道应该直接破坏掉雷达和附近的供电所，然而即便是每一步都计划好了，圣路易依旧是没有预料到皇家阵营居然毫不吝啬的启动了备用电源，甚至连塞壬都过来掺了一脚。
这也直接导致自己行踪暴露……
不过好在“工作”已经完成了，所以圣路易现在倒是更希望找个地方赶紧恢复体力，然后想办法顺着外海慢慢撤回米格里斯，或者先去马达加斯加躲几天。
“……铭，这几天在指挥部里不要捣乱，好好和大家相处，而且要按时睡觉按时起床，不要赖床，更不要熬夜……”
就这样说着，知道对方可能不会听，也可能很快就挂掉，圣路易还是不厌其烦的叮嘱，然后把电话录音发出去，就像是妈妈一样。
感觉，心脏有点闷……
毕竟自己和真正的舰娘还是差一些敌方，用心智魔方所覆盖的心脏并不稳定，而且精神状态也是很差，总是会时不时的会在大脑里放映出很多她所不知道的记忆。
总是会梦到很多的事情。明明没有经历过或者感受过，却总是会深有感触的，即便这些事情是过去的，是历史要抹去的。身体的伤口在慢慢的愈合着，圣路易的大脑却还在疯狂的运转着，不断的在记忆的碎片中播放着一大堆她所不知道的事情......
倒带，重播，倒带，重播......
“……”
头晕，并不知道是不是舰装影响到了自己：
“最近必须减少舰装的使用次数了，心脏压力居然超标这么多次……无论如何也必须控制住，还不能就这样死在这里……”
“塞壬......鹔......真是的，到现在想要记起来却记不住，想要忘掉也忘不掉，真是烦人......”
记忆的碎片开始放映，不断地闪出她所没见过的画面和人物，而后转瞬消失......
模模糊糊的，记得曾经和两个身世和自己一样的舰娘一同出击过，一艘是航母，而另一艘是战列舰。但是只是记得她们的名字和背影，却丝毫记不得她们的信息了。
而后自己被塞壬杀死，看着自己的心脏被她们取出来……
絮乱......还是絮乱......
不过，这倒不是重点。
一阵熟悉却又讨厌的燃气轮机引擎声，还有推开海水的声音，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自己的背后。很是烦躁的噪音，还有一股刺鼻的血腥味，让圣路易不禁皱了皱眉。
“咔嚓！”
以及身后一声合上枪栓的声音，和渐渐靠近的脚步声。
“哦豁？我亲爱的圣路易小姐今天居然受伤了呢！还真的是很少见的啊......这么冷的天一个人坐在这里，如此楚楚动人的样子有的时候就算是铁石心肠的人看见了都不得心生怜悯啊。”
熟悉的口音和那种三分讽刺七分玩笑的语调，圣路易带着鄙夷的表情默默地回过了头，看到了身后的来者。
“克利夫兰......有何贵干？”
身后，是一辆看起来很是奇怪的两栖步战车，看起来应该又是从某个地方偷来的或者买来的。
深黑色的西服，搭配着一双黑色的靴子和腰间的银色匕首，若不是看到了她脖子上的那个十字架和微微隆起的胸部，或许人们会把她当做一个年轻的金发教父了。不断地把玩着手中的一把银黑色的左轮手枪，被称作克利夫兰的女性舰娘就这样一脸轻松的靠在了旁边的断壁边，丝毫没有顾忌到自己现在还是一身鲜血的样子。
拿出了一根烟叼在了嘴里，点了火以后便深深地吸了一口。
“呼，爽......哎呀哎呀，别这么冷淡啊，路易小姐。要知道这一次我拼了老命专程过来可不是单单来这里和你打趣的哦。”看到圣路易只是一脸看智障的表情扭过头，克利夫兰赶紧尴尬地挥了挥自己的手，而后示意自己来这里并不是为了开玩笑。当然，圣路易并没有怎么看她，而是继续着自己的包扎。
“你去干什么了？”
“就是去处理了几个塞壬的模因舰娘沾了点血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居然换成人类的东西了啊，你能找到这里真是奇迹……”
“嘛嘛，我又没有舰装，碰到水就是沉底，不过人类的玩意儿还真是好用啊，可比塞壬以前给的那些玩意儿要灵巧的多哦。”
“有什么事就快说吧，等一会儿我就要回去了。”圣路易伸出一根手指，示意克利夫兰长话短说。
“这件事，我想亲自和铭说一说.....”
“不可以，请回。”
“拜托，别这样......”
“回去，请。”
“等等等等......这件事和鹔与俾斯麦的死有关系，我必须和铭面对面说！”
愣了一下，圣路易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
“你......找到了？”
疑惑的看着克利夫兰。
“差不多吧，不过就凭那一点点的数据我也已经有一定的把握了。”
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而后一边笑着一边从衣服里取出了一份用黑色布袋包裹着的文件，那布袋上还沾着星点血迹。浓浓的血腥味从克利夫兰的身上散发出来，地上也满是从她的衣服上流下的血滴：
“要知道，这次塞壬的计划可是完全不同于以前那样简简单单的围剿的，所以要想简单明了说明现在也不是一句话两句话就能够说清楚的。而且已有的资料，塞壬的奇袭小队昨天晚上直接狙击了白鹰的补给舰队，虽然损失并不大，但是却抢走了不少石油。”
“也就是说，现在就算是依靠着其他阵营的补给和援助节俭度日，白鹰也很难撑过这个冬天，而且也没有任何能力组织大型的反击战......”
沉默，圣路易并没有说话，而是缓缓的起了身，走向克利夫兰。
“上一次海上发现的那具舰娘的尸体我已经处理了，不然又会引起恐慌。毕竟你要知道，现在塞壬拥有的舰娘总数远远大于我们，就算打不过，光人海战术都够我们喝上一壶……嗨呀！”
“咣！”
白光闪过。
“所以说啊，路易小姐......”
克利夫兰的话还没有说完，圣路易已经用肉眼根本看不见的速度拔出了手中沾满了鲜血的长刀与长矛，反身的三道斩击如同闪光一般同时闪出。交错而出的火花间，第一道光很轻松地就刺穿了克利夫兰的右肩，但克利夫兰却只是轻轻地侧身，便很容易的躲开了另外两道，刀光只将她金色的发丝和烟头切下一小段。
轻轻的弹掉了嘴上断掉的烟，克利夫兰立刻压低了身体，左右脚也瞬间展开并朝前跨出一大步，反身狠狠的一肘打在圣路易坚硬的护甲上，紧接着翻转左手与自己的腰部，犹如舞龙一般拔掉了扎在自己右肩上的长剑，并抱住圣路易的腰部将她直直的扔飞出去。
“呼......”
但是圣路易的身体在接触到地面的一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很明显已经预料到了，克利夫兰迅速拔出自己的匕首从身后格挡，黑暗中也只是瞬间迸溅出了几团闪光和火花。而下一瞬，两人的刀锋便紧紧地贴在了一起，擦出了冰冷的火花。
枪口，对准了圣路易的太阳穴。
刀刃，对准了克利夫兰的咽喉。
恐怖的战斗能力，两人的实力不分上下。
“半年没见，你的实力竟然强了这么多，真是让我吃惊。”圣路易叹了口气，感觉到自己的脸上有一点温热的东西流了下来。
“你看起来，也是一样......而且现在，你已经准备给我们设下一个谁都无法挽回的死局，对吧......”
“不然呢？”
克利夫兰左肩流下了鲜血，但是似乎感觉不到疼痛。虽然没法启动舰装而且也不能启动，但是克利夫兰完全可以仗着自己的格斗速度和力量与圣路易正面对峙：
“你要知道现在的情况，我们只能通过双面威胁的方式来让塞壬和我们达到绝对的压迫。如果你要是还想要保护你的指挥官的话，那就让我去见他，然后亲自和他谈谈。”
瞬间用力，克利夫兰一下子将圣路易的剑反向弹开。
“我奉劝你最好把资料都销毁，我不希望我们两个人就这样反目成仇......”
收回长剑，圣路易便不再看她，转身面对着大海。
而克利夫兰却轻轻地笑了，不仅仅是幽默。
如果真如她的推算，或许那个从世界边界逃出来的人，一定和白鹰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再次的刀光剑影，银色的长剑已经收入了剑鞘。
“现在的状况来看，今天我似乎是不能安稳的去吃一顿舒服的宵夜然后泡个温泉了。”
“那可不一定，不过我觉得你要是还想享受一会儿的话就不要在这里自讨没趣了。”圣路易没有回头，而是慢慢的坐了下来。克利夫兰则不时地摆弄着手中的一把镶有银制花纹的蝴蝶刀，两人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中。
看着即将落下的苍穹，和现在两人所处的“世界”——
苍穹坠落，烈火燃烧，世界开始震颤——婴儿的哭声、蔓延到视野所能看到的血丝与殷红、熔化的落日、翻转的大海……若不是亲眼所见，谁会想到还有如此强大的生命……哦不，甚至说是造物主的真面貌也毫不夸张……
那种婴儿的哭泣声，足以震碎耳膜，犹如地狱的声音……
只能模糊看到杂乱的黑色人影和远处大海和房屋上熊熊燃烧的烈火，耳边满是碎裂的声音和大地的颤抖声......人影，人影，分本就不存在的人影，都是精神的干扰，一切的一切都在扭曲，只剩下红色——鲜艳的、暗的、亮的......
大地再一次燃烧了起来，和刚才的景色一样……
夕阳……
夕阳在坠落……
苍穹在撕裂，大地在颤抖，钢铁熔化而后凝固，凝固后再次熔化……
无数根血红色的丝线从大海里伸出，向着天空蔓延，开始缓缓的吞噬着塌陷碎裂的苍穹，包裹着什么东西不断的上升。明明看不见所谓的天际线，却突然发现世界已经开始扭曲起来，那些丝线形成了柱子一般的聚合体，迅速蔓延，迅速扩张……
犹如即将撕裂的纸张一般，在崩溃的边缘不断往复……
张目远眺，也只能看到远处的岛屿上漫山遍野的舰娘尸体和顺着小溪流淌着的舰装碎片。眼睛所能看到的海域已经被染成了暗红色，层层舰娘尸体与量产舰的残骸将流向港口的河道堵塞。
大海停止了流动，犹如凝固了一般……
甚至连天空都是那种暗红色的......
这个犹如地狱般的世界，这个血红色的半球体，无数的红色丝线从中蔓延开来，犹如爆发了红潮一般，舰艇残骸与海岛上无不遍布那种怪诞而又扭曲的东西，恶心但是却如此的虚幻……
“欢迎进入镜面海域，克利夫兰。”
回过头，圣路易诡异一笑，犹如僵尸一般站了起来，脸上和身上不知什么时候也缠绕上了红色的丝线，眼角和嘴角也在不断地涌出鲜血——就像是没有拧紧的水龙头一样，鲜血疯狂的流淌着，染红了她逐渐开始腐烂的身体：
“这就是你要的真相，你所要的世界的真相哦~”
没人不希望世界为自己俯首……
咎由自取，万物终有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