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F】烟尘 (短篇完结,HE,假装是大爷生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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迹部景吾二十六岁生日那天下午,前往新开设的网球俱乐部视察。虽然是生日,但总还是要工作的。这是财团旗下的第二家网球俱乐部。不同于已经开设两年,意在培养青少年网球选手的首家俱乐部,新俱乐部的主要目的是为成年业余网球爱好者提供交流和比赛的场所。俱乐部成立由迹部财团委托管理的手冢国光生前创办的网球基金会出资,新成立不到一周。迹部景吾作为顶尖业余网球选手,在设施建设和俱乐部机制方面颇有发言权,为俱乐部成立做出了重要贡献,带领迹部参观的人也因此颇为殷勤。迹部看完俱乐部健身房和更衣室后,走到了球场边。周四,工作日,打球的人寥寥无几。最靠内侧在单独训练的人引起了迹部的注意。第一眼看上去会觉得非常年少,但仔细观察的话又会发现年龄和迹部应该相差不大。球衣并不太合身,甚至会让人觉得他买大了一号。迹部觉得球衣非常眼熟,仔细回忆后想起来是手冢国光参加的最后一届美网穿的日场比赛球衣。
绀蓝色的短袖和黑色的短裤,设计非常简单,但显得很干练。
“那家伙的球迷啊……”迹部想,“可是这个球风打法,在哪里见过……”迹部皱眉。挥拍潇洒随意,但控球能力非常强大,旋转变化多端,有意识的回击和进攻都非常出色。
“那位先生昨天刚刚注册会员,今天是过来参加体验训练的。”负责带领迹部参观的俱乐部经理说,“今天试训结束之后会进行分组,按照他的水平,很有可能会和您分到同一组。”
“能和本大爷分到一组?那看来确实非常优秀。”
之后经理带领迹部参观了俱乐部浴室、餐厅、花园、学习室、书店和小型图书馆,结束后迹部让米迦勒去车上取了他的球拍和球衣,决定亲自参加训练。拒绝了经理派教练陪练的要求之后,迹部换了衣服拿了球拍直接去了最里面的球场。那个人还在单独练习。如果不把体能训练算在内的话,多球训练往往是网球训练里最为枯燥的项目,但那个人看上去乐此不疲。
“我说你……和本大爷打一局抢七怎么样?”迹部关了发球机,扛着球拍走到那个人身边说。
“不仅球风打法眼熟,连人都像在哪里见过。我一定认识这家伙。”迹部想。
那个人看向他,目光在迹部的泪痣上停了一下,笑得眉眼弯弯,回答道:“迹部,你输了的话可不要闹别扭。”
“你先赢过我再说这种话!”迹部回答。
“这家伙认识我……”迹部想,“不过日本打业余网球的应该没有不认识本大爷的。”
抢七原本花费不了多长时间,但是两个人水平相当,总是能化解对方的进攻,在底线相持不下,很难找到上网和杀球的机会,始终难以拉开两分的分差。比赛进行了将近四十分钟,迹部才以14-12拿下了比赛。对手的打法熟悉到让迹部觉得怀念,印象中自己应该不仅和这个人对打过,应该还和这个人合作过,但迹部仍旧想不起来对方是谁。
“为什么在以前的业余比赛里没过你?”迹部问。
“……”对方沉默了很久,说,“我也是最近两年才开始参加系统性训练。况且,你知道,不像你和手冢,我不是执着于胜负的那种人。”
“不二周助!”迹部终于想起了眼前这个人的名字,震惊得连说不出话来。他认不出不二绝对不是他的记忆力出了差错,而是不二实在是变化了太多。如果仔细看的话,不二眉眼间并没有太大改变,但打扮和气质都变得让人认不出来。不二梳着马尾,戴着一副非常斯文的金丝眼镜,眼神肃然,不时还显得非常忧伤。与U-17时期的温柔、进取和古灵精怪的天才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看来还是本大爷更胜一筹。”
“多少可以理解手冢那个时候,无论如何都想和你分出胜负的心情了。”不二说。
“晚上一起吃饭吧,本大爷今天正好过生日,晚上别墅有聚会,多你一个也没什么。我们都多少年没见了,正好一起聊聊。”迹部说。
“我今天还有点事,下次吧。”不二轻描淡写地拒绝了迹部的邀请,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球场去更衣室洗澡换衣服,“今天见到你很高兴。”
“有机会的话,以后也再一起打球。”迹部也收拾东西准备去专门为他准备的浴室梳洗,“你住哪?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没必要这么麻烦,我开车过来的,而且之后还有要去的地方。”不二回答。
“那下次见。”迹部说。
“再见。”
回家的车上,迹部有些心神不宁。不二的转变实在是有些出乎意料,不二仍旧温柔、谦和、有礼,但并非刻意的疏远和冷淡让迹部非常在意。回到家以后,迹部来不及想太多,就投入了衣香鬓影的舞会。
“明天工作结束后要一起去给看手冢吗?”来参加迹部生日舞会的幸村精市离开之前询问了迹部。
“我会安排时间。话说回来,这几年去祭拜手冢都没见到不二那家伙,我本来以为他应该是最积极的一个。”迹部说。
“不二的话……”幸村停了停,继续说,“应该比较希望自己能和手冢独处吧。”
“什么意思?”迹部莫名其妙地看着幸村。
“也是……”幸村叹了口气,说,“那几年你和忍足闹得鸡飞狗跳,哪有时间关心其他人的事情。”
“哈?别提那家伙的名字。本大爷错过了什么?”忽然被提起前男友的迹部非常不爽,但又对幸村提到的事情很在意。
“我本来以为手冢和不二从U-17结束后就开始交往应该是我们这群人里人尽皆知的事情,没想到你迟钝到这个地步。”
“你说什么?”迹部睁大了眼睛看着幸村,“我本来以为是你和真田交往才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
“我和真田就是一起长大而已。看来我们下次有必要带着女朋友来向你炫耀。”幸村叹了口气,说,“明天去轻井泽开你们家飞机还是我们家飞机?”
“……”迹部沉默了一会儿,说,“本大爷改变主意了,现在就让管家准备飞机过去。”
“干嘛突然……”幸村莫名其妙地看着迹部,但迹部已经转身去向管家交代相关事务了。
“你们明天再来也没关系,本大爷只是有点事情很在意。”然后像忽然想起什么一样,问幸村,“你知道不二的电话吧?”
“他没有换过电话。怎么忽然想起来问不二的电话?”幸村愈发觉得迹部莫名其妙。
“本大爷去收拾行李了,明天见。”迹部向幸村摆了摆手,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手冢国光,原本是日本网球的骄傲和希望,十八岁在澳大利亚拿下人生中第一个大满贯,二十岁为日本获得了奥运男子单打金牌,二十一岁的夏天赢得了法网,二十二岁获再次赢得澳网又在温布尔顿加冕。二十三岁受伤病困扰半年之后复出,接连赢得了温网和美网。美网捧起冠军奖杯后一个月,在生日当天卷入一场枪击案,为保护一个和亲人走散的小女孩当场中弹,最后抢救无效身亡。举世震惊。全球谴责凶手残忍的同时,举行了大规模的手冢国光的悼念活动。最终,按照手冢遗愿,将他的骨灰撒在了轻井泽的森林。从那之后,手冢每年生日都有大量球迷前往轻井泽悼念。
二十岁那年,手冢国光瞒着所有人以不二周助的名义在轻井泽建造了一套别墅,二十一岁建造完成,手冢将钥匙交到不二手上的时候,两个人都相信这是属于他们的未来和幸福。不被父母认可的恋人在手冢的赛季间隙和不二短暂的年假期间在别墅幽会,在从窗户中流入的苍茫绿色中间交付彼此,抛开所有的喧嚣和偏见仿佛整个世界上只有对方。一切戛然而止,不二周助仍旧记得自己看到报纸头版头条刊登着手冢死讯时自己的孤独,他在那一瞬间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绝望。他在漫长日常中能够分享细碎温暖的人忽然离他远去,再不复返,家人早已决裂,朋友们也无法理解他的孤独。一个月后,不二辞去了会社的编辑工作,向已经决裂的家人道别,半年后凭借出众的摄影技术和敢于深入险地成为了《国家地理杂志》长期雇佣的最年轻的摄影师。但加入《国家地理杂志》成为摄影师,只是不二考虑如何结束自己的生命的结果。
在轻井泽的别墅舍弃生命的话,腐烂的尸体是不是也会让这里的回忆最终散发出恶臭;如果深夜走进轻井泽的山里,他的死也许会给附近的住民造成麻烦;说到底自己了结自己的生命还是会给朋友和陌生人带来不必要的伤感和困扰;如果被杀害的话,陌生人也许会被判处极刑,可这个人也不过是满足了他的愿望。最终的选择大概只有一个,在异常危险的工作中时候意外去世,那样的话,既不会给别人添太多的感伤,也不会造成不必要的麻烦。因此每一次去未知的地方取景拍摄,不二几乎都是抱着必死的渴望和决心。
凌晨三点,不二周助开着窗户,坐在别墅地板上抽烟,没有开灯。月色伴着虫鸣和草木的细碎声响顺着窗户流淌进来,手冢的忌日就在两天之后,不二茫然地看着正对着自己的书墙,想起来自己把所有藏书搬到这里时手冢眼角的笑意。电话突兀地响了起来,不二按下了拒绝接听。如此反复五次之后,不二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屏幕上跳动着迹部的名字。
“来给本大爷开门。”迹部说。
“……”不二没有说话,手冢当时修建别墅的时候雇佣的是迹部财团下属的建筑队,迹部想要查到别墅的具体位置实在易如反掌,但迹部为什么来找他让不二有些困惑。
“来给本大爷开门。”迹部重复了一遍。
“抱歉,迹部,你担心我我很高兴,但我现在不想见人。”
“那本大爷就报警说你失踪了,让警察来找你。”
不二叹了口气,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啧。也不开灯。”虽然这么说着,迹部自己也没有去开灯。只是在玄关脱了鞋子往客厅走,走到客厅的时候被呛得直咳嗽,“开着窗户都成这样,你这是抽了多少。”
不二没有回答,只是坐下重新点了一支烟。
“火机借我。”迹部坐在不二身边,从怀里拿出烟后对不二说。
不二拿出打火机,递给迹部。迹部接过打火机后点燃了香烟,火焰带来短暂昏暗的光明之后,黑暗中亮起了另一点橙色。之后两个人没有进行任何交谈,只是坐在一起不停地将尼古丁、一氧化碳、焦油吸进肺里。
迹部景吾忽然想起了自己并不成功的上一段恋爱,持续了四年的初恋。他和忍足侑士之间的关系与其说开始于爱情和精神的相互吸引,不如说开始于身体和荷尔蒙的相互反应。在性方面,他们大概比任何情侣都大胆和开放,但两个人的精神交流却少得可怜。迹部无法理解忍足像小女生一样对着恋爱电影留下眼泪,忍足也无法认同迹部一切以舒适为先的生活作风。争执刚开始的时候还能够凭借性解决问题,但时间长了以后是无休无止的争吵和相互折磨,两个人在二十二岁的毕业度假究竟应该在夏天去希腊还是冬天去北欧争得面红耳赤,冷静下来之后以分手告终。大概正是因为这段感情将迹部折磨得筋疲力尽,迹部在接下来的这些年对任何形式的恋爱都兴趣寥寥,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了工作,所以年纪轻轻在财团获得了较为重要职位也并没有引起多大非议。
“你和手冢都很幸运。”迹部说,“至少你们相互理解。有的人就算在一起……也永远无法理解彼此。”
迹部知道不二在哭,他没有开口安慰不二,只是在黑暗中伸手轻轻抚着不二的头发。然后迹部掐灭了不二和自己手中的烟,将不二拥进了怀里。两个人都太寂寞了,但这样的拥抱只是让他们确认了彼此的孤独,却无法安慰对方的痛苦。连迹部都忍不住流泪。
那之后,仿佛是无声的默契,迹部每周四都会和不二在俱乐部碰面,两个人无声地对打、比赛,赛后一起吃饭,道别。迹部尝试在吃饭的时候找各种各样的话题,但无论迹部说什么,不二只是温和地笑着。迹部是光鲜亮丽未来无限的财团继承人,不二是小有成就的摄影师,仅此而已。
不二周助消失的第一个月迹部还能安慰自己不二有摄影工作,第二个月还能说服自己不二在摄影工作结束后需要休息,第三个月开始迹部就觉得自己必须要报警了。迹部辗转联系到了不二在《国家地理杂志》的编辑,得知不二进行摄影的非洲国家发生了政变,举国上下都在戒严,他们已经多次尝试但始终无法和不二取得联系。之后迹部联系了日本驻当地的大使馆,大使馆告知迹部所有能联系上的当地日本人都已经撤回了日本,不二是少有的没能取得联系的几人之一。
“他很有可能只是通信不自由,一旦取得联系我们会立刻通知您。”
迹部自己也知道对方只是在安慰自己。迹部近乎无望地知道,与其说是联系不上不二,不如说是不二不愿意和使馆取得联系。迹部原本以为和自己不成文的约定能成为不二成为坚持下去的理由,但终究抵不上手冢的离去。迹部在和不二的多次交谈中始终觉得,不二早就不在意生死了,不如说,无论不二如何掩盖,始终无法抵挡住不二透露出的对死亡的渴望和向往。如果在异国他乡死于一场政变是不二自己所期待的话,迹部希望至少自己能成为不二活下去的理由。放下电话,叹了口气,迹部开始考虑是不是动用财团在非洲投资的公司侧面打听不二的下落。
一个月后,迹部收到了来自《国家地理杂志》编辑的联络,告诉他不二设法和他们取得了联系,把拍摄制作完成的照片已经发送给了他们,但不二仍旧留在当地。
“我想并不是他无法回来,而是他不愿意回来。”编辑告诉迹部。
“果然是这样。”迹部向编辑道谢之后,想。
迹部连夜向人力资源部门申请了假期,购买机票飞到了邻近的国家,九死一生辗转到达不二逗留的村庄的时候假期都已经结束了。一次轰炸过后,迹部想尽办法同祖父取得了联系,迹部正雄看到镜头里灰头土脸,手上因为受伤缠满了绷带的孙子只问了一句话:“你后悔吗?”
“我不后悔。”
然后视频就再也无法接通。
迹部见到不二的时候,不二正在帮助护理伤员,并非医学专业出身的不二手法却非常娴熟,工作强度可想而知。不二非常消瘦,被晒黑了很多,但包扎的时候专注又冷静,仿佛身边的任何变动都无法影响他。
“跟我回去。”那天晚上两个人饥肠辘辘地坐在不二临时搭建的窝棚里。
“迹部才是,要赶快回去。让你担心了真的很抱歉,没想到你会找到这里来。”
“你不走的话本大爷也不会走的。”
“这里每隔几天就会被轰炸,传染病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发,附近已经快没有干净的水源了。所以迹部,你还是赶快回去。”
“既然你都知道,为什么要留在这里。”
“我已经无所谓了。”
“闭嘴。”迹部景吾伸手抱紧了不二,两个人身上带着战火的硝烟气息和血腥,一个月没洗澡身上散发着酸腐的汗臭味,不二瘦到迹部抱在怀里都觉得硌得发疼,但迹部不愿意放开,“就算是为了我,我也希望你能活下去。”
被迹部搂在怀里的不二愣住了,然后伸手拥抱了迹部。但迹部能感觉到,不同于他拥抱不二时倾注的温柔和眷恋,不二给他的拥抱礼貌而友好,像是拥抱一个好久不见的朋友。
迹部和不二一起留在了当地。令迹部意外的是,祖父动用在非洲投资的公司尽可能地为他们提供了帮助,到最后整个医疗救助点几乎都依靠来自迹部财团的援助才能勉强维持下去。不二每天给迹部留足食物和水,再把食物、水和药品分发给伤员之后剩下的留给自己,迹部只能消沉地看着不二被所有人赞叹无私奉献。
不二在空袭中被弹片击中后,事态急转直下,大规模轰炸后伤员继续增加,医疗救助点留下的医生已经不多。迹部除了要帮忙包扎护理,偶而甚至要在医生的指导下为病人取出弹片。不二仍旧把自己留在最后一个接受取出弹片的手术,但那个时候药品已经不足,最新的药品因为空袭威胁仍旧没有送来。
因为伤口感染,不二已经开始发烧,但迹部连照看他的时间都没有。
“迹部,你可以过来一会儿么?”
“肯定是烧迷糊了。”迹部想,“不然平时不会提出这样任性的要求。”迹部给伤员包扎好伤口后,走到了不二身边。
“谢谢你。”不二说,然后伸手握紧了迹部的手,“把你拖累在这里我很抱歉。”
“本大爷是自愿来的。”迹部回握住了不二的手。
“对不起。”因为发烧,不二声音嘶哑,呼吸滚烫,迹部几乎要凑到他面前才能听到他的声音,“我很抱歉……无法用完整的自己来爱你。”说完之后不二休息了很长时间,接着说,“我的一部分,已经和手冢一起死去了。不过……这次大概是真的无所谓了。”
迹部没有哭,他立刻把不二推上了手术台,执刀医生看了不二一眼皱了皱眉,然后对迹部说:“同他的伤和感染比起来,更棘手的是他没有求生欲。”
“那我也要救活他。”
政府军与反抗军发表停战协议的时候不二已经陷入了昏迷,迹部终于能在不征得不二同意的情况下把不二塞上财团的飞机飞往邻国。不二立刻被送进了当地最好的医院,一个月后基本痊愈,和迹部一起返回日本。期间不二在战地拍摄的照片被发表,除了战争的残酷,不二的照片大部分时候在描绘死亡。展翅欲飞却被火焰吞噬的雀鸟,被灼烧到认不出原本面目的豹子,累计如山的动物尸体,熊熊燃烧的草原。荒凉、痛苦、残忍和因此产生的扭曲美感在不二的镜头下被体现的淋漓尽致。
回到日本之后,两个人的关系却别扭起来,再次回到了每周见面一次,一起打球一起吃饭各自回家的关系。迹部不可能不在意不二对手冢的牵挂,而不二在周末回到轻井泽的别墅打扫时立刻产生了背叛了手冢的罪恶感。可不二也非常明白,之所以有罪恶感,是因为自己并非没有心动。黑暗中另一点闪烁的橙色,头上传来的温度,漫天黄沙的战火硝烟中的拥抱,在神志迷糊时指尖传来的力道和耳边的呼唤,他不可能不动摇。最重要的是,在手冢去世之后,不二第一次感觉自己也还想要活下去。
有人在敲门,知道这个地址的人除了自己也就只有迹部。不二走到玄关开了门,迹部站在门口弯腰低头脱了鞋,看到一身扫除装还握着吸尘器的不二。
迹部挑了挑眉,问:“抹布在哪里?”
“什么?”不二有点意外。
“我问你抹布在哪里?你不是在打扫卫生吗?本大爷和你一起。”
“……”不二没有回答。
迹部愣了一下,说:“如果你不愿意我来的话,直接告诉我就好了。本大爷也不是不知道这个地方对你和手冢很重要。”迹部一面说一面准备低下头穿鞋子离开,“你打扫完了出来,晚上一起吃饭,本大爷有话对你说。”
“不,我没有赶你走的意思,只是你和抹布这个词实在是不太搭配,我有点没反应过来。”不二笑着说。
“啰嗦,知道本大爷说的是抹布,那还不赶快拿来。”
迹部景吾在打扫不二的书墙的时候被攒了小半年的灰呛得直咳嗽,向不二要口罩,不二找来找去只找到了以前手冢一直用的口罩,握在手里站在了原地。因为不二一直没有动静,迹部稍微有些介意上路到卧房去找他,看到了站在卧房门前攥着口罩的不二。
迹部大概知道了是怎么回事。
“这些话本来想晚上再和你说,但我想现在也许时机正合适。”迹部说,“你那天对我说的话,我想了很久。”迹部停了一会儿,接着说,“如果你的一部分随着手冢一起死去了的话,那么本大爷就连死去的那一部分一起爱你。你只要用现在的自己来爱我就足够了。”迹部叹了口气,说,“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永远赢不过手冢,因为他在你心里永生了。但爱情不是网球比赛,一定要分输赢。你也许永远不会像爱手冢那样爱我,但如果你至少曾经有那么一刻心动过的话,本大爷就还有机会,绝对不会放开你。我希望你明白,并不是手冢死去了你就失去了继续活下去的意义,至少你对本大爷来说非常重要。”
不二整理了手里的口罩,叠整齐之后放到卧房的柜子里,然后牵着迹部的手下楼往门外走。
“喂喂,你干嘛?”
“一起去买新口罩。”
“哈?”
“打扫卫生的衣服也要给你重新买一套。”
“不二周助!”迹部收起手指,握住了不二牵着自己的手,“你休想让本大爷当长工!”然后迹部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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