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旻」致命吸引(A/O)|白兰地酒味国×蓝色鸢尾旻 C48
是夜。
另一张床上传来玧其和泰亨均匀的呼吸声,智旻睡不着便坐起来看月亮。
圆月挂在天上,给大地撒上清冷的月光,雪已经不知觉间停了,处处都装点着白色的幕帘,别有一番好风景。
朴智旻走到窗前拉开薄薄的一层窗纱,月光便透过玻璃照在地上,拉长了他的影子。
住院已经半个多月,他的身体总算是好了不少,精神看起来也好很多。
也只是看起来而已。
智旻知道他心里的那道伤疤依然血淋淋地摆在心口正中央,仍旧汩汩地涌着鲜血,没有一天是不疼的。
白天郑号锡的话还萦绕在耳边,挥之不去。嘲讽的话语和讽刺的微笑,彻底地给彼此这段友谊画上了句号,画得歪歪扭扭,却又干脆利落。
那些话听得心疼,却又是最真实的话,金泰亨和闵玧其从不肯告诉他的话,都从他曾经最要好的号锡哥嘴里听到了。
像一盆冷水浇在他头上,在寒冷的冬季。
智旻嘴角勾起一个苦涩不已的微笑,‘癞蛤蟆也想拥有幸福啊郑号锡’
但是他说的对,癞蛤蟆就该老实地待在井底,等着死去就好,不自量力的结果就是体无完肤的创伤,和无休无止的嘲笑。
智旻很想问一问田柾国,有没有一刻是真的为他心动的,因为性情或者皮囊,或者只有欢爱那一刻也好,一瞬间就够了,但他更怕从他口中听到“爱过。”
如果不是身份局限在尴尬的境地,智旻真的很想去参加他的婚礼。
亲眼去看看那个他憧憬了小半辈子的时刻到底是怎样的美好,是西式的婚礼还是传统的婚礼。
他心念的男人该是怎样的盛装出席,又是怎样去虔诚地亲吻只属于他的新郎,把象征爱情的指环套在他的无名指上,对着全世界的人说愿意一生一世守护他的爱人。
那些场景一定很美,智旻光是想想就幸福地笑起来,他和他门当户对的爱人喜结连理,他的爱人一定很温柔,会在柾国每个深夜辗转反侧的时候轻轻抱住他说着动人的情话,也会在每个他工作到深夜的时候递上一大杯温热的香茶;他一定有着高贵又典雅的外表,可以挽着柾国的手臂一起回家见父母,也可以在柾国有困难的时候替他出谋划策。
他选择的那个男人一定没有他这么不堪的过去,没有毫无用处的倔强,他们站在一起必定是举世无双的存在。
可是心还是会疼。
他也曾真的盼望过属于他的婚礼,他是那个会牵他手的男人,他以为自己是不同的那一个,却也变成了他光辉事迹里的上一个。
肩上忽然一暖,智旻侧头把视线从窗外移回身后人的身上,“我吵醒你了吗?”
“这月光晃的”泰亨随意地说,把自己的外套给智旻拢得更紧了一点,“窗缝透风,吹久了也会感冒的。”
“谢谢。”
“在想他吗”泰亨陪着智旻一起站在了窗前,抬头和他一起看月亮。
“嗯。”智旻轻轻应声,“听说他要结婚了吗”
“你知道了?”泰亨啧了一声,“闵玧其这个大嘴巴。”
“不是他说的”
“是另一方放出的消息,”泰亨说,“具体真假不知道,田柾国没有给什么回应,真假确实不好下定论。”
身边的智旻忽然笑起来,泰亨蹙眉,“怎么忽然笑?”
“想到点好玩的事情。”智旻敛了笑容,“当时我去机场接他,被他一直抱出机场这事,媒体也报道了,他也没回应。”
泰亨疑惑地说,“有什么关系吗?”
“没什么关系,只是想起来了而已。”
“回去睡觉吧。”泰亨揽过智旻的肩,“从前的事早晚都会放下的。”
“泰...泰泰。”智旻叫道。
“怎么了?”
“假如我离你而去,你可以忘了我吗?”
只有月光的病房里,泰亨低头望向智旻,那双认真的眼睛。
他答,“要我忘了你,除非我死吧。”
–
长达三个星期的留院观察,医生总算点了头,“病人可以出院了。”
泰亨和玧其的脸色都是高兴的,智旻的脸上却淡淡地看不出喜怒。
“晚上回家我给你做好吃的,我自己做。”泰亨兴奋地在他耳边叽叽喳喳,“为了给你做饭我学了好久呢!”
“好。”
玧其还是忍不住地关心他,“回家还是要注意身体知道吗。”
“好。”
“小旻你想吃什么尽管告诉我,我都学着做,又不是只有闵玧其才会做饭。”泰亨始终对智旻夸赞玧其手艺好的事耿耿于怀。
“好。”
“你怎么了?”玧其奇怪地看着智旻空洞的眼神。
“没什么”智旻召回思绪歪头笑笑,“我们聊聊天吧。”
泰亨拿起一把椅子坐在闵玧其身边,“行啊,说吧聊什么都好”
“聊聊如果你们的生活里我从没出现过会是什么样的吧。”智旻淡淡的一抹微笑挂在脸上,没有什么温度。
“不会没有你的,我们从小就在一起”泰亨摸摸鼻子,大小眼一样思考起来,“要是没你,我没想过这个问题。”
“可我们也有好多年没有见过面,我真的不在也没什么关系吧。”
泰亨认真地摇头,“不啊,我一直都在找你,好不容易失而复得,怎么可以没有你?”
“我和从前截然不同的样子,不会让你失望吗?”智旻眼里好不容易生出的一丝光亮又黯淡下去。
“小旻...”
智旻打断他,轻轻地说起,“那时候我的爸爸跪在别人面前求他放过我,他刚刚回家还没来得及搂着我睡一晚就直挺挺地倒在我眼前,满是鲜血的脸对着我笑,他自杀在我眼前,拿性命保护我。”
“妈妈也跟着他去了,我不怪她,她要去陪爸爸。”智旻的眼里蓄满了泪水,别过脸看着窗外。
“后来,我被婶婶赶出家门,仅有的钱和行李箱都被抢走了,我饿得昏厥倒在雨里,叔叔救了我,可我能从他的眼里看到对我的抱怨,是怨我的倔强和鲁莽,假如我没有强制除去信息素,他的好友就不会死。”
“我稍微调理好身体以后就去打工了,也不怎么住在叔叔家,有的时候员工床位被霸占了我就在门外睡一晚,冬天睡在公共厕所里面,我攒了很多钱,攒了学费勉强念到毕业。”
智旻越说,玧其和泰亨就越沉默,但是今天的智旻好像要把所有的过往,那些心酸那些苦难都说个干净,也许是忍了太多太多年,不吐不快。
“在这里活得压力很大,我被那些来酒吧买醉的有钱人灌酒灌到医院,他们撒在我身上很多钞票,那么多钱我从来都没有见过,我把他们攒起来,租了小房子,剩下的钱都存到银行卡里,我偷偷地问过,一块墓碑要好多钱。”
“日子最难过的时候,十多天只吃过三块小蛋糕。那些日子现在想想也觉得苦,但是就那么过来了。被人厌弃被人拳打脚踢,食不果腹衣不保暖,但是,都没有现在难过。”
“希望一度让我觉得世界里有光,却又毫不犹豫关掉了所有的壁灯把我锁在黑暗里。”
泪水早已经湿濡了脸颊,朴智旻哽咽着,“我宁愿一直生活在漆黑的世界里,视线已经适应了黑暗,可是那道光出现晃瞎了我的眼睛。”
“泰泰,玧其哥,我再也走不动了。”
他转头,眼里是从没见过的绝望,“我要摘除信息素了。”
国家队叶身体管理o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