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君复乐》第十六章·【若当从前】
如果一个人渐渐变了…那么当初亲密无间的二人是否无法再如从前一般 ，携手同行？
——题记
XX小学大部分人都是直升至现在所读的A中学，所以很多人，都会在新班级与旧识相遇。自然，亦会认识不少新同学。
“你好，我叫君知否！先前在XX小学读书！”对着教室里的新同学，君知否正热情的打着招呼。
少年们之间自是容易熟络，很快便在君知否的搭讪之下下便彼此打作一团。
相比之下，这样的情况最是很难发生在陈醉身上。但还好，方微之同陈醉在一个班里，也能彼此照应。
“真好，我们又在一个班了，阿醉！”方微之开心地说。一个暑假不见，方微之的头发见长，微微看上去，淑女多了。
陈醉语气带上喜悦，微笑着说道：“日后也要多多关照呀～微之。”
方微之开心的笑笑，然后左顾右盼了会儿，疑惑地说道：“你知否哥哥没和我们一个班？”
陈醉点点头，淡色地朝着自己座位旁的窗户外望去：“他在我们对面那个班级里。”
两个女生只见，君知否与新同学们打成一片，很是活跃。脸上带着万分的愉悦。
方微之叹道：“君知否很厉害啊，这么快就和班级里的人混熟了！”
“他向来如此。”陈醉笑着，淡声说道。
……
就这样…时光又渐渐开始迈着它那向来从不为任何人停留的步伐，渐渐远去。
“知否哥哥！回家啦！再不回家，叔叔阿姨要说你啦！”陈醉背着书包，在篮球场旁对着在场上打着篮球的君知否朗声喊道。
君知否未马上回答。当场上一人把篮球抛给君知否，并且他躲开前来抢球之人，三步上篮投进一球，满场欢呼后，才擦着额头的汗，转头对着场外等待了许久的陈醉说道：“阿醉，你先回家去吧。我再过会儿回去！你帮我和我爸妈说声，就说我迟点回去。”
也未等陈醉回答什么，君知否又与场上的男生开始新的一轮比赛。
陈醉默默看着在球场上打着篮球的君知否，随后抬步离去。
走到看台处，陈醉听到，看着球场边看着男生们打球的女生们中，有女生对着身旁的女生说道：“诶！那个个子高高的，穿着红色秋衣，背上数字是21。长相温和，笑起来却满是阳光还带着点儿帅气的男生是谁？”
一旁女生说着那女生指的方向望去，瞬间了然：“他呀，他是6班的君知否。刚入学好像就非常活跃，基本上和全校男生打成一片。成绩还好。这不短短几月，女生们也沦陷了，人气可真是高！”
陈醉在一旁听着，无言许久。她默默离去…只独自喃喃一句：“原来，这就是长大的感觉。”
……
后来这样的场景多了，陈醉也不会再如开始一般扯着自己的嗓子，拼命发出本就发不出多响的声音提醒君知否回家。
那一日的傍晚，方微之同陈醉一道回家。陈醉仍是去篮球场边提醒一下君知否早点儿回家。
方微之只见陈醉提醒后，君知否只是短暂地点了点头，‘哦’了一声，便再也没有理会陈醉。
而陈醉也只是说完话，淡淡地看了一眼君知否，转身离去。走前，顺手还在君知否放在椅子上的擦汗毛巾旁，放下一瓶水。
“阿醉，你这两个月很少同君知否一道回家了吧。”方微之问道。
陈醉感到早冬晚风的寒冷，紧了紧身上的外套，微笑着淡声说道：“知否哥哥有事儿做，不像我，只会看书，也不运动。”
方微之在一旁看着云淡风轻，什么都看得开的陈醉。也不知说什么，只笑着挽住陈醉的手，笑着说：“没事，君知否不陪你回家，我陪你！反正我们回家的路同一个方向不是嘛！”
“嗯，微之最好了！”两个女生有说有笑，忘却了身边的一切烦忧，笑着在夕阳下归家。
……
回到家，已是晚饭时间。
何皎皎听见家门开关的声音，笑着说道：“醉醉，回来啦～来，洗手吃饭吧。”
“好。”陈醉应着何皎皎的话，放下自己身上的书包，进厨房洗了手，出来坐在餐桌旁。
“嗯？妈妈，爸爸还没回家吗？”陈醉问道。
何皎皎坐到女儿身旁的椅子上，将盛好饭的碗递给陈醉，柔声说道：“爸爸打电话来说，今天大学里有个讲座要开，得迟点儿回来。让我们先吃饭。来，吃吧。天气这么冷，菜容易冷掉。”
陈醉拿起筷子，开始吃饭。只见一反常态地只安静地吃着饭，不说一句话。何皎皎侧目看着陈醉正嚼着菜鼓起来的腮帮子，柔声带上笑意问道：“醉醉啊，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听到自己妈妈的问话，陈醉咽下嘴中的菜，侧首看着自己妈妈带着认真目光的眼睛。
陈醉静默看了一会儿，默默放下筷子，侧身对着何皎皎，认真问道：“妈妈，你说一个人到了不同的阶段，都会变吗？”
何皎皎听后，思考了一会儿问道：“你说的变化，是在什么情况下？”
只见陈醉垂眸，也不说话，还不住地玩着自己的手指。何皎皎试探的问道：“是因为知否嘛？”
陈醉正在不停乱动的手，听到这句话时，停了下来。她默默地“嗯”了一声。
这些年陈醉越来越愿意对着何皎皎和陈林秋表达自己的想法，二人也很是开心。
何皎皎笑着摸了摸自己女儿的头，顺了顺陈醉的头发。笑着说：“最近都是一个人回的家，知否哥哥是有事儿没法陪你回家，所以你不开心了吗？”
陈醉摇摇头，却又点了点头说道：“知否哥哥这几个月没陪我回家，我可能有点儿失落。但其实这也不是重点……”
何皎皎问道：“重点是？”
陈醉认真的看着自己妈妈的眼睛，认真的说道：“我总觉得。上了初中以后，知否哥哥去了新班级，就不再怎么同我一道做事，一道回家了。我觉得我现在可能对知否哥哥来说，只是一个负担。”
“醉醉，为什么你会这么说？是发生了什么事嘛？”何皎皎亦敛去笑容认真回道。
陈醉静默一会儿，开口缓缓说道：“因为……”
……
＊那天陈醉在校门口等着君知否打完球一同回家。
和同学们有说有笑地打完球出来的君知否，见陈醉仍未回家，惊讶道：“阿醉，你怎么还没回家。叔叔阿姨要担心你了！”
陈醉刚想开口，便听君知否一旁的男生开口笑着说道：“大概是等你一道回家吧。有个青梅就是好，从小的青梅竹马感情就是不一样哈！”
君知否笑着打了那男生一拳，笑说：“有本事你也去找个啊，我这青梅似亲妹妹的阿醉，可是再也找不到第二个！”
陈醉默默听着几人打闹，许久才问到：“知否哥哥，现在回家了吧。”
君知否听罢，一愣，不好意思道：“阿醉，抱歉呀！我们今天约了要去玩游戏。说不定日后也会经常如此。以后你要不别等我了，自己先回家吧。”
陈醉听着，默默点了点头。君知否见陈醉点头，便转身同一行人刚要抬脚离去。
“知否哥哥！早点回家！”听见身后传来陈醉的声音。正同男生们聊的开心的君知否，未减当下脸上笑意地转头，正看见陈醉孤身一人现在校门口，望着自己。
夕阳余晖下，暖光照在她脸上。君知否看不清陈醉的表情和眼神，只应到：“知道了，你快回去吧！”
说罢，同男生们一同离去。
“你青梅和你感情真好。都初中了还一同上下学。”
“哈哈，那可是我妹妹，能不好吗？”
“也不是不好，只是到了初中，不在一个班里，认识的人也不同，有时候也没有必要一块走了。再说了，都长大了，男生和女生本就没什么聊得来的了……”
“……好像是这样…可……”
“不说了，我们先走。”
“嗯。”
这段话，随着风，隐隐约约飘进不远处尚未离开原地的陈醉耳中。
陈醉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很久之后，只身一人转身朝着反方向离去。
“妹妹…”喃喃一句…无人听闻。
……
自然，陈醉是不会把最后一段听到的话告诉何皎皎的。何皎皎听罢，温声说：“人的每个阶段，都会遇到很多新朋友。新朋友的相遇，意味着每个人的交际圈都在发生变化。很多人，像知否一样，会因这样的变化而过更丰富的人生，性子也会变得更加不同。这也是为什么我和你爸爸从小就希望你多与人交朋友的原因。”
说到此处，何皎皎拉住陈醉的手微笑着再次说道：“而且醉醉，你要清楚。青梅竹马再好，那也只是青梅竹马。认识的人多了，感情再好的青梅竹马也会随着人生轨迹的变化。而渐渐走至分叉。也许你会问，青梅竹马有没有可能一路到永久。妈妈可以说，会有的。除非是两个人喜欢上对方。可是啊…”
有听到何皎皎话语的停顿，陈醉疑惑地看着何皎皎问道：“妈妈，可是什么？”
“可是青梅竹马相恋，并且携手此生的概率，只有万分之一……所以，妈妈也不知道醉醉这么问妈妈。是因为你单纯的觉得知否不同你一块儿回家不开心；还是你觉得一直依赖着的人，突然选择不再同行，而让你心生失落，从而不开心。如果是前面一种，醉醉只要看开便是；若是后一种，那女儿你自己心中得明确，你对知否到底是依赖，或是喜欢，亦或是只是好感。妈妈希望你能分清这些，活的清醒。”
听罢。陈醉一直淡色的神情上，似是出现一丝波澜。何皎皎极少见地看到，陈醉眼中出现如此深的感动之情。只见自己女儿向自己张开双手抱来，语气含着极大的庆幸对自己说道：“妈妈，多么感谢，您是我妈妈～”
“傻孩子，说什么呢！来，快吃饭。菜都凉了。”何皎皎笑着拍拍抱住自己，久久未松开手的陈醉的背说道。
何皎皎不知道，这番话，提醒了陈醉多年。让她清醒了太多年，最后，也许丢了自己。
……
于是很长一段时间里，君知否没有等到陈醉上学，也没有再在打完球后，看到陈醉再等过自己。莫名，君知否心中有点儿异样的感觉。却也很快消失。
这天傍晚，君知否特地和男生们提前打了招呼，不参加今天的娱乐活动了。他一下课就跑到陈醉的所在的3班，在后门等着陈醉。
方微之瞥见后门等着的君知否，笑着对正在整理书包的陈醉说：“诶，你的知否哥哥在后门等着你诶！”
听闻此话，陈醉侧身看了一眼，发现君知否在看见自己时扯出一个如阳光般明媚的笑容。
陈醉默默看了一眼，又转回身继续低头整理书包。
“你看起来好像也没什么反应呀，阿醉！从前你不是还会微微欣喜地“嗯”一声嘛？”方微之奇道。
最近方微之看着陈醉，总觉得陈醉哪儿变了。
先前若算是平和淡然的表情。那如今，面对他人时，陈醉面上，似是不自觉覆了一层薄薄的寒霜，原来清澈的眼中也多了一丝深沉。
陈醉把书包背到身上，听了方微之问自己话。微冷的表情终是变了变，看着方微之浅笑了一下，说道：“人总是要长大，会变的。”
语气一如从前，可方微之听出来了点儿历经沧桑的感觉。可这没头没脑的一句，也让她不知陈醉说的什么。
方微之只见陈醉转身向着前门走去，后门的君知否看到，急忙跟上前。
“阿醉，你最近都没有等我一同上下学过！是在为这两个月我很少同你一道回家生气吗？”君知否小心翼翼地问道。
走在侧前方陈醉听罢，脚步微微一顿，又恢复原状，平静地看着前方说：“我没有生气，只是觉得长大了，一个人上学也没有什么。况且你也忙对吧。”
君知否听着，也说不出哪儿不对，只是默默地跟着陈醉走出教学楼，再默默地一路走出校门。
正是凛冬，如鹅毛般大的雪花悠悠坠落在陈醉的鼻间，慢慢融化。
“怎么今年的雪下的这么大，这可是今年的初雪诶！”君知否在一旁伸出手，欲接住空中落下的雪花。
陈醉亦是伸出手，做同样的事。
“没想到白日短短的时间，雪花竟堆积满路，一路覆满雪白。”陈醉叹道。
君知否听着，不禁问道：“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说过的一个约定吗？”
陈醉收回手，静默走了一阵，说道：“暮雪满头？”
君知否笑着一如往昔跑到陈醉跟前，朗声笑着说：“我觉得现在这样都可以算暮雪满头了！”
“你真的知道暮雪满头是什么意思嘛？”陈醉下意识平静问道。
君知否笑着转过身，跑跳着向前走去，笑着说：“当然懂了～”
一直垂头听着的陈醉，抬眸刚想说什么。却见眼前飞来一个雪球。陈醉立马下意识躲开。却听见君知否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可以啊，阿醉！灵活不少啊！”
陈醉见君知否笑着看着自己，默默地，将书包放下。蹲下身，抓起一把雪，揉成雪球。君知否见此景，不觉下意识后退，问道：“阿，阿醉，你要干什么？”
“看不出来嘛？”陈醉抱着揉好的一堆雪球，缓缓逼近君知否。她接着说道，“打！雪！仗！啊！”
陈醉用极平淡的沉稳的表情，但却十足狠劲的力气，向着君知否丢出雪球。
被雪球正中红心砸到的君知否，揉着被陈醉拿雪球砸到的右腿说道：“阿醉，我怎么不知道你下手这么狠？”
陈醉拍拍手，拿起书包背上。被冷风感染，喘着冷气缓缓说道：“我一直挺狠的，你不知道罢了…”
君知否笑着说：“不，阿醉不狠，阿醉永远是我心里那个笑起来温暖如冬日晨曦的妹妹。”
说罢，君知否笑着径自向前走去。
他未看见，身后的陈醉慢慢停下了脚步，看着自己走远。
“不，你不懂…你其实不懂我…
你也不懂，什么是暮雪满头……”
低喃一句，自嘲一番，陈醉也缓缓走回家。
一条白雪满路的洁白大道上，一前一后，少男少女同行回家。
可那二人之间的距离...越行越长……
很久以后，雪中深浅不一的两串脚印……消失不见。
这条路...似是无人来过……
——题记
XX小学大部分人都是直升至现在所读的A中学，所以很多人，都会在新班级与旧识相遇。自然，亦会认识不少新同学。
“你好，我叫君知否！先前在XX小学读书！”对着教室里的新同学，君知否正热情的打着招呼。
少年们之间自是容易熟络，很快便在君知否的搭讪之下下便彼此打作一团。
相比之下，这样的情况最是很难发生在陈醉身上。但还好，方微之同陈醉在一个班里，也能彼此照应。
“真好，我们又在一个班了，阿醉！”方微之开心地说。一个暑假不见，方微之的头发见长，微微看上去，淑女多了。
陈醉语气带上喜悦，微笑着说道：“日后也要多多关照呀～微之。”
方微之开心的笑笑，然后左顾右盼了会儿，疑惑地说道：“你知否哥哥没和我们一个班？”
陈醉点点头，淡色地朝着自己座位旁的窗户外望去：“他在我们对面那个班级里。”
两个女生只见，君知否与新同学们打成一片，很是活跃。脸上带着万分的愉悦。
方微之叹道：“君知否很厉害啊，这么快就和班级里的人混熟了！”
“他向来如此。”陈醉笑着，淡声说道。
……
就这样…时光又渐渐开始迈着它那向来从不为任何人停留的步伐，渐渐远去。
“知否哥哥！回家啦！再不回家，叔叔阿姨要说你啦！”陈醉背着书包，在篮球场旁对着在场上打着篮球的君知否朗声喊道。
君知否未马上回答。当场上一人把篮球抛给君知否，并且他躲开前来抢球之人，三步上篮投进一球，满场欢呼后，才擦着额头的汗，转头对着场外等待了许久的陈醉说道：“阿醉，你先回家去吧。我再过会儿回去！你帮我和我爸妈说声，就说我迟点回去。”
也未等陈醉回答什么，君知否又与场上的男生开始新的一轮比赛。
陈醉默默看着在球场上打着篮球的君知否，随后抬步离去。
走到看台处，陈醉听到，看着球场边看着男生们打球的女生们中，有女生对着身旁的女生说道：“诶！那个个子高高的，穿着红色秋衣，背上数字是21。长相温和，笑起来却满是阳光还带着点儿帅气的男生是谁？”
一旁女生说着那女生指的方向望去，瞬间了然：“他呀，他是6班的君知否。刚入学好像就非常活跃，基本上和全校男生打成一片。成绩还好。这不短短几月，女生们也沦陷了，人气可真是高！”
陈醉在一旁听着，无言许久。她默默离去…只独自喃喃一句：“原来，这就是长大的感觉。”
……
后来这样的场景多了，陈醉也不会再如开始一般扯着自己的嗓子，拼命发出本就发不出多响的声音提醒君知否回家。
那一日的傍晚，方微之同陈醉一道回家。陈醉仍是去篮球场边提醒一下君知否早点儿回家。
方微之只见陈醉提醒后，君知否只是短暂地点了点头，‘哦’了一声，便再也没有理会陈醉。
而陈醉也只是说完话，淡淡地看了一眼君知否，转身离去。走前，顺手还在君知否放在椅子上的擦汗毛巾旁，放下一瓶水。
“阿醉，你这两个月很少同君知否一道回家了吧。”方微之问道。
陈醉感到早冬晚风的寒冷，紧了紧身上的外套，微笑着淡声说道：“知否哥哥有事儿做，不像我，只会看书，也不运动。”
方微之在一旁看着云淡风轻，什么都看得开的陈醉。也不知说什么，只笑着挽住陈醉的手，笑着说：“没事，君知否不陪你回家，我陪你！反正我们回家的路同一个方向不是嘛！”
“嗯，微之最好了！”两个女生有说有笑，忘却了身边的一切烦忧，笑着在夕阳下归家。
……
回到家，已是晚饭时间。
何皎皎听见家门开关的声音，笑着说道：“醉醉，回来啦～来，洗手吃饭吧。”
“好。”陈醉应着何皎皎的话，放下自己身上的书包，进厨房洗了手，出来坐在餐桌旁。
“嗯？妈妈，爸爸还没回家吗？”陈醉问道。
何皎皎坐到女儿身旁的椅子上，将盛好饭的碗递给陈醉，柔声说道：“爸爸打电话来说，今天大学里有个讲座要开，得迟点儿回来。让我们先吃饭。来，吃吧。天气这么冷，菜容易冷掉。”
陈醉拿起筷子，开始吃饭。只见一反常态地只安静地吃着饭，不说一句话。何皎皎侧目看着陈醉正嚼着菜鼓起来的腮帮子，柔声带上笑意问道：“醉醉啊，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听到自己妈妈的问话，陈醉咽下嘴中的菜，侧首看着自己妈妈带着认真目光的眼睛。
陈醉静默看了一会儿，默默放下筷子，侧身对着何皎皎，认真问道：“妈妈，你说一个人到了不同的阶段，都会变吗？”
何皎皎听后，思考了一会儿问道：“你说的变化，是在什么情况下？”
只见陈醉垂眸，也不说话，还不住地玩着自己的手指。何皎皎试探的问道：“是因为知否嘛？”
陈醉正在不停乱动的手，听到这句话时，停了下来。她默默地“嗯”了一声。
这些年陈醉越来越愿意对着何皎皎和陈林秋表达自己的想法，二人也很是开心。
何皎皎笑着摸了摸自己女儿的头，顺了顺陈醉的头发。笑着说：“最近都是一个人回的家，知否哥哥是有事儿没法陪你回家，所以你不开心了吗？”
陈醉摇摇头，却又点了点头说道：“知否哥哥这几个月没陪我回家，我可能有点儿失落。但其实这也不是重点……”
何皎皎问道：“重点是？”
陈醉认真的看着自己妈妈的眼睛，认真的说道：“我总觉得。上了初中以后，知否哥哥去了新班级，就不再怎么同我一道做事，一道回家了。我觉得我现在可能对知否哥哥来说，只是一个负担。”
“醉醉，为什么你会这么说？是发生了什么事嘛？”何皎皎亦敛去笑容认真回道。
陈醉静默一会儿，开口缓缓说道：“因为……”
……
＊那天陈醉在校门口等着君知否打完球一同回家。
和同学们有说有笑地打完球出来的君知否，见陈醉仍未回家，惊讶道：“阿醉，你怎么还没回家。叔叔阿姨要担心你了！”
陈醉刚想开口，便听君知否一旁的男生开口笑着说道：“大概是等你一道回家吧。有个青梅就是好，从小的青梅竹马感情就是不一样哈！”
君知否笑着打了那男生一拳，笑说：“有本事你也去找个啊，我这青梅似亲妹妹的阿醉，可是再也找不到第二个！”
陈醉默默听着几人打闹，许久才问到：“知否哥哥，现在回家了吧。”
君知否听罢，一愣，不好意思道：“阿醉，抱歉呀！我们今天约了要去玩游戏。说不定日后也会经常如此。以后你要不别等我了，自己先回家吧。”
陈醉听着，默默点了点头。君知否见陈醉点头，便转身同一行人刚要抬脚离去。
“知否哥哥！早点回家！”听见身后传来陈醉的声音。正同男生们聊的开心的君知否，未减当下脸上笑意地转头，正看见陈醉孤身一人现在校门口，望着自己。
夕阳余晖下，暖光照在她脸上。君知否看不清陈醉的表情和眼神，只应到：“知道了，你快回去吧！”
说罢，同男生们一同离去。
“你青梅和你感情真好。都初中了还一同上下学。”
“哈哈，那可是我妹妹，能不好吗？”
“也不是不好，只是到了初中，不在一个班里，认识的人也不同，有时候也没有必要一块走了。再说了，都长大了，男生和女生本就没什么聊得来的了……”
“……好像是这样…可……”
“不说了，我们先走。”
“嗯。”
这段话，随着风，隐隐约约飘进不远处尚未离开原地的陈醉耳中。
陈醉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很久之后，只身一人转身朝着反方向离去。
“妹妹…”喃喃一句…无人听闻。
……
自然，陈醉是不会把最后一段听到的话告诉何皎皎的。何皎皎听罢，温声说：“人的每个阶段，都会遇到很多新朋友。新朋友的相遇，意味着每个人的交际圈都在发生变化。很多人，像知否一样，会因这样的变化而过更丰富的人生，性子也会变得更加不同。这也是为什么我和你爸爸从小就希望你多与人交朋友的原因。”
说到此处，何皎皎拉住陈醉的手微笑着再次说道：“而且醉醉，你要清楚。青梅竹马再好，那也只是青梅竹马。认识的人多了，感情再好的青梅竹马也会随着人生轨迹的变化。而渐渐走至分叉。也许你会问，青梅竹马有没有可能一路到永久。妈妈可以说，会有的。除非是两个人喜欢上对方。可是啊…”
有听到何皎皎话语的停顿，陈醉疑惑地看着何皎皎问道：“妈妈，可是什么？”
“可是青梅竹马相恋，并且携手此生的概率，只有万分之一……所以，妈妈也不知道醉醉这么问妈妈。是因为你单纯的觉得知否不同你一块儿回家不开心；还是你觉得一直依赖着的人，突然选择不再同行，而让你心生失落，从而不开心。如果是前面一种，醉醉只要看开便是；若是后一种，那女儿你自己心中得明确，你对知否到底是依赖，或是喜欢，亦或是只是好感。妈妈希望你能分清这些，活的清醒。”
听罢。陈醉一直淡色的神情上，似是出现一丝波澜。何皎皎极少见地看到，陈醉眼中出现如此深的感动之情。只见自己女儿向自己张开双手抱来，语气含着极大的庆幸对自己说道：“妈妈，多么感谢，您是我妈妈～”
“傻孩子，说什么呢！来，快吃饭。菜都凉了。”何皎皎笑着拍拍抱住自己，久久未松开手的陈醉的背说道。
何皎皎不知道，这番话，提醒了陈醉多年。让她清醒了太多年，最后，也许丢了自己。
……
于是很长一段时间里，君知否没有等到陈醉上学，也没有再在打完球后，看到陈醉再等过自己。莫名，君知否心中有点儿异样的感觉。却也很快消失。
这天傍晚，君知否特地和男生们提前打了招呼，不参加今天的娱乐活动了。他一下课就跑到陈醉的所在的3班，在后门等着陈醉。
方微之瞥见后门等着的君知否，笑着对正在整理书包的陈醉说：“诶，你的知否哥哥在后门等着你诶！”
听闻此话，陈醉侧身看了一眼，发现君知否在看见自己时扯出一个如阳光般明媚的笑容。
陈醉默默看了一眼，又转回身继续低头整理书包。
“你看起来好像也没什么反应呀，阿醉！从前你不是还会微微欣喜地“嗯”一声嘛？”方微之奇道。
最近方微之看着陈醉，总觉得陈醉哪儿变了。
先前若算是平和淡然的表情。那如今，面对他人时，陈醉面上，似是不自觉覆了一层薄薄的寒霜，原来清澈的眼中也多了一丝深沉。
陈醉把书包背到身上，听了方微之问自己话。微冷的表情终是变了变，看着方微之浅笑了一下，说道：“人总是要长大，会变的。”
语气一如从前，可方微之听出来了点儿历经沧桑的感觉。可这没头没脑的一句，也让她不知陈醉说的什么。
方微之只见陈醉转身向着前门走去，后门的君知否看到，急忙跟上前。
“阿醉，你最近都没有等我一同上下学过！是在为这两个月我很少同你一道回家生气吗？”君知否小心翼翼地问道。
走在侧前方陈醉听罢，脚步微微一顿，又恢复原状，平静地看着前方说：“我没有生气，只是觉得长大了，一个人上学也没有什么。况且你也忙对吧。”
君知否听着，也说不出哪儿不对，只是默默地跟着陈醉走出教学楼，再默默地一路走出校门。
正是凛冬，如鹅毛般大的雪花悠悠坠落在陈醉的鼻间，慢慢融化。
“怎么今年的雪下的这么大，这可是今年的初雪诶！”君知否在一旁伸出手，欲接住空中落下的雪花。
陈醉亦是伸出手，做同样的事。
“没想到白日短短的时间，雪花竟堆积满路，一路覆满雪白。”陈醉叹道。
君知否听着，不禁问道：“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说过的一个约定吗？”
陈醉收回手，静默走了一阵，说道：“暮雪满头？”
君知否笑着一如往昔跑到陈醉跟前，朗声笑着说：“我觉得现在这样都可以算暮雪满头了！”
“你真的知道暮雪满头是什么意思嘛？”陈醉下意识平静问道。
君知否笑着转过身，跑跳着向前走去，笑着说：“当然懂了～”
一直垂头听着的陈醉，抬眸刚想说什么。却见眼前飞来一个雪球。陈醉立马下意识躲开。却听见君知否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可以啊，阿醉！灵活不少啊！”
陈醉见君知否笑着看着自己，默默地，将书包放下。蹲下身，抓起一把雪，揉成雪球。君知否见此景，不觉下意识后退，问道：“阿，阿醉，你要干什么？”
“看不出来嘛？”陈醉抱着揉好的一堆雪球，缓缓逼近君知否。她接着说道，“打！雪！仗！啊！”
陈醉用极平淡的沉稳的表情，但却十足狠劲的力气，向着君知否丢出雪球。
被雪球正中红心砸到的君知否，揉着被陈醉拿雪球砸到的右腿说道：“阿醉，我怎么不知道你下手这么狠？”
陈醉拍拍手，拿起书包背上。被冷风感染，喘着冷气缓缓说道：“我一直挺狠的，你不知道罢了…”
君知否笑着说：“不，阿醉不狠，阿醉永远是我心里那个笑起来温暖如冬日晨曦的妹妹。”
说罢，君知否笑着径自向前走去。
他未看见，身后的陈醉慢慢停下了脚步，看着自己走远。
“不，你不懂…你其实不懂我…
你也不懂，什么是暮雪满头……”
低喃一句，自嘲一番，陈醉也缓缓走回家。
一条白雪满路的洁白大道上，一前一后，少男少女同行回家。
可那二人之间的距离...越行越长……
很久以后，雪中深浅不一的两串脚印……消失不见。
这条路...似是无人来过……
踏仙君第一次强迫楚晚宁在第几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