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心何处边】迟瑞x罗浮生16

第十六章
迟瑞见他如此也不阻拦，二人像赌气般各自喝着酒。直到酒席散场，众人都尽了兴，被自己家的人送回去了。
罗浮生纵是海量，此时也该醉了，他站起身，一个不留神栽到了地上，迟瑞连忙过来扶他，“浮生？你怎么样？”
罗浮生狠狠将他推开，“你走开！”说完自己踉跄着站起，往门口走去，走的时候还不忘拿起桌上未饮尽的酒瓶。
夜已有些深了，街上的人没剩几个，罗浮生摇摇晃晃的走着，也不知他要去往何地。
迟瑞也喝了不少，但远没有罗浮生醉得厉害，晚间的风一吹，他就清醒了不少。
“浮生，走这边。”迟瑞还是过去扶他，却被他再次推开。
“你醉了，跟我回家。”迟瑞拉着他往迟府的方向走去。
罗浮生又将他推开，“我没醉，我知道怎么走。”
迟瑞没办法和一个喝醉的人讲道理，只能任由他，自己在旁边跟着，生怕他摔倒了。
罗浮生抱着酒瓶，喃喃自语，“我没醉，罗浮生怎么会醉呢，罗浮生不能醉，也不能倒下。”
罗浮生突然笑了起来，像是跟身边的迟瑞说，又像是对自己说，“你知道吗，你知道我玉阎罗的名号怎么得来的吗？哈哈，五，五年前，义父松江的那个码头，就是我，我罗浮生一个人，一把刀，对着百十来号人，一个晚上拿下来的，一个晚上，那是最后一个外姓码头，那一战之后，洪家就独占了所有的码头。”罗浮生转头对迟瑞说道：“我，我可没吹牛，我说的都是真的，嘿嘿。”
迟瑞也许能想象到当年他浴血奋战的样子，但决想不到他骨断肉裂，躺在病床上两个月下不来床的样子。
那一战得了这个“玉阎罗”的称号，成的是名，赌的却是命。
二人不知不觉间竟走到了美高美的门前，罗浮生却转身就走。
“浮生，你要去哪啊？”迟瑞紧忙跟上。
直到看不见美高美的牌子罗浮生才说道：“我现在没脸去美高美了，我，我对不起曾经跟我出生入死的兄弟们，我护不了他们，还有澜澜，对，澜澜，是我，是我劝她让她嫁给许星程的，她受了委屈，我却什么也做不了，义父要是知道了，怎么办，澜澜是他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也是我护在手心里的，和亲妹妹一样亲。”说到此处他突然给自己一巴掌，迟瑞阻止不及只能拉住他的手怕他再伤害自己。
“我真没用。我什么都做不了。”
“浮生，我们回去吧。”
“回哪里？”
“回家，回迟府。”
“不要，我不要回去，你知道吗，你知道迟瑞他是怎么看我的吗？我，我心里好难受。”
迟瑞一愣，原来他已经醉得连自己都认不出了，“迟瑞，他就是个混蛋。”
罗浮生挑了挑眉，“诶诶，说什么呢，不许你这么说他。”迟瑞心头暖流淌过，满是后悔。
罗浮生喝完瓶中最后一口酒，晃了晃再也倒不出一滴，手一扬酒瓶就掉到地上摔碎了。
“哈哈，天大地大，我罗浮生竟然无处可去，真可笑。”罗浮生伸手擦了擦流下的眼泪，“多可笑啊。”
“对不起浮生，”迟瑞此时更加自责和心疼，一边帮罗浮生擦眼泪一边说道：“我们回家吧，我带你回家。”
你看那人仿似永远是在笑着的，笑看这世上的风云起伏，命运跌宕，却不知道那笑容下面已经饱经忧患，满是伤痕。
你看那人仿似能受尽世人冷言冷语，刀枪不入，得失不论，却不知道你以为的铜墙铁壁也只不过是血肉之躯，脆弱到受不了珍视之人的一个轻蔑眼神。
“浮生，是我错了，是我没有体谅你的苦。”迟瑞轻声道。
这世上的深情不是我能感同你的身受，而是我愿意理解你，体谅你。
罗浮生折腾了一夜，迟瑞就照顾了他一夜。第二天已是日上三竿罗浮生才转醒，头还有些疼，睁开惺忪睡眼，慢慢回忆着昨夜发生的事。
“来，先把汤喝了。”迟瑞扶起他喂他把汤喝下。
罗浮生一边喝汤一边回想，一些零星的片段断续出现在他脑中，虽不连贯，但罗浮生知道自己必定是闯了祸，丢了人。
“迟瑞，我，我昨天是不是喝醉了。”罗浮生试探的问道。
“你自己说的，你没喝醉，罗浮生怎么会醉呢。”迟瑞拿手帕为他擦着嘴。
罗浮生敲敲自己的头，“是吗？那我这么说应该是醉的不轻。”
迟瑞拿下他的手，“小心别敲坏了。”他伸手轻轻在罗浮生头上按着，“浮生，昨天，是我不好。”
“哦，我想起来了，是你要罚酒三杯，还让换大……唔……”
罗浮生的嘴被迟瑞捂住，“浮生，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你看在我照顾你一夜的份上，看在我亲手为你做早餐的份上，就原谅我吧。”
罗浮生把迟瑞的手拿下来，“我罗浮生会是那么小气的人嘛，我根本没放在心上。”
说完就下床去吃早饭了。
“还可口吗？你若是喜欢，我得空就给你做。”
罗浮生只是笑笑没有答话。
迟瑞啊，因为喜欢你，所以只要你稍稍对我好一点，我就会忘了你对我所有的不好。
迟瑞引进的洋机器顺利的到达洪家的码头，迟瑞知道罗浮生不好开口就偷偷的去找洪正葆，将罗诚要到了迟家，算是给罗浮生一个惊喜。
几台机器正式运行后迟家的生意越发红火，几名管事一起向迟家老夫人报喜。
“老夫人，大喜啊，咱迟家的洋布一上市就被众人疯抢，这大街上的小姐太太十有八九穿的都是咱们迟家的洋布。”
迟老夫人高兴道：“好好。”
“这说到底啊，还得说是咱们少爷又聪明又能干。”
迟老夫人握着罗浮生的手，“迟瑞啊是能干，但也少不了咱们浮生的帮衬。”
罗浮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我也帮不上他什么忙，实在惭愧。”
迟老夫人看着罗浮生，似是另有所指道：“迟瑞啊，有时候就是太执拗，认死理儿，需要你啊在旁边劝着点儿。”
罗浮生也不知道听懂了还是没听懂只是点点头。迟瑞接道：“我想着还要把布运到南方和北平去，那些地方才是真正的潜力无限啊。”
迟老夫人道：“好，迟家有你啊，奶奶就不用操心了。”
迟瑞由衷的感谢迟老夫人能给他放手一搏的机会，他很庆幸自己的奶奶没有抱着守旧的思想阻止自己，“奶奶，谢谢你，谢谢你能支持我。”
一家人其乐融融的一起吃了顿团圆饭，迟老夫人不停的为罗浮生夹菜，“浮生，多吃点儿，来，再尝尝这个。”
“我自己来就好，谢谢奶奶。”罗浮生还是没有习惯被人这样关怀着，既想要去亲近又害怕太亲近。
“奶奶，你现在有了浮生，就忘了我了。”迟瑞冲迟老夫人眨眨眼，表示不满。
“诶呦，你还吃浮生的醋啊，像个小孩似的，让人家笑话。”迟老夫人也夹了一筷子菜放到迟瑞碗里。
“浮生才不会笑话我呢，他只会心疼我。”迟瑞说着话目光却落在罗浮生身上。
罗浮生被他惊得呛了一口饭，咳嗽了好几声才好，脸都红透了，他万万没想到曾经自己对迟瑞说的话会被他光天化日的说出来，还是当着长辈的面。
迟老夫人看见他们的神情知道二人相处的一定很好，心中的大石头放了下来。
附言：其中关于“玉阎罗”名号由来取自原著。